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冷血?
旁人怎么想锦尧并不在意,可是唯独那个人……
锦尧长睫遮住暗色,薄凉想了想,下定了主意,稍微勾起纤薄唇角。
锦仲心口憋着一口血,上不来下不去,死死瞪着风雪中少年离开的背影。
不出一日。
锦家流放途中遭人营救之事,闹得满城风雨。
而锦家夫人林佳韵据说不知所踪,不见人影。
“岂有此理!”太子得知此事的时候,气的差点掀翻桌面,咬牙切齿。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眼角眉梢流露出狠辣阴鸷的意味。
不行。
这件事情再查下去,一定会知道是他想要救走锦仲。
这要是被旁人知道,那他恐怕真的毫无翻身之地。
事到如今,
没有锦仲,他也只能先行动手了!
宁承杰咬着牙,脑海中涌动着疯狂的想法,对暗卫低声吩咐。
京城中风声鹤唳,暗河汹涌。
伴随着锦家一事,更是大起大落。
凛冬严寒,
深夜。
风声森然凄厉。
皇宫中,
一声惨叫溢出喉咙,压抑沙哑。
一道道尸体倒了下来,鲜血染红了白雪。
血液迸溅到宁承杰脸上,但他却丝毫不介意。
跟在宁承杰身后的是他养的无数私兵以及暗卫,还有同他一起谋反的将军。
宁承杰心跳的愈发迅速,眼中的光芒扭曲而炽热,一路杀向了皇上的寝宫!
皇宫中到处是凄厉叫声,人间绝望。
寝宫外高高的台阶下,黑压压的军队袭来。
北风呼啸,那雪盛大的像是一场葬礼。
而寝宫之中,
却灯火通明,温暖慵懒。
似乎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截然不同。
皇上一身明黄龙袍,穿戴整齐,看起来似乎比以前苍老了不少,瘦骨嶙峋,脸颊也凹了下来,眼神浑浊无光,就那么躺在龙床上。
皇上重病的消息,并非一日两日的。
而龙床一侧,修长漂亮的身影懒懒坐在那里,仅仅是一个背影也透着尊贵摄人的气质。
寝宫中安静的可怕,落针可闻,没有任何的声音。
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了,只剩下旁边站着一个黑衣暗卫。
公主漫不经心的垂着眸,纤长白皙的手指端着瓷白药碗,深褐色药汁色泽浓稠,她另一只手执着勺子,衬着肤色比把白瓷还要精细上三分,骨节线条分明的好看。
“父皇,该喝药了。”寝宫外的厮杀声音响彻天际,可却丝毫没有惊动她,公主神情平静疏淡,好似在外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而已,她慢条斯理的搅动着药汁,低低的嗓音悦耳,可在皇上耳边,却像极了恶魔的蛊惑。
皇上瞪大了眼睛,那双浑浊眼珠瞪的几乎比铜陵还要大,死死盯着眼前虚无,不断的试图挣扎着,却徒劳无功。
染白浅笑吟吟,就那么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这样一幅画面,眼中波澜不惊,有种优雅漠然的气质,薄唇轻启间,是命令:“灌下去。”
一旁严正如标杆般的暗卫有了反应,接过了公主手中的药碗,然后冷漠看向皇上,在皇上惊恐的目光中,直接上前了一步,动作冷硬狠辣的捏住皇上下巴十分粗暴的强行将汤药灌了下去。
褐色药汁顺着皇上下巴流淌,呛得不断咳嗽。
看那样一副样子,哪里有昔日九五至尊不可侵犯的模样?狼狈的像是阶下囚。
“父皇可要准备好。”染白偏眸看向窗外,深沉冷彻的夜色像是能吞噬万物,她勾了勾唇角,轻笑了笑,随意而慵懒,丝毫没把这一切放在心上:“这可是一出好戏。”
皇上完全被控制住,根本挣扎不了什么。
与寝宫中灯火辉煌的一幕截然相反的是寝宫外台阶下绝望厮杀的一幕幕,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宁承杰就站在寝宫外,那双眼睛也染上了几分血色,阴沉狠辣至极,一字一顿。
“宁白区区一介女子,胆敢插手朝政,祸乱朝纲,置我故铮国于何地?!”他冷笑,手中长剑翻滚:“今天孤便替天行道,杀了这妖女!”
就在宁承杰死死盯着寝宫的时候,刚刚想要冲进去。
原本一直紧闭着的寝宫门却忽然间毫无预兆的被一阵劲风掀开,空空荡荡的。
那凌冽劲风袭来,糅杂着冰雪寒意,竟生生将站在宁承杰身后的数十人一同掀翻!
