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有些刺眼,他不太适应的眯了下眸,抬手挡了一下,睁开眼的时候眼前还有光斑,视线模模糊糊,只隐约看到冷清干净的陈设,慵倦低哑的问了句:“这是哪啊。”
“没钱带你住酒店。”灯光打下来,那人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楚绪,轮廓冷然,指尖摩挲扣动了下打火机,幽蓝色的火光明明灭灭,薄唇半咬着烟,动作带出几分散漫冷漠来,也没回答楚绪的话,只是说:“凑合吧。”
二十多平的空间狭窄又逼仄,隐隐弥漫着阴冷的潮气,但是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有种不近人情的冷冽感,没有一丝居住的烟火气。
楚绪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更别说住了。
他从小除了家里那件破事以外没吃过苦,也算是金贵讲究的过了十七年,难免有些少爷脾气,又在叛逆期,骄矜又轻狂。
不太适应的翻了下身,眉心拧着,但好像猜到了这是哪,沉默着一句话也没说,脑袋又阵阵发疼,胡乱扯开被人叠的棱角分明的被子,蒙住头就打算直接睡。
单人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清香,干净又好闻。
“憋不死你。”染白垂眸看着楚绪的动作,大概觉得有些好笑,嗤了一句,然后薄唇咬住烟,俯身将盖住了楚绪脑袋的被子掀开。
被子骤然被人掀开一角,光线又漏了进来,同时扑面而来的是冷情又呛人的烟雾,让楚绪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楚绪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逼近的一晃而过的那张脸,“你别抽了啊,怎么烟瘾比我还重。”
“不给你抽就行。”染白把人连拖带拽的扯起来,在闻到楚绪那一身酒味的时候眸色明显更冷了:“去洗澡,不然滚出去。”
“我都要困死了你还让我去洗澡。”楚绪本来就醉的头疼,不可置信,“操,我今天早上才洗过的,你嫌我脏啊。”
“你闻闻你身上的酒味,自己作的怪谁。”染白淡声:“不洗就滚出去。”
“不去。”楚绪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显然这就是最好的地方,虽然有些硌人,但是现在也不计较那么多了,他又躺回去,赖着不起,声音模糊不清,莫名带着几分孩子气。
染白盯了楚绪两眼,然后直接伸手扣住用力往下拽。
“我操?”楚绪硬生生被人拖下去,就算是醉了也清醒了大半,他伸手抓住,死活不下去,“璟白你是人吗,大不了我赔还不行!”
“用不上。”染白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的指节绷的好看,手指色泽显出微微苍白,顾自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掰开楚绪的手,“留着劲等会攥,先滚下去。”
第3679章学神很高冷(94)
最后,
楚绪还是强行被染白推进了浴室,调了温度,拧开花洒,一时间水流哗哗的落下来,直接冲向了楚绪。
楚绪被淋一身,抹了把脸上的水,心底一时间问候了无数句话,咬牙切齿,可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落在耳边。
“听话。”
“……”
楚绪在浴室待了半小时,等洗完之后才意识到什么问题。
楚绪深呼吸一口气。
“璟白!”喊道:“给我件衣服!”
染白垂眸看着手机,抽了两根烟,听到声音后,弹了下烟灰,直接将烟掐灭,找出来一件衣服,推开门递给楚绪。
楚绪出来的时候,直接上来,闭上了眼睛,然后才懒洋洋的说,有些嘲:“这回可以了吧,学神。”
“随你。”染白瞥了一眼楚绪,收回目光,单手拿着衣服。
在洗完澡后,就看到地下室中楚绪懒懒抱着被子的模样,很不规矩,随意又嚣张,半张脸埋在了枕头中,墨色碎发打下来,侧脸棱角分明。
睡着的模样,
也散发着老子不好惹的气息。
但是因为毫无防备的姿态……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光线朦胧昏暗。
她目光顿了顿,才发现楚绪没擦头发,走过去俯身,“起来,把头发擦了。”
手指温度冰凉,楚绪眯了下眸,尾音罕见没了那样散漫挑衅的嚣张感:“不擦。”
染白听着那一个低低的音节,眸色深的发沉,屈膝,打量着眼前的人,不轻不重的问:“擦不擦?”
