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我们,是你。”少年没有动筷。
七皇女微顿,笑道:“看来公子很信任大人呢。”
“如今顾惊羡双腿已废,囚于将军府,还有人拿他来算计,结果最后却发现根本算计不起。”少年眼眸狭长漂亮,像是冷脆的琉璃,更像是一面透彻的镜子,那样的目光过于有穿透力,他唇角隐约勾起:“七殿下,你说可笑不可笑?”
“……好见解。”七皇女拿着筷子的力道重了几分,“只是公子年纪轻轻怕是有些事情还不懂,皇室到底还是皇室。”
她说的话都很隐晦,可是对面的少年却丝毫也没有遮掩什么的意图,说什么都直接利落,棱角分明。
“您是指送了半条命的五殿下,还是自己。”
七皇女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余尹竟然这么难缠。
在安静了好几秒之后,她沉声道:“既然是皇室,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得和旁人一样的下场,自然也有旁人没有的尊荣和权利。”
“如今我因顾惊羡之事忧心,倘若公子愿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余尹点了点头:“你在贿赂我?”
七皇女脸色一僵。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不必用了。”官场的事情余尹不是不了解,最近闹得京城风声鹤唳的事情他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可他知道,不代表他要牵涉其中:“七殿下另寻他人吧,清风楼无福消受。”
少年向她颔首,背脊挺直,转身走出了包厢。
在余尹离开之后,包厢中传来一阵摔砸的声响。
一时间低气压弥漫。
七皇女的脸色阴沉的骇人,刚刚伪装着的笑容在此刻荡然无存。
侍从跪在了地上。
“殿下息怒!”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知尊卑不知礼数的人,这般冒失言论大胆,就算是殿下您不计较,将来也会有别人计较的。您不必因此动怒!”
七皇女眉目阴沉,单手紧扣着桌面,冷笑:“冒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个少年看似每一句话都胆大包天,却全部说在了点子上。
年纪轻轻就这般。
看来她之前的拉拢心思算是白费了。
一想到将军还没有放过此事,七皇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借刀杀人。
如今反倒是深受其累。
…
纸包不住火,将军府要查的东西,没有查不到的。
事关五皇女一事很快水落石出。
查到了七皇女的身上。
陷害皇姐的罪名坐实。
皇上于心不忍,还没有降罪,只是在染白去了一趟御书房之后,一道圣旨颁了下来。
逐出皇宫,贬为庶人。
是对七皇女最后的处置。
其实这件事情最初不过是两个皇女之间的争执,闹得再大也不至于让染白出手,可偏偏有人不长眼睛把矛盾牵连到了顾惊羡身上。
圣旨出来之后,
世人对于将军的敬畏更深。
更又甚之说,东崚世道,宁可得罪九五之尊,也不能招惹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战神。
顾惊羡醒来的时候,
大雨初霁,阳光正好。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摆设,都是偏殿的模样。
“侍君,你终于醒了。”元澈喜出望外,想说什么,但是又硬生生的憋住了。
顾惊羡的记忆还停留在他在水中看到染白的画面,之后一切不得而知。
“叙白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反复低烧的后遗症。
“不能直呼大人名讳的。”元澈小声道:“大人……我也不知道大人在哪。”
顾惊羡偏眸透过那半开的窗户能看到沉浮在空气中的光斑,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那人在河水中模糊的眉眼。
叙白会亲自救他。
是顾惊羡无论如何也没算到的。
元澈实在是太不会说谎了,但从元澈神情中他就能看出端倪,有什么瞒着他。
昏迷了将近一天,他脸色还是白的,但骨相淡漠,线条格外凌厉,很忽然的叫了一声元澈的名字。
元澈怔怔的啊了一声。
撞入了一双深邃凌狭的眼眸中。
元澈迷迷糊糊间,事无巨细的交代出来。
直到他清醒过来之后,又有些迷糊,忘记自己刚刚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你先出去。”
元澈乖乖哦了一声。
偏殿中只剩下了顾惊羡一人,他睫毛低垂,半遮住了瞳孔的神色,在来到东崚这么久,第一次会对于某件事情茫然。
他不过就是一个战俘。
