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色,冰冷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御书房,狠狠咬着舌尖,鲜血在口腔中肆虐弥漫,强迫自己保持着大脑的清醒和冷静,迫使自己不会因为毒性蔓延而昏过去。
他要是真的倒在这里,殿前失仪的罪名就逃不了。
墨离衍很冷静的在想,即使全身因为毒性蔓延而折磨凌迟着每一根剧烈颤抖着的神经,他却没有表现半分,甚至还有心思分析接下来现在的局面和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
而太监总管退守在不远处,奉着墨擎苍的命令,一直都在整夜盯着这么一幕,也不得不佩服这人在重伤之下还能一直跪在这里不倒,这份心性,整个楚京也找不到第二个。
可惜啊,
怎么就倒霉的摊上了那么一个母亲和生母背后的家世!
当初那林家整整四百余条人命血染楚京,满门被抄,诛连九族,是刻在记忆深处最深刻又残忍的画面。
只侥幸存活了这么一个养在深宫中的皇子,只可惜也成为了陛下最厌恶、最痛恨的眼中钉。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太监总管无声退下,转而回了皇帝的寝宫方向。
墨擎苍慢悠悠的从寝宫起来,再在宫人的伺候下着衣,然后去参加早朝,皇帝在早朝上耗了不少的时间,将很多大臣骂的狗血淋透才沉着脸宣布了下朝,回去的路上,他琢磨了下,想到什么,问身边的奴才:“墨离衍是不是还在御书房外跪着呢?”
“回皇上的话,瑾王已经跪了一夜了。”太监总管低眉顺眼:“瑾王看样子伤得不轻,还流着血呢,再这样跪下去,恐怕真要出事了啊,皇上。”
墨擎苍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边的耀白的阳光,料想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是该去见见人,于是道:“那便去御书房看看吧。”
皇帝从金銮殿转而去了御书房,莫约一刻钟的时间,他由远极近的过去,能看得到那玄衣孤挺的身影,眼底深处层层叠叠掠过了阴狠的嫌恶和杀意。
这样都没死,
还真是命大,也算是有本事。
可惜了。
墨擎苍想着,看了没看那殿外的身影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进御书房当中,明黄色绣着金龙的衣角象征着天下最为至高无上的权力。
“皇上让您进去。”太监总管停在墨离衍旁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墨离衍闭了闭眼,他看着面前御书房的样子,一声不吭的,沉默又冰冷的缓慢直起身。
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因为一夜跪着又连绵疼痛的触觉让他稍微踉跄了下,身形摇晃了一瞬间,仿佛随时都会生死不明的倒在殿前。
就在太监总管心底一惊想要伸手去扶的时候,那道修长冷峻的身影却又站稳了。
墨离衍仅仅停顿了下,骨节分明流畅的手指遮掩于黑色衣袖之下,指节泛着骇人的苍白,他强忍着刺痛昏沉的意识,眸光始终锁定御书房的方向,映着白浅的光,整个人却又像是身处于黑暗当中,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极缓、极稳,是一如既往的孤高冷漠。
太监总管愣了愣,刚刚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又缩了回来,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那地面上有些已经干涸了的血迹,又有殷红鲜血汇聚着,最后看了看那冷冽平静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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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配让白殿蛊毒发作,阴差阳错又因为白殿原因自己中毒hhhc
某位悄悄动心还不自知的官配迟早追妻火葬场→_→
第2895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35)
他忽然之间感觉,
如果当初瑾王跟着林家那一件震惊了满京城的事件一同死去,或许未曾不是一件幸事,总好过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处处绝壁求生。
生不如死。
等墨离衍从皇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过去了。
耀白又强烈的阳光肆无忌惮的照射在人的身上,像是把人置于熊熊大火中活活烤死,每一寸光线都宛若利刃般擦过身上,留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墨离衍一步步走出皇宫,他有些难耐的伸出手挡了一下刺眼晃目的强光,但还是有许些光线从指缝中溜了进来,然后落入眼底,留下了难以分辨的色彩,光在其中留下深刻的烙印,随即,被黑暗撕扯、淹没、吞噬。
他碰了下自己的额头,温度烫的厉害,滚热滚热的,仿佛在触摸着火焰,身体中时而凛冽如寒冬般的冷时而炽热如火焰的冲撞在一起,是难以忍受的水深火热。
墨离衍分不清究竟是阳光太热还是毒性蔓延的后果。
眼前晃过一片又一片虚虚的重影,视线无法聚焦,大脑如坠深夜般昏沉,只能凭借着熟悉的记忆和强撑着的意识缓步走出这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像是鲜血白骨铺就的奢华牢笼。
“大人!”楚青与一直等在宫外,他听若涟说主子可能受伤了,又听到魏行烈的话,心底就一直觉得不好,不安的等在皇宫外面。
此刻终于看到煎熬中期盼的身影,又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脸色瞬间巨变,直接冲了上去。
“伤口在左肩,暗器所为,有毒。”墨离衍低哑又冷静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大人,先上马车吧!”
