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眯了下眸,视线冷然落在校霸颈项上,没说话。
楚绪在察觉到染白的目光之后,下意识的垂眸看了一眼,他刚刚回去照了镜子,才发现染白动手有多狠,一提到这个他就气不过,冷笑:“你还有脸看?你这让我怎么出去?!”
还他妈是在夏天。
他怎么遮?还怎么见人!
“不是你凑上来的吗。”染白无波无澜的收回了目光,语调冷淡。
楚绪差点没被染白气死,“那我还得谢谢你?”
“可以。”
“……”
操。
被这么一折腾,楚绪脑子里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和人对着干,他不想走,觉得没面子,就站在那,直到看着染白一件件收拾行李,才恍然想起来什么。
哦。
这个人要搬走了。
以后这大概是不会再有写物理题写到凌晨四点的小变态,书房的灯也不会彻夜亮着了。
楚绪很平静的想,然后平静的接受。
他看着染白垂着眸,淡漠收拾行李的样子,啧了一声。
别说。
这张脸……
是有点帅。
就是多张了一张嘴。
一想到刚刚染白把他推在琉璃台上说的那种话,还是对他说,楚绪脸色刷的就沉了,眉目喜怒不定。
“你在这看戏还是表演变脸呢?”染白的东西不多,她没带什么来,自然也不会带什么走,行李装完,行李箱还是空荡荡的,直起身的时候刚好看到站在那的楚绪,淡声问。
“我看看我们一中学神帅气的脸庞,毕竟以后就见不到了。”楚绪顿了一下,嗤笑,吊儿郎当的道,口吻轻佻又散漫。
然后染白看着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傻.逼,平静的跟他说:“那真不好意思,我还没转校。”
总之,
以这样拌嘴的方式,成功让楚绪忘记了他要做什么事,直到看着染白单手拎着行李箱,毫不犹豫的往外走,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
染白身上只穿了件黑衬衫和长裤,拎着一个行李箱,再无他物,亦如来时,轮廓依旧冷峻。
楚绪看着染白经过面前,推开了门,走出房间。
“……真走啊。”他喉结很轻的滚动了下,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隐约带着散淡的漫不经意,却又莫名的有些发涩,像一句若有若无的权衡的试探。
其实楚绪在说完之后就已经后悔了。
他不该说的。
因为他们谁都知道,
这样难堪的关系,谁也不会接受,谁也不会妥协。
正是因为清楚,因为明白,所以才更加知道这句话太无关痛痒,毫无意义。
总有人要走。
染白站在门口,顿了一下,她侧了下眸,看着楚绪,一室灯光昏影碾碎了落入眼眸中,仿佛沉浮暗燃的星河,令人沉溺其中的致命吸引力,语气平静,却带出几分骨子里的冷漠桀骜。
“楚绪。”她说:“这个破地方,我早不想待了。”
话音落下,没等楚绪的任何回应,染白走出了房门,背挺的笔直,孤高又冷傲,没有半分迟疑或犹豫。
楚绪还站在房间中,一动不动。
良久,才很轻的眨了一下眼睛。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一切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居住过的痕迹,也没有半分烟火气,透着偌大而空荡的寂静,那个人什么也没留下,正如不曾来过。
楼下激烈的怒喊声和劝诫声隐隐透过半开的门落在楚绪耳边,他走向落地窗,盯着看了几分钟。
看到那道清瘦颀长的身影走出来,一个人,一箱行李,逆着光,逐渐融入夜色中,今夜月凉似水,淡淡的薄纱轻拢在肩上,依旧消不掉半分冷漠矜贵的凌厉感。
璟白没有回头。
一直在往前走。
楚绪也一直看着,
没有眨眼。
直到身影消失不见。
刚刚璟白那么一打岔,楚绪险些忘了这人身上的伤,只是他再问,凭借着那个人的性子也不会说一个字。
他发现了璟白身上一个毛病。
傲的要死,怎么也不肯低头。
其实到底是不是,楚绪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个人身上背负了什么,又拥有什么。
就连亲生母亲,也在打着好的名义来伤害。
今天搬走的决定那么突然,好像谁都在责怪璟白,那璟白呢,出去以后,怎么办?
