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地说道:“这一副画刚刚被人看上了,已经定了下来。如果你喜欢类似的,我可以给你找其他的。”她看了看四周,“对了,比如说那副……”
“不用。”工作人员还没有说完,染白就已经拒绝了,很平静的态度,也看不出来什么喜欢或者说是感兴趣。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女孩垂眸,“我自己看看。”
意思很明显。
工作人员明白,先行离开。
没有想到在一个拐角处忽然间撞上了一个人,在抬头间,眼底划过了一抹浓墨重彩的惊艳。
那青年眉墨如画,气质清贵,一身君子端方,风光霁月的气质。
“我能问一下,她刚刚是看上了那幅画,对吗?”时清词声线低缓,语气清冷。
工作人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是的。”
“谢谢。”时清词很客气很疏离的道谢,“那这幅画,送给她吧。”
时清词来这一次的画展,只不过是因为染白而已。
刚刚那一副画是他买的。
早就猜得到染白会喜欢,从买的那一刻就是打算送给染白。
却在无意间正好看到了少女和工作人员交谈的画面。
既然如此,
不妨现在直接送出去。
工作人员只感觉有些脸红,低声应道:“好的。”又忍不住小小的八卦了一下:“这位先生,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时清词难得会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题,声线斯文矜贵:“还没追到。”
那就是承认喜欢了。
工作人员在心中不禁感叹了一句。
她转身去找染白,走回原先的位置,索性少女并没有走远,所以工作人员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这位小姐!”她赶忙追了上去:“请您等一下。”
染白淡漠偏眸。
工作人员笑着说:“刚刚那幅画,您还是可以要的……因为这幅画的主人,想把它送给你。”
“谁?”
工作人员下意识的转身看去,然后指着那个方向,“就是那位先生。”
染白看了过去,宛若冰雪般的眸光撞上了远处那清隽出尘的身影。
时清词回以浅笑。
…
两个人沿着画展展示的方向并肩走在一起,但是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接触。
染白问,打破了寂静:“怎么买它。”
“感觉你会喜欢。”时清词回答的很淡然,微微一笑,风度翩翩:“现在看来,我想得没错。”
染白微微静默了下,遥遥看着那一副深海的画。
也许……
也不是很喜欢。
两个人之间有很久没有像是现在这个样子,气氛平和的走在一起了。
也许艺术很容易令人宁静。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句话开始,他们又一如往常般交谈起了关于作画的问题,就好像一切仿佛昨日般。
不知不觉间,
两个人走到了画展中一间半开的房中。
房间中站了很多的人,前方是一张梨花木的桌子,散发着实木的清香,上面放着文房四宝。
有一位莫约古稀之年,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站在桌面,手持着毛笔在纸上写字。
惊叹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在房间的墙壁上都挂着毛笔字,颇有几分傲人的风骨在其中,每一份字皆不一样,看得出来是出自不同的人之手,但写的确实不错。
这里是可以自己上前来写,如果写的很好就会作为展示挂在墙上,算是一个很友好的事情。
在艺术造诣方面,染白很自然的从作画的话题跳跃到写字上,其实只不过是在看到这一副场面后的无心一提:“我记得你会写毛笔字。”
在之前,
她在时清词家里有看过。
其实这样的人很象是从古墨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也很适合生活在古代。
时清词稍微怔了下,旋即嗯了一声,漆黑眼瞳仿佛蕴着沉睡的夜空般,深邃又静谧,有星星点点的光漾在其中:“给你看看?”