楚青与一早就在马车中准备了疗伤的用品,他深呼吸两口气,帮皇子检查伤口。
一个时辰之后,
瑾王府,
主阁寝室内,
面对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冷凝的气氛,楚青与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东西,如释重负的说:“这个毒药比较特殊,不过现在已经解了大半,还有点残余的毒性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慢慢清除,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初七攥紧了剑,“谢谢。”
楚青与听到这么一句话,摆了下手,感觉有些好笑:“我本来就是大人门下,大人有伤救治是我的职责,不过——”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青与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严肃,盯着墨离衍问。
年轻皇子换了身宽松的玄色衣裳,松松散散的穿着,锁骨线条若隐若现,此刻就平静的靠在那里,衬着他的气质,倒显得多了几分慵懒的矜贵。
他闭目养神,长睫投落下细碎的影子,侧颜轮廓干净分明,因为受伤的缘故,他肤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呼吸很轻很淡,美色依旧惑人的很,倒是多了几分难得在他身上看得到的斯文淡雅。
见墨离衍并没有理他,楚青与咬了咬牙,铁了心的想要问,目光盯着面前的男人寸步不离:“大人的这一次任务魏行烈已经跟我说了,依照大人的心机和手段,若是以往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不小心被刺客偷袭,违抗密令旨意押送中途私自回王府。”楚青与沉着脸,拧眉不解:“这样的错误怎么可能在大人你身上出现?大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说了这么半天,楚青与却发现那软榻上的人丝毫没有反应,心底更加怄气了:“大人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在楚青与气急败坏的神情中,墨离衍终于淡淡的嗯了一声,神情没什么变化,很漠然。
楚青与:“……”
他更生气了。
“大人你是因为谁或者什么事情?”能让墨离衍连大局都不顾。
年轻皇子掀了掀眸,细密纤长的眼睫微抬,染了点阳光的浅金末梢,瞳孔漂亮深邃,如冰封寒潭般的深沉莫测,他不温不凉的瞥了楚青与一眼,开了口,用最平淡的不蕴含任何情绪的口吻说:“没有。”
楚青与无语了。
“那大人你是为什么啊!”
听着这问题,墨离衍稍微眯了下狭长的丹凤眼,白皙指尖轻轻敲击了两下,眸色冰冷而蛊惑,有危险的光在他眼底沉坠开来:“本王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泠白分神。
因为给泠白解药耽搁大局。
他也很想知道,
究竟是为什么?
那个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做。
这是墨离衍怎么也想不通的一点。
最后他只能归结于,
这是他一时兴起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玩意,也是他暂时感兴趣的宠物,如果真因为控心蛊死了,他或许会觉得可惜。
而听在楚青与耳中,这就是墨离衍根本就不想说了,他叹了口气,也知道强求不来,只能收拾好东西,“我不管大人究竟是因为什么,但是还请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在这四面八方风声鹤唳的楚京中,请您以大局为重。”
墨离衍淡淡笑了下,随性的冷淡:“本王知道。”说着,又道:“你下去吧。”
楚青与点点头,走了出去。
寝室中的人已经全部被墨离衍遣退了,他一人独自在软榻上靠了会儿,然后单手撑着身形站起来,缓步走到窗边的位置。
他一袭黑衫,松散又惑人,多了几分慵懒矜贵的风流气,而那一双眼眸却是难以言喻的凌厉,仿佛倾泻而出万里寒意般。
不会有下次。
一次的失误和教训,已经够了。
墨离衍在心底这么告诉自己。
转眼间,
端午已至。
大楚京都的夜晚因为节日来临的缘故更显得格外繁华。
整个京都皆被夜色所笼罩,依旧灯火通明的辉煌繁荣景象。
端午节日的气氛浓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瓜果鱼肉应有尽有,架子摆满了一排排的新鲜的蔬菜水果。