痛苦闷哼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就连宁承杰都被迫退后了两步,唇角溢出来血迹,眼神越发阴鸷,视线中倒映出来那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啪、啪、啪。”
不多不少。
刚好三声。
公主血裳,矜贵无双,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光影辉煌尽数落在她身上,与这寝宫外的狼狈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她站在光中,眉目如画,那双桃花眼凌狭如深渊,薄唇半勾起许些邪佞的玩味弧度,风轻云淡的拍了拍手,指骨修长漂亮,击掌声音不轻不重,蕴含着淡然的节奏感,却像是击在了心上。
宁承杰心神一紧,长剑死死插在了地面上才勉强站稳了脚步没有倒下,他抬着头望着那道身影。
似乎永远高高在上。
可是。
凭什么?!
“太子可真是让本殿赏了一出好戏。”一声轻笑落下,寒风凛然肆虐,公主衣袖飘飘,猎猎生风:“劳烦太子费心费力。”
“你——”宁承杰眼睛发红,气的胸膛上下起伏,却在看到随后出现的身影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皇上。
被暗卫一步步扶着站在寝宫门口,一身龙袍空荡,消瘦了不少,刚好可以看到太子谋反逼宫这样一幅画面。
当下,
皇上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宁承杰做了不少荒唐事,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废太子!
而如今,
宁承杰竟然要谋反!
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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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5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完)
宁承杰心中绞痛,看着那殿中温暖贵气的一幕,又看到自己此时的狼狈不堪,更觉得刺眼,他嘶喊了一声,将长剑从雪地中拔了出来,“为国之根本,诛杀宁白!”
公主站在高台之上,无动于衷,只是很薄淡的笑了下。
四面八方。
忽然涌来千军万马,是几乎踏平了皇宫的阵仗,将剑尖对准了宁承杰!
少年将军自兵荒马乱中来,白衣如雪,纤尘不染,在深夜中清贵锋利的很,手持一把长剑,寒光凛冽间杀出一条血路。
而另一方,
宁梏之率军而来,邪肆也淡漠,显出冷酷矜贵的气质,看向宁承杰的目光,似笑非笑的令人看不真切,似乎糅杂了轻嘲意味。
场面一度颠倒。
宁承杰被围困中间,手脚都是冰凉的,大脑完全空白。
不过瞬息间的局势转变。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直到宁承杰带领的所有人全部成为剑下亡魂,横死皇宫,而宁承杰也被生擒,再无反抗之力。
太子被人压着肩膀,狼狈跪在地面上,仰头看向公主时,只看到了那红衣如血的色泽,凤凰图腾神秘而尊贵。
宁承杰不甘心的闭了闭眼,仰天嘶吼了声。
宁白!
从一开始,
就是宁白!
公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幕,很轻描淡写的移开目光,饶有兴致的看着哆哆嗦嗦的皇上,薄唇半勾起邪佞弧度。
“父皇。”她笑着,不蕴含丝毫温度:“太子这是,谋反啊。”
不轻不重的话落了下来,皇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了过去。
染白轻声:“谋反,可是重罪。”
深夜森寒,冷风呼啸。
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味,纷纷扬扬毫无止期的雪,像是下了一场盛大的洁白葬礼,祭奠着人间惨剧,一幕幕悲。
少年白衣,那一抹雪色凌冽如冰雪,扎眼的很。
公主红衣。
高高在上。
今夜的京城,
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所有势力,重新洗牌。
太子宁承杰试图在流放途中劫走罪臣。
太子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反夜逼皇宫。
太子造反失败现被关押。
如今朝堂由熙昭长公主一人主持大局。
黑云压境,
风雨已来。
后来。
皇上震怒,下令废太子,贬庶民,压天牢,终身囚。
往日人人尊敬的太子,今时也不过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而太子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锦家全部被流放边境,据说锦仲得知真相,在知道锦烁天不是自己嫡长子的时候震怒,不顾流放途中拿鞭子生生将锦烁天抽个半死。
原本已经从天之骄子沦落这样的地步,却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竟然只是一个悲惨的庶子。
锦烁天心中的绝望可想而知。
林佳韵最终被放走,身影无踪。
当初狸猫换太子的小妾在锦仲知道真相之后便彻底失宠,又沦落边境,生生堕落成军妓。
暗中和太子串通一气的花琪也免不了一死的下场。
皇上重病。
太子被废。
朝堂中人心各异。
却一一被熙昭长公主以冷血无情之手段狠狠镇压。
故铮国一百七十二年冬。
皇上下诏,主动退位,亲封熙昭长公主为一国之君。
自此,
故铮迎来新的国度。
女子为君,多荒唐?
