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到尾扫了两眼。
骨相深邃,皮肤很白,眉眼清绝隽永,下颚线凌冽分明,是一副极其雅致、凌厉的长相,并不羸弱,恰到好处。
“你好。”沈知遇看着她,声线平静。
“你好。”染白不紧不慢的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随意伸在半空中,“握个手?”
眼前的少年笑意浅浅,不达眼底,总有种散淡的疏离感,动作带着痞气,风衣上还有血。
手指瘦长漂亮。
沈知遇看了一眼,他是单眼皮,眼型锋利,眼尾薄如刀刃,眸光深不见底,像是掉进了墨潭里的月亮。
那样的眼神不含任何情绪,平平淡淡,清清冷冷,有种极其强烈无声的压迫感,让人极为不自在,不自觉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错了,甚至想要整理下衣着,总觉得过于潦草轻浮的出现在这人面前都是一种错误。
可惜染白一向散漫惯了。
“不握就算了。”就在染白要收回手的时候,对方礼节性的和她握了下手。
指尖的温度冰凉。
短暂交握。
染白垂眸能看到男人腕上戴着的表,冰冷而低奢,这个牌子她听说过,贵到离谱。
啊。
有钱。
“麻烦你了,抱歉。”沈知遇说话的时候也没有表情。
至少从那张脸,染白除了好看以外没看到任何东西。
“不用客气。”染白懒洋洋的,嗓音也带着低沉的困倦:“我还要回去睡觉,把费用转我就行。”
“单子给你。”染白伸手一捞,把交费的单子直接塞到了沈知遇手上,简单粗暴。
沈知遇看也没看缴费单:“收款码。”
染白将手机递向沈知遇,他垂眸扫了一下,睫毛细密且长,在医院的灯光下投落出漂亮清冷的阴影,那截鼻梁下薄唇色泽冷淡诱人。
想让人染红。
这种长相,这种气质,就差没把“高攀不起”“高高在上”“不是一类人”刻在脸上了。
对方的目光一直停在沈知遇脸上,他付了款,波澜不惊:“好了,谢谢。”
“多了几倍。”染白低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怎么,请我吃糖啊?”
“赔你的衣服。”沈知遇言简意赅,扫了一眼她风衣上的血。
“非要这么赔吗?”染白眯起眸。
“嫌少?”沈知遇问。
即使已经有些倦怠,但还是透着习惯性的疏离感,冷淡又矜贵,没有多说什么,准备再给染白转一次。
“我不缺钱。”眼前的少年慢悠悠的,有种轻慢恣肆,眼神戏谑玩味,唇红齿白的咬字:“我缺个小情人。”
沈知遇一顿。
“我看你挺合适的,有意向可以联系我。”
大概向来冷疏离的沈家二爷从来没有被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戏过,一时间竟然沉默片刻,居高临下的看着染白,西装严整肃穆,金色昂贵的领针别在衬衫领口处,色泽冰冷扎眼,在灯光下折射出一丝莹润的光泽。
眼神毫无情绪,眼尾弧度锋利。
染白在他没开口说话前打断,不动神色:“开个玩笑。”
“再见啊。”
说完她挥了挥手机,走的潇洒。
“……”
染白单手朝着口袋从医院大门走出去,冷风扑面而来,卷着细碎的雪花,刚好旁边有家仓买,买了两瓶可乐还有雪糕,顺手撕开雪糕的包装袋扔到仓买的垃圾桶里,走出去。
“兄弟?”
苏杰在外面逛了一圈,刚要回去,结果在大门口看到染白了,搓了搓手,愣了。
第4029章海王不敢这么海(12)
“我操,兄弟你大冷天的吃雪糕火力挺旺的!”
这还下着雪,苏杰被冻得瑟瑟发抖。
“别废话,吃不吃?”染白叼着雪糕,眉目慵懒,映着夜色雪光。
“吃。”苏杰屈服。
染白将雪糕还有可乐一并扔给他,苏杰一把接住,“家属来了?”
“来了。”染白将一半的钱转给了苏杰。
苏杰呲溜呲溜的哈着冷气顽强的吃雪糕,有些好奇:“家属男的女的?”
染白眯起眼眸,这么形容:“很漂亮。”
苏杰兴奋了:“女的?有多好看啊!加微信了吗?!”
