今日就那么凑巧地受伤,世上哪有那么赶巧的事?
皇帝隐晦地摆了摆手,小福子立即会意,退下去对着身后的小太监打了手势。
退朝后,出去调查的太监传消息过来。
大皇子早晨上朝的路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打道回府请了御医,但据皇子府内的人说并未看见伤口。
皇帝心中本就觉得银弘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他毕竟与孙骁有血缘关系,而且有强大的母族帮衬。
而银修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罢了,没有母族和军队,篡位简直难如登天。
现在银弘又不知为何缺席早朝,更加可疑。
“继续去查!朕倒要看看这个逆子究竟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银修一袭白衣正在清风殿与自己对弈。
银修尚未弱冠,还不能进入朝堂,清早便来拜访倦江了。
扰人清梦不说,还非要倦江陪他下棋。倦江对人间的围棋不甚了解,也没有兴趣钻研,还不如睡觉。
于是让付七搬来贵妃椅放在院子里,她躺在贵妃椅上睡回笼觉。而银修厚脸皮地赖着不走,自己与自己在树下对弈。
“今早银弘被乞丐打了一顿,不得不说,二皇兄真是算计人心的高手。想让银弘缺席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这样的方式让他既缺席又隐瞒实情,反倒惹父皇猜疑。”
银修轻笑一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荫照在他精致的脸上,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这样父皇肯定会更加疑心银弘,而他密谋的事情偏偏不是空穴来风。”
第14章少女祭司(14)
倦江睡得迷迷糊糊,快进入梦境了,自然没有用心听他在讲什么。
银修忽然停了手上的动作,轻轻起身走到贵妃椅旁边,用目光描绘躺着的美人。
皮肤白得在阳光照射下几欲透明,唇形漂亮,不点而朱。三千青丝被一根簪子松松地挽着,又慵懒又有仙气。
白衣轻薄,曲线玲珑,上面金线勾绘的神秘图腾本来为她增添了几分神圣,但现在反而线条交汇有些妖娆。
睡着的她没有平日里那样不可靠近的冷漠淡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而现在,好像两个人之间也没有那么远。
她是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万民敬仰,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每日伪装自己,在阴暗的角落一点一点发展自己的势力。
他俯下身轻轻整理她的发丝,睡着的倦江感觉到有人靠近,但气息很熟悉,便没有反应。
银修微微勾唇,整张脸漂亮的不似凡人,又不显女气。
大人,不会等很久的。
大皇子府。
银弘越想越憋屈,回去后将大厅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发泄一通。
“李忠,给我查!到底是谁敢这样算计本宫,本宫要把他脱骨扬灰!”
银弘只是性情暴躁冲动,但也不是傻子,加上最近密谋的大事,难免会让他多想一点。
“是,殿下,老奴已经派人在附近搜查过了,找到了这个。”
李忠将手中的字条递给银弘,上面只有四个字:“卯时动手。”
银弘攥紧了字条,咬牙道:“把这个笔迹跟几位皇子一一对吧。”
朝廷上的那些老家伙虽然有些人跟他不对付,但他们不敢谋害皇子。他到要看看是哪个好皇弟竟敢老虎头上拔毛。
过了午时,银弘便一瘸一拐地进了皇宫找皇帝告状去了。
皇帝不清楚银弘这是出的什么招数,但是对这个疑似要谋害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银弘前来是状告银修谋害自己。
此时的如月宫,银修正在听手下汇报,宫里的某个奴才刚刚背叛了自己,收了二皇子的银子。
“属下正要去处理他的时候,他递给属下了此物。”
黑衣人将手里的白玉扳指递上去,银修几乎在看到扳指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黑衣人没料到银修反应这么大,忙说:“属下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人看了起来。”
“你现在立刻去清风殿!”
“是!”
