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夜里冷的出奇。
她穿着一身红色小棉袄,也经不住打了个哆嗦,瞪了一眼旁边似乎不怕冷的高长恭,不服输的到雪地里玩起了雪。
鞋子很快被浸湿了,嬴铃心底闪过一丝怨毒,眼眸眯了眯,顿时栽倒在雪地里,哇哇大哭。
小孩声音特别洪亮,很快就将在里面批折子的嬴政给惊了出来。
高长恭离嬴铃不远,不过几米的距离,也没有搭把手扶她,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小女孩自己摔倒在雪地里,衣襟湿了大片。
“父王,呜呜呜呜……冷,疼……要呼呼,叔叔讨厌,叔叔推我!”
这是嬴铃说的最多的话,带着哭腔的小奶音,眼眸里蕴了一层雾气,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嬴政不自觉的皱起眉。
他将目光移到高长恭脸上,见他坦荡的看着自己,心中的狐疑顿时深了深。
“你方才说什么?”
嬴铃以为嬴政生气了,要责罚高长恭,顿时哭的更加狠,巴不得在添上一把火。
她咬着小唇瓣,一双手冻得通红。
“叔叔推我。”
“你推了她?”嬴政问站在雪地里,不为自己辩驳的男人,眉头皱的更紧。
他不是武断的人,也不会因为小孩子的一句话,而去定一个人的罪,尤其是……这个人还是高长恭。
“臣说没有,陛下会相信吗?”
第152章嘘,别告诉她,我来了!(22)
嬴政拧眉道。
“不信!在没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寡人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方才嬴铃的那些话。
小孩子会说谎吗?
嬴政心里没把握,但是就是不想冤枉了高长恭。
在他所认知中,高长恭不屑做这些事情,当然,也不会去针对一个小女孩!
嬴政的目光锁在了嬴铃怯生生的小脸上上,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眸。
他被人冤枉过,污蔑过,自然明白被人污蔑的滋味不好受。
嬴铃气炸了,她想的是依照嬴政暴虐的性子,应该不会询问高长恭,直接就会将他定罪,谁想……事情会转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她小小的拳头紧紧的攥着,不甘心的趁着嬴政没注意她的时候,给了高长恭一个眼刀子。
高长恭完全没有理会她,嘴角带着笑意,看上去好不得意。
“天色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寡人还有很多折子没批阅。”
高长恭没说话,只是挑眉,神色深深的看了一眼嬴政怀里的小女孩,唇瓣半弯着。
“诺。”
待高长恭一走,嬴政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他皱眉,看着怀里惊恐看着他的小家伙,声音带着薄怒。
“为什么要说是叔叔推你?说谎的小孩,是不会得到人喜欢的!”
嬴铃心底一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让嬴政给抓住了小辫子,只得一个劲的哭着。
“呜呜呜呜,父王坏,父王坏!”
对于小孩子,嬴政着实没什么办法,他皱眉,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以后不能说谎,知道吗?”
……
嬴铃没搭理他,只是一个劲的装着哭的很伤心。
一抽一抽的小团子,在他怀里哭着,嬴政心底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烦躁的紧。
他将嬴铃放在自己的榻上,坐在床边,替她褪去身上繁琐的衣服棉袄,皱眉道。
“你也乖乖睡觉,父王还有事情要做。”
嬴铃这次倒是乖,没有说话,也没哭泣,任由着嬴政摆弄。
她身子还小,做什么事情都要借着别人的手,这种感觉,委实让她很不爽。
嬴政给她脱了棉袄后便又去批阅奏折,男人五官雍容霸气,俊美凌厉,远远看去,隔着帷幕也能感受到那人的气势。
她心底扑通扑通的乱跳着,心想着这算不算成功了一大半了。
虽然说高长恭那个绊脚石还没有彻底的除去,但是……怎么说自己的身份也算是嬴政的女儿,而且是唯一的女儿,后宫里,还没传出谁的肚子里怀了龙种,只要是她再使一些手段,将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挨个挨个的除去,就不会有人在和她争宠了。
高长恭……
这个人她迟早会将他给收拾掉!
嬴政自然不知道嬴铃的心思,目光早就被面前繁琐的奏折给绊住了。
楚国伐秦的战报已经从边关传了过来,他在楚国做过质子,自然清楚楚王的性格。
不过是个懦弱胆小的匹夫,若非底下有些能用的臣子,早就被其他几个国家给吞得骨头都不剩了,这会竟然敢将主意打到秦国,怕是活的不耐烦了!
