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细碎的青影。
两年了。
有些账啊。
也该彻底清算了。
总该一网打尽的。
“暂时委屈你了。”连翊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染白,像是一只大型猫科宠物,又像是主人的精致玩偶,蹭呀蹭的,带着点细微的痒意。
染白抬手按住他手腕,“没有。”
她原本就不想和外界有多少交流,很麻烦,现在这样正和她意。
所以……
从秋日赛马场一开始,或者说更久以前。
就是染白和连翊在原本的阴谋上将计就计。
这一场棋局,到底是谁胜谁负,不一定是非要摆在明面上的。
李兆键到底是错估了连翊和染白之间的关系和信任。
这天底下,
谁都可以不相信染白,
唯独连翊不会。
如果,
不出所料。
不日,
京城中就又迎来了一波传言。
“听说了啊,据说这一次打了胜仗归来的那个乔白,原本的身份竟然是个土匪!”
“我的天啊,匪??搞笑呢。”
“据说啊,还带领着她的兄弟们烧杀抢劫,无恶不作!”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在那里,言语神情十分夸张的道,他长的尖嘴猴腮的,那一双浑浊的眼珠不停的转着,夸大其词:“好像是叫个幕峰寨了,我听我的朋友说,前几日还有一大家户被这个叫幕峰寨的土匪抢劫了,据说连房子都烧了!”
周围一片唏嘘声,越说越惊,有人怒了,拍桌而起:“岂有此理!简直是丧尽天良,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敢做出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这样的人怎么配参军,就应该滚出现在的位置!”
“就是,滚啊!”
“滚!!”
眼看着这样的画面,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眼底划过了一抹笑意,然后功成身退,没有引起任何一个在怒火上的人的主意,几乎混迹在其他人群当中。
谣言的传播速度会有多块?
几个小时?一天?几天?
一个人为制造的,又加上故意煽动,悄无声息混迹在人群中煽风点火的谣言传播速度又会有多快?
很快便席卷整个民间,一瞬间到处都是对乔白的讨伐不屑声,甚至还有人愤言剿匪!
而这个时候。
关于当初秋日赛马场的遇袭事件也有了新的进展,因为有人主动站了出来,满脸悲伤绝望的跪在地上,痛恨的诉说。
一切都是乔白威逼利诱让他这么做的,如若不这么做,他那一家妻儿老少便会受到牵扯,甚至拿出了有效的证据。
接连发生的事情,让谣言愈演愈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推动整个局面的发生。
朝堂上更是有人纷纷谏言,撤掉乔白的所有职位,打入天牢。
“放屁!”酒楼中,首领满脸怒色的一拍桌面,直接站起了身:“乔白怎么可能是这样卑鄙无耻的人,分明就是有人在无中生有!”
他们和乔白在边疆一年,也算是战友情谊了,如今听到这样的话语,怎能不生气?!
他们坚信那个永远风轻云淡,运筹帷幄的年少将军,绝对不会是这样卑劣无情无义的人!
第2776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58)
“先冷静,冷静。”旁边的人眼看着这边的画面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连忙把首领拉着坐下,虽然自己也很生气,但是面对一个比他更激动的首领,他还是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理智,苦口婆心的劝人。
首领余怒未消,愤愤不平的坐下,结果一侧眸之间,就看到了那站在二楼的雪衣公子。
惊鸿一瞥那侧颜。
完美如神邸。
首领眼底缓缓浮现出骇然的情绪,眼睛越瞪越大。
在那人垂眸的瞬间,
与之撞上了视线!
…
这几日的早朝并不安生,
满朝文武百官大多都出那谏言,连翊一一不答,就是这么公平。
直到最后,
他瞥了一眼丹陛之下的身影,饶有兴致的半勾着薄唇,“镇国将军怎么看?”
李兆键这只老狐狸,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着其他臣子慷慨激昂地主动出面,自己却站在暗处,从未表态。
连翊这句话无疑是让其他臣子将注意力放在了李兆键的身上。
心底,
李兆键迟疑了片刻。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按理来讲时机已经成熟,无需再做迟疑。
所以……
李兆键在思忖了瞬间之后,便给了和其他文武百官一模一样的答案。
随即,
连翊轻轻一笑,“朕乏了,明日再议。”
在场所有朝臣:“……”
陛下这一直没有表态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另有隐情?