可事到如今,却无一人敢有意义。
谋反一事,
熙昭长公主护驾有功,京城纷乱她一人镇压。
朝堂上的势力被染白一次次清洗。
少年将军锦尧、八皇子宁梏之、年轻状元郎林永、御史大夫赵盛、太尉贺允,刘禹将军等等……
几乎所有位高权重之人,
全部站出来支持熙昭长公主封君。
公主为君。
是人心所向。
故铮国一百七十二年冬。
熙昭长公主登基,主宰一国上下,成为故铮历史上第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帝王。
其运筹帷幄之策略,狠辣冷戾之手段,无不令人折服。
可真正的事实……
半月前。
太子逼宫谋反那一日。
深夜凄厉,大雪纷飞。
皇上因过度惊吓而昏迷,再度醒来的时候,是在子夜。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晃过一道又一道的重影,模糊不清,那殷红色泽像极了暗血,下意识地让皇上瞪大了眼睛。
“父皇醒了?”公主单手支着白皙额角,手指纤长,长睫懒懒垂落在眼睑处遮住那双眼睛,倒是隐没了几分锋利,却在掀开眼眸的时候冰封寒潭,危险之至,她就那样看了一眼皇上,语气淡淡的,似笑非笑。
皇上死死挣扎却无能为力,眼前仿佛还倒映着几个时辰前的那血腥的一幕,顿时惊怒万分。
“这做人啊,总要学会审时度势。”染白很无所谓的笑,慢条斯理的,那身红衣干净如初,并未溅上丝毫鲜血,她俯视了天子:“太子谋反,理应重罚。”
“父皇说呢?”
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却如冰锥般狠狠砸在皇上心中,他嘴唇都在打颤,语调也是极度的不平稳,颤颤巍巍的抬起手,一点点伸在半空中,指着染白:“……大、大逆……”
可惜他并没有说完这句话的机会,站在一旁的暗卫直接上前一步利落冷酷的卸了皇上的下巴。
“父皇还是听话的好。”染白无动于衷,指尖轻轻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空灵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在这深夜令人毛骨悚然,她言语很淡,不轻不重的戏谑,又暗藏杀机:“究竟是想主动退位做一个太上皇,安安稳稳过好下半生,还是……”
她停顿了下,在皇上惊恐愤怒的视线中,继而慢条斯理:“同外面那些人一同欣赏下黄泉景色?”
昏暗的夜色,
公主神情深不可测,漠然肃杀。
所以后来,
便是如今。
登基大典那日。
皇宫中整顿一新,假山游廊,明黄琉璃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锦尧进来时,看到宫女正在低头恭敬给公主穿衣。
“我来吧。”少年将军一如既往,恰似初见,总是一身雪衣,干净雅致,比那冰雪还要清透上三分,清冷说了一句,走上前去。
宫女不敢耽搁,应了声是,退下了。
染白站在那里,似睡非睡的慵懒模样,在听到少年声音后,稍微勾起纤薄唇瓣。
少年将军主动拿起搁置在紫檀木托盘上的凰裳,白皙指尖轻轻掠过,动作温柔雅致的给女孩穿衣,梳妆。
血红凰裳,凤之图腾。
锦尧亲手为公主戴上九仪鎏珠天子冠,严正而肃穆,少年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掠过那白玉般的免流,看着镜中倒映着的女孩容颜。
十二道冕旒遮住了女孩的眉眼,可以看到弧线精致的下颌,少年弯起眼眸,眸中浅笑痴迷:“很好看。”
公主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转身,看着少年清隽眉眼,懒懒调戏了句:“公子更好看。”
…
金銮殿外,
九九八十一道台阶。
血红身影,
一步步走上去。
大雪初霁,猎猎生风。
公主站在最高处,血衣凰裳。
半遮住容颜,窥探不出其中情绪,那双桃花眼睥睨众生,如这世间最暗沉的深渊。
君临天下。
百官之首,
少年白衣,清冷雪色,衣袖间淡雅梨花纹,亦如初见。
微仰着眸,比世人深邃漆黑上三分的眼眸似泼了浓郁清墨,倒映着公主的影子,隐隐虔诚痴迷,是藏在最深处病态的偏执。
公主是神明。
锦尧此生。
心甘情愿臣服归属于殿下。
愿做殿下不二之臣。
第3316章“本殿……缺个凤君。公子可愿嫁?
”【番】
在熙昭公主登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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