“不用。”染白是没想这个的,所以很快拒绝。
但是医生轻笑,说没关系。
他磨墨,从旁边执起毛笔,一系列的动作直到在宣纸上落笔的那一刹那,皆行如流水,蕴含着说不出来的美感。
有种清贵而斯文的泼墨感,是风轻云淡的冷然优雅。
这样的从容和风度,
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而时清词只是在宣纸上写下了很简单的两个字。
只有两个字。
——【鞠白】
风骨绝佳,仿若天成。
他的字,同他此人如出一辙。
染白低眸,看了看那上面写的字,舌尖很轻的抵着上颚,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说些什么,而是静了少顷之后,才说:“写的真好。”
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否定的事实。
时清词莞尔,温良如玉,说:“真正好的是在写你的名字。”
第3136章再生缘:你是我的心跳(87)
时清词莞尔,温良如玉,说:“真正好的是在写你的名字。”
他就那般含笑看她,低低的一句话,仿佛清风拂过耳边,诉说着最动听的旋律。
无不令之心动。
可染白却说:“是你的字。”
两人在画展莫约待了一小时左右。
临走前,
时清词将那一副深海的画亲自递给染白,放在少女手中。
“你的了。”
“不想要也别拒绝好吗。”时清词薄唇微勾,温柔而克制:“你回去仍与不扔,都是你的决定。”
说完之后,
他先退后了一步,清润如玉的说再见。
…
鞠家,
在染白回来的那第一时间,鹦鹉就嗷嗷叫唤:“鞠白!鞠白!鞠白!”
这回好了。
还知道说三句了。
叫魂呢?
染白将画随手放在旁边,冷声道:“闭嘴。”
小鹦鹉转着圆圆的眼睛,学着说:“闭嘴!”
没救了。
云漫是知道染白今日去了画展的,见到女孩回来,便笑眯眯的问道:“画展怎么样,有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画。”
染白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有几个。”
“如果我们白白愿意,也可以办一个画展。”云漫兴致勃勃的跟染白说。
“没兴趣。”
染白并不喜欢把她所画的东西随随便便的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并非一定需要有人去欣赏。
她的画,
是她的秘密。
云漫也没有勉强,又跟染白闲聊了几句,想到今早看到的新闻,又叹了一口气:“最近还真的是不安生,听说苏市那边又发生了地震,而且还不轻,死伤也不少。”
“苏市距离我们这地离的很近,白白你最近也少出去。”云漫有些放不下心,特意嘱咐染白。
但是染白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一句苏市地震,死伤不少上。
前些日子少年那慵懒懒的一句我走了依稀浮现在耳畔,仿佛昨日话。
江予言……
也在苏城。
染白脑海中就很忽然的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而且挥之不去,很难以压下这样的想法。
染白难得会接了云漫的话,问起这种事情,“很严重吗?”
云漫有些惊讶,点了点头:“是啊,据说地震级别很严重呢,是最近几年来最重的一次了。”
“噢。”
少女看起来很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声线也是平直无比又空冷无波的。
好像只不过是随口一问,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自然也没有再接着问云漫这件事情。
不过一个插曲。
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就很莫名其妙的心神不宁。
但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却仍旧令染白感觉不好。
夜晚的风是凉的,窗外还下着雪,染白打开了窗户,任由冷风灌了进来,夹杂着冰凉的雪花寒气拍打着脸。
她站在那,低头摆弄着手机。
玩了很久很久,莹白指尖乱点在手机屏幕上,就像是没有任何目的性的乱玩。
最后有意无意的点在了微信上。
她盯着微信打开的页面。
视线滑落下来。
定格在其中一个联系人上面。
【江予言】
最新一条消息截至在两天前。
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眸色浅淡而冰寒,没有任何的变化。
也没有点进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直接退了出去。
在下一秒,
去拨通了一个很久很久也没有打过的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属于机械的女声隔着网线传了过来,声声落在耳边,始终维持在一个音调上。
染白挂断了电话,颇有些不耐烦的扔开了手机。
其实没有必要想那么多的。
苏市那么大,
哪里就可以那样巧合的牵扯到江予言。
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但是染白平生偏偏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幸运的存在。
她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又默默拿起了手机。
…
隔天,
天空是灰蒙蒙的,带着点灰暗的色彩,仿佛被涂抹上了暗淡的色调,遮挡住了阳光,一场大雪将至未至,冷风先凛冽的刮了起来。
苏市,
机场中。
那偌大的空旷的机场并没有几个人,一趟飞机上的人也是寥寥可数,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地震的缘故吧。
显得格外冷清。
染白刚刚从飞机上下来,走在机场中。
女孩穿着浅白色的薄款羽绒服,配着黑色长裤,显得身形很纤细,眉目间水墨清辉。
因为在飞机上手机是不能开机的,所以直到下了飞机之后,染白才把手机开机。
她感觉,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过来看看的。
毕竟江予言怎么说在之前算是救了她。
她通过一些手段得知江予言前来苏市分公司所在的位置,在出了机场之后,直接打了一辆车过去。
因为这样一场尚且还没有结束,随时处于危险期的地震,原本繁华的城市在街道上也少了很多的行人和车辆。
连带着司机大叔这几天的生意也是不太好做的,很难拉到什么人,此刻竟然从机场拉到了一位乘客,看起来还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孩,他颇有些好奇,也很热情,一边开车一边问:“小姑娘是一个人过来的吗?”他叹口气:“哎,最近苏市可不太安生啊,这地震闹得人心惶惶的,你家里人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
染白清冷冷的说没事。
司机大叔回头看了两眼女孩,不禁笑道,半开玩笑的语气:“坐飞机跑来这地方图什么啊,是不是要见男朋友?”
