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令墙角处生死不明的女孩有半分动作。
“滴答、滴答……”鲜血落下的细微声音成为了牢房中此刻的唯一声响,逐渐在地面上汇聚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液。
男人停在了一米远的位置,未曾在上前半步,看样子是对这样的环境有些淡淡的嫌弃,他居高临下的站在那,气质显得风轻云淡,矜贵又孤傲,目空一切般,有些漠然的邪气感。
属于上位者的尊贵和危险在他身上诠释的淋漓尽致。
神仙也似的人物,生了张谪仙般的容颜,却是心狠手辣的冷戾。
他打量了女孩一眼,深邃漆黑的眸光像是注视着一个冰冷的物件,或是一具尸体般,在他眼底留不下半分波澜。
墨离衍能听出那平稳又清浅的呼吸声,再正常不过的频率。
“还没死?”
这是他来到这里说的第一句话,低澈磁性的嗓音从薄唇间溢出,似是晕染着丝丝缕缕的邪气笑意,可是仔细听来却半分笑也无,好听的很。
这语气,倒像是可惜。
墨离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不在乎,微微眯着凌狭的眸子,漫不经心的问,像是问个不值一提的小玩意:“招了吗。”
“未曾。”守在门口的初七抱着剑,微微低头。
莫约静了几秒,墨离衍薄唇勾起的弧度略微加深,慵懒评价了一句:“不错。”
意味不明的话。
染白一直安静淡漠的听着这寥寥几句话,她并不认为这是夸奖。
女孩微微睁开了眼眸,漆黑眼瞳半遮半掩于长睫下,瞳孔极其深远,像是泼墨般。
从她的角度,能看出那踩在牢房地面上的镶金纹路的黑色长靴,和垂下的衣摆,上面的云纹层层叠叠,邪美异常,与这牢房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天差地别。
很讲究矜贵的存在。
“继续审。”墨离衍慢条斯理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就漫然转了身,从腰间垂下的环佩叮当作响,这声音在地牢中有些幽冷的清脆,在之后,染白又听他漠然补了一句,那话语似是说着微不足道的玩具,“别弄死了。”
“是。”初七立刻应声,他侧过身去,让开出口的位置,恭谨等待着主子。
墨离衍刚刚走出三步,却忽地步伐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轻慢转过身来。
第2862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2)
那眉眼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邪气盎然的意味,交织出惑人的美色,却带着灼伤性,锋利的很,他俯视着生死难料的女孩,眼底冷然一片,似祝福:“但愿你一直撑下去。”
话音落下,
那人毫不留恋的离开。
孤傲又绝世,风华难掩。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剑光所指之处,所向披靡。
染白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修长身影,眸色深了很多。
原主的身份和染白想象的差不多。
原主是一名杀手,还是当今太子墨烨磊手下的杀手。
从小培养到大,信念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为了墨烨磊出生入死,杀尽无数人。
而这个位面的男主,
也就是墨烨磊。
当今太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天子。
至于女主呢,叫做沈如萱,女主的这个身份就很套路了,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却因为一场意外救了墨烨磊一命,当时她还不知道墨烨磊是太子这个身份。
墨烨磊喜欢上了人家女孩,从此就将人带到了身边。
但是墨烨磊这个太子之位并不好坐,身边有各种势力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拉下来。
这中间无可避免的就是联姻的问题。
虽然男女主相爱,但是墨烨磊为了权势,必须要迎娶自己不爱的大家闺秀,让对方的家世作为自己的后台。
所以男女主之间的矛盾就出来了。
沈如萱是个特别单纯的小民女,落在皇家纷争中就如同深陷于豺狼虎豹中的小白兔般的存在。
她只渴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并不想要什么权力,可是墨烨磊不行。
他们中间就割着无数恶毒女配,这中间最出名的一个恶毒女配叫做孙怀薇,是世家贵女,身份很高,可以帮墨烨磊。
也就是外来者。
外来者孙怀薇的任务呢就是取代女主攻略男主,还要扶持着男主走上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的位置。