叙白何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世人向来无利不图,那她在图什么。
后来这件事情水落石出,顾惊羡也知道了结果。
他没再提过这件事情,染白每次照常过来的时候也闭口不言。
转眼间到了四月,花苞初生,嫩柳枝丫。
女皇不知怎么想的,决定微服私访一路下江南。
第3751章君宠:金丝雀(35)
此行耗时慢慢。
染白早朝回府的时候,连朝服也没换,直接去了偏殿。
那人衣衫淡静,侧脸轮廓分明,手中捧着一本书,浸在清晨的微光中,冷漠孤僻到极致,但好像真的属于她了。
“你想不想去江南?”她站在原地看了两眼,走过去抽出顾惊羡手中的书,随意问了一句。
顾惊羡没抬头,嗓音淡漠:“想去大人能带我去吗。”
“你乖乖听话。”将军单手搭在他背上,声音很低:“我带你去。”
顾惊羡安静片刻,没有回答。
“听到没有?”身后的人尾音懒懒挑了下
“嗯。”他眸色晦暗难明,很轻的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对哪句话的答复。
这一下江南必将数月之久,染白在离开之前已经安排好朝堂上的一切。
她让余菟留下来看顾大局,身边只带了一个余尹。
女皇身边带了凤君还有闻箐。
不过在这行队伍中还有一个多余的人,那就是魏宁。
是她死皮赖脸跟来的。
毕竟她是一个离了反派三天就不能活的女人。
几个月她怎么敢的。
#反派就是我的续命药
一路下江南,
所经之地繁荣富庶,行路也不算艰苦。
在途径村落休息片刻的时候,
染白刚从外面回来,能看到站在顾惊羡面前的身影,是闻箐。
她眯了眯眸,面无表情。
魏宁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身边,也看到了那一幕,心想。
这反派和男主还没在一起呢,男主就做到和反派的其他侍君和谐相处了吗。
不愧是能当男主的男人!
闻箐在看到他们之后,柔柔一笑,坦荡自持,然后若无其事的回了房间。
顾惊羡坐在轮椅上,恰好和染白的目光对上。
染白也没说什么,态度平淡又慵懒,看了顾惊羡两眼,径直走过。
江南水乡可谓一绝。
入夜更是繁荣热闹,处处都是人间烟火。
街道集市平凡而喧嚣,灯火繁盛犹如千树花开,一路亮到看不到的尽头。
染白既然带着顾惊羡来了江南,索性就在这里走走。
不过她向来洁癖喜静,周围人流攒动,吵闹不休,几乎让将军脸色冰冷阴沉到极致,有种冷冷的不悦。
那样的气场,所到之处都让人清醒,退避三舍。
魏宁完全没有当一个电灯泡的觉悟,硬生生插进来,兴致勃勃的看向四周,只是看着那些人对染白的畏惧以及将军周围空出的一大片地方,她陷入了沉默。
反派真的是出街游玩的吗!!
顾惊羡显然也感受到染白周身的气压,灯火盛景映入他眸底,打亮了那双浅灰深邃的眸,片刻亮光稍纵即逝,他平静看着前方,“不喜欢就回去吧。”
“为什么要走?”染白挑眉,一声呵笑:“顾将军觉得,东崚繁荣胜过西濬几分?”
“大人不必问我。”他眉眼没有波动。
染白也没强行让顾惊羡回答这个问题。
堂堂东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此刻纡尊降贵的给他推着轮椅,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那样的一幅画面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他们三个人中,大概只有魏宁真的兴致勃勃在逛集市,怀里还揣了不少东西。
她停在一个摆摊前看着那上面的簪子时,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褶皱,也看了魏宁旁边的那一对人,慢慢笑道:“这位大人要不要给侍君买个发簪,这里正好有一对呢,正适合你们。”
顾惊羡听到那称呼,容色平淡,敛去了眸中神色。
染白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只见是一对梨花木镶红豆的簪子,她神色冷淡且漫不经心,拒绝也毫无兴趣:“不了。”
“大人不可能买这些东西的。”魏宁笑嘻嘻道。
在集市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有条江,深蓝色宁静又深沉,千百年不变,灯火繁盛碾碎其中,一轮弯月的影子落在其中,长长的木桥横贯了江的两边。
魏宁居然看到了卖孔明灯的摊铺。
她以前一直是在电视看过,但是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过。
“是孔明灯啊大人!快看快看,听说它许愿很灵的!”
“幼稚。”染白不耐啧了一声。
“哼!”
魏宁噌一下就跑到摊边,一口气买了三个,十分热情的招呼染白和顾惊羡一起来弄。
将军脸色不太好看,眉目敛着冷冷的冰,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的开口问了下顾惊羡:“你做不做?”
