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郁尘身边,低声嘟囔:“菜还没怎么吃呢……”
仙君神色冷然,不予理会。
染白偏偏慢条斯理的道:“师尊你是觉得不好吃?”
没有回应。
那人持剑,冷淡往前走去。
染白低叹一口气,伸手扯住了仙君的雪色衣袖,“我真没吃完。”
她看着他,“我饿。”
郁尘的步伐停了下来,侧眸看她。
仙君问,嗓音低冷:“今年十六?”
这问题过于突兀,染白点了下头。
郁尘垂眸看着少女精致眉眼,眼神不带感情,无欲无求,只是道:“十六……不小了。”
“应该懂何为分寸礼数。”他语气平静,并不凌厉,却是微风细雪的淡漠。
这种事情,
吃亏的是她,不是他。
仙君眸色更冷。
染白大抵知道郁尘是什么意思,她这位世人敬仰的仙君……还真是人人口中常言的君子如玉,但她喜欢让君子沉在情欲里,摧毁的欲望。
她心底漫不经心,面上从善如流的应下:“我知道了。”
“走吧。”郁尘眸色微缓,语气依旧淡漠。
“去哪?”
仙君语气平平:“不是说饿吗。”
最后,
染白挑了几家店铺买了许多糕点,甜到极致的那种,她最喜欢。
郁尘问:“还要什么。”
“够了,再有的话等下次再说。”染白看了一眼买的东西。
郁尘微微颔首。
两人往镇外走去。
染白走着走着,忽然间察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她对魔族气息格外敏感,笔者天下任何一个人都要警觉,步伐也是倏然一顿。
她能察觉到那魔气不断靠近,越来越清晰明了。
一旦碰上魔族,很容易被认出身份,尤其是现在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旁人,还是郁尘。
在下一秒,染白突地做出一个举动。
她在一瞬间攥住了仙君手腕,直接把人往旁边的巷子中拽去,仙君雪色衣袂在空气中划过清冽弧度,墨色发丝微扬。
第3451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37)
巷子中光线微暗,郁尘背撞上墙,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
染白还扣着他清瘦手腕,把仙君按在墙上,那样的姿势乍一看有些说不出来的暧昧,昏暗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着地上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师尊,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东西没买。”魔尊面不改色的说:“我们还是再回去一趟吧。”
仙君冷冷看她一眼,抽出自己的手腕,修长手指抚平雪白衣袖上泛起的皱褶,深邃黑眸中没什么情绪,到底是纵着她。
魔尊也不介意,带着郁尘往另一条路上走,逐渐远离了感应上魔族的气息,她长睫微垂,血瞳诡谲阴凉,藏着妖冶的戾,转瞬又恢复正常。
魔族近来动作频繁,上一次闹了玄清宗试炼之地,时隔不久再次出现在玄清宗附近的城镇,不知因何目的。
…
另一边,
山峰之上,仙雾缭绕。
“暮辞!”上仙师父跑遍了半个山峰才在一个地方找到那一抹修长身影,几欲吐血。
那人慵懒靠在偌大岩石上,刚好沐浴在阳光之下,光影游离在那一身松散白衣上,浑身有种压不住的邪肆桀骜,此刻听到声音,也只是微微眯了眯狭长眼眸,漫不经心的用手遮了一下阳光,仍有光线穿过白皙指间落在那张俊美精致的容颜上,“师尊这么急着找弟子是什么事啊。”
“……”鹤子修嘴角抽搐了下,没好气道:“可有事了!”
“你说你一天天都跑什么地方,就不能让为师找的容易点?!”
“这不挺容易。”暮辞侧了下眸,丹凤眼上挑着细长潋滟的弧度,深邃眼眸映着阳光,似笑非笑。
鹤子修无言以对。
容易个锤子!
“为师最近新收了半个徒弟。”鹤子修跟暮辞说。
暮辞明显心不在焉也不在乎的,懒懒掀了下眼眸,“半个?”
“人家是个药师!”鹤子修道:“你不是也懂点药理吗,正好我今天刚领着人家上山,是个小姑娘,年纪还不大,你带带人家,熟悉熟悉环境,说不定还能有点共同语言。”
“噢。”暮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他直起身来,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冷漠道:“不去。”
“嘿你这——!!”鹤子修时常被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徒弟气到在爆炸边缘,梗着脖子道:“我告诉你,你今天还非去不可。“
“……”暮辞轻嗤一声,懒洋洋的淡漠:“你这老头能不能讲点道理?”
