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了她,染白也没有管他,全当看不见。
她重新回厨房热了一杯,苍白指尖轻缓摩挲着杯沿。
这期间,恶魔一直在她身边飞来飞去,转了很多圈,他好奇的问:“你要做什么。”
染白没回答。
“你是要做坏事吗?”恶魔兴致勃勃,对这件事情流露出了浓厚的探究兴趣,他高兴道:“我可以帮你。”
“……”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小恶魔还是自言自语的问:“你在牛奶里加了什么,味道怪怪的。”
“……”
“这个太慢了,毒不死人的。”恶魔皱起小眉头,表情有些嫌弃,他啧了一声,舔了舔小尖牙,暗红瞳眸诡谲又嚣张:“你要加点东西吗?”
“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染白终于给出回应。
恶魔托着小脸,他看了看眼前的那一杯牛奶,蝠翼微动,凑近了些。
染白端着牛奶挪开。
“我都说了我不掉色。”001不太乐意,“你放心,你要是不想的话,我不往里面加东西的。”
“你们一个让我当好人,一个让我干坏事。”她不冷不淡:“不矛盾?”
“哼。你别听他的。”恶魔懒洋洋道:“你和我才是同类。”
染白不置可否。
恶魔不会像天使那样阻止她做什么,相反还会很兴奋的给她出注意,笑起来的时候软萌又恶劣。
但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一个象征着纯净,另一个象征着黑暗。
至于转换的契机,染白还不清楚。
她敲门的时候,容默还没有睡,在看到染白后,微微愣了一下,软软叫了一声姐姐。
少年穿着睡衣,修长漂亮,让开位置。
“早点睡。”染白看了他两眼,指尖推了下金丝眼镜,将那杯牛奶递给容默,她肤色是偏冷的苍白,骨节分明,如果可以的话,那会是一双很适合拿手术刀的手。
“谢谢姐姐。”少年看着染白,眉眼弯弯,伸手接过了牛奶,他小小抿了一口:“姐姐也早点睡哦。”
染白嗯了一声。
她话不多,也没有说其他,只是单纯的送了一杯牛奶,没看容默喝完就离开了。
容默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女孩离开的背影。
她一直这样,对谁都很好。
装的。
容默垂眸,看着那杯温热的牛奶,他懒散晃了下,脸上不见刚刚的软萌,在晦暗盯了几秒后,冷淡走到窗前,将牛奶尽数倒在了花盆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空了的玻璃杯。
“他都倒了。”恶魔墨色碎发下妖冶的眸懒懒的。
染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低着头的时候神情有些看不清,她抬手摘下了眼镜,放在桌面上,茶色的眸没有了镜片映衬,深邃到令人窒息,语气也不温不淡:“那又如何。”
她不在意容默有没有喝完,剩下的大半杯牛奶会怎样,抬起眸来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染白缓缓勾起唇角。
因为没有开灯,镜子中的人有些模糊不清,恶魔不像是天使会散发着清亮的白光,他只会和黑暗融为一体。
镜子上有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痕。
映着女孩眼中的笑意像是被切割了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她的肩上有一只小恶魔,黑红华丽的蝠翼展开,同样弯起漂亮瞳眸,笑的乖张又邪异。
镜中人薄唇翕动。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有点喜欢你了。”恶魔嚣张的蹭了蹭她颈侧,小尖牙从殷红唇瓣中探了出来,抵在她肌肤上,温度冰凉,狠狠威胁:“在我沉睡的时候,不准听他的。”
“这可说不准。”染白毫不在意的靠着椅背,她微微阖眼。
苏玺冷冷哼了声,“总之就是不行。”
虽然是同一个人,却是两个相反面,互相也知道对方的存在。
恶魔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家伙,讨厌死了,宿主也只能是他的宿主。
“真是无理的要求。”她说,眼神却是淡的,古井无波。
…
容立余经常会失眠,每天晚上一杯热牛奶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他照例喝完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研究着明昽公司的资料,他很看好这家公司,如果能达成项目合作,会更上一层楼。
开视频会议开到了很晚,容立余才休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晕,年纪上来了,又经常熬夜,他没怎么在意。