其实原主在这里没什么戏份可言。
顶多是……
在没有遇到女主沈如萱之前,墨烨磊喜欢过原主,但是这种喜欢也是很淡的,就如同上位者喜欢个掌间玉如意般的存在。
可是原主却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墨烨磊,心甘情愿的为了墨烨磊出生入死。
是墨烨磊手中的很有用的杀手,曾经帮过墨烨磊杀过不少人,完成了每一次任务。
外来者孙怀薇来了之后,看不惯原主,她和墨烨磊是同盟,孙家就是墨烨磊的底牌,然后孙怀薇就唆使着墨烨磊去让原主刺杀当今三皇子,也就是墨烨磊最大的敌人,这个位面的反派。
墨烨磊不想因为原主和孙怀薇之间生了嫌隙,所以就让原主去了。
偏偏原主还傻乎乎的坚决要为墨烨磊完成任务,却忽略了刺杀皇子未完成之罪名,可是死路一条。
最后原主毫无疑问的被抓了,刚刚闯入三皇子的府邸中就被抓了。
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被关在了地牢里严刑逼供,让原主吐出幕后主使之人。
但是原主怎么可能说,
她从小就被灌输着忠心护主的念想,又那么喜欢墨烨磊,所以面对酷刑也不可能说的。
这是原主被抓的第五天。
至于原主的结局当然是毫无疑问的,
废掉的无用的棋子只有死路一条。
皇权纷争,阴谋诡计,在这样的腥风血雨当中,因为那么一个象征着天下权力的位置死了无数生灵。
原主也只不过是那庞大数字中再渺小不过的一个。
就好像是一枚小石子投进了波涛汹涌、惊涛骇浪的深海中,并不会激起半分波澜,只会被那风暴漩涡彻底吞噬淹没。
微不足道的存在。
而染白现在穿越的时间已经晚的不能再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原主后天好像是死期。
这个位面,
开局就绝境。
该不愧是四级后第一个任务吗。
“咳!”封落姗姗来迟:“宿主你这次的任务吧……只有一个主线任务。”
“——权倾朝野。”
黑暗的窥不见丝毫光影的地牢中,
染白一个人靠着墙,单手撑着下颌,身上都染了血,遍体鳞伤,甚至已经分不清伤口了,她苍白精致的容颜衔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漆黑深邃的眼底并没有对于绝境的恐惧无措,却也没有任何的光明希望.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是如深海寒潭般永远平静漠然,和她对视,像是在凝视着深渊。
“哦?”染白慵懒懒的,显得随意至极,无所谓的很:“你让一个马上要死的刺客去权倾天下?”
封落严肃脸:“宿主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冲鸭!”
染白想着现在的处境,指尖轻点在手腕上。
三皇子,
墨离衍。
她家官配。
然后这个原身刚刚刺杀了墨离衍,现在还被关在牢房中逼供。
染白:“……”
凉凉。
其实招供,也就是关于太子墨烨磊的事情。
曾经皇家立太子以嫡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
墨烨磊非嫡、非长,立太子是占了贤明二字,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生母,当今皇贵妃,在后宫中宠爱万千,甚至于连皇后的光芒都压了下去,家世又不凡。
当今世道,圣上昏庸,贪恋美色,性情阴冷,膝下皇子又各个不凡,暗自较量。
权倾朝野。
权倾谁的朝?
扶持着皇子登上皇位,应该也可以。
现在唯一的一条出路,
就是合作,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合作。
地牢中长年无光,黑暗压抑,长期呆在这里甚至分辨不出时间流逝来,牢房外尽头似乎回想着哀嚎痛苦的嘶鸣声。
不过应该是因为墨离衍的那一句“别弄死了”,接下来并没有人把染白带出去继续行刑。
毕竟再拷问下去就真的要死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过了一天之久,才有人走了进来,用钥匙打开了锁链,金属碰撞的声音显得冰冷又沉重,回荡在牢房当中。
休息了一天之后,这具身体勉强恢复了点,染白一直在心底计算着时间,虽是闭目也依旧能察觉到四周的风吹草动,此刻听到锁链响动的声音之后,她平静睁开了眼,见有人走了进来。
第2863章步步惊鸿:自古薄情帝王家(3)
并不是昨日那个一身黑衣的暗卫,瞧着装束应该是地牢中普通负责行刑审问的人,是个莫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概是因为长期负责这一方面,容貌刻薄,气质阴冷。
那人叫做赵迁,走进来,看了看毫无声响的女孩,微微皱眉,对身后的人一挥手:“带出去。”
身后站着两个人,一听到话,走上了前,逐渐靠近染白,刚刚想要将女孩拽起来。