鹤子修气的吹胡子瞪眼:“就让你带带新师妹,也没让你做别的,怎么就不讲道理了。”
最后,
暮辞还是去了,主要是耐不住鹤子修缠着他唠叨,听得够腻了。
但是在这之前……
鹤子修也没告诉他这位新收的半个徒弟,药师姑娘,是景沫。
白衣少女静静站在那里,墨发如瀑,眉目清冷,远远看上去像是一副干净雅致的水墨画。
景沫在看到暮辞之后,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垂眸淡声道:“师兄。”
“小师妹啊。”暮辞一声轻笑,隐约勾起殷红纤薄的唇角,“事情都处理好了?”
景沫微微颔首,她跟着暮辞走。
和她并肩而行的青年低声:“我倒不知道原来师妹还精通药理。”
“兴趣。”女孩言简意赅的回答。
暮辞带着她在山峰上大致转了一下,他想到什么,有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师妹应该会诊脉?不如给师兄看看。”
景沫身为妖域药师,向来不与外人诊脉。
只是这次不知怎地,她垂眸看着那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意识比反应更快的说了一声好。
修长青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将手搭在了桌面上,透着优雅的矜贵感,衣袖松散上卷露出了一截冷硬白皙的手腕,腕骨线条分明漂亮,往上看是修长有力的小臂,半遮半掩,蕴含着力量的美感,他眉目冷峻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邪气,此刻看向她,嗓音低磁:“来吧。”
景沫敛了敛眉眼,清澈冷情的眼眸中静水流深,她没去看暮辞,将指尖搭在了青年经络分明的脉上,可以感受到指尖下跳动的力度,指尖触碰到对方肌肤的时候分明温度冰凉,却慢慢沾染上一丝微烫。
女孩子搭在他腕间的指尖纤细冰凉,暮辞微眯着眸,懒懒看着景沫,能看的清楚对方纤长的睫毛以及垂落下来的阴影,眉眼天生透着水墨般的清冷,他微微顿了下,视线仿佛被烫伤,眸色晦暗了些,移开了目光,“怎么样。”
“师兄近日可是和火食**过手?”半晌之后,景沫收回了手,垂在身侧,平平静静的问。
“正是。”暮辞半挑起唇角:“师妹聪慧。”
“师兄身体并无大碍。”白衣女孩单手掩在衣袖中,指尖残留着的触感有几分微妙的异样,让她不太自在的捻了一下,嗓音清凌凌的:“只不过和火食**手……”
暮辞听着,收回了手,抬起的指尖划过自己唇角,慵懒往后一靠,“多谢师妹帮忙诊脉。”
“不用谢。”
…
断渊。
御剑回到之后,天色已经深了下来,夜色幽暗又宁静。
染白一个人回了房间,她靠在窗边,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想着刚刚在镇中感受到的魔族气息。
被染白控制的几个魔修会将魔族所有重大的事情一一通过传信的方式告诉染白。
只不过在断渊太不方便了,尤其是郁尘也在,很容易被发现。
她沉吟许久,还是一个人拿着剑下了山……
…
揽月峰,
掌门刚刚从外回来,他心底琢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由感慨的叹息了一声。
仙君收徒,可谓是百年来难得一见。
然后——
掌门一抬头,发现了令人呆若木鸡的一幕。
雪色身影严正坐在那里,冰冷又漠然,极具威压。
……不是,仙君怎么回来这里?!
掌门呆了呆,回神之后连忙拱手肃然:“仙君。”
“坐。”郁尘眉目清冷,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
掌门咽了下口水,有些不明所以,战战兢兢的坐在仙君对面,心底想着最近发生的重大之事,难道是封印之地又出问题了?!可是他一直在严加看管啊?
第3452章徒儿总想欺师怎么办(38)
不是封印的话……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掌门脑海中蹦出来五花八门的想法。
“本君此番前来……”
掌门正襟危坐,严阵以待。
郁尘看了一眼神色严肃的掌门,不疾不徐的说:“是想询问下师徒相处之道。”
“???”掌门愣了一下,迷茫了一瞬间。
师徒?
相处?
之道?!!
掌门从来没想过,
有一天一直孤高淡漠,俯视世间的仙君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
掌门的表情一时间有些一言难尽,眼神很复杂。
不过说来也有道理。
毕竟仙君数年来一直是孤身一人,从不与人亲近,他都以为像仙君这样的人一生都会高高在上,冷心冷情,却没想到竟然收了徒弟。
如此一来,
不懂人情世故,也是正常。
掌门在心底沉重的思忖,
仙君第一次向他询问,他一定要好好解答。
而且仙君好不容易才收了一个徒弟,有了点人间烟火气,一定要让仙君和弟子和谐相处!
