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磷没想得到这书房中竟然还有人。
他明明是看着那些守卫和玉品舟都出去了的,才敢进来。
却好巧不巧的撞上了染白他们。
他对上少年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似是噙着一抹飘忽不定的笑意,却又危险而疏离,显出某种危险的邪佞。
萧启磷在犹豫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却蓦然惊讶发现这人……
他似乎见过!
刚刚他被县令府的人追杀,在夜色中能感觉到有人救了他一命,替他拦住了那些人,他虽然只看到了一个少年轮廓,可心底却肯定,绝对是面前的这个人。
那种气质是独一无二的。
书房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当中。
萧启磷心中一直警惕着,浑身就差写上了两个大字,警备。
他不留痕迹的打量了着那桌案旁的两个人,心底略微有一些微妙的怪异。
那黑衣少年仅仅看了他一眼,就有些无趣的收回了目光,垂眸的动作带着几分懒散的意兴阑珊。
而旁边的修长青年却始终低着眸,从未看这门口一分一秒,完全不感兴趣,只能见得到一个白皙而俊美的侧颜。
这两个人的组合……
让萧启磷绝对不太正常。
哪有人这么淡定的?
像是根本就不关心他一样。
“你们是谁……”在心底权衡犹豫了很久,产生了天人大战之后,萧启磷嘶哑着嗓子,缓慢垂下手中拿着的佩剑,以表达自己的诚意,压着声音问道。
他感觉面前这两位……
不会是敌人。
而且,
那少年就在刚刚还救了他。
他没有理由再去主动动手。
染白扯了下唇角,语气轻飘飘的:“陌生人。”
陌生人。
于他而言是陌生人。
非敌非友。
萧启磷是这么理解的,他看了一眼连翊手中的动作,视线落在那深蓝色本子上,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般,一时间拿着剑的手指都用力了很多,声音更低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拿账本,揭发关于玉品舟贪赃枉法的事实,你们呢。”
萧启磷有一种直觉,连翊手中拿着的东西就是那个账本,但是他不敢直接上去抢,面对这两位神秘莫测又突然出现的人,萧启磷完全没有把握,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冲了上去,下场可能会比被玉府捉到更惨一些。
“不好意思。”染白懒懒冷冷的,眉眼间敛着桀骜和漠然,语气漫不经心:“这东西我要了。”
“至于玉品舟,我也要搞。”染白左手撑着下颚,眉梢轻挑,“你可以继续刺杀他。”
反正她不介意。
扔出了这么一句话,就没再管,随着连翊的眸光看了一眼那看似普通的本子上所记录的东西。
还真是。
记的账。
还不用染白问封落是不是那个所谓的破账本。
系统就已经自动给出了提示音:“叮咚,隐藏任务成功!一万积分已到账。”
“哇哦恭喜宿主啦啦啦,找到辣开心o(* ̄▽ ̄*)ブ”封落出来秀了一下存在感,表示自己和染白站在同一战线上。
“下次你有本事在没完成任务之前说话。”染白神情淡淡,波澜不惊。
封落:“……”
说个啥。
它能提供什么帮助?
这是宿主你的任务啊摔!
#宿主懒癌发作无药可救#
萧启磷眸色晦暗,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动手吗……
他很需要这个帐本,他恨玉品舟,他想要揭发这个堂堂知府在外面儒雅虚伪的做派,让玉品舟彻底身败名裂他才甘心!
现在账本就在眼前,他到底是抢还是不抢?
这两个陌生人似乎也是针对玉品舟的,就连刚刚的话也……
但是他究竟要怎么相信他们?
第2755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37)
萧启磷脑海中的思绪很混乱,说到底还是忌惮,很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从书房出去左拐途径后花园,东厢房院落往后退三百米。”忽然间,一道清冽冷淡如冰雪的声音在书房中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格外的清透悦耳,像是大提琴在耳边轻轻的拉。
“平日被抢过来的人,通常关在那。”连翊指尖在账本上若有若无的点了两下,他始终都没有去看萧启磷,自始至终也就说了这么两句话,那随意的姿态像是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萧启磷险些没有把佩剑直接摔在了地上,指尖狠狠一颤,看向连翊的目光中,有错愕,有震惊,还疑惑警惕。
这人究竟是怎么知道他是来找人的?