嬴铃已经睡了,他阅完奏折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又到了早朝的时间。
嬴政穿戴好朝服,瞥了一眼安睡的嬴铃,吩咐道。
“寡人没回来之前,不许吵醒小公主!”
第153章嘘,别告诉她,我来了!(23)
说实话,嬴政很讨厌每日天刚亮就要上朝的习惯,他昨晚一夜没睡,连夜批阅折子,这会早已是困得不行。
但想着今天朝堂上自己还得收拾吕不韦,只好忍着困意,押了一口茶,迈着步子上朝。
例行官员叩拜,嬴政也没让起来,只是目光怔怔的看着底下的官吏,幽幽道。
“知道寡人今日为什么不让你们起来吗?”
吕不韦在底下跪着,胡子颤悠悠,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看上去年龄并不大,又是百官之首的丞相,他不说话,自然也没有人敢应声。
“怎么,今日一个个都哑巴了不成?”
嬴政半眯着眼眸,神色阴郁的看着吕不韦,点名道。
“吕丞相,素日朝堂上,也就属你话最多,怎么今日这么安静,寡人都有些不习惯了!”
吕不韦自然是知道嬴政开始找他麻烦了,心想着也躲不过去,只得跪着往前爬了一步。
“陛下,臣有罪。”
有罪?
嬴政呵呵的笑了两声。
“你有什么罪?你可是秦国的丞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受百官拥戴,比起寡人这个王上,在百官心目中的位置,可是更重啊!”
嬴政这番话下来,吕不韦直接叩头。
“臣惶恐,陛下可是冤枉臣了!”
“冤枉?”嬴政怒极反笑。
“寡人如何冤枉你,难不成城内的米价不是你有意抬高的,难不成还是寡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迫你这么做的?”
吕不韦咬牙,心道平日陛下虽然暴虐,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拿他开刀,一时间竟然摸不准嬴政心里的想法。
“臣冤枉啊,米价上涨,并非是臣的主意,臣手底下的那些买卖,都是交给管家打理的,这不是昨日管家才被陛下给罚了死罪……若陛下真的要觉得是臣的过错,那就罚了臣吧!”
“管家的过错,也是臣教属下没有教好,才叫他仗着臣的名声在外为非作歹。”
嬴政眯了眯眼。
“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屎盆子就扣在已经死了的管家身上,你是觉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寡人不会罚你是吧!”
嬴政的话才说完,便有官员上前来为吕不韦开脱。
“陛下明察,吕丞相素来仁厚,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那刁奴仗着丞相府的名声,在外行歹。”
“是啊陛下,还望陛下明察,还丞相大人一个清白。”
嬴政呵呵的笑了两声,眼眸深邃。
他倒是小看了吕不韦在朝堂上的势力,还真没想到朝上会有这么多的人站出来为他辩驳。
好……很好。
“付候,依照你的意思呢,你也认为丞相是冤枉的不成?”
“回陛下,刁奴怎么会有这等胆子,若非有主人授意,岂敢做出这等鱼肉百姓的事情!再者,臣查的清清楚楚,陛下自下令节衣缩食后,相府的开销,以相国夫人们的首饰胭脂,可就够好几百户人家,吃一个月了!”
“付冉,你别血口喷人!”吕不韦顿时反驳。
嬴政冷笑。
“是不是血口喷人,让人查查相府的账目,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第154章嘘,别告诉她,我来了!(24)
嬴政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跪着的吕不韦,神色带着几分戏虐。
“吕丞相向来不是行的直吗,查查账本什么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吕不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丞相府的账本分了两册子,一本是管家特地做的假账,一本则是真的账本,真的被他给藏在了书房里的壁画后面,任谁也是找不出的,心想着今日嬴政寻他的麻烦,不如就将计就计,将府中的假账本给他,也好为自己开脱。
“臣没有做过的事情,断不会承认,既然陛下不相信,硬是要查臣的账本,那么就请陛下带人去搜吧!”
嬴政眯眸,见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顿时便知晓了吕不韦的心思。
今日他算是搜不出什么来了。
只是……
就算是没有证据,他也要让这人吃点苦头。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藐视寡人天威吗?”
