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凌乱。
怎么孤单寂寞冷就剩下她一个了?
一家人,能不能不这样!
沈媛咬牙切齿的订了机票。
***
番外中的番外。
——沈二哥的心路历程。
第一次见她。
在便利店门口。
雨雪淅淅沥沥,房檐结冰。
她坐在台阶上,和朋友说笑。
——很好看。
沈知遇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不经意的侧眸,然后,撑伞驻足很久。
要买什么东西好。
不知道。
只是想离近一点。
她还在笑,没看到他。
买了烟。
……不喜欢。
走很远后,扔掉了。
…
第二次见面,纪太广场。
她帮了人,在笑。
还没有看到他。
…
第三次见面,医院。
握了手……她指尖好凉。
——“我缺个小情人。”
也许她不知道,再多几秒,他就会答应。
即使是很荒唐的要求。
可是她走了。
第一次懊恼,沈知遇想了很久。
早知道就不矜持了,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答应。
从病房的窗户能够看到街道上的人,暴雪在下,路灯昏黄,她闲闲散散走了很久,沈知遇就在楼上看了多久。
查了医院监控。
要保存。
…
第四次见面,南大,女生宿舍。
沈明轩在告白,对她。
……生气。
很生气。
她看到他了。
…
第五次见面,南大校门外。
她是已故伯母的女儿。
沈知遇不喜欢麻烦,可还是答应了沈修伟的话。
——“不加微信,我喜欢妹妹。”
她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不加?
为什么喜欢别人。
明明她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渣女。
给了她手机号码。
还没有加微信。
为什么。
…
第六次见面,前往江畔明厨。
她说他好看。
开心。
…
第七次见面,沈家。
他们为什么要单独说话。
他牵了狗。
故意的。
沈、明、轩。
呵。
…
第八次,沈家露台。
单独相处。
开心。
她要拍照,可是不拍他。
为什么不拍他?
他不好看吗?
……不开心。
…
第九次见面,三中。
她不理他。
…
第十次见面、第十一次……
想她。
想见她。
还想更多。
…
没有想过结婚,很麻烦。
如果是她……
就好了。
…
她喝醉了。
喝那么多。
生气。
可她醉酒后好黏人。
她说他睫毛好长,很好看。
她亲了他。
……忍不了了。
要她。
想。
…
结婚了。
第4085章梦
那是很久之后的一天晚上,染白又做了一个噩梦。
她拉过来一个椅子坐在落地窗边。
巨大透明的玻璃窗外是万家灯火,长明不断,人世间不过于此。
房间中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就显得异常安静。
染白平常在外总是笑着,要么慵懒要么玩味,不正经的很,可真到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反倒是不怎么笑,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敷衍,然后随着一分一秒细微的拉平,无波无澜。
安安静静,瞳孔漆黑,有种游离在人世间外的感觉,像风,热烈的时候纠缠不休,平息时又静止无痕,随心所欲,收放自如。
封落这段时间也是习惯了,毕竟它这位宿主因为失眠做出的离奇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
有一次染白因为低血糖晕倒,沈知遇大动干戈差点把整个医院的医生都请过来会诊。
最后一位是心理医生。
那一天心理医生和染白聊了一个小时,也没人知道他们在那一小时内都聊了些什么。
染白出来的时候也很正常,颇为无奈。
她就是失个眠,真没什么问题。
心理医生反倒是认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惨遭滑铁卢,十分复杂的给出了唯一一句评价。
——“她是我见过最正常的病人。”
最正常,却是病人。
封落心想那还用你说吗,它家宿主也算是当过心理医生的人,和你还算是同行呢。
其实在这时候,一天安静,一个人,封落不是太想打扰染白。
它不知为何有种心悸感,很难说清楚,那种感觉到底由何而来,只是仅仅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就不受控制。
哦,它没有心。
封落叹了口气,从系统空间跳出来,静静窝在了地上,雪白的尾巴轻扬,一同和染白欣赏落地窗外的城市风光,尽收眼底,这些景色固然好看,却都千篇一律,看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它奇怪问:“有什么可看的?”
