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央见此,冷哼了声,认定了染白只不过是在装模作样。
笔尖落下,
墨水划过。
那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指执毛笔,更加衬着骨感精致,清透分明,肤色也是白的过分。
红衣衣袖下,隐约露出一截雪白精致的腕骨。
她低眸执笔的动作形如流水,仅仅是看着也觉得赏心悦目,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精美绝伦。
背脊笔直如同冬日松柏。
就算是她不会写字,就这么单看着也很养眼。
众人心底是个这么想法。
短短时间,
染白已经放下了毛笔,置于一旁。
第2767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49)
这一落笔,
众人纷纷好奇。
苏央率先走了过去,对着染白暗自嘲讽的说道:“将军这么快就写完了,真是让我佩服。”
“那就佩服。”
每次这样简短又冷漠的话,都让苏央眉心一跳,她暗自冷哼了一声,抬手干脆粗暴的抽起了那安安静静摆放在桌面上的宣纸,朗声对着大家开口,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落了下去,“就让我们见识见识,这究竟……”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悉数卡在了嗓子眼里。
苏央的话硬生生顿在那里,眼底隐隐约约浮现了一抹不可置信的情绪。
她瞪着那薄薄宣纸上的字体,错愕至极。
怎么可能?!
这人竟然……
苏央的神情在那一瞬间有些没控制住,惹得其他人更急好奇了。
这究竟是写成了什么样子,竟然让苏央都失态了。
温书良在匪寨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从来都没有见过染白看书写字的画面,因此心底是断定这土匪山上的人是根本不会书法的,而此时见到这苏央的神情,心底平生起略微怪异的情绪。
难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那些人都走上了前,也看清楚了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字。
是果断又利落的两个字。
在浅白阳光下显得极为耀眼。
——诛、杀。
那一笔一划,笔锋天成,似铁画银钩,遒丽而有劲,从那字体上隐隐透着杀气和冷戾,似乎能看出来和主人如出一辙的傲气来,风骨绝佳。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扑面而来的毫无收敛的戾气,和惊艳感。
这样的字,
甚至胜过了无数在书法上造诣极高的老师夫子了吧?!
没想到乔白竟然写的这么一手好字?
那些人看向染白的目光隐隐有些变了。
而苏央除了震惊之余,心底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不知道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其他,“你什么意思?!”她疾言厉色:“在我丞相府举办的宴上写下这么嚣张又血腥的两个字,你究竟是存的什么心!”
“血腥?”染白笑了,单单只是那两个字就能被称得上是血腥了?那要是见了战场的画面呢,鲜血白骨,血流成河。
“看来苏小姐缺少见识。”她慢条斯理:“不妨去战场看看?”
“你——”苏央气极了,“你简直就是包藏祸心,诛杀?你在暗指谁?”
染白兴致缺缺,不慌不乱:“平白无故两个字而已,若有些人非要对号入座,又如何?”
那“某些人”,苏央怎么可能不知道染白说的是谁,分明就是在指她!
但是她还真的没有证据,只是随便写了两个字而已,但是苏央看到那字体的第一瞬间,却被扑面而来的锋利冷戾感镇住了。
不得不承认的是,
那字写得比她的还要好!
让苏央原本想像的贻笑大方的情景完全没有出现,反而是自己做了一场无用功,平白让别人出了风头,这让她心里如何解气?
但是这样的情况,
无论苏央再说些什么,也都是无理取闹了,只能愤愤不平的作罢。
“你竟然习字?”温书良走到了染白面前,“我以前怎么没看到你竟然还会书法?”
那字体笔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得出来的。
染白神情冷淡:“与你有关?”
温书良一噎。
连灵画舔了下唇角的糕点,
该说不愧是她未来的皇嫂吗?