……
吕不韦有点懵逼。
他都已经妥协,让嬴政带人去搜了,偏生嬴政没动作,还在朝堂上冲着他发火。
但怎么说,上面那位到底还是天子,在这么多的百官面前,他也不敢造次,只得憋屈着道。
“臣不敢。”
“你不敢?天底下还有你吕不韦不敢的事情吗?肆意抬高米价,还谎称是寡人的旨意,怎么,现在寡人说了你几句,你便是这样的态度,你是不是早就不把寡人放在眼里,这秦国的天下,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改姓吕了?”
吕不韦……
他倒是想啊,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么胆子啊!
“臣惶恐!”
嬴政冷笑,也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当即道。
“既然丞相这么喜欢抬高米价,还喜欢往大米里面掺米糠,那么……丞相就当着百官的面,吃掉寡人为你准备的一担米糠吧,这也算是小惩大诫。”
……
吕不韦瞪大了眼眸,胡子颤了颤。
“陛下,臣好歹也是前朝的元老,您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罚臣,怕是恐难让百官信服吧!”还小惩大诫,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嬴政冷笑着。
“寡人罚你就罚你,还需要理由吗?这天下都是寡人的,寡人要你的命,你也得乖乖的给寡人,更不要说,寡人只是轻轻的罚你!”
“这朝堂上若是谁敢为你求情,那么求情的人,就和你一起受同样的惩罚吧!”
嬴政话语落下,已经有人抬了一担米糠上来,黄橙橙的米糠,隐约还掺杂着一些小石子在里面,吕不韦只是瞥了一眼,脸色就已经惨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要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臣,臣也只能认下,只是,陛下若要这般羞辱于臣,臣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说着话,便朝着大殿的柱子撞了过去。
嬴政朝旁边的付候示意,拦住吕不韦,神色慵懒的道。
“啧啧啧,看来丞相是一心求死啊,只是寡人最近心情很是不好,既然丞相要死,那么寡人便推荐几个刑罚,让丞相挑选一下,毕竟寡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喜欢看一些刺激的事情。”
吕不韦……
方才他撞柱子,不过是想要吓唬一下,并没有想真的撞,也料到了嬴政不敢再大庭广众之下处死他。
可是……
第155章嘘,别告诉她,我来了!(25)
吕不韦怎么也想不到,嬴政今天会这么反常,不仅在大殿百官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如今更是当着这么多官吏的面,要惩罚他!
那人坐在龙座上,目光透着狭促,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猎人看猎物的神色。
吕不韦心下一紧,想着今日也不可能逃得过这一劫,只好硬着头皮,照着嬴政的话去做。
面前的东西,着实不是人吃的,他抓起一把,胡乱的往嘴里塞,狼狈的模样,在百官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嬴政并没有心思看着他吃,只是叫人监督着,自己下了朝。
寝殿里,嬴铃已经醒了,看见他下朝,便直接扑了过来。
“父王,要抱。”
小女孩着实小,矮矮的个子,看他都得仰着脑袋。
嬴政眯眸,弯腰抱起小家伙,拧眉道。
“外面那么冷,别乱跑。”
在嬴铃的认知里,嬴政是很少和人这样闻言细语的说话,这个男人,总是一副阴沉暴虐的模样,稍有不顺心,就会处死别人。
当然……
这些暴虐性格,都是源自于嬴政他国做质子引起的。
嬴铃没说话,乖乖的窝在嬴政的怀里,眼瞧着高长恭又进殿来打搅她,不由得对着人的怨恨更加大。
她软糯糯的看着嬴政,嘟着唇瓣。
“父王……冷,手冷。”
高长恭见两人相处融洽,不由的挑眉。
小公主耍的那点伎俩,在他看来,不过形如小丑,他不喜欢解释,也不屑解释,更加不会明面上道人的是非。
所以对嬴铃……他从来都是选择无视。
“陛下可要用早膳?”
嬴政还是有些不适应他的伺候,浑身不自在。
“传膳吧!”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见她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钻,也懒得介怀。
【啧啧,看来你对自己喜当爹的事情,已经是接受了!】
……
嬴政无语。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
【谁说是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你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啊!啊哈哈哈哈!】
幸灾乐祸的笑声,配着系统磁性又慵懒的声音,显得尤其违和。
嬴政懒得理他,逗着怀里的小团子。
“一会儿嬷嬷来接你回宫,要跟嬷嬷走知道吗?”
嬴铃……
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宫殿里,再说了,自己还没有在嬴政面前刷到存在感,怎么好这会儿回宫殿。
这人一天到晚忙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