黑衣人不敢问为什么,但看银修紧张的样子,他也不敢耽误,运起轻功飞快地前往清风殿。
半盏茶的功夫就回来了。
“殿下,祭司大人的侍卫付七守在殿口,但清风殿里没有人。”
咔嚓。
银修手里的茶杯被捏碎。
他们竟敢打她的主意,想要逼他认罪。
银修心中的火焰几欲喷薄而出,灼烧地他心脏疼痛,只能堪堪维持住面上的平静。
“把那个人放了。”
“殿下!”黑衣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了,应该是中了圈套,祭司大人此刻估计已经被绑架了。
银修此刻心中无比后悔,他没有想过竟然真的有人敢对她下手,所以才没有派人保护她。不应该轻敌的。
一想到上午还在看着她的睡颜,此刻她却落到了歹人的手里,他的心脏就像被握住,不敢继续想。
“殿下您冷静一点,,他们不敢对祭司大人怎么样的,这肯定只是一个圈套。一旦任由他们得逞,这对您来说就是一个死局!您苦心筹谋多年,不能这么轻易地被毁了啊!”
“本宫说,放了他。”
银修看着黑衣人,一字一顿,向来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更是像含了坚冰,冻的人遍体生寒。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愿意让她受到伤害。
黑衣人从没见过银修这幅样子,顿时僵在原地。
“福公公到!”
第15章少女祭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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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修第一次见到倦江是在十六岁的时候,那一年,那个漂亮尊贵的姑娘通过超凡的预言能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她被皇帝认可成为云国的新一任祭司,全皇城的贵女都在争着求她一个批命的机会,百姓们也将她奉若神明。
银修在宫里遇到过倦江,漂亮得不似凡人,也冷淡漠然得让人不敢靠近。
和她对视的那一眼,银修心里涌起奇怪的情绪,像在海上漂浮的船只看到了飘渺的岛屿的影子。
又心定又不安。
后来倦江走了,临走前告诉他的父皇要照顾他。
他听说后心中便涌起了奇妙的喜悦与满足,那样高不可攀的人为他停了一下脚步。
倦江一年后才归来,全城轰动,父皇其实只命了大皇子前去午门迎接祭司大人,其他的皇子公主为了讨好她也纷纷去午门等待。
出人意料的,他也去了。
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冷言嘲讽,但他只是像中了蛊一样很想见她,即使只能远远的看一眼。
银修知道,他栽了。
教习他帝王之术的夫子曾说过,一个合格的君王必须要摒弃儿女情长,永远知道如何换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那些合格的君王大概永远不会明白,少年心上有人的巨大而汹涌的欢喜。
——
第二日,就在御林军在皇宫里到处寻找倦江的时候,又从西北传来了一封急报。
洛城城主勾结西北人,清早下令大开城门迎接西北军,此刻洛城已经被西北军占领了。
洛城地势易守难攻,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却从内部被打开,拱手让人。
更重要的是,洛城是云国的边防,这几乎相当于打开了云国大门,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来不及用膳就召集几位武将去了御书房商议。
银修昨日刚被下宗人府,今日就传来洛城城门大开的消息,任谁都会怀疑这是一种挑衅和警告。
本来皇帝更疑心羽翼丰满的大皇子,此刻却更担心银修是条不会叫的狗,闷声咬人。
皇帝想密信联系倦江,然而倦江已经先他一步让付七把对策告知了皇帝。
今晚就一切都清楚了。
而银纪此时也在暗中派人寻找倦江。
银纪的人掳走倦江后,本来听到银修进宗人府的消息后就打算把倦江再送回去的。结果等他的人进了暗室后却发现倦江不见了,而且宋书那小子也找不到了。
最要命的是,现在大牢里买通的银修的宫人,收了钱却突然反水,嚷嚷着手里有一些证据,要银纪把他救出来。
大牢的看守只觉得那宫人脑子有病,银纪安插的人以防万一传了消息过来。
银纪此时只想把这个不守信用的人挫骨扬灰,偏偏他又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把柄,或者和倦江失踪的事有关。
夜晚,大牢里只有中间的走道点了几根蜡烛。
牢房很脏,黑乎乎的墙壁上挂着不知多少年的蜘蛛网,地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稻草当床,老鼠虫蚁在地上乱爬。
监狱里常年都有一股发霉腐烂的臭味,地上是血污和酸水,老鼠不知吃了什么,个头比外面要大很多。
第19章少女祭司(19)
深夜,一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进入监狱。
狱卒明显已经提前打点好了,见到他后直接把牢房钥匙递了过去,然后就走出去把风。
黑衣人一路走到那个反水宫人的牢房,宫人正躺在地上睡觉,听到响声后猛地坐起来。
看到黑衣人后表情有些惊疑:“你是二殿下的人吧,你是来救我的?”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找这间牢房的钥匙。
或许是黑衣人的沉默让那宫人慌了,他开始大叫起来:“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家殿下也逃不了!”