他看到染白给他转过来的账,不禁卧槽一声:“果然是大隐隐于市,不要小瞧菜市场上砍价的大妈。”
真情实感的感叹。
染白笑了一声,将雪糕吃完,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走吧。”
苏杰道:“哎今天这么晚,也别想着做饭了,找个地方凑合凑合吧。”
两人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麻辣烫,吃完后各回各家,暴雪越下越大,染白一个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步伐慢慢悠悠,最后停在街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徐惠琴悠悠转醒,躺在病床上就看到了自己的孙子正坐在椅子上削苹果,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清冷矜贵。
她“哎呦”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知遇就道:“你买的菜都在,没丢。救你的人已经走了,我付了报酬,你放心。”
这两句话,限制住了徐惠琴的发挥,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记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少年,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体验一次被年轻人公主抱的感觉,她急切问:“走了?!你留联系方式了吗?”
沈知遇说没有。
“你、你你——”徐惠琴伸手指着男人,气得牙痒痒,恨铁不成钢:“那孩子挺好的,你怎么不加个微信?”
“我不缺钱——我缺个小情人。”
那句慵懒轻佻的话不合时宜的回荡在耳边,沈知遇对徐慧琴这一句“挺好的”不可置否:“奶奶喜欢?我让李行去查。”
“……”
“榆木脑袋!”徐慧琴恨恨骂了一句,哎呦哎呦的叫,一分钟内叹了好几声气,“我瞧着那少年挺合眼缘的,谈吐涵养也不错,又救了我,这是一句报酬的事吗?你说你也没什么朋友,我瞧着他——”
话还没说完,口中就塞了一个苹果。
沈知遇:“吃吧。”
徐慧琴:“……”
她泄愤的咬了一口苹果,哼哼唧唧:“我不管,你把人给我找回来。”
沈知遇对奶奶口中的人不感兴趣,但老人喜欢,他也没有反驳。
徐慧琴住院的第二天,薛曼过来探望,拎了很多东西,担忧问:“奶奶你腿还疼吗?”
徐慧琴笑眯眯的:“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薛曼柔声:“知遇也回国了,他来医院了吗?”
“昨晚来了。”
“知遇出国这么久,也该好好照顾你。”薛曼笑。
“就他?”徐慧琴叹了口气:“他哪里会照顾人啊。”
提起沈知遇徐慧琴就犯愁,握着薛曼的手:“你也快开学了吧。
薛曼说快了。
“到时候让明轩送你去,你们一个学校的,你也看着点他,他成天不正经,和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搞在一起。”
徐慧琴更愁了。
“年轻人心浮气躁也正常,明轩今年才大三,不急。”薛曼细声细气的安慰。
薛曼陪了老人一下午,没有等到沈知遇,乖巧和徐慧琴道再见,离开了。
徐慧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三月份,大二下学期,原主在金融系,住宿四人寝,染白找到宿舍,推开门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两个女孩在那里整理从家带来的衣服零食之类的了。
听到开门声,她们不约而同的看过下,随即下一秒愣住。
站在门口的少年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露出一截白T恤的衣摆,黑色工装裤,腿又长又直,戴着耳机,耳机线垂了下来显得肤色白净。
其中一个舍友手中捧着的薯片掉在了地上,她慌乱捡起来赶紧起身,心里在滴血后悔只画了一个淡妆!“你是……小白的哥哥吗?”
脸很像,但更英气,气质也不一样。
染白背了个单肩包,笑着关上门,嗓音懒淡戏谑:“不是吧宝贝,我也没去整容啊,换个发型就不认识我了?”
“卧槽小白!!!”
舍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满脸的不可置信,薯片也不要了,直接扑上去给了染白一个大大的熊抱,上下其手,摸了摸那锁骨、那腰,热泪盈眶:“我天这这这,我我我……就一个寒假时间你怎么这么帅了,老实交代!!”
“天生的。”染白揽住她的腰,语气挺欠揍,把人抱到床上,下一秒就被两个舍友齐齐扑倒,她嘶了声:“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们也不必如此热情。”
“这个小腰精,快说寒假背着我们干什么去了?!”
“勾搭美人去了。”
“啊啊啊!”
等第三个人舍友来的时候,看到支腿坐在床上的少年以及他抱着的两个女孩,脚步顿了一下,恍惚的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说了句不好意思又推出去,过了好几秒,门再度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
这种限制级的画面是她能看到的吗?!
就算是个帅哥也不能这么没下限吧!
起码要等她一起来!!!
染白弯着桃花眼:“妹妹救我。”
“没用了喊谁都救不了你。”旁边的女孩笑嘻嘻。
等舍友终于理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由感叹:“以后我们宿舍也是有拿的出手的帅哥的人了!”