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表现过自己的这个目的。
不过很显然的是,
连翊丝毫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
萧启磷深深看了一眼染白和连翊,最终还是决定转身离开,他最后说:“我和你们的目的或许一样……玉品舟,他比许倒。”
没有人回应他。
“另外……”萧启磷抿了抿唇,真心实意的道谢,认真的:“谢谢你刚才救我。”
属于夜行衣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书房中。
萧启磷是一个山村中的孩子,之所以和玉府结仇,是因为他的妹妹被十分残忍的抢到了玉府中,当时萧启磷不在家里,而等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属于自己妹妹的任何踪迹了,唯独剩下了满屋的狼藉。
他这一次过来……
是冲动了。
想要找妹妹,想要找账本,也想杀了玉品舟。
“好看吗?”染白见连翊翻看着那一个账本,不冷不淡的问道。
“不好看。”连翊答,他顿了下,有些兴味的嗤笑:“不对劲。”
“嗯?”
“账本上所进入的支出收入和库房中所储存的金银财宝并不对等。”连翊慢条斯理,烛光在他眸子中印出了一条线,摇曳着,眸光忽明忽暗,色泽幽深:“少。”
账本上的收入比起库房里的那些东西来讲,还是少多了。
也就是说,
不仅仅是贴上纸条的东西是李兆键的,还有可能有更多都是。
不过……
很快就可以直接贴上封条了。
染白不感兴趣的看了一眼。
账本上所记录的最大一笔收入,是在三年前。
那是连翊还没有登基,先皇掌政的时候。
三年前……
原主的记忆没什么关于三年前的。
但是连翊知道。
他对当初的事情略有耳闻。
三年前,
在先皇越发腐败的执政结果下,朝堂内忧外患,风雨交加。
又逢天灾降世,
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那一年,有无数因为荒灾而死去的平民。
即使先皇拨了救济款。也没有多少用处。
说不定多少都进了贪官的口袋中。
而玉品舟呢……
和三年前的灾款有什么关系?
连翊轻缓勾着薄唇,那弧度没有半分笑意。
“目的达到了。”他说:“我们也该走了。”
再留下这玉府,
没什么用处了。
玉品舟和李兆键之间的关系……
啧。
染白原本就是为了翻出这破账本,如今找到了就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连翊似乎需要。
“去哪?”悄无声息的离开书房,染白淡淡看着带着她往外走的连翊。
大概静了一两秒,借着夜风传来了一道略微飘渺而温和的声音:“我回京城。”
京城啊……
连翊白日在溪水旁就曾经问过染白,将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去京城。
染白没说话。
现在也是。
离开了玉府。
那一座知府伫立在夜色中,显得十分辉煌而典雅。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辉煌还能延续多久,又能存在几日?
连翊在民间停留的日子已经够多了,再待下去,耽误正事。
他再不回去,恐怕朝堂上那些老臣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算算时间,
也该回去了。
“你会不会想我?”连翊偏了下眸光,他侧着俊美的脸,在深夜中含笑问她,嗓音低澈而清透,如山涧中缓缓流动的沁凉的水,因为靠近的动作,他身上干净好闻的龙涎香微微萦绕着。
染白撞上他视线,轻呵了声,语气平平淡淡:“不会。”
“真的?”听到这个说不上,因为也说不上意料之中的答案,连翊忍不住弯了弯薄唇唇角。
“你说呢?”染白重新将问题抛了回去,又说:“你……知道路怎么走吧?”
连翊:“……”
“有、人、带、路!”
听到那温和语气终于有了起伏,染白勾着唇笑了。
嗯……
对于一个路痴来讲认路太为难了。
不知过了多久,
连翊平静下来,他看着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道路,那一线连的天空仿佛距离他们十分的遥远,几颗疏朗的星子很亮,落下辉芒,他在黑暗中望着前方,眸色浅淡,嗓音也淡:“你会回幕峰寨吗?”
“你以为我会去哪?”少女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空灵了。
“不知道。”连翊淡声:“随心吧。”
“连公子……”染白笑:“那你想去的地方,是随心吗?”