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染白,容立余顿了顿,视线移开。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也不值得回想,在外没有一个人不说他深情,多年未娶,心有亡妻。
可他每次看到容白的时候,恍惚间都会想起那个女人,这也是为什么容白是容家唯一的大小姐,他却一直对容白不冷不淡的原因。
容白当时不过几岁,不可能知道什么,容立余时常为自己忽然冒出的惊悚想法而感到可笑。
女孩衬衫雪白,眉眼在清晨的阳光中有些模糊不清,她也看到了他,转过眸来,“爸爸,休息的好吗。”
容立余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张脸,却辨别不清神色,他整了整领带:“还好。”
第3823章我家系统精分了(11)
染白在拿到关于明昽资料后,并没有急着做什么,而是耗费了几天的时间从各方面调查,无论是公司还是人,大大小小的事情无一错过。
“你是不是又要干坏事?”这几天染白除了调查以外什么都没做,小恶魔有些无聊,他懒洋洋的收拢着黑红蝠翼,小脸的表情总算带上了点兴奋。
“谁说的。”染白茶眸似笑非笑:“我只是谈笔交易,而已。”
苏玺冷冷哼了一声,明显的不信。
这天下午,
染白终于去了趟明昽公司。
午后的阳光明媚温暖,让人昏昏欲睡,高楼大厦都静沐在光线下。她行事不算低调,也没想过遮掩,让司机停在了公司外,几个保镖西装笔挺,齐刷刷站在一侧。染白一人靠在后座,车窗半降了下来,偏眸看了一眼窗外。
“大小姐,用我们跟着吗?”保镖弯腰问。
“不用。”她淡声:“在外面等着。”
这时,又是一辆车开了过来,从车上下来的是个女孩子,娇小的一只,明眸皓齿,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漂亮小裙子,颜色明艳又鲜亮,像是一枚可可爱爱的奶黄包。
皮肤白皙如牛奶,容貌也精致,并不带攻击性,洋娃娃般的长相,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家里娇养出来的小孩。
保镖笔挺站成一排的时候,气场很强,视线扫过来者。
女孩子看起来有些被吓到了,在原地僵了片刻,雪白齿间无意识的微微抵了一下纤薄唇瓣。
“别吓她。”
好听嗓音温润落下,没什么情绪。
有点教堂歌谣的缱绻。
让兮瞳忍不住看了一下声源的方向,在保镖让开后,她能从不远处那半开的车窗看见一抹侧影,映在玻璃窗上,轮廓分明雅致,并不会让人有压迫感,反而心生亲近。
恰好那人也掀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那人眉睫浅浅,高挺鼻梁上架了一副简约大气的金丝眼镜,对她笑了一下。
兮瞳视线微顿,她眨巴了下清澈莹润的杏眼,也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笑来,乖乖巧巧的。
短暂交汇。
再次错开。
染白这次来,确实是和明昽老板谈一笔交易,她个人是这么认真的,相信对方也一样愉快。
她在明昽停了一个小时后离开。
兮瞳是在染白出去后才到的总裁办公室,她刚刚捧着一杯奶茶喝了好久,此刻有些撑,自然而然的扑到父亲怀里撒娇:“刚刚的姐姐好漂亮哦。”
兮博迟表情有些凝重难明,但是那样的晦暗在女儿进来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揉了揉女孩子的头发,慈爱道:“我家瞳瞳也漂亮。”
“我喜欢那个姐姐。”女孩子垂着眸,睫毛纤长落下阴影,她顿了一会儿,仰着小脸问:“她来找爸爸谈工作吗?”
“是啊,谈工作。”听到兮瞳这么说,兮博迟表情有些讶然,他很少听到自己女儿口中说喜欢一个人,但是那个容白……
“是容氏吗。”
“瞳瞳怎么还关心这些了。”兮博迟笑眯眯的,他想到刚刚容白跟他说的话,“不,是代表个人。”
女孩子没有多问。
染白离开公司后,她侧身靠着车,静静望着天上的太阳,也不觉得刺眼。
“大小姐,不走吗?”
“等人。”
保镖不知道染白在等谁,但没有问。
几分钟后,
保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明昽中走出来,主要是那身穿着过于显眼,明净可爱,是少女才会穿的鲜亮颜色,一眼看去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刚刚小姐还为她说了话,保镖以前没见过大小姐会帮陌生人说话。
而她在保镖的视线中,一步步走了过来。
而染白看着她走过来。
“姐姐,刚刚谢谢哦。”兮瞳停在了染白面前,中间还隔了一段不会让人觉得冒犯的距离,她站在那里的时候更像是一枚奶黄包了,强烈的光线落下来,让她表情显得有些模糊,娇气的皱了下小鼻子,软糯嘟囔:“天好热,可以请你喝杯奶茶吗?”