楚绪原本就是不服管的性子,一整个晚上都束手束脚的,醉意还没有退散,充斥在脑海中,又被吵醒,这下脾气也上来了。
一下子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的人挡住了大部分的光,轮廓冷峻分明,他直接扯住对方衣领,一字一顿的回答:“我、不。”
那瞬间,
楚绪闻到了对方衣襟上清冽的淡香,他指尖下意识的攥紧几分,刚刚升起的恼怒又在片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在这老城区的一间狭小昏暗的地下室中,外面是夜色沉沉,其中朦胧幽晦。
仅有的光线一寸寸被其蚕食,楚绪的视线中只剩下了那张脸,可以看清楚根根分明的睫毛,长而细密,以及那双清淡凌冽的眸,最后,视线定格在了那人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么了,只觉得大脑浑浑噩噩,也不清醒,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借着醉意,眼里心中度数都很高。
他抬起下颚。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感。
可是楚绪却像是疯了一样,血液流动的很快。
他在做什么。
没关系吧,谁能和醉酒的人当真。
楚绪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抱着那样的想法,不去看染白的反应,对方容色就在他面前,挡住了光,轮廓淡冷。
血液在翻涌,大脑一片空白,骨子里在叫嚣着。
楚绪不敢去看对方那双眼睛,抱着破釜沉舟的目的。
这个人在做什么。
染白不知道楚绪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心思。
无动于衷的看着楚绪,即使是那个人连睫毛都在颤,眸色深的像是凌晨大雾四起,矛盾的冷漠和危险,平静看着楚绪的眉目。
恍惚间,
楚绪像是听到了一声低呵,意味不明。
楚绪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只是他没想到……
那人忽然发狠起来。
楚绪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人清淡冷的眉目,大脑一片空白,茫然、荒唐,又不敢相信。
再后来,
眼前的身影模模糊糊,最终陷入了黑暗。
寂静的夜,无人的街道,老城区在深夜陷入一片安静之中,那间地下室中的一幕无人知晓。
一夜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破晓十分,银灰色的纱轻轻笼罩。
楚绪醒过来的时候,意识还昏沉的厉害,他翻了下身,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骤然睁开了眼。
光亮泄入眸中。
他头痛欲裂,怔怔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有些没反应过来,迟钝了两三秒,昨夜的记忆才逐渐回笼,撞击着脑海。
唱K,出租车。
那接下来的事情不堪回想。
楚绪的心却瞬间凉了半截。
是梦吧。
是假的吧。
楚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
潮湿的地下室,狭窄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也没有光,逼仄的很,连墙壁也有些斑驳的破旧,只剩下干净一点可取。
那个人就住这?
楚绪的心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很不舒服,他起身,找到自己的鞋,在站起来的片刻,宿醉的阴影笼罩下来,不知道怎么,踩在地上的时候像是踩着棉花一样。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碎发,往浴室走去。
在站在镜子前,同镜子中的人对视了两三秒之后。
楚绪惊得退后了好几步,脑袋轰一下就炸了,无法思考,不得不直面事实。
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震惊的瞪着镜子中的少年。
那张脸残留着慵懒神色,碎发凌乱。
楚绪一时间懵住了,指尖是颤的。
“……”
他完了。
操啊。
这什么事。
楚绪喉咙干涩,直到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恍惚感。
他到底是什么个心思。
他心底清楚。
可是璟白呢,
璟白怎么想的。
为什么这么做。
这是怎么回事。
楚绪昨晚真的是醉的冲昏了脑袋,可是他不明白,璟白为什么会甚至比他还过分。
一幕幕回荡在脑海中。
一种无人知晓的隐秘窜上心头。
“操。”楚绪将半张脸埋住,若有若无的淡香萦绕在身边,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心底翻江倒海,忐忑不安。
但是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慢慢弯起了唇角,是怎么收敛也收不住的笑。
璟白多少……
也不讨厌他吧。
心上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偷偷藏不住都感觉,他薄唇的弧度就没有落下过。
楚绪从来没想过,
他会认识那样一个人。
和他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的人。
甚至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堪,永远埋着炸弹。
最初见面的时候,
他厌烦,抵触,又无所谓。
可是后来,
不知怎么,
就开始变了。
第3680章学神很高冷(95)
在最开始察觉到的时候,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深,楚绪只能用尖锐又散漫的外表来掩饰。
只是后来……
楚绪在地下室中转了两圈,几乎把这些东西都看了个遍,眉目慵懒明朗,心情好得很。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刚好七点。
人跑哪去了?