可那一直无声无息仿佛幽灵般的少女却忽然之间开了口,嗓音嘶哑,一字一顿,落在这牢房中,竟是掷地有声,分外冷漠。
“我要见墨离衍。”
那刚刚要下手的两个人动作停顿在那,面面相觑,最后回头看向赵迁。
赵迁上下打量了两眼那少女。
自从这句话落下之后,她就没说过第二句话,像是懒地废话。
“区区刺客,谁给你的胆子直呼皇子名讳?”他冷笑了一声,眯着眼睛,走上了前,“你以为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有些事情,我只跟他说。”染白重新闭上了眼,长睫垂在眼睑处,气息挺疏懒的,竟然有种平静的嚣张:“你不行。”
就挺狂妄的。
赵迁脸上僵了下,重新打量着少女,面色狐疑。
这人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他也清楚这刺客审了好几天了,却是硬骨头的很,硬是面对各种严刑拷打一句话都不说。
如今……
赵迁迟疑了。
他也怕自己耽误了什么事情,这种罪名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于是沉吟了下,跟那两个手下说:“去请初七过来,就说这的囚犯有了新动静。”
在那两个手下出去之后,赵迁皱眉看着昏暗影子中,神情莫测的女孩,心突地一跳,忍不住张口警告道:“你最好别耍些什么花招,否则有你好看。”
染白单手屈起,轻轻支着额头,闭目养神,冷冷淡淡的,再也没理会赵迁半句。
赵迁又嘴贱的说了几句之后,讨了个没趣,悻悻的闭嘴了。
莫约是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牢房中再次有人过来。
“听说你要见主子?”初七走进来,视线第一个落在了染白身上,他依旧是昨日那副模样,冰冷严肃,不苟言笑,此刻持剑走进来后,也是公事公办的直接开口。
“嗯。”
再无话语。
初七顿了下,走近了几步,总感觉这个刺客似乎有些不同了起来,具体怎么样他也说不清楚,大概就是那种气质,有些微妙的转变。
若以前只是因为某种坚定的信念,即使恐惧刑法也不开口。
那现在就更趋于目空一切的平静淡然,不在乎生,不在乎死。
“因何而见?”初七问。
“自是机密。”
从容漠然的四个字落下,染白再度睁开眼睛,平平淡淡:“事情我只与他说。如若不然,死也无惧。”
初七盯了少女两秒,最后权衡下之后,并未再说半句话,直接转身拿剑出去了。
赵迁连忙追了上去,“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初七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人留下。”
赵迁懂了,
这是要去请示主子去了。
一个时辰后,
初七再度回来,是一个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他对少女淡声道:“一路别乱看,跟我走。”
同意了的意思。
染白并不意外,她缓缓站起身来,慢条斯理的,不慌不忙,即使被同意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外露,一如既往的清寂。
这让初七多看了她两眼,很快收回目光。
一路走过了长长的地牢,道路两边是深黑色的墙壁,每隔着一段距离有一火把点燃,在地面上投落下阴影来,微微映亮了昏暗的路,光线忽明忽灭,仍旧微暗,黑暗中像是沉睡着的巨兽。
尽头,
是出口的位置。
有几束光从外洒落了进来,跳跃着一地斑驳。
从地牢出去,是个较为荒凉的入口,四周都是苍天大树,树枝枝桠郁郁葱葱,纵横交错,生机盎然,切割了无数细碎的影子。
初夏六月。
风也是暖的。
一路走来,
假山流水,亭台轩榭,错落有致。
穿过长长的雕花游廊,偶尔会碰到几个府上的人,皆都是目不斜视,规规矩矩,未曾往染白这边看上了一眼。
染白一边走着,一边在心底记住了路线。
这大抵不是往书房去的方向,书房不应该设在这里。
确实如染白所料,最后初七停在了一处紧闭的厢房门外,没有再往前走,只是转身看着染白,“里面已备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等姑娘整理好之后再来见主子,我会一直在外面守着。”
他声调没有起伏:“主子有洁癖,请姑娘收拾妥当才可会见。”
说完之后,他帮染白打开了门,随即抱着剑站在旁边的位置,露出了厢房的场景,干净整洁,陈列精美。
染白自己也想洗漱,
如此一来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她淡漠坦然的走进去,将房门关上,瞬间遮掩了大片的光线。
有几缕日晕从窗棂中跳跃进来,分割成一小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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