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打在身上,泛起凉意。
夜空上显出了一弯清冷而皎洁的明月,月光如薄纱般轻拢着天底,繁星交织点缀其中。
那少年不知从哪里来,沐着一身月色,仿佛踩着星光,跌跌撞撞的奔向她。
醉意朦胧的扑倒在她怀里。
完全猝不及防,
又无法推开。
染白的动作一瞬间停顿在那里。
因为距离极近,她可以很明显的闻得到少年身上独有的清冽干净的冷香,又萦绕着几分微醺的酒意。
原是醉了酒。
她听到少年说。
“你就试一试,试一试喜欢我好不好?”少年那双水色潋滟的眸,有酒意晕染在其中,漾开层层涟漪,他纤薄蛊惑的薄唇擦过女孩耳畔,气息划过染白的耳,是近乎哽咽的呢喃,“我不贪心,真的,只要一点就够了。”
“江予言。”染白伸出手来,扶住了少年,语气平平的告诉他:“你喝醉了。”
星光投落在他的眸中,是很漂亮的模样,在这样大雪初霁,夜深人静的街道旁,少年修长白皙的手指死死攥住染白的衣袖,怎样也不松手,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他沐着月色,醉的厉害,在不知不觉间红了眼眶,“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醉了酒,一切只能凭借着本能,下意识的追逐着光,追逐着染白,说:“你别不要我。”
染白想要推开江予言的动作停在了那里,就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深渊在静止。
最后,
她沉默的看着少年,并没有掰开少年扯住她衣袖的手,只是带着人往人间烟火的方向走去。
夜色如水。
两人静沐在那流淌着的月色中,一步步走远,投落在地面上的斜长的昏暗的两个影子偶尔会重叠交织在一起,又转瞬分开,再重叠。
是生生世世纠缠不休的宿命。
第3142章再生缘:你是我的心跳(93)
翌日,
清晨,
朝阳的灿烂轻拢了一栋栋人间烟火,是温吞世俗,流年似水。
一架飞机在天空中越来越远,在地上行人的视线中显得格外遥远,无法捕捉,最后化作了一抹远去的墨点,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却留下了时光镌刻,无法磨灭的痕迹。
同一时间,
酒店中,
歪到在床上的少年睡颜安静,侧颜线条干净而精致,仿佛沉睡的神明,沐浴在阳光中,缓缓清醒了过来,长睫宛若蝶翼般缱绻垂落在眼睑初,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那双狭长的眸流光溢彩。
在看到陌生的环境时,
江予言微微怔了一瞬间,随后只觉得头痛欲裂。
少年坐直了身来,一只长腿微微屈起,颀长手指抵住了太阳穴按了按,有些茫然。
昨晚一幕幕碎片在脑海中闪现而过,混乱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场电影开始的花絮,又仿佛结束落幕的回忆。
他喝醉了酒。
去找了染白。
后来……
后来呢。
江予言突然翻身下床,跌跌撞撞的去看时间。
7:32。
早已错过了登机时间。
少年脸色微微苍白,那双眸在左右摇晃着,隐约失神,眸光仿佛在破碎,晕染在阳光中显得情绪氤氲不清,看不真切。
他给染白打了电话。
显示关机。
结局是很清楚的。
那个人走了。
真的走了。
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一句话也没有留。
就这样走了。
来的时候毫无预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一直来去自如,分外清醒。
独善其身。
那他呢。
他算什么。
他应该怎么办。
少年慢慢滑落在地面上,笔直背脊线条靠着冰冷的墙壁,那温度仿佛传递到了心尖上,仍旧在无休止的蔓延,如坠冰窟,仿佛坠了永远无法回暖的凛冬。
晨时朝阳的光透过了那巨大的落地窗将少年笼罩住,细细勾勒着那孤绝寂寥的轮廓,无法温暖半分。
江予言只觉得这光着实刺眼了些,抬手挡住了眼,也遮住了光,就那样仰眸靠着墙,安静了良久。
…
自从上一次的绑架案落幕之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凭借着鞠家的地位,想要针对两个人,尤其是本身有错的人,简直是再轻易不过的事情。
原本鞠世昌还对鞠亦洁念着一份血缘亲情,可是此刻却无法忍受,鞠亦洁竟然把手伸到了云漫这里,还绑架!