“今晚给本宫侍寝!”
“凭什么给你侍寝?小白是我的!”
“我先看上的!”
“你们别抢啊要不我们一天一次。”
“我宣布我今天恋爱了,这就是我男朋友。”
染白:“……”
于是等她们从宿舍出去的时候就形成了一副极为美妙的画面,少年被簇拥在中间,三个女生围着他抱,浩浩荡荡去上课。
路过的男大学生目瞪口呆,下巴险些掉在了地上,不由想要呐喊。
这位兄弟……牛逼!!!
坐拥齐人之福啊卧槽。
等到了教室,舍友大大方方的抱着少年的手臂跟朋友介绍,语出惊人——
第4030章海王不敢这么海(13)
“这是我男朋友!”
“别听她胡说,这是我男朋友!”另一位舍友抱住少年的另一只手臂说。
“都别抢了,我男朋友都要不好意思了!”最后一位舍友从后面抱住少年的腰,下巴搭在染白肩上,义正言辞。
朋友:……?
她不太懂。
难道这就是舍友一个男朋友养活一整个寝室吗?
等了解清楚情况,朋友深沉了两秒,然后嗖的一下扑到染白身上,“我也缺男朋友!”
染白哭笑不得,干脆嚣张懒散的靠着椅子,修长手指勾住女孩的下巴,笑得痞气暧昧,“一个一个来,都别着急。”
封落:“……”
这小日子过的真滋润!
宿主你还记得你扔在大明湖畔的官配吗?
有了美女忘了家啊。
…
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一地斑驳,白色纱帘随风卷起,露出窗外皑皑白雪。
钢琴声含蓄沉郁、细腻饱满,像是山涧流动的清澈的泉水,竟是一种非凡的享受。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悠长缠绵的落下,放在黑白键盘上的修长手指落下,晨曦洒碎在针织衫的衣摆上,钢琴前的人影慢条斯理的起身。
“二少。”管家是看到一抹雪色从钢琴室里出来,才走上去的,“刚刚家里的座机响了,是大少爷给您来的电话。”
他问:“什么事?”
声线清冷如薄刃,透着冷淡。
“大少爷没说,只是让您知道之后,给他回个电话。”管家答。
偌大清冷的书房中,一层层的书安静的摆放在复古设计的书架上,那一张紫檀木桌面上摆放的东西井然有序,看起来干净的一尘不染。
沈知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微侧着眸,侧颜的弧度在清晨的光线下,像是打上晨曦的光,仍然褪不尽一身冷漠。
“你找我。”电话拨通之后,沈知遇说。
“刚练完琴?”另一边,沈修伟问道。
“嗯。”
“你帮大哥接个人,我现在在国外,走不开。”沈修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开口。
“那位伯母的的家人?”
沈修伟叹气,语调中藏着痛苦:“到底是我亏欠了人家。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救命恩人现在还有一个女儿,我总得负责。我想把她接到沈家领养,你感觉怎么样?”
“你领养她当女儿?”沈知遇淡漠的听。
“……”
“是妹妹,如果她愿意的话,沈家以后又多一位小公主。”
沈知遇:“你不应该跟我说,找错人了。”
沈修伟也知道就他那个冷硬寡言的性子,很不适合和女孩子相处,但是他真找不到其他靠谱的人。
“没办法啊只有你还能靠谱点,奶奶住院走不了,咱妈那性子更别提了,明轩和媛媛你说他俩可能把事办好吗?”
顿了顿,沈修伟抱着那么一丝丝的希望:“如果这个女孩子真的到了沈家,你多照顾照顾……”
沈知遇只说:“我尽量。”
…
冬天总是天黑的格外快,日落西山,暮色沉沉。
不知不觉入了夜,南大校园中的树木枝头堆满了白雪,小树林里三三两两的情侣走在一起,女生宿舍楼下。
铺着雪的地面上被人用脚印踩出了一个名字,踩了一个很大的爱心圈住,旁边还堆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雪人。
名字是两个字——卫白。
宿舍下不少人都驻足围观,有男有女,兴致勃勃的讨论这种大型告白现场。
“居然是沈明轩?”
“这是在搞什么?浪子回头?”
“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我们南大校草玩这么浪漫的一套,震惊了我。”
“沈明轩是谁啊?”
“你不知道吗?”
沈明轩啊,在读大三计算机系,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长了一张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脸,又勾男人又勾女人,当然了,沈明轩绝对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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