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韩国皇室遗失多年的公主,又是陛下的亲生姐姐,当今韩国太后的女儿。”
“待楚帝寿宴结束之后,你与我们回到韩国,你就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的大韩长公主。”
这话谢锦书不是第一次跟她说了,但是染白留在楚国,有自己的目的和算计:“还没到时候。”
“你想在楚国做什么?”谢锦书饶有兴致的问。
红衣少女懒懒冷冷的挑了下眉梢,唇畔浅笑,“你总会猜得到。”
“是吗。”谢锦书凤目微勾,笑意恬淡又温和,“那还真是期待。”
·
与此同时。
瑾王府。
“砰!”的一声。
茶杯被人重重掷在冰冷地板上四分五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响。
而扔茶杯的主人此刻面无表情,负手临在窗边,背影俊美绝傲,空气中弥漫着冷凝又死寂的压抑。
良久,
墨离衍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线冰寒清戾。
“泠白一直和谢锦书在一起?”
初七强忍着主子的低气压,只能说是。
“呵。”
意味不明的单音节落下。
墨离衍一直以为自己是不会太在乎这件事情的,毕竟泠白对于他来讲,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一个一时兴起的宠物。
他不应该分出太多的情绪来看重这一件听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
可那一声承认的是落在耳畔,却显得举足轻重,刺耳到墨离衍想要直接去客栈把人抢回来。
一时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沉郁的情绪挟裹住心脏,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线缠绕出令人不解的烦躁。
在不留神的时候占据了所有的情绪。
墨离衍眸光冷冷的盯着瑾王府内昭云阁的方向,那里在几天前还有人,但是现在已经空置了。
初七在这样的压抑中仿佛被人扔在烈火上煎熬,良久迫不得已踌躇着提出来一个建议:“主子大可以……把泠白小姐带回来。”
“后天不就是皇上的寿宴了吗?到时候泠白小姐或许会和谢公子一起出现,主子若是想,趁着那个时候把泠白小姐带回瑾王府就好。”
初七斟酌着把原本的“抢”换成了“带”,小心翼翼的不去触怒近几日来愈发阴晴不定的王爷。
“本王凭什么要去带她回来,她算什么。”墨离衍嗤笑了一声,口吻中尽数都是冷傲的讥讽。
初七:“……”
初七能怎么办啊,他总感觉如果泠白小姐回来,主子或许会好一些,只能绞尽脑汁的给墨离衍想一个合理的理由。
“泠白小姐好歹也是瑾王府的人,如今和谢公子在一起……未免太不合适了!”初七一字一顿的琢磨着道,语气听起来非常诚恳:“就算是主子不喜欢泠白,也不能让她和……”谢公子在一起。
初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墨离衍飞快的打断了。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想也不想就直接冷笑道:“本王当然不喜欢她。”
初七:“……”
是是是,
主子你一点都不喜欢泠白,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否认吧。
“不过……”高高在上的年轻瑾王稍微停顿了下,神情淡漠又矜贵,用一种最冷傲的口吻来说,每一句都像是勉为其难的恩赐般:“你说的没错。不管怎样她是我瑾王府的人,本王自然不能让她不成体统的和谢锦书在一起。”
墨离衍侧颜冷峻精致,线条干净分明的凌厉,在疏疏光线下像是静沐着阳光的神明,神仙也似般的存在。
·
楚京皇宫,
一国君主的寿辰宴会,极其的隆重又壮观。
朱红门,琉璃瓦。
丝竹声不绝于耳。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看那宫殿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模样就令人不禁道好一副盛世景象。
“在本公子的位置旁边坐。”谢锦书含笑跟染白说了一句,就摇着折扇走向韩国新帝韩寻那里去了。
公子白衣,纤尘不染。
霜华绝色,清雅如玉。
只可惜这一副与世无争的淡泊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狼子野心,步步算计。
宫宴中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到场了,其中,楚国所有皇子也皆是到场。
墨离衍神情淡淡的坐在宴席桌面前,凌狭黑眸幽沉的瞥过了坐在对面的少女,眸色微微沉了些,下颌的弧线绷得凌冽。
少女红衣,如火如荼。
是最灼目如跃然烈焰般的颜色。
目空一切的放肆。
这是墨离衍第一次见到染白穿红衣。
染白懒懒斜靠着,手上不停地转着那一杯酒盏,眸光在半空中和墨离衍不期而遇的撞上。
在这样衣香鬓影,歌舞升平的喧嚣宫宴上,就那么撞上。
可再也不会如同空气般氤氲了所有无法控制的情绪。
仅仅一眼,
染白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如同不经意间看向一个陌生人般,很快收回了眸光。
旁边,
一袭青衣的皇子墨荣轩温和笑了一声,面若冠玉的容颜也衔着淡淡的笑意,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然后微微抬起,朝着染白的方向,像是在敬谁般,停顿了三秒之后,一饮而尽。
同时,
烈酒灌喉,染白将空了的酒杯放下,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般,单手撑着瓷白隽美的下颌,慵懒懒的观赏着宴会上的歌舞,血红衣袖滑落腕间,一双桃花眼斜挑着星光月色。
“哥!就是她!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卫茵雨盯着对面的人,恨恨咬了咬牙,摇着卫平生,说道。
卫平生被说的不耐烦了,往那看了一眼,结果下一秒视线就僵硬了下来。
仙、仙女?!!
