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来,在毫无预兆的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后,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冰冷。
她怕了。
她怕那个人用了半条命走出来,还要再一次被拽回去。
“我没事……”沐寂脸色微白,冰冷的愤怒以及生理性的反胃席卷了每一个精神末梢,她嗓音有些哑,用力攥着手指,平静说:“下次沐平再问的时候,妈你跟他说,我知道他在江城。”
江城。
距离这里再遥远不过的距离。
施念点了点头,柔和说好,实在放心不下女孩的状态,“我给你热杯牛奶吧,沐沐你也别想太多,都过去了。”
沐寂说不出话。
真的都过去了吗。
可能对他们每一个人来讲都过去了。
除了那个人。
十四年的生活,怎么可能会遗忘,即使走了出来,也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沐寂回了房间,光线明净又温馨,是家的模样,母亲很关心她,父亲还在上班,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少年会在哪里,经历什么。
今天晚上的事情打乱了沐寂的所有心思。
沐平过来了。
沐平就在这个城市。
他们会不会碰到。
沐平会做什么。
璟白该怎么办。
无数问题充斥在脑海中,连血液都是冷的。
她愣了很久,迟疑很久。
还是觉得这件事情,
璟白有权知道。
电话号码反反复复在手机上输入了无数次,最后拨通。
有片刻的安静。
那人凌冽微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亦如当年。
“沐沐。”
“是我。”沐寂指尖扣着手机,有些泛白,“哥你声音……”
“没事。”染白一个人靠在地下室的床上,长腿撑在那,灰暗的光隐没了她半张脸,平静道:“烟抽多了而已。”
“啊。”安静了许久,沐寂慢慢说:“沐平……来了。”
电话对面没有任何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涌入喉间的话有些发涩,一字一顿的斟酌:“他来问过,你在哪。但是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
老城区的夜沉寂的发静,地下室中封闭昏暗。
她在听到那么一句话后,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连睫毛也没有颤一下,只是在那里坐了好长时间,像是苍白而静默的雕塑,良久,她才开口,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听到了再平淡不过的一句话一样。
“我知道了。”
“这个地方这么大,你们不可能碰到的。”沐寂认真道:“我骗他说在江城,他会走的。”
“谢谢。”
“没事。”沐寂犹豫了下,“哥你最近……还好吗?”
离开了那里。
新的家庭。
璟微好歹也是璟白的亲生母亲,继父为了体面,也不会闹的难堪,听说对方还有个孩子,同龄之间,就算不能交个朋友,也不会有什么矛盾吧。
应该不会那么糟糕了吧。
然后,
她似乎听到对方很轻的笑了一下,轻描淡写,他说:“挺好的。”
沐寂听到这句话,稍微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挂断电话之后,又开始心神不宁,怎么睡也睡不着。
脑海中交替错乱出现的是多年前的那天晚上,少年被按着头生生往墙上撞的模样,以及多年后的今天,那人笑着跟她说,挺好的。
第3666章死对头居然是我的网恋对象(81)
夜色深的有些发沉,
隔着遥远的距离。
地下室中。
璟白慢慢放下了手机,动作轻缓,眼眸空的有些死寂,狂风也掀不起波澜,就那么毫无焦点的落在某一处,容色平静。
整个人沉沦在逼仄昏暗中。
“啪——”的一声!