“……嗯。”顾惊羡从小还没放过孔明灯,似乎从有记忆起,就只剩下了无休止的训练和黄沙滔天的战场。
染白这才同意,递给了顾惊羡一个,然后靠在一旁懒懒散散的摆弄自己的。
摊主提供了笔墨,让他们在孔明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顾惊羡并不信这个,这些虚无缥缈的愿望终归到底还是要自己争取,他右手执着毛笔,灯火跳跃在他的睫毛上,侧脸的冰冷也消融几分,最终还是只写下了两个字。
染白侧眸瞥了一眼,能看到上面落下的字,笔迹锋利,风骨天成。
安宁。
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是求天下安宁,还是想离她,不得而知。
她轻嗤了声,眼底神色晦暗,转着手中的毛笔,总觉得没什么可写的,最后还是冷着一张脸端端正正的写下了一句话。
也许算不上是一句话。
魏宁趴在一旁,有些苦恼的咬着毛笔,迟迟没有下笔,秀气眉头很纠结的蹙起,想了想之后,认真写下一行字。
希望叙白无忧,我可以回家
魏宁在写完之后,十分好奇染白的愿望,想凑过去看,却得了个滚字。
委屈巴巴.jpg
街道喧嚣繁荣,人间烟火第一次距离他们这般的近,那一条几百年涌动着的长江恒古不变的见证着历史,夜色昏暗却被满街灯火打亮,光影铺成了一条路。
夜空浩瀚,皓月清辉。
无数盏孔明灯缓缓升起,在高空中交错,是谁的人生,又是谁的心愿。
许是那夜灯火繁盛,太过亮眼,又太温柔,才会让人乱了心神。
顾惊羡在某一个瞬间看着那其中一盏缓缓升起的孔明灯上嚣张又锐利的字眼,仿佛能透过字看到主人冰冷倨傲的神情。
第3752章君宠:金丝雀(36)
那上面是三个字。
顾惊羡。
他倏然顿住。
不是要写心愿的吗,那她为什么。
写他的名字?
顾惊羡偏了下眸,能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身影,永远轻狂又倨傲,红袍猎猎生风,喜怒难辨。
又在下一秒,
毫无预兆的侧眸。
撞上视线。
四目相对。
将军眼底万千灯火,独亮一盏。
叫卖声不绝于耳,孩童的玩闹声清脆,不知又是哪个姑娘收到了谁的香囊,又是谁红着脸跑开,魏宁还在旁边兴奋的大叫,好奇地问染白的孔明灯是哪一盏。
人间盛景。
不过于此。
夜深了,
直到孔明灯再也看不到踪影后,他们也回了客栈。
街角的一家摊铺。
各式各样的精致古簪令人惊鸿,步摇随着夜风微微摇晃。
一道颀长身影停到了摊铺面前。
“怎么卖。”
冷冰冰的声音落下。
老奶奶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却见前不久才毫不留情的冷淡拒绝过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眼前,红衣冷傲骄矜,桃花眸潋滟却致命,连问话的时候神情也绷得很漠然。
染白独自回到客栈后,在自己房门前转了一圈,然后推开了隔壁的门。
顾惊羡没想到染白这么晚了还会过来,不过他也没有睡着,心思不知怎地,难以自控,他极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更何况还是因为染白。
将军居高临下的走到他面前,然后扔给了他一个东西,语气很散漫,听不出任何情绪:“送你的。”
那是红豆梨花木簪。
“这不是?”顾惊羡视线停在上面。
方才在集市上的吗。
明明这个人都说了不感兴趣,怎么还会买回来。
只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被打断了,染白绷着脸,眉心皱起,脸色半隐匿在夜色,“顺手买的,我留着也没用。”
“大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怎么还出去一趟。”小巧的簪子在手中温度冰凉,又仿佛残留着某个人身上的温度,残香萦绕,一丝丝渗入肌肤,他淡声,又带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意味。
将军脸色却不太好,很不耐烦的硬邦邦道:“说了顺手就是顺手。”
又过了几秒后,染白啧了一声,干脆伸手抽走顾惊羡手中的簪子。
却没想到那人下意识的用力握紧,连带着她的手一同握住。
指尖相触,温度节节攀升。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谁也没有说话。
借着夜色看不清神情,气氛安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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