虽然说气质截然不同,但是卫平生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绝对是!!
卫平生目光盯着那一幕,又落在了旁边的位置,眸色微不可察的沉了沉。
谢锦书……
这个人和谢锦书有关,韩国有关系?
“哥,你愣着做什么啊!”
“别吵。”卫平生稍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楚国的歌舞,好看吗?”谢锦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干净白衣,仙气飘飘的模样,就坐在少女的旁边,悠悠的问道。
染白很淡的说一般。
于是谢锦书就跟染白说,韩国的歌舞乐器比楚国好多了,若有机会一定要让染白看看。
“行了啊。”染白告诉他:“别想着让我回韩国的事,现在不可能。”
谢锦书有些惋惜,不再多言。
第2940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80)
待道今夜宫宴的主角登场,各种祝福送上去之时,这宴会也就开始了。
染白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与其如此浪费时间在宫宴内,她宁可一个人去赏月色。
“去哪?”谢锦书见少女起身,压低声音问了句。
染白弹了弹衣袖,说随便逛逛。
“不用我陪你?”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皇宫,迷不了路。”染白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是啊,
她不是第一次来。
上一次距离至今,却像是很遥远的漫长时光已经过去,遥远到啊,物是人非。
那次,她还是和墨离衍一起来的。
但是现在,
再相见,
已是敌。
“这叫什么?”染白若有所思。
封落:“……叫啥。”
“忽然感觉还有点民家话本的意思。”染白叹了口气,“但是我编不出故事。”
“那你多看看话本。”封落建议。
染白挑了一个凉亭坐下,这一座凉亭在绿荫垂柳掩盖之中,朦朦胧胧的清凉淡静。
她独自坐在那,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条斯理的端在手中摇晃着。
不知是不是想曹操曹操就到的原因,就那么该死的巧,她挺平淡的看着那远处修长笔挺的身影径直往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以前想他的时候,他怎么没来呢?
染白心底似笑非笑的想,垂眸收回了眸光,也没打算从凉亭离开。
墨离衍还真就踏着夜色,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凉亭当中,最后停在了红衣少女的面前,仿佛是携着星与月的气息,树影乱晃,有月光透过了那枝桠缝隙中斑驳错拢在年轻皇子俊美凌厉的侧颜上,有一抹颀长漂亮的阴影投落在染白面前。
而染白无动于衷,自顾自的把玩着酒杯,连眸也不掀一下的,对面前的人没有一点的兴趣,懒懒散散的观赏着那一抹落下来的斜长影子在月色中拉长摇晃着。
墨离衍也不说话,就那么负手而立,一声不作的俯视着染白,就盯着少女看,完全锁定了视线,如同暗夜中的冰雪雕塑,又因为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尊贵凛冽透出了无声的压迫感。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当中。
墨离衍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甚至在来之前还反复想过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是此刻看着前所未见的少女红衣灼目的模样,心底陡然不受控制的升腾出一种怪异晦暗的情绪,忽冷忽热的冲撞着,一时间让这种莫名的情绪占据了自己。
良久,
还是墨离衍打破了这样死寂的气氛。
但是那开口说的话和语气,还真挺想让染白把手中的酒直接泼在皇子脸上的。
“泠白。”
墨离衍很是平静的唤她的名字,天生就带出了点高高在上的尊贵意味,近乎冷硬的没有一点人情味的以一种命令的口吻来传达他的意思。
“跟本王回去。”
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询问,就这样直截了当的来跟染白说,像是一个纯粹的通知,也如同一个纯粹的命令。
不需要询问少女的任何想法和意见。
墨离衍听到了染白似乎轻笑了一声,就连那桃花眼也晕染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不知道染白为什么笑。
但很快,他听到染白用一种冷冷淡淡的语调说。
“挺可笑的。”
染白盯了两眼手中的精美酒盏,然后又一寸寸抬起眸光,视线如同白刃蜿蜒的刀片般掠过面前的笔直孤挺站立着的人。
年轻皇子玉冠束发,黑衣锦服,领口衣袖嵌着淡金色的流云纹,是很漂亮很精致的纹路。
一如初见般,
冷漠矜贵,深不可测。
染白悠悠的打量了墨离衍两眼,那视线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看待着一个物件般,不紧不慢,又不轻不重。
见墨离衍没说话,染白心底乐不可支,觉得颇有些意思,索性也没大事,就逗他反问。
“不好笑吗?”