满面笑容的百姓乐呵呵的拿着刚买的鱼和肉,领着孩子依然在节日的街头东瞧西看。
江上赛龙舟活动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五条龙舟如同游龙戏水,翩然飞舞。
挥舞船桨的勇士虎虎生风乐此不疲的争分夺秒奋力前行。
粽叶飘香欢乐满满。
身穿罗裙的妙龄女子们在端午饰品前流连忘返,各式各样的饰品香囊五颜六色,左盼右顾难以取舍。
第2896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36)
佳人才子,游人如织。
这样温吞人间烟火中,有一道修长漂亮的身影正信步走着,宛若闲庭漫步般,在这遍布灯火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他一袭玄色直领对襟锦袍,束着深黑色的腰封,以镶碧鎏金冠束发,墨色发丝披散在身后,风华尊贵中又透出了难以接近的冷酷。
那一张脸大抵是世间绝色。
染白是不清楚像墨离衍这样生性淡薄的人竟然也会喜欢这样的人间烟火,还亲自从瑾王府出来。
或许……也不是喜欢。
她并没有从男人眼底看出半分喜悦的情绪,反而有些深不可测的晦暗。
仿佛这人间处处璀璨烟火和他格格不入。
染白瞥了一眼年轻皇子线条棱角分明的俊美侧颜,又看向不远处的铺子,稍微停顿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墨离衍看着这大楚京都的盛况,清透环佩垂落在腰间,与玄衣映衬,交织出冷然又邪异的美感,察觉到身旁人的离开,他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却也无心去管,漠然置之的继续往前走。
大有一种要游遍这楚京节日夜晚的架势。
没还往前走了多远,
刚刚消失在视野中的身影却又忽然出现,她还是一身清隽出尘的白衣,在这样的灯火辉煌中显得有些扎眼了,惹了不少注视的目光。
此刻就停在了墨离衍面前,挡住了路。
年轻皇子眉眼绝艳尊贵的睥睨着她,有种居高临下的孤冷,刚刚想要不耐的开口,谁知那少女却突地就着那样的姿势倾身靠近。
微凉的触感覆盖在脸上。
少女指尖擦过侧颜留下的触感是陌生的异样。
墨离衍眼底是明灭灯火的倒影,仿佛坠着夜空中的星辰,瞳孔在一瞬间晕染上漂亮的浅金色泽。
他下意识的停顿了下,他从来都不喜欢与人这般亲近,还是如此靠近的距离,所以在短暂的空白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把人推开,语气沉冷:“做什么?”
染白被推的后退了两步,也不在意,只是端详了两下面前的男人,“戴上面具低调点。”
“你不是也不想被别人看吗?”少女反问了一句,说着,自己也带上了面具,是银白色的狐狸面具,做工很精致,遮掩住了容颜,只露出那一双纯粹的桃花眼和一截弧线白皙漂亮的下巴。
墨离衍刚刚想要抬手摘下覆盖在脸上面具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听着染白的话,最后平淡收回了手。
确实如此。
她离开就是为了买面具?
这样的念头只不过是一瞬间,墨离衍却并没有再把面具摘下来,只是继续沿着街道漫步。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目的。
就如同旁观者般看着这一场盛世景色,无动于衷。
而酒馆三楼的雅间中,靠窗的位置倚着一道身影,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那人一袭古韵白衣,看起来风骨仙气,墨发披在身后,一张面如冠玉的容颜,眉眼淡泊致远,气质也是平和矜贵的,像是从山水画中走出来的人。
唯有那一双眼睛。
睿智又犀利,深深的像是藏了一把利刃。
并不如他表面那般恬澹随和。
谢锦书支着下巴,眸光低垂,瞥过那大楚京都的夜景,视线一寸寸掠过那雪衣少女在灯火阑珊处伸手给人戴面具的画面,眉眼像是黎明细碎的清光,出尘的清隽。
在这样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繁荣街道上,那少女雪衣很是显眼,像是映了天际的星河。
他停顿了下。
勾唇。
“看来这大楚美人倒也不少。”
“公子,您这次来楚国可是有目……”
“行了,知道。”谢锦书颇为无趣的打断了谢九的话,轻轻叹了口气,眉目淡泊如水,目光从那年轻皇子身上扫过,便收了回来,眼底又陷入一片黑暗。
真巧。
这刚来楚京就碰上了。
而街道上,
“既然不喜欢,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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