这简直触及了鞠世昌的底线逆鳞。
因此在动手的时候更是没有丝毫手软。
赵品柔和鞠亦洁在鞠家势力的压迫下,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律师都请不到,最后在满是不屑的大众目光下锒铛入狱,这后半生十有八九尽是不如意,一生也就这样葬送了,且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对于这样的结果,
云漫心底其实是有些复杂的。
她原本以为鞠世昌会心软,会恳请她这个当事人别太计较,但是什么也没有,反而该做的鞠世昌都帮她做了。
而且当初在要那五千万的时候,
鞠世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她要做什么,怎么要那么多,竟然是问她是不是出事了,往哪个账户里打钱。
后来赵品柔在说的时候,鞠世昌也是完全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
对于这一件意外的事情,云漫确实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心情,但是她还是坚持离婚。
无可奈何鞠世昌什么都答应她,除了这一点。
在一起这么多年,云漫还是第一次感觉鞠世昌还可以这么死缠烂打。
“漫儿,我说过,我的错,我用一辈子还。”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深沉斯文,是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和商业精英的贵气,对她笑:“但前提是,你得在。”
云漫:“……滚吧你!”
“滚你身边?”
“滚!!”
这个冬天格外寒冷,也格外难熬。
在从苏市回来以后,染白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医院中度过的,身体原因,没办法。
就因为熊猫血的心源问题,鞠世昌愁的都白了头发,再有一次电话未果之后,他长长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从来没感觉过一件事情竟然可以难到如此地步。
他的女儿才十八岁。
十八岁。
人生最美好的年华。
可却大半的时间都消磨在了医院中,和病魔做斗争。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而办公室中,云漫正在和时清词交谈,深呼吸几口气才问道:“时医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没有。”主治医生清冷冷的,薄唇轻启:“熊猫血其珍贵程度,很难找到心脏捐赠者。”
云漫抿了抿干涩的唇,“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除非尽快找到心源,做心脏移植手术。”时清词平静的看着云漫,看起来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透着冰冷的程序感,不动神色极了,只是那一直攥着钢笔的手却在不断用力,指节泛起森冷的白,他必须要很客观的告诉云漫,也告诉他自己一个事实:“如果找不到……”
时清词停顿了良久,每一个字仿佛都在斟酌着应该如何开口。
“她也许挺不过这个冬天。”
这样一句话,
如同给了云漫当头一棒,让她眼前在瞬间都是黑的,耳畔嗡嗡的响,怎样也无法反应。
江予言是没有想到,明明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路过,却会听到这样的话。
少年的步伐硬生生停顿在那里,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仿佛静默的冰雪雕塑,没什么反应,也无法反映。
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当中。
江予言已经在很努力的来理解这几句话所代表的含义,却仍旧感觉荒诞。
是不可置信却又好像……理所应当。
良久,
江予言才慢慢反应了过来,他攥紧了手,用明显的刺痛来保持理智的清醒,控制住莫须有的冲动,快步离开了办公室门外,走向病房的方向。
那个时候,
女孩正在打针,还在昏睡中。
江予言可以透过那一小扇的玻璃窗,看得到里面那个苍白而单薄的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这世间的脆弱身影,好像稍微一触碰就会碎掉了。
江予言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的。
第3143章再生缘:你是我的心跳(94)
他盯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一声未作,就只是那样的看着,长睫垂落间遮住了深邃的眼,眸光宛若深海般,缓沉酝酿掀动着不为人知的幽深情绪。
——『熊猫血。』
——『心脏移植。』
就是在那样的一个瞬间,
在心底毫无预兆的忽然升腾而出了一种荒唐的,极端的,惊世骇俗的想法。
染白清醒过来的时候,
是在下午三四点钟,那个时候,江予言已经离开了。
打完了针,女孩子偏眸看向窗外,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的世界。
其实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任务。
【顺利活过二十岁。】
这看似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放在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的身上,却难如登天。