“瑾王前些日子才让我滚,现在又让我回来。”染白端详着他,“瑾王拿我当什么,让我猜猜……一个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物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种?”
这一次,
墨离衍明白了。
他神情不变,可是眸底深处光影缭乱,有那一瞬间很想开口说不是,但似乎也无从反驳。
最后只能冷硬的告诉染白。
“你是瑾王府的人,一日是,终日是。”
“呵,看来瑾王是不记得我曾经说的话了。”染白指尖划过酒盏边沿,红衣如血,在月凉如水的夜色中放肆又漠然:“怎么,你让我回去,来次严刑逼供?”
墨离衍想起自己之前和少女说过的话,他在静了少顷之后,在染白愈发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别开了视线,只听他用平静淡漠的语调道:“你若跟本王回去,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染白无声咀嚼了下这个词,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盏,起身来,然后一步步向年轻瑾王的方向逼近。
“是吗?”她站在墨离衍的面前,唇畔掠上的弧度有种嚣张的挑衅感:“高高在上如瑾王,愿意接受我刻的烙印了?”
这个话题,
就像是两个人之间的一个炸弹,一提出来,便没什么好事。
“泠白,本王的耐心有限。”他一字一顿的吐字,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将红衣少女推道了旁边,气息隐约有些阴郁,但他极力控制,眸光锁定住少女的眉眼,平直道:“把怎么毁了它的办法告诉本王,本王让你从此在瑾王府安然无忧。”
这是墨离衍可以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他不杀她了,也不报复她。
只要烙印毁了,那过往所有的事情墨离衍都可以当作没发生一样不计较的让它过去。
至于为何如此的原因……
墨离衍想不明白,也不愿往深处想。
染白用很严谨很认真的态度来回应墨离衍这个问题,咬字清晰:“不、可、能。”她冰凉指尖不急不慢的划过年轻皇子黑衣领口的位置,不容任何机会的拒绝,随即收回了手,转身离开。
“泠白!”他沉声喊她的名字,眼角眉梢带出了戾色,翻滚掀动着一场未可知的风暴,伸手去死死攥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将人强硬的扯回来。
【汣淚的打赏加更】
呜,白殿都不想宠了,官配这样不是坐等被打脸吗。。。?
第2941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81)
染白没挣脱,由着他的动作去做,而就在那顺着墨离衍力道转身面向皇子的那一刹那,染白的左手也重新拿起了那搁在了石桌上的酒盏,还盛满了晶莹剔透的酒水,属于烈酒的气息无声飘散在空气中。
然后,
在电光火石之间,
染白将那一整盏的酒,丝毫不留余地也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扬手泼在了墨离衍的脸上!
辛辣晶莹的酒水在那一瞬间毫无预兆的泼来,刺的眼睛生疼,墨离衍闭了下眼,剧烈咳嗽了好几声,就连喉咙仿佛都涌动着烧灼般的疼痛。
有冰凉剔透的酒水从年轻皇子的额角滑落到棱角分明的冷峻侧颜轮廓,最后顺着下颌的弧线擦过弧度精致的喉结末落衣领。
几滴晶莹酒珠还衔在他长长的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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