就是这么牛逼。
只是那字体是真的……有点戾。
让人看上去还真的有点不太适应。
也真的是久经沙场的人才能写得出来的了。
这一次的赏花宴缓缓落幕。
温书良三番两次装模做样的吟诗作赋,丝毫都没有引起连灵画的注意来,反而还让某公主心底觉得这人实在是矫情。
看来以后还是离的远一些为好。
要是温书良得知了连灵画心底的想法,可能会直接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而明日的早朝上,
连翊收到了第一次弹劾染白的消息。
“陛下!这青鸾将军刚刚回京被册封,行为就如此嚣张,简直是胆大包天!”当朝丞相怒着一张脸,义正言辞的激愤开口。
丹陛之上,
一身明黄龙纹的年轻帝王轻挑了下狭长的丹凤眼,神情不辨喜怒,斯文清贵,又带着属于天子的绝对冷然:“爱卿意为如何?”
丞相心中一喜,以为陛下要为自己出头,立刻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必须略施惩戒!”
原是昨日苏央回去之后,就直接跟丞相告了状,将染白在宴会上的一举一动再加上写的那诛杀两个字的一系列兴味夸大其词,说是欺人太甚。
惹得一贯心疼爱女的丞相直接在的第二日的早朝上愤愤不平的向连翊告状。
“朕倒认为……”连翊往龙椅上一靠,他垂下深渊般死寂的眸,显得危险而不容置疑,“青鸾将军无所错处,所为甚好。”
在丞相一脸懵逼外加不可置信的神情中,连翊轻轻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却没有任何的温度,也不曾达眼底,永远不能从漆黑眸底荡起半分涟漪。
“怎么,爱卿有何异议?”
有谁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有?
那岂不是质疑天子之行为,是大不敬之罪。
丞相傻眼了,张目结舌,这和他所想的画面并不一样啊!
“先是爱卿之女主动恳求在先,青鸾将军不过是应了所求,有何错处?”连翊不疾不徐的:“朕见青鸾将军书法甚好,既因爱卿之女所求写下两字,不妨便直接赠与丞相府,当作小礼。”
丞相:“……”
他在风中凌乱,哑口无言。
“朕听闻苏央一向对书法感兴趣,那爱卿可定要牢记,将字画挂于令女房中,日日相见,方得有所领悟。”
满朝寂静。
丞相已经说不出话来。
连翊的态度却始终平静,不容置疑。
他缓缓起身,薄唇冷而淡的吐出两字:“散朝。”
丞相:“……”
他陷入了百思不得其解之中。
完全想不明白连翊这一趟操作。
不仅仅只是丞相,就连其他满朝文武也在琢磨着这一用意。
自从新皇登基以来,
就从来深沉温和,清贵淡漠,不论是对待哪一位臣子或是什么样的事情,即使是十万火急,那一身气度始终未变,态度如清风朗月般的淡然。
第2768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50)
令人看不透,猜不出。
从来没有人真正揣摩出这一位年轻帝王的心思。
从不偏袒,从不独断。
可这一次……
他们从连翊身上看到了丝毫没有隐藏的,很明显的偏袒意味。
那应是隐藏在天子骨子中的漠然和绝对强势。
这对帝王对待青鸾将军的态度,可就真的是耐人寻味吗?
拉拢?
下朝之后,
众人心思各异,也无心交谈,匆匆回了自己的家。
回到丞相府之后,
第一时间苏央就从内院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问:“爹地,怎么样,陛下怎么说?”
丞相心里苦兮兮,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微微沉思了两秒钟,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最后摆手道:“以后……不要去招惹那一位。”
苏央愣住了。
紧接着,丞相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之前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去随便招惹那一位京城新贵。你偏是不听,这下可好了。”
苏央终于反应过来丞相所说的“那一位”究竟是谁,她呐呐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一想到早朝时发生的事情,丞相脸色更差了。
“你别管了,一会儿……有个字画送过来,你给我好好保管着。”
现在苏央还有些费解,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眼看着那一副飘逸潇洒写着“诛杀”的被挂在了她的闺房墙壁上,显得与周围少女心的一切格格不入,平添几分杀意。
门外,
从皇宫里出来的太监总管还在笑着和丞相说话。
“这可是青鸾将军亲笔,也是陛下的赏赐,丞相可一定要让令千金好好保管,若是有什么损失,奴才可担当不起啊!”
这不是明里暗里的告诉丞相。得把这一副字画当个宝贝奉承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坏么?