黑衣人此时已经把牢房打开了,看着地上大叫的宫人,低声呵斥:“闭嘴!”
“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我家殿下让你用你知道的东西来换你这条命。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黑衣人蹲下看着宫人,眼神里带着威胁。
宫人被他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去,然后才说:“我偷听到了你们谈话,大皇子勾结外人被二皇子发现了,二皇子想一石二鸟,所以才来害我们殿下。”
黑衣人的眼神突然变了,抓住那宫人的领子恶狠狠地问道:“你在宫里伺候五皇子,怎么可能偷听到这些?是不是二殿下府里有内奸告诉你的,那人是谁?”
“咳咳咳咳……我不能说……”被勒住脖子的宫人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不说?不说你今天就得死在这!”
黑衣人猛地将他按在地上,掐住宫人的脖子。
既然已经听到了想要的,这个人知道太多,他的命留不得。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而且听上去不止一人。
黑衣人面上一愣,不是已经买通好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群狱卒拿着火把将整个走道照的如同白昼,黑衣人转头一看,旁边的牢房走出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和据说失踪了的倦江。
黑衣人再傻也已经明白自己是上套了,没有丝毫反抗地就束手就擒了。
皇帝身边的小福子上前把他的面罩扯下来,赫然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首领。
皇帝脸色铁青,自己之前竟一直被自己的二儿子牵着鼻子走,险些让他成了最大的赢家。
“传令给御林军,即刻调兵封锁大皇子府和二皇子府,把大皇子和二皇子押入宗人府审问,另外要仔细排查大皇子府内是否有西北奸细。”
皇帝说完就一甩袖子走了出去,倦江的手在袖子里面使了个神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宫人眼神一道金光闪过,随后昏迷了。
那个宫人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二皇子和幕僚们的谈话内容,他只是收了钱要污蔑五皇子而已。
刚刚那些话,自然是她操纵宫人说的。
倦江走了出去,提醒刚坐上步辇的皇帝:“还有五皇子。”
皇帝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气急之下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倦江看上去谁都不在意的样子,还会关心五皇子。
听说五儿子经常往祭司大人的清风殿跑,银修虽然是个病秧子,但是脸确实是他所有儿子里最出众的。
但是也没有祭司嫁给皇子的先例吧,不过之前的祭司都是男的,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皇帝的思想越跑越偏,身边的小福子看不下去了,在皇帝的耳边咳了一声。
第20章少女祭司(20)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第21章少女祭司(21)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第22章少女祭司(22)
内容还在处理中,请稍后重第23章少女祭司(23)
次日朝堂上,小福子宣读了对银弘和银纪的判决。
银弘勾结西北人意图谋反已经是证据确凿的事,要斩首示众,即使银弘的母族再怎么求情也无力回天。
皇帝还念着他们的功劳,没有将他们连坐就已经够仁慈义尽了。
而银纪因为知情不报且残害手足,这样的人不配为君,所以贬为庶人发配边疆。
皇后和朱贵妃作为二人的生母,教养不力和德行有失,各连降三级。
皇帝一共五位皇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没了,只剩下四皇子、五皇子和年纪尚小的七皇子。
最被朝臣看好的两个皇子已经彻底退出了夺嫡的战场,朝廷那些已经站好了队的人又要重新考量剩下的皇子了,原本已经形成的局面又要经历大的变化。
而另一件事比朝廷动荡更重要,洛城失守之后,尽管皇帝已经及时钦点将军前去挽回败局,但如今传来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林将军三战三败,被西北军打得连连后退,洛城没有收回来不说,还失去了周边的几座城池。流民到处躲避,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有朝臣提议皇上亲征鼓舞士气,但一提出就纷纷遭到反对。皇帝在位期间从未有过战乱,所以根本不善兵法,而且皇帝年纪大了,经不起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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