“咳……”掌门内心坚定,他掩面咳了两声,看着面前冷漠肃穆的仙君,只看了一眼忽然又感觉自己泄了气。
像是仙君这样一看就生人勿进,失之亲近的,怎么想怎么和徒弟相处都是一个问题,没把弟子冷跑就不错了。
掌门为自己心中的想法感到汗颜,内心戏一段一段的蹦哒。
郁尘确是不曾与人相处,否则也不会来揽月峰询问掌门。
那人的性格又乖张邪肆,不服管教,带着恣意的野,有些言谈举止,他也不知是否合适。
仙君淡淡垂眸,半遮住深邃眸光,“掌门?”
掌门被这一声毫无温度可言的语气叫的回过神来了,他连忙啊了一声,然后跟郁尘说:“仙君,这师徒相处,一定要多加亲近!”
掌门简直不敢想象仙君冰冷模样能友好相处,一定要亲近,不能把收的徒弟吓跑!
郁尘听着,没开口。
“师徒之情那可不是旁人可以比的,更何况她又是你唯一的徒弟。”掌门十分郑重:“所以必须亲和,要和善宽容的对待,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女孩子,不能……”
他默默看了仙君一眼,艰难道:“动辄就罚仙规之类的,也不能……太冷淡,要具有亲和力。”
“尤其是断渊峰只有你们两个人,仙君你数年来是习惯了,但是人家女孩子刚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还没有朋友只有您,那心底是多不安忐忑啊,要是想要亲近您再被拒绝……”多惨啊!!
郁尘垂眸思忖。
似乎是有些道理。
也许他不应该过于冷淡。
掌门内心感觉有戏,继续抑扬顿挫的道:“女孩字本来就是要宠着的。仙君您看!像是我这揽月峰,女弟子上有为师下有师兄弟,可是半分委屈都不能受的……”
掌门费尽口舌,用心良苦,跟郁尘长篇大论各种真情实感说了一大堆。
其实他的最初的想法挺简单的,就是想着仙君数年来孑然一身在断渊峰孤独又寂寥,如今收了徒弟,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有个人陪伴也是甚好的。
掌门只是单纯的想让他们的师徒关系友好一些,但是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他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师徒结为仙侣本是三界大忌,几乎是不曾出现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是出现了,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仙君!
仙君冷淡严正的颔首,说好。
掌门得到了仙君的回应,更加惊喜了,在心底发誓一定要给仙君创造一个友好的师徒关系!直接在揽月峰跟郁尘滔滔不绝的说了大半天。
只是理是这么一个理,后续的发展却不太正常,逐渐偏离原本的方向,变得越来越诡异。
等掌门得知真相之后,再想到如今坚信师徒关系的自己,直接抱着柱子哭成狗,恨自己当日的单纯,直接毁了仙君一生清誉。
…
一月时间,
在断渊峰可以说的上是简单又规律的肃然。
仙君虽然没让她再背仙规,却先教了她清心曲静心咒等,其次才是剑法。
染白真不觉得自己需要学什么清清心曲,不过仙君教她也总不能拒绝。
玄清宗每隔一年会举办一次仙剑大会,是针对于玄清宗弟子相互之间的剑法切磋。
而如今距离仙剑大会不到半月。
染白刚刚练完了一套郁尘教给她的剑法,剑芒横扫时惊落一地桃花纷飞,她收了剑,走向古亭中。
白衣仙君端正坐在古亭石凳上,永远的一丝不苟,他细细煮了一杯茶,衬着指骨清透而修长,执着茶杯的模样雅致。
染白慵慵懒懒的,想也不想直接从仙君手中拿走那一杯茶,随意抵在唇边一饮而尽,然后自然而然的将茶杯重新放回郁尘手中,拖着腔,低唔一声:“师尊怎么煮的茶,挺好喝。”
少女从他手中抽出茶杯一饮而尽的动作着实迅速又行如流水,坦荡又随性。
郁尘顿了一下,指腹无意擦过少女手指残留着陌生的温度,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已经空了的细瓷茶杯,然后将茶杯放回书石桌上,白色衣袖垂下遮住半截手腕,语气平静:“你想学?”
“……”染白不是很想,她煮茶和郁尘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她挑眉一笑,“我学什么啊,不是有师尊在吗。
她点了点唇角,挺天经地义的,带着点不自知的撩:“我喝师尊煮的茶就好了,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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