丞相的面色逐渐铁青。
真是好家伙……
“公公尽管放心就是。”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由令千金这样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保管,奴才当然是放心啊!”
闺房内的苏央:“……”
为什么她听这些话从一个太监口中说出,平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真刺耳!
等到管事公公走了之后,
苏央气不过。
却拿那一副字画毫无办法。
只能噼里啪啦的在屋里砸东西。
从房间外走过的下人都低眉顺眼的,清楚地听到从房间中传来的一声声巨响。
“气死我了!”
“不过就是一个粗人,有什么可值得护着的!!”
“字写的好看了不起啊?!”
苏央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的像是能滴出墨来。
对此,
丞相只是十分淡定的摆了摆手,“让她气一气吧,等会儿就好了。”
而另一边,
将军府。
经历过早朝上的事情,
也就只有李兆键面不改色。
他心中思忖着回到家中,直接进书房。
心中不时琢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然后听着手下的人将关于苏央这件事情完完整整的叙述一遍。
李兆键这才微微皱了下眉。
乔白……
兵部尚书的女儿。
被屠杀的村落。
现在的青鸾将军。
李兆键感觉自己忽略了点什么,
按照当初的年龄来算,当时乔白应该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全村被杀,满门被灭,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宛若浮萍般的存在,究竟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又经历了什么?
这一点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性。
再加上现在又和连翊扯上了关系。
原本李兆键还想要在暗地里直接下杀手,现在恐怕要改变些计划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不得不慎重。
这几年来他也大大小小和连翊交过很多次手。
这个新皇啊……
是真的深沉难测。
一点儿都没有先皇在世时的软弱无能,骄奢淫逸的腐朽感。
也不知道那已经死了的老东西究竟是怎么有这么一个儿子的?
还真是为这王朝走运。
李兆键在心里猜测着连翊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培养乔白?
和他对立?
分离他手中兵权?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都得在这一切还未发生之前,乔白羽翼未丰满之前,主动出手。
想定了主意,李兆键率先吩咐了手下调查乔白的所有消息。从出生到现在大大小小全都不要放过。
而外面有人进来禀告。
“老爷,温二少爷想要见你。”
李兆键抬手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吧。”
面对这样一个儿子,其实李兆键心里是有点失望的。
完全都没有继承他的野心和手段。
说白了就仅仅只是一个文弱的读书人,用心机还不够深沉。
只怕是以后不成大器。
秋高气爽,树木的叶子已经由翠绿变成了金黄色。秋风送爽,树叶唰唰作响随着风吹过飘飘洒洒落下,回归大地的怀抱。
秋季赛马会如约而至。
膘肥体壮的骏马在草地上悠闲自得的吃草,连翊带领众将领坐在草地上休憩。
大家边吃着水果,边谈着哪匹马脚力不错。
从青鹤瓷九转顶炉中冉冉升起的熏香气味干净而好闻,并不浓郁,却沁人心脾,抚平焦躁的情绪,令人神清气爽。
一个眉清目秀的婢女端着一盘水果来到红衣少女跟前,俯身弯腰将水果放在染白面前的木桌上,并恭恭敬敬的轻声细语:“这个是西域骑士今早才送到的珍奇御品水果,每年只有一次,将军不妨尝尝,口感极佳。”
侍女眉目清秀,气质也很温柔,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红衣少女单手撑着瓷白隽美的下颌,看也没看婢女一眼,有些懒散的垂着眸,随意伸出手拿着一颗果子把玩着,衬着阳光下那一双手冷白而纤长。
婢女见状如此,也不讨嫌,恭敬屈膝之间,转身走向下一桌。
来回穿梭着端上果盘好酒。
片刻婢女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半屈身行礼将果盘放在连翊面前的木桌上。
起身的时候,脚踝突然一歪,没站住,完全没有防备的踉跄倒下,扑倒了前面的桌子上,衣摆晃动间挂在腰间的香囊也跟着摇晃着。
熏香袅袅升起,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连翊精致白皙的容颜神情清贵漠然,垂眸淡淡看着这一幕。
【清殇璃的万赏加更】
第2769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51)
婢女瑟瑟发抖,立刻跪倒磕头,带着哭腔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该死,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修长青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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