染白就那么往后倒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很,两颗瞳孔倒映着光影,转瞬熄灭,她第一次来了那么一点兴致,冷不丁的说:“我以前在血族的时候就这么看。”
封落还是第一次听到染白说起血族的事情,不由怔了一下。
“不过窗户没有这么大,看到的也没有这么多。”
染白语气平平淡淡,跟说陌生人似的。
“那能看到什么?”封落有些好奇。
“一棵桃树,很高,比阁楼还高。”染白闭着眼睛。
封落哦了一声,有一句话没一句话的说着:“听说桃树寓意挺好的,长寿安康。”
“是吗?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住在那的人是个短命鬼。”
封落忍不住问:“谁?”
“忘了。”
她最近想起很多,禁锢越松动,记忆越汹涌。
可她无论怎么回想,也记不清阁楼中的人究竟是谁,永远埋葬在大雾中。
她只知道住在那的人死了,死的时候一片血色。
封落沉默了好一会儿:“听说遗忘的人,会在梦里想起。”
“你这听说不太靠谱。”染白扯了下唇角,却没有笑,手腕垂在身侧,苍白的有些病态,“我夜夜入梦,从未见过。”
封落下意识的看向染白,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它想问问是什么梦,可想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它从来没听染白说,就像是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看起来总是没心没肺,尽情放纵自己融入位面中,又始终抽出一丝理智冷眼旁观,毫无异常。
“真看不出来宿主你这种人还会做噩梦。”封落有些感慨,明明看起来那么肆无忌惮。
染白嗤了一声:“是啊,就你这个智商,我不说你能知道什么?”
“……”
怎么说着说着还带侮辱统的呢?
无可否认的是染白是个心思很深的人,深到不会表露真正的自己,把一切心事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她不需要倾诉,不需要依赖,永远可以自我调节,保持理性。
倒也不是刻意隐瞒,而是纯粹没有必要,也不重要。
封落见过很多人,染白是它到现在也不敢断定真正猜透的那一个,它很难形容这位宿主究竟是什么人,无数次印象从了解到推翻,可始终如一的是那一份内敛的理智,像刀嵌入骨髓,深入血肉,扎根生长,同她共生死。
“哎,有时候感性大于理性也不是件坏事,你太严苛了。”
“我现在——”
“我知道!”封落打断她,“你现在已经装的够感性了。”
“真没劲。”染白啧了一声,捏着手腕,垂眸散漫的俯瞰灯火长明。
封落乐了:“其实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
“……”
染白沉默了两秒:“你别侮辱我。”
“???”
封落怒:“能不能好好谈心了!我告诉你!你阻止不了这寂寞的夜,阻止不了我的嘴!”
染白顿时有一种想把封落扔到小黑屋的冲动。
封落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也不记得我的从前呀。”
染白看它一眼。
“所有系统都会忘了曾经,只保留数据。”封落认真道:“你还记得你是谁,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串数据了。”
“忘了也好。”染白难得安慰它,“说不定从前更傻。”
“……”
封落口吐芬芳。
“宿主你现在这么怼我,让我连可怜的情绪都做不到。”
“可怜的人很多,你一个个去可怜吧。”
染白淡淡道。
封落不说话了,安静了很久:“快结束了对吧?”
“嗯。”
“结束后还会再见吗?”
“想见就能见。”
“你会不会舍不得?”
“不会。”
“你好狠心。”
“嗯。”
封落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就应该是她,无论是哪样的她。
染白看了窗外很久很久,久到毫不觉得枯燥,她将手覆盖心脏生长的地方,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血族生来没有心。
这是她最后一次感知人类的心跳。
阁楼很安静,永远没有声音,狭小窗外有一颗活了很久的桃树,要使劲仰着头才能看到天空,直到眼睛酸涩。
要结束了。
第4086章一直在
“还不睡?”