今年才十八。
等这个漫长的寒冷的冬天结束,迎接春寒料峭,杏花春雨的时候,也只是才十九。
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染白默默思索了一会儿,也并没有在乎什么。
她并不喜欢待在医院中,每天闻着消毒水的味道重复着枯燥又无趣的治疗。
所以在可以出院之后,染白是直接离开了的。
冷风刺骨二月天,临近了新年。
城市中也热闹了很多,家家户户皆是人间烟火。
鞠家,
染白的房间空旷了莫约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一直没有人住,但是每天都会有鞠家新聘请的一个保姆过来打扫。
所以在染白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偌大而清冷的房间中还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了那巨大的落地窗洒落进来,将那地板分割成了光暗两面,跳跃着斑驳。
“鞠白!鞠白!”染白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
金色笼子中的那一只鹦鹉在历经一个月的时间中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小巧玲珑,毛发光鲜亮丽,一如既往的骄傲神采,沐浴在阳光当中,此刻在看到了染白之后,它激动的扑腾着翅膀下意识地朝着染白的方向飞,结果小脑袋直接撞上笼子,疼得它发出了嗷呜一声,连忙用翅膀捂住了脑袋,口中的话却没停,一直叫唤着:“回来啦!回来啦!”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平添一分暖意。
染白就侧身靠在门口的位置,看着那笨手笨脚的小鹦鹉,忽然之间就微微轻笑了一声,是很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暗夜流水摇曳般。
她这样评价了一句:“真蠢。”
也许是这句话在鹦鹉耳中听着过于高深,它并没有理解透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懵懂懂的跟着学:“真蠢!真蠢!”
染白:“……”
真的是……
可可爱爱。
没有脑袋。
染白第一次见到赵昭,
是在一个星期之后。
她是不认识这个人的,只是当初在和江予言去了一次赛车的地方时,听过旁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但是赵昭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染白了。
可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正式和染白面对面的说话。
他看着眼前的人,
和那次昏迷的时候比起来,这样清醒着,并不会令人感觉柔和,只是更加的冰冷,是不近人情的寒意,那一身矜贵下意识的令人仰望。
那双桃花眸仿佛寒冬深夜的星辰,透着朦朦胧胧的过分疏冷。
是只要一眼,就可以令人终身难忘的一个人。
也怪不得一向冷心冷清,桀骜不驯的江予言会念念不忘至今。
赵昭很忽然的就明白了。
他说:“你好,我叫赵昭。”
染白疏离的微微颔首,并没有说些什么。
在她看来。
赵昭之于她只不过是一个再陌生不过的人,是不需要浪费任何时间的。
“很抱歉在今天打扰你。”见少女要走,赵昭先一步的说,言语恳切:“但是,你能跟我来一趟吗?”
赵昭强调道:“就这一次。”
在来之前,
江予言一定要让他带染白过去。
其实赵昭当时就很不解。
江予言都请不来的人,还指望着他?
这不是更没法子了吗!
他确实也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可谁知江予言在短暂沉默了少顷之后,说:“你去请她也许会来。但如果是我,她一定不会来。”
赵昭很难以描述那个时候少年的神情。
江予言只是身处于光与暗的分界线中,半边身形沐在光线中,但是神情却隐没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没有了平日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不正经的邪,反倒是显得那骨子里的凉薄和疏冷更明显了些。
可却又糅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其中。
那是赵昭看不懂的模样。
也是从未见过的模样。
是因为一个人。
仅此而已。
染白一直很淡漠的听完了赵昭说的话,其实很容易就可以想得到是和江予言有关,不然赵昭没有来找她的任何理由,染白没有任何停顿的拒绝:“不行。”
这样一句话大概是在意料之中的吧。
但是他怎么样来说也是答应了江予言的,不能就这样放弃啊,怎么找也要试试,“鞠小姐,我知道你没那个闲情雅致,但是这事真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他。”
赵昭舔了舔唇,语气干涩:“只是想见你一面,就这一次。”
染白眸光淡冷,听着赵昭把话说完,却没有兴趣继续往下听,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越过了赵昭往前走去。
“哎!”赵昭是真没想到这姑娘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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