李兆键的脸色微微难看,眼底一闪而逝的阴郁,他和其他几位大臣成群结队的离开了早朝,听着他们议论了几句,忽然之间就调转了一个方向。
不等再拖下去了。
现在这样的时机,
刚刚好。
御书房中。
小太监向陛下请示,“李兆键将军请求参见陛下。”
连翊薄唇微勾,嗯了声。
小太监殷勤的推开门,李兆键抬起脚步,轻缓地走到近前。
“臣李兆键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连翊语气淡泊而清雅:“坐。”
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李兆键稍微整顿了下,开口:“陛下,臣来有一事要奏明皇上。”
面对帝王不疾不徐的神情,李兆键道:“那乔白以前是罔袋山的土匪,在罔袋山方圆百里一带杀抢掠夺,无恶不作,被当地的人深恶痛绝!视为虎豹豺狼!”
他说的面色严肃,义正言辞,仿佛乔白就是那十恶不赦的坏人。
然后主动请缨:“臣愿甘当先锋官,带领人马剿灭慕峰寨土匪,还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
“爱卿何必如此心急。”良久,御书房中响起了帝王清冽幽凉的声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陛下——”李兆键急急道,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下一秒却听到高高在上的帝王淡淡说了一句:“朕在调查此事中,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连翊睥睨看他,清致眉眼似是含笑:“爱卿愿闻其详?”
面对那样的目光,李兆键心底有些微妙,但在这样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臣自然愿意。”
这样君是君,臣是臣之间隔着的天差地别,让李兆键不甘,让他愤怒,让他更加野心膨胀。
总有一天——
他一定要坐在那个可睥睨万里山河,掌天下生死的位置!
可接下来,
李兆键却听到连翊用那不紧不慢的语气道:“关于青鸾将军一事,在调查期间,却发现身世扑朔迷离,过往之事寥寥几笔。”
“倒是颇有意思。”连翊低笑:“朕觉得,凡事应当彻查之后,再下棺定论。”
李兆键瞳孔骤然紧缩。
到了最后,
他不管怎么样也再劝不出口,因为连翊所提出来的事情,完全触及到了他的死脉,让李兆键心绪烦乱,胆战心惊。
那些过往之事就应该尘封在过去当中,万万不可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被查出来!
有些不明不白的离开御书房之后,李兆键匆忙回了家中,步入书房沉思了良久,不允许任何人入内,就连午膳的时候也没有出来过。
最后,
他下了一个决定。
跟下人吩咐了一句。
“去把林霜和温书良给我叫过来。”
似乎有什么因子在血液中潜滋暗长,在空气中蠢蠢欲动。
直到,
不受控制。
夜里。
染白看了一眼来自幕峰寨寄过来的信件。
上面详细说明了现在寨内的情况。
其中重点提及的便是有一伙假扮他们的人,穿着与幕峰寨相同的衣服款型,打着幕峰寨的旗号,烧杀抢劫无恶不作,怎么凶狠没人性怎么来。
那上面写着的字体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一笔一划中带着几分劲道。
估计是幕峰寨内那个年迈的教书先生替赵何升写出来的信封。
毕竟赵何升的字写出来就跟狗爬一样,完全辨别不出来哪是横哪是竖。
这一伙人,
是李兆键那边的没跑了。
染白将信件慢条斯理的递到了烛火边,眼看着它被不断跳跃着的火苗燃烧着,吞噬着,直到最后化为了灰烬。
“你若按照他们的谏言做,李兆键心底会更放心。”灰烬无声无息的飘落而下,伴随着少女的声音。
“我不。”平时冷血果断的帝王现在显得有点小孩子的幼稚,不满的支着瓷白下颌,有些冷冷的不悦:“才不。”
这样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染白:“……”
要是按照她的做法肯定是怎么更加有利怎么来,但是连翊……
算了。
随他。
皇朝六百七十五年,秋季十月三日,夜下暴雨,乌云围城。
一般秋季的雨都是细细碎碎,连绵不断的斜风细雨,很少有如今日这般狂风暴雨,久久不停息之趋势。
再加上那从天际不时传来的一声轰隆隆的响彻天边,震耳欲聋的雷声。
总给人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而幕峰寨,
“三当家,你这次回来待几天啊?”赵何升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笑眯眯的问道,坐姿豪爽,不拘一格。
林霜看着赵何升这么一副模样,眼底隐隐划过了一抹厌恶,完全不屑与其之为伍,只是冷冷道:“不知道。”
心里却道。
今天便是那最后一天了。
赵何升很识相,继续和自己的鸡腿做斗争,没再多问。
远处却传来了一道气恼的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说厨房怎么少了一只鸡腿,敢情是你在这偷吃!!”