总不至于把他一个人扔这吧。
他百无聊赖的等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楚绪一僵,然后不动神色的慢慢坐直,莫名有些紧张。
门被推开,
光影泄露几分,身形颀长,眉目清淡。
楚绪的目光和染白直接撞上。
逆着晨曦的光,清冽的很在看到人的时候也平静,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将早餐放在了桌面上,“吃吧。”
“啊。”楚绪:“你出去买早餐了?”
“嗯。”
楚绪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染白买的早餐,“你不吃?”
“吃过了。”染白双腿交叠,坐在旁边,衬衣雪白,平淡道:“一会我要出去,不顺路,你自己打辆车回去。”
“哦。”
楚绪一口一口吃着,吊儿郎当的应了一声。
在吃完了之后,迟疑片刻,说:“那个……衣服。”
昨天的衣服沾了一身酒气,肯定不能穿了。
染白微垂了下眸,静静看了他一眼,楚绪找了一件衬衫,“先穿这个。”
楚绪佯装若无其事的抬手刮了一下鼻梁,接了过来。
在换完之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等会去哪?”
“兼职。”染白回答的言简意赅,无意多说,看了一眼楚绪的模样,片刻,眯了下眸。
明明是同样的衬衫,
穿在染白身上总是格外冷戾清冽,却能被楚绪穿出一种截然相反的味道,慵懒又不羁。
她抬手,指了下自己领口。
“嗯?”楚绪看着染白的动作,有些不明所以。
“扣子。”她说:“扣上。”
在染白说完之后,楚绪才意识到什么,他垂眸看了一眼,楚绪不习惯把衬衣扣子扣得太死,会觉得太憋得慌,因此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
楚绪刚刚还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被染白这么清淡的指出来,看了一眼之后,咳得有些呛,连忙伸手把扣子扣好。
“走吧。”染白收拾了下东西,起身。
“那个……”楚绪喉咙动了下,看着染白,散淡的笑,“能不能把你这钥匙给我一个啊,我不太想回去。”
“算了,你住不惯。”染白不觉得这样一个小地方,环境烂成这样,楚绪这种少爷脾气能适应的了,这一年很忙,没兴趣去照顾另一个人。
“谁说我住不惯?”楚绪啧了声:“别小看人啊学神,我就觉得这挺好。”
染白无声看着他。
“放心吧我不打扰你,就没事来蹭张床。”楚绪勾唇一笑,口吻有点吊儿郎当的轻佻:“别拒绝了吧。”
“随你。”染白淡冷将钥匙拆下来其中一个,扔给了楚绪,只吐出两个字。
楚绪笑的弧度愈发灿烂,冲染白比了一个知道的手势,接住了钥匙,摸了下耳侧的耳钉,慢悠悠的跟着染白一起出了门。
从地下室中走出去,站在外面,上午八九点钟的阳光刚好,明媚又不刺眼。
街道两边是老旧斑驳的楼房,低压电线盘旋交错,偶尔有飞鸟掠过,蝉鸣声响。
在哪里,
都是人间。
楚绪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还有些新鲜。
也许是有身边的人在,即使是再糟糕的环境,他也觉得心安。
老人在晒太阳,看到染白之后,和蔼问了一句:“带朋友回来啊。”
染白是新搬来的高中生,平日独来独往,孤僻又不与人亲近,这老城区几乎只剩下了他们老一辈的人,很少有年轻人还住在这里,老人见过几次,不免有些心疼,接触之后又发现这孩子是个心性好的,难免怜爱,平日里有什么吃的,都会叫染白过来。
楚绪怔了片刻,看向身旁的人。
“是。”染白一贯分得清好坏,在长辈面前一向谦逊有礼,平和应了一声。
“年轻人多交点朋友是好事。”老人笑呵呵的说,看向楚绪,慈眉善目,“以后多过来玩,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啊奶奶。”楚绪勾唇,“我一定经常过来,好好尝尝奶奶的手艺。”
两人并肩走出老城区后,便不再同路,楚绪问了一句:“你几点回来?”
“十点多吧。”染白想了下兼职的时间,冷淡答:“不用等我。”
听到这个时间,楚绪下意识的皱了下眉:“什么兼职这么晚,你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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