在地下室中格外清晰的响起。
手机脱了手,摔落在地面上,那人指尖在微微发颤。
忽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人喘不过来气,她喉咙滚动,不住喘息着,明明刚刚才吃了药,只是在现在,沉默而汹涌的疼痛再次席卷,剧烈的翻涌着,像是一刀刀划破骨髓,疼的人浑身发冷。
阴影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织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那些肮脏的、暴力的、灰暗又不堪,想要遗忘的的过去,扼住了她的喉咙。
那一瞬间,
璟白浑身紧绷,拼命的忍耐着什么,眼眸深不见底,一手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戴着的腕表这么多年来,极少摘下去,此刻用力按着,指骨绷出骇人的苍白,后背无声被冷汗侵湿。
喘息声愈发急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好像那么一瞬间,又回到了最初。
那个拼命想要逃离,永远也无法逃离的噩梦。
璟白撑起身形,原本想要站起来,在起来的那瞬间,眼前发黑,身形一晃,维持不住的踉跄跪在了地上,单膝重重磕在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从下颚骨到颈项,绷出了十分锋利的弧度。
汹涌的疼痛几乎将人湮灭,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已经分不清了。
胃部阵阵抽搐的疼,让她有种想要吐的欲望,觉得恶心,觉得反胃,却什么也不吐不出来。
抽屉被人粗暴拉开,翻找的声音刺耳,连吃了四五片止疼药,手在发颤,牙齿也在颤,一颗颗的咬碎,发涩的苦弥漫在舌尖,代替了某种疼痛感,才从过去中挣出来。
不会觉得累吗。
她只是想活着。
像是脱水的鲸,无数次濒临窒息,就那么在地面上坐了良久,一只腿曲起,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力垂落,腕表半遮住了那截削瘦手腕,止疼药的药效逐渐缓解,她慢慢回过神来,发怔的靠着床沿,思绪完全发空,目光所至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不去想。
稍微一点声音,
就会把她从虚无缥缈的存在感重新拉回现实。
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
许是最近发生的太多,压在心底的事太多,那一个人的名字才会把她刺激到这种地步。
染白站起来,浑身有种苍白的乏力感,平静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去浴室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理智逐渐回来。
她习惯在失控后保持极度的理智,改掉自己身上的弊端,地下室中安静的很,平平淡淡的刷了一会题,侧脸清冷,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这么多年来,
大概就得了这么一个好处。
无论什么事情,好与坏,都能极快的接受。
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地下室的灯很暗,写题的时候有些看不清,时间长了眼睛会酸。
等整理好物理集的时候,已经是两点钟了。
胃部还泛疼的厉害,手都碰到了止疼药,停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止疼药吃多了会上瘾,如果能忍,她不想对这样的东西有瘾。
在怔了好一会儿,
染白关了灯,一屋寂静。
…
翌日,
楚绪到班级的时候,是第一节课下课,他懒懒垂着眸,刚想推开班级门。
谁知门却先一步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在那瞬间,
楚绪像是察觉到什么,掀眸看了过去。
视线和染白撞了个正着。
对方一如既往的穿着那身校服,永远一丝不苟,拉链也从来没有拉开过,挺拔又清瘦,眉目冷漠,就那么站在教室门前,手中还拿着一叠物理卷子。
这是在染白离开楚家之后,他们第一次猝不及防的撞上。
两个人相对而战,谁也没动。
气氛也仿佛安静下来。
教室中的人也注意到了这样一幕,主要两人间的气氛过于凝固微妙,整的他们怎么看都觉得怎么不对劲,心底暗中激动。
难道学神和校霸之间的战争终于要一触即发了吗!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让一下。”染白平静开口,音质冷冽。
楚绪背脊微僵,然后垂了下眸,若无其事的侧了下身,让染白先出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
淡香萦绕。
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原本都已经准备好了看一场世纪大战的同学:???
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观摩两个大佬之间的战争,结果告诉他们就这?
当然,
两个当事人不知道其他同学的内心戏会那么丰富,一个风纪扣严谨,去了办公室,一个则是散淡慵懒的在最后一排睡觉。
直到下午的时候,也没有再说得上一句话。
楚绪觉得璟白挑的位置实在是太不好了。
他每次一抬眸的时候,最先看到的就是那斜对角第一排的侧影,侧脸干净分明。
在撞上之后,楚绪烦躁的收回目光,偏眸看向窗外。
“绪哥……”郑博业凑了过来,他充满暗示性的咳嗽了好几声,小声问:“你和学神是不是吵架了啊?我看你们这两天怎么怪怪的。”
校霸靠着墙,侧身的时候光影洒在他的睫毛上,呈现着某种无所谓的懒散,不咸不淡的反问:“我和他好过吗。”
“呃——”郑博业迟疑了几秒,回想起那两位大佬在课堂乃至考场再至网吧中的小动作,然后真诚的回答:“你俩之前挺好啊。”
当然,
在话说出来之后,
郑博业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好像不能这么形容。
但是他语文就没及格过,也没有计较那么多。
却忽然感觉到气氛安静了下来。
“我说的不对吗。”郑博业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大概是觉得身后有点冷,他下意识的侧头看了一眼,然后发现——
学神正站在他的斜后方,大概是在收笔记,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凌冽眼眸压着清冽的漠然,风轻云淡间,很有压迫感。
“……”
高考加油!祝所有考试的宝贝们取得好成绩,考场如意一切顺利,得偿所愿金榜题名。
第3667章学神很高冷(82)
“……”
他不就是说了这么几句话!