他答:“或许。”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被淹没在夜色下,一问一答,竟显得格外和谐。
在深夜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往日的繁华不见踪影,只余下空旷和安静。
唯有那两抹身影渐行渐远。
“你现在就回去吗?”
连翊应声。
“不留个离别礼物给我吗。”染白笑吟吟的,那勾唇扬眉间,是行如流水般的肆意匪气,语气莫名。
连翊好脾气的很,眼尾勾勒出几分风光霁月,比那夜中送来的清风还要轻上几分:“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你就能给吗?”看着那宛若谪仙的白衣美人,眉眼深远而精致,胜似神邸。染白眸色微微深了些许,仿若凌晨两点的夜色。
连翊极有耐心的答:“如果你要。”
帝王家,掌天下。
“那就先要点利息吧。”染白漫不经心的,“怕多了你给不起。”
还没给连翊继续说话或者询问的时间,黑衣少女动作轻佻而恣意的扯起年轻帝王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来,那动作又冷又欲,勾的人心痒,只是那眸色几乎溢出来的黑雾却显得极为危险,如同沙漠中的孤狼捕食猎物前的预警。
连翊猝不及防的俯身,被迫压低了身形。
唇瓣擦过他唇角。
淡而冷的龙涎香靠的更近了,干净而好闻,铺天盖地的袭来包围。
第2756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38)
染白咬住连翊纤薄唇线,在美人隐约睁大的眸中,嚣张又风流的笑了,那一双可颠覆众生的桃花眼凉薄却多情,笑:“还是软。”
连翊顿在那里,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任由少女为所欲为的侵略。
他眸色在深夜中有些看不清了,像是一层薄薄烟雾轻笼在寒江上。
电光火石间,染白已经从容回身,她指尖擦过唇角,“利息哦。”
“总得要点什么,不然不甘心呢……”
时间仿佛静止,那如存在在水墨画中干净而矜贵的美人轻轻笑了,一惯清雅温和中仿佛带着点别的,“那现在呢,甘心了吗?”
“我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吗?”染白嗤笑反问。
“怎样才会甘心?”修长高挑的青年站在那里,长睫如蝶翼栖落,高挺鼻梁下薄唇色泽掠上一抹晶莹水光,显得如玫瑰花瓣般嫣红而蛊惑,指尖再一次抵在少女心口正在跳动的位置上,“这样吗?”
那一瞬间,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匪寨聚议厅时,那人淡然冷清的笑,和眸底仿佛几度回春,却归于死寂的深渊中。
“非也。”染白认真:“不仅。”
连翊收回了自己的手,腰间那青色剔透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些,在雪色层叠白衣锦服中似能摇出碎光来,翻转出上面所雕刻的画面,“你好贪心。”
“然后?”染白没什么情绪波动,她风轻云淡的眯眸:“喜欢你我做主。”
“所以……”连翊再一次问了刚刚到问题,“真不会想我?”
染白:“呵。”
一声呵字,隐没夜中,带来的所有情感,也无从得知。
她太内敛了,又太深沉难测。
你很难辨别出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又是怎样的人。
“我可真走了。”连翊挑眉,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留下。
他的身份不合适,而他自己……也不会这样做。
“嗯。”染白反问:“你再不走等着我绑你?”
连翊忍不住笑了,“如果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他温淡而疏凉,君子端方雅致,如玉如冰雪:“祝你得偿所愿。”
可是连翊知道,
此次回京,怕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得偿所愿……
她的心愿,
就那一个。
“我该感谢你祝福?”染白若有所思。
这人这样说话怕不是把自己给卖了?还是说太自信自己不会动心,也没有下次见面?
连翊浅笑着否定:“不用。”
他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身后少女站于夜色,纹丝未动。
走了远了些,年轻帝王却蓦然顿住步伐,没回首,也没转眸,只是语气清淡而平静:“别来京城了。”
他说:“不适合你。”
这样的人……
他情愿看着她潇洒肆意活一生,笑也凉薄游走江湖。
总比在那京城好。
世人都向往荣华富贵,至高权利。
是人之本性。
却付出的,失去的,未尝就少。
待到人走远,
染白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衣袖,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宿主你上哪啊?”封落好奇,“一直待在山寨吗?”
“在山寨,平静如水,可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呢?”染白舌尖抵了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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