楚绪看着那安安静静放在了桌上的一大袋子的药,无人问津,无人拿走。
楚绪很认真的思考了下。
最后发现。
璟白真的,
一无所有。
他怔了很久,楼下的争执还在继续,谁知道璟微在和楚修茂说些什么,楚绪却没有兴趣听,明明刚刚还在和人激烈争执甚至动手,现在却陷入无声的寂静,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像是空了一块。
他回了自己房间,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书桌上忽然多出来一样东西。
很明显,也很突兀,
楚绪顿了下,漫不经心的眯了下眸,然后单手抄着口袋走了过去。
下个位面是女尊~!放双碎片,甜
第3662章学神很高冷(77)
桌面上安安静静的摆放着一个玻璃瓶,半透明的质感,静沐在月色中,色泽冰冷而漂亮。
和这冷色调的房间格格不入。
玻璃瓶里装了漫天星,瓶子外边,贴了一个白色卡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飘逸又锋利。
——赔礼。
是被谁放在这里的,不言而喻。
楚绪喉咙滚动了下,他盯着那个玻璃瓶,像是在盯着什么怪物,良久也没有动作。
直到伸手去拿起那个玻璃瓶的时候,指尖微不可察的紧绷。
房间中没有开灯,唯有月光碾碎了投落在地面上,忽明忽暗,淡凉如水,隐隐勾勒出少年的轮廓,以及手中半透明的玻璃瓶,装着的星星像是满天星河在发着光。
一时间竟有些烫手。
他垂眸看着,眼神晦暗不明,见星星上似乎有字,迟疑了片刻,还是将瓶盖拧开了,往手心上倒了一颗蓝色的星星,然后将其拆开。
淡蓝色的折纸上,写了一行简短又利落的话。
平安喜乐。
那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映入眼底,笔锋隽永又冷傲,依稀能透过字见那人风华正茂的模样,低沉冷冽的嗓音似近在咫尺,缠绕在耳边。
他瞳孔微缩,泛起不敢相信的震惊,想到某种可能性,骤然紧了手中的玻璃瓶,往手心上倒了一大把的星星,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点点光,汇聚在一起,宛若暗燃的星河。
楚绪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拆开那一颗颗叠的工整漂亮的星,只是拆的时候急躁又迫切,急于得到某个证实。
每一颗星星,拆开后的纸条上。
都写了不同的话。
笔锋出于那一个人。
清冷又锐利。
——诸事胜意。
——顺遂无忧。
——多喜乐
——长安宁
——岁无忧
每一个字,烫入了眼底,像是落下了烙印。
楚绪不知道是他是发什么疯,才会整整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一颗一颗的数清楚究竟有多少颗,又不耐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拆掉,看着上面的字,再重新折回去。
茫然、错愕、不可置信,又带了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冲撞在心脏上,每一次心跳的力度“砰、砰、砰——”的跳着。
夜深人静,万物俱寂。
少年人心中的兵荒马乱无人知晓。
一共1000颗星星,每一颗,都是那个人亲手折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个人亲手写的。
楚绪不知道做这些要用多长的时间,他只知道,璟白只有两天的时间。
一千颗,一千句话,要耗尽多少精力,在两天内不眠不休叠出来。
璟白说这是赔礼。
璟微扔了他的书,所以璟白还给了他一瓶许愿星。
书是很多年前的书,也是那个命并不好的女人给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他总觉得要留下点什么,才会留到今日,小心翼翼保存了那么久,那日得知被扔,是真的要疯掉了。
后来翻遍了垃圾桶,问便了周围的路人也没找回来。
可能是真的留不住。
但是楚绪从来没想过。
有人会因为对他们来讲陈旧无用的几本书,还给他一千颗星。
许愿星留下的悄无声息,那个人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从长夜漫漫,到天光乍现。
楚绪在桌子前坐了一夜,身体都有些僵硬,阳光出现的有些刺眼,视线模糊不清。给了人一种连眼泪都要流出来的错觉,许是因为熬夜的缘故,眼眶酸涩的很,爬上了红血丝。
他眨了下眼,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真的要哭了,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下光,想着想着,就笑了,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嘲弄。
折星星哄女孩子的把戏,璟白怎么也用在他身上。
呵。
这种赔礼,
谁稀罕。
楚绪单手支额,散淡的想,睫毛轻颤了一下,无波无澜的沉寂在海面。
最后,
房间中响起“咣——”的一声。
玻璃瓶被一只修长冷硬的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静静躺在其中,陈蒙着灰。
…
离开楚家是突然做的决定,却也是扎根很久的想法,从走入楚家的第一天开始。