第2777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59)
赵河升啃得正欢实的动作一顿,心底暗叫不好。
黄莺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我说姑奶奶别那么小气嘛。”赵河升一边后退一边无奈道:“我只是吃了一块而已,大不了我还你。”
黄莺气到爆炸:“那是我亲手做的!是要给……”她硬生生卡住,继而对赵河升道:“你都啃的只剩下骨头了,怎么还?”
“所以你就别让我还了呗。”
黄莺:“……”
林霜冷眼看着这边两人打闹的画面,正好趁机起身,打着一把伞,一路来到了山寨的后厨地方。
暴雨呼啸而下,雨势很大,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迸溅在人的裤腿上,甩出了几个泥点子。
“三当家。”后厨的膀大腰圆的厨子有些诧异,看着门口打着伞站在那的一抹黑影,“你怎么过来了,别被烟熏着,马上就好了。”
林霜的表情毫无波澜,她缓缓迈步走了进来,一边收好沾了雨的伞,一边说:“我来看看怎么样,赵何升他们都馋坏了。”
显然,厨子挠了挠头,也是满脸的无奈,显然知道平时赵河
升在山寨中是个怎么样不正经的形象。
林霜缓缓走在这后厨中,燃烧着的火焰冲散了外面的寒冷,雨伞被她单手拿在了手中,在地上划过了一道长长的水痕,不断蜿蜒着。
她站在那些准备的十分丰盛的食物面前,下意识地愣了下,“今天……怎么准备了这么多美食佳肴?”
后厨笑得一脸憨憨。
“可能是因为今天开心吧。”
林霜没怎么关注这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心里毫无波澜的想。
也是。
今天这一晚就是最后一餐了。
吃的丰盛点,正好上路。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中,林霜面不改色的站在美食前,动作轻缓的从黑色衣袖中取出来一个玉瓶,刚刚拧开了瓶盖,想要撒进去,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了来自于厨房外的吆喝声——
“二胖,好了没啊?!馋死我了,兄弟们都要等哭了!”
那嚎的一嗓子,响天震地的,语气粗狂。
原本全身就时刻紧绷警惕着,结果马上就要动手了却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么一道声音,吓得林霜指尖一颤,手一抖,整个玉瓶中得半透明白色粉末就已经洋洋洒洒的落在了美食上,即使林霜反应速度的盖好瓶盖,却也足足浪费了这一玉瓶整整二分之一的药!
林霜的脸色当时就黑了下来,隐隐透着煞气,要不是理智不允许,她真的现在、立刻,马上!直接把外面那个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家伙抓起来直接杀了!
“好了好了!马上,别急啊!”厨子赶忙跟着扯着嗓子高吼道。
今天不知怎地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直持续到晚上也没有停息的趋势,湍急的水流声劈里啪啦的,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要是不大声说话是完全听不清楚的。
林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无其事地在厨房中转了一圈,把能下药的全部都下药了。
旁边那个厨子蹲在地上,还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的看着火,看样子一点也没有发觉的样子。
完全没有警觉性,那一身横肉白长了。
林霜在心里冷笑了两声,眼底划过了一抹嘲讽不屑的意味。
只可惜因为刚刚那一场意外,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药。
要不然后续的为了面面俱到没有偏差,不会只用一点。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
毕竟这种药性极其强烈,只要人沾上了一点,在一刻钟后都会陷入呼呼大睡当中,如同死猪一般,就算是意志力坚强的早醒了过来,也会浑身无力,四肢瘫软,完全没有武力值可言,如同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现在林霜只能期待,同样和她一起回到山寨的温书良那一边的动作,平安无事。
毕竟现在也只有温书良和林霜能够光明正大的进入幕峰寨,其他人是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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