那人侧身倚靠着门框,长身玉立,一身清贵,温声。
染白回神:“二哥不在,睡不着。
她勾着唇角笑,挺嚣张的,又像是某种猫科动物:“来吧二哥,抱我。”
沈知遇穿着灰色的居家服,侧脸俊美,皮肤冷白,睫毛在灯光下的弧度淡冷缱绻,一步步走过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她瘦的一点重量也没有,又不好好睡觉,抱起来轻飘飘的。
“这公主抱——”染白慢悠悠的,“我也能行。”
“等你吃胖再说吧。”沈知遇垂眸瞥了她一眼嗓音淡凉,将人放在了床上。
“也不是很瘦,这不是骨感美吗,对吧?”染白上身穿了件松散的黑色连帽衫,仰头鼓了鼓脸,修长手指戳了戳自己,跟个气泡一样,顿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沈知遇抬手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单膝曲起跪在了床上,俯下身来,双手捧住了染白的脸,动作平缓温柔,在光影中咬了咬她脸颊:“学什么骨感美,迟早把你养胖。”
“那就让二哥养咯。”
沈知遇用被子盖住她的脸,去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递给她:“喝。”
“又不是小孩。”染白将脑袋上的被子扒拉下来,碎发被弄的凌乱,随意搭散在前额,那截高挺鼻梁下薄唇嫣红。
“你是。”沈知遇一哂。
“是什么?”染白眯眸,凑近,“二哥好好说说。”
沈知遇面不改色的抵住她额头,把人推开,然后将热牛奶放在了染白手中:“听话。”
染白啧了一声:“沈知遇。”
“你就是个大闷骚。”
“你说是就是吧。”沈知遇嗓音温淡,轮廓在暖色灯光下倒也显出几分难得不那么凌厉的温润。
染白两只爪子捧着牛奶喝了一口,甜的,沈知遇以前从来不弄这种甜的东西,自从染白住进沈家,甜的就随处可见了。
等染白喝完牛奶把空杯子给他,沈知遇自然而然的拿走:“十一点了,快睡。”
染白叹了口气,仰倒在床上,侧脸蹭着被子:“睡不着啊,二哥哄我吧。”
沈知遇将灯关了,只打开一盏床头柜上的小台灯,给女生脱了鞋袜,染白钻到被子里,拍了拍旁边的地方,单手支着漂亮额角,活像是个调戏美人的混账恶霸,吊儿郎当的散漫,尾音松倦:“快上来,我要摸你。”
“……”
沈知遇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堵上染白的嘴。
“讲童话故事吧。”
“还说不是小孩。”
“最近想听点幼稚的。”
沈知遇半靠在床头,染白就躺在他腿上,霸占着被子,闭着眼睛听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诺西里森林中住着一只小熊,它很喜欢吃蜂蜜,肚子圆滚滚的……有一天,它和它最好的朋友小兔子……”
染白闷闷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有点忍不了了,用被子捂住脸。
沈知遇蹙眉:“你笑什么。”
“兔叽。”染白咳了一声,看向沈知遇,“没事,就是觉得二哥讲得太好了,继续讲吧。”
沈知遇面无表情:“你在笑我?”
“你别这样,你越这样我越想笑。”
“笑吧。”沈知遇嗓音若叹息,“不用忍。”
那天晚上,
染白笑着笑着就睡着了。
没有噩梦。
…
两个人依旧在全国各地跑,没有定性,钟爱自由,谁也没有绊住谁的脚步。
一个玩摄影,一个弹钢琴。
有次在一个制度混乱的国家,不小心弄丢了钱包,连带着身份证都丢了。
染白沉思许久,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二哥。”
“我们卖艺吧。”
“……”
最近游苏大街来了两个特别漂亮的流浪者,一个少年桀骜,一个西装沉稳,那两张脸堪称神颜,艺术本身具有魅力,会艺术自然也会吸引人。
“小本生意,童叟无欺。”染白就蹲在街头把玩着自己的相机,修长手指扣在黑色冷酷质感的相机上,颜色白皙分明,尾音懒洋洋的拉长,“谢谢各位姐姐。”
而另一人话很少,总是冷漠安静,拒人于千里之外,坐在钢琴前时有一种难言的魅力,白衬衫,黑白键盘,足够动人心,弹琴时总是看着一个方向,后来有人发现,是一直在看一个人。
钢琴和相机,远处是蓝天白云,几只白鸽落在教堂上。
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凑够了回国的机票,她数着钱,沉思很久:“二哥,我可能找到新的暴富之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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