原本只是一句单纯的玩笑话,但是染白否认的比谁都快,冷冰冰的干脆利落:“不是。”
司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路开着车,跟染白闲聊,总是可以扯得到各种各样的话题,可以听得出来,他绝对是一个话痨。
其实都是司机在一直说,染白并没有什么回应。
直到下车的时候,司机还在多嘱咐染白注意安全。
染白道了谢,关上车门。
女孩子一个人站在那摩天大楼面前,迎着冷风,眸色浅淡的很,天空灰暗的阴翳破灭了一丝微芒,投落在她的眸中在湮灭。
染白随意划开了手机的屏幕,原本只是想看一下时间,可谁知道在那一瞬间弹出来的竟然是无数个未接电话。
第3137章再生缘:你是我的心跳(88)
只有一个人。
——江予言。
少女指尖顿在屏幕上。
那些未接电话染白大略扫了一眼,至少也得有几十个了,而且时间全部都是在她坐飞机的时候。
当时手机关机,她也不知道江予言竟然会在这时候给她打这么多电话。
染白清寂看了两秒,没什么情绪波动,指尖点了一下,拨打了过去。
只不过刚刚打过去,
对方就已经在瞬间接通。
是秒接。
竟给人一种时时刻刻都在守着手机等这样一个电话的意味。
“鞠白?”是对面先说的话,低低响起的是一道低磁悦耳的少年音,不知道为什么,微微的哑,依旧很好听。
“是我。”染白应了一句,完全没有问些什么现在的情况,一点关心的意思也没有,只是单刀直入道:“你现在在哪。”
电话那边顿了顿,莫约静了一两秒吧,随即浮现出了一声浅笑,带着点平常不正经的痞气意味,理所应当的慵懒:“当然在公司——”他的语气似笑非笑,尾音微微上挑,有点邪,还有点撩,很令人脸红心跳:“怎么,想我啊?”
但是染白并没有反应,只是言简意赅的说:“出来见我。”她用再正常平静的语气扔出来了一个惊雷炸弹:“我现在在你公司外。”
这话一出。
通话的气氛瞬间静寂了下来,完全没有任何的声音,双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苏市第一医院,
病房中,
修长挺拔的少年突兀的直起身来,眸色也在细微的变化,神情显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力道在微微收紧,指节隐约泛白,墨色碎发凌乱垂落遮住了深邃的眼,很不确定的斟酌着询问:“你……说什么?”
电话另一旁那空灵而冷漠的声线一字一顿的传来:“江予言你听清楚,我只再跟你说这一遍。”
她说:“我在苏市,在你公司外。现在,我要见你。”
江予言怔了很长的时间,甚至是有点难以彻底理解这一句话的意思的,还有点不敢相信。
苏市的地震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江予言也没想到自己就那样倒霉的撞上了,昏迷了不长不短将近两天的时间,这才醒过来。
打开手机的时候却看到了来自染白的未接电话。
染白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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