怎么就这么尴尬的被正主撞上了!
郑博业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挥了挥手,僵硬道:“……嗨?”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楚绪在郑博业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璟白在旁边了,怕是只有郑博业什么也没察觉到,跟个傻白甜似的叭叭叭。
他没怎么理会,就那么懒洋洋的靠在那,眸色挺淡的看着染白收笔记,对方微垂着眸的模样更显冷然,他盯着看,随口反问了一句,语气有些吊儿郎当的散漫。
而在郑博业说完那句话之后,楚绪能感觉到染白掀了下眸,向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名其妙的,
他嗓子有些发干,眼神也没避讳,明目张胆的盯着璟白看,薄唇还噙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好像就是……有些好奇那个人的反应。
染白站在那,身形挺直疏冷,她轻描淡写间瞥过一眼,眼眸平静,状若深渊,在短暂和楚绪的目光交汇片刻后,无关痛痒的收了回去,眉目平淡,喜怒难辨,跟没听到一样。
楚绪舔了下唇,心底不知道哪来的不爽。
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暗中交锋,隐秘又晦暗。
郑博业还一心沉浸在自己悄悄八卦结果被另外一个正主撞上的社会性死亡中为了挽救这样的局面不让其太尴尬,他凑了上去,很刻意的说:“你别误会,我语文真的从来没及过格!我都瞎说的要是有什么词用的不恰当您见谅!!”
“你说。”女生红着脸把笔记本递给染白,不敢直视对方,眼神躲闪的看着那双清瘦修长的手,只听这个人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清绝凌冽的嗓音,语气不冷不热:“我没在意。”
郑博业真的是属于那种给个梯子就能往上爬好长的那种人,一听染白松了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心挠肝的问:“学神你最近和绪哥到底怎么了啊?我记得你们之前挺……好的啊。”
“也没多恩爱吧。”那人平淡道。
郑博业感觉自己有被调侃道,有些听不懂璟白这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认真。
一个两个……
唉,
都不跟他说。
他在中间也很痛苦。
学神和校霸都有了他不知道的小秘密了哼!!!
过分!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
有外班的几个男生过来,叫了一声绪哥,问楚绪去不去酒吧,现在。
楚绪当时侧了下眸,能看得到第一排那个扎眼的身影,背脊线条清瘦好看,握着笔的时候,露出的一截手腕冷白削瘦,一看就内敛严正,他看了一眼,淡淡收回目光,“不去。”
只不过,
楚绪要是能提前知道体育课上发生的事情,他宁愿现在去酒吧,也好过那种尴尬。
体育课这种东西,楚绪还真没正儿八经的上过几次,在他慢悠悠来到操场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他沉默的靠着树,目光落在阳光下的人身上,十七八岁,一身校服,风华正茂。
逐渐和网络上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操。”楚绪咬了咬后槽牙,脑海有些乱。
他到现在想起这件事情还会觉得荒唐。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就那么巧在网上找的一个野王cp就是璟白。
一想到他这些天在网上跟搁浅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楚绪想死的心都有……
虽然是被某人气的。
当时已经打消了怀疑,也没觉得叫一句有什么。
只是在亲自证实了搁浅就是璟白之后,这些事一遍遍的在他心里循环播放,让楚绪一看到璟白那张脸就想到哥哥两个字。
既然他已经确定了两个人是同一个,再想到当初在网吧的时候,璟白居然还故意装菜,楚绪就觉得这家伙心思深的要命,连这在他面前都装。
虽然说他比璟白有过之而无不及。
“璟白……搁浅……”楚绪越想越烦,像是杂乱线条全都拧巴在了一起,这两个名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辗转着呢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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