染白出来的匆忙,只能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然后再找房子。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
楚绪一整天都没有来,他也没在意,在放学之后联系了房主。
黄昏十分,太阳没入地平线,残存的几分光线虚无缥缈,铅灰色的云像是流淌着眼泪,远处天色挥蒙蒙的,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压抑。
陈年破旧的老城区,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数不清的胡同和缠绕交错的低压电线,构成了在这其中的一间地下室。
“就是这了——”门被人推开,发出嘎吱一声,灰尘迎面扑来,越发显得阴暗狭窄,一股久无人住的潮气侵袭在身边,呛的人直咳嗽。
一进门的时候,地上还凌乱堆着好几个破旧木箱,被男人一脚踹到旁边。
房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有些糙,他挥了挥手,不甚在意的说:“这就是挺久没住人的了,落了些灰,收拾收拾就好了。”
这是一间地下室,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家具也老旧,总共也不过二十平方米,在占了一个浴室,一张床以及一张简陋的蒙尘的木质桌椅以后,所剩下的空间只够落脚,再无他物。
像是见不得光的角落,空间狭小到令人窒息。
染白站在门口,身形笔直颀长,平淡看了一眼。
“行不行?行的话直接把钱交了。”大叔上下扫了染白一眼,看了看她身上穿的一中校服,催促道。
染白平静说好。
住这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
因为没钱,便宜,也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不介意。
其他条件,也不重要了。
在转完账之后,房主把钥匙扔给她就走了。
染白一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刚想把书包放下,但在看到那桌椅床面上一层厚重的灰,又实在无法放手。
她低低咳嗽了两声,先将地下室收拾了一遍,至少保证能放得下去东西。
身上带的也没什么,除了衣服以外,贵重物品几乎没有,只剩下一个直播设备。
在彻底整理好之后,
她平静而沉默的坐在床上,长腿伸在那,修长双手交叉着抵住鼻梁,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冷漠凌厉。
第3663章学神很高冷(78)
几天的不眠不休,一直在忙,精神始终紧绷着,如今总算暂时安定下来,让她有些撑不住的安静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下室中更加昏暗,像是阳光中照不到的角落。
一睁眼,
便是狭窄封闭的黑暗,让人喘不过来气。
染白看了一会,单手撑起身形,意识有些昏昏沉沉的,胃里也排山倒海,抬手碰了下前额,温度有些烫。
低烧了。
她按了按深邃眉骨,眉眼间有些不易察觉的冷倦,单膝半跪,从行李箱中翻出来胃药,就着水咽了下去,然后想了一下,又出去了一趟,也没有吃晚饭,只是从附近的一家小药店买了一盒廉价的退烧药,在路上干咽了两颗,药片滚入喉咙的时候,苦涩蔓延在口腔中,延伸向舌尖,又凉又涩,像是苦在了心上。
夜很深,老城区显得格外僻静,街道两边的路灯年久失修,只能发出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没想着那么快回去,随意靠着路灯,点了一根烟,松散半咬在薄唇间,姿态有些冷淡散倦,格外不容接近。
夜里,深邃修长的轮廓忽明忽灭,垂着眸,侧脸冷峻分明,缭绕在烟雾中,骨子里的攻击性在那一刻显露无遗。
在连抽了几根烟之后,染白波澜不惊的掐灭了烟,将烟蒂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往回走去,背影逐渐隐没在夜色中。
回去之后,才有心思好好看了一眼这几日的消息,基本没什么重要的事,不少是以前的同学,还有些新的好友申请,她都没看,最后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消息上。
她眯了下眸,漫不经心的点进去。
才想起来,
还收了个小cp。
对方已经发了十多条消息,都是这几天的,染白没怎么看,只扫了一眼,回复了没事。
叮咚一声。
对方是秒回。
楚绪昨夜熬了一晚上,今天睡得天昏地暗,醒的时候就是晚上,也没想着去学校。
在看到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他本来没怎么在意,直到视线扫过搁浅那两个字。
突地一顿。
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房间空荡又偌大,灯火通明,楚绪曲着腿,懒洋洋的看到对方回复的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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