“可以。”染白笑。
小姑娘的表情明显高兴起来了,明昽附近就是一家奶茶店,她和染白一起走过去,步伐蹦蹦跳跳的,但始终和染白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口中还哼着曲子,声线干净听起来也很欢快可爱。
奶茶店中有空调,冰凉凉的温度很让人舒服,和烈日炎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姐姐想谈什么交易呢。”至少女孩在座位上捧着奶茶吸珍珠的样子很满足,像是餍足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猫咪,她弯着眸子,眼神亮晶晶的:“其实不只我爸爸可以哦,还有我。”
“那要看小朋友都能做什么。”对面的人神色平和,没有丝毫轻视或者放松的态度,连嗓音也波澜不惊。
“只有姐姐想,我什么都可以。”她喝奶茶的时候白嫩腮帮子会微微鼓起来,宛若仓鼠进食,这幅模样太容易让人放松警备了,把她当小孩子看待,连语气也轻快。
“那真遗憾,我没有欺负小朋友的癖好。”
“才没有欺负。”兮瞳托着下巴,小表情有点像是得意洋洋的猫在求夸邀功,带着几分稚嫩的可爱:“我会很多的。”
“说说看?”染白似乎被挑起了兴趣。
“嘘。”女孩子神秘兮兮的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清澈瞳孔染上几分莫名的兴奋,直勾勾盯着染白,因为倾身的动作距离拉得有些近,嗓音也轻的如气音:“姐姐想听悄悄话吗,不可以告诉别人的,不然我会很生气喔。”
“姐姐对悄悄话没兴趣。”桌上的奶茶自始至终没有被人动过几口,染白转了下尾戒,“但对你生气很有兴趣。”
“你好讨厌。”兮瞳忽然笑出了声,但面上也不见多少气恼的情绪,更像是一句娇气的控诉,“我对姐姐也好有兴趣。”
她闻到了。
同类的气息。
从第一眼开始。
好惊喜。
直到谈话结束,从女孩子的表情看还是很开心的,眼睛弯起的时候会变成月牙,她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了大半杯的奶茶,随口问:“姐姐不喜欢喝这家店的奶茶吗?”
第3824章我家系统精分了(12)
“没关系呢下次我们可以换一家。”这句话她也没想要得到答案,在问出来之后就自言自语的说:“这么多家店总有一家会喜欢的。”
“我很期待。”
“我也是。”
染白离开后去了一趟心理诊所。
诊所是她自己开的,看病也全凭心情。
这家诊所自然也不是为了普通的治疗心理疾病。
来到这里的病人,大多都是通过特殊渠道。
今天过来的病人很面生,很热的天气浑身却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见不得光,浑身紧绷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进来要了他的命一样。
染白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她一身白大褂,戴上了眼镜才看向男人。
“你就是容白。”男人也盯着她,这句话并不是问,而是自言自语的陈述,他眼底青黑,眼睛中布满了红血丝,已经疲惫到极致,但还是强撑着精神。
惊弓之鸟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诊所中简约而冰冷,窗帘是拉着的,挡住了光,轻风偶尔吹过窗帘。
染白只看了一眼男人,她没有询问他的情况,也没有让他摘下口罩,她见过很多性情古怪的病人,包括她自己。
“喝杯茶吗?”
男人停顿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修理过。
“我太累了。”他抓了一把头发,把发丝抓的乱糟糟的,气质阴沉又尖锐,他呢喃道:“我想睡一觉。”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到他的脸,一定会震惊,因为那张脸和近日新闻上通报的一名杀人犯一模一样!
“好。”染白不疾不徐,先递给他一杯茶。
男人紧张的接过来,四处张望着,迟疑了下还是喝了下去。
染白太了解这样的状态了,她没有询问男人任何信息或是近况,只是如同和朋友闲聊般漫无目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如同在午后休闲时光品一杯下午茶。
“今天天气是不是很热,我觉得我都要融化了。”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成功让气氛平淡轻松下来,语气又温和。
但就是这样的话也让男人慢慢松懈下来,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慢吞吞的答:“是的,确实很热。”
“也许我需要一把遮阳伞,但是不知道应该上哪家买才合适。”
“华星那边的商场不错。”男人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噢,那真巧。这个地方我也常去,那里有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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