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女就是易州太守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嫡女。
名家做玉娇儿。
这易洲太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多了亏心事的缘故,膝下竟然没有一个儿子,妻妾成群,尽数生的都是女儿。
这玉娇儿便是太守最为宠爱的嫡女,自小就养成了一副骄横的性子。
她还嫌不过,紧接着高高在上的指责不屑道,语气中透着明显的嘲讽:“你们这种粗俗之人也配占山为王?我看活在这世道上都是污染了……”
听着这些话,管家脸色瞬间一变,疾言去喊玉娇儿,“小姐!”
现在的处境怎么能说这种话,岂不是将对方更惹恼了?
但是玉娇儿却恍若未闻,脱口而出:“简直就是污染了空气。竟然还厚着脸活着,等回去之后,我定要爹爹直接解决了你们!”
“好啊,我就看看玉品舟这个老贼是怎么不饶我们的!”赵河升一声冷笑,眸底跳跃着冷光,强忍着怒气对染白说:“爷,我们搞这帮狗东西!”
红衣少女半勾着唇角,漆黑的眸撞上了玉娇儿说完话之后得意洋洋的神情,她低低嗤笑了一声,手腕翻转间,原本握在手中的剑笔直的飞了出去,嗖的一声划破空气,携着危险的锋芒,隐约有破空声传了出来——!
“小姐!”管家急了,瞳孔紧缩,连连大喊了一声。
但由于那时间太快了,他完全没有时间冲过去保护人。
就连周围的家丁都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把寒光毕露的长剑眨眼间飞去!
玉娇儿当场就吓傻了。
应该从小在府内娇生惯养长大的大小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甚至连躲闪都没有躲闪。
最后——!
那一把长剑直接完美的擦过了玉娇儿的脸庞,划出了一道清浅的血痕,带着劲风削掉了玉娇儿身侧一缕发丝,然后直接横贯了马车车厢,插在了上面!
那一缕黑色发丝被剑刃削掉,无声飘落在地上,还有玉娇儿那一张吓得惨白的脸。
那当真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若是那一把长剑在偏离几寸,恐怕现在就不止是掉了一缕发丝的结果了。
“还说吗?”染白轻声。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谁还敢说?
既没人说话,红衣少女懒懒抬了抬手,简短的吐出一个字,显然是对身后的那些人说的:“上。”
“老规矩。”染白神情漠然,精致的侧颜轮廓勾勒出凌冽的线条,有种张扬的野劲。
幕峰寨的第一条规矩就是——
1.只劫财。
2.不伤人。
一声令下,手下一帮兄弟蜂拥而上。
这个队伍里有几个人和山寨的人动起手来,手中挥舞着长刀遇人就砍。
但他们怎么是赵河升他们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就一一败下阵来。
其余的人见到这一幕,早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也不管这一切了,连滚带爬的匆匆离开。
那个玉娇儿看到打起来,而且明显打不过的架势,唰的一下直接把车帘放下,吓得可怜兮兮的,一个人抱着膝盖躲在车厢角落里,死也不在探出头去看了。
管家看到这一幕,无可奈何的咬了咬牙,完全没有能力抵抗。
“白爷,发现几个孩子!”赵河升在搜罗马车的时候,在最后一辆简陋的马车里看到了里面几个尚且年幼的孩子,眉眼还未展开,不过依稀可窥的见容颜上等。
此刻正瑟瑟发抖,乌黑的眼眸中情绪惊惧。
赵河升也知道一些富裕人家喜欢玩一些特别的,当下眼底便划过了一抹厌恶。
这还是一些孩子啊!
“先带回山寨。”染白看也没看,直接甩出了一句话。
到时候实在不行送到山下村子也行。
站在一旁的管家看着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阴沉如墨。
却不敢多言。
毕竟谁有胆子和这些土匪杠上?
不过这其中确实没有伤亡,幕峰寨的人完成自己打算做的事情后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欺人太甚!”直到染白他们都走了以后,玉娇儿才敢从马车里露面,咬牙切齿的怒骂。
…
幕峰寨一行人前往回山寨的路上,大家都是喜气洋洋,毕竟刚刚收获了很多值钱的宝贝,就代表着可以庆祝一顿,这山脚下的村民们也都会有新的伙食了。
染白倒是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也不想说话,整个人就懒洋洋的骑在了马上,不紧不慢的在这郁郁葱葱的山林间行过。
而前面却隐隐约约传出来了细碎打斗的声音,因为距离隔的很有些远,有些听不真切。
这是意料之外发生的事情。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手下出来说,向染白请示:“白爷,需要我去探个路吗?”
染白懒散嗯了声,没什么情绪的。
手下得到了命令,立刻跳下了马,朝着声源处走去。
一行人暂且停在了那里。
很快,
手下回来了,他嘴中叼着一根草,挠了挠头对着染白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群人围攻了一个人。”
他们回寨的必经之路,正好经过那里。
染白只是想了一秒钟,就开口,吐出了漠然的两个字:“不管。”
第2725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7)
和她无关的事情,懒得管。
少女伸手拽了下缰绳,“走。”
手下立刻跳上了马,顺着原先的路线走着。
山林间两行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有些遮住了阳光,在地面上投落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和光线所照耀得到的地方泾渭分明。
这边气氛压抑,可以称得上冷凝,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一群群穿着黑衣带着面罩,完全遮住了面容的人皆是手持长剑,就那么缓缓包围了中间的身影。
那道身形背靠着树干,从侧面可以看出个子很高,很是修长,身着一身浅白色锦袍,袖口绣着低调而精致的银色纹路,给人很矜贵的感觉。
如同以风光霁月为笔墨,织芝兰玉树为卷,由水墨丹青跃然世间的绝色贵公子。
而此刻,
那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了,从左肩侧往下蜿蜒着,像是盛开着的暗红色玫瑰,显得触目惊心。
呈现着包围圈的一行黑衣人眼中都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一边缓缓靠近,一边压低了声音冷喝道:“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就现在这个样子,你是逃不掉的!”
连翊听到这话,他不但不怒,反而轻笑了声,微微抬眸间,一束跳跃着的光线穿过了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掠过了树梢,落在了那一张容颜上。
是很年轻的一张脸,生的极为好看,侧颜线条干净而漂亮,延申着的喉结线蛊惑,锁骨若隐若现,如画卷般的俊美。
“是吗。”他语气很轻,透着独有的磁性质感,“可我不信。”
看着年轻男子这么一副不慌不乱的模样,黑衣人微微警惕了起来,眼底露出了狠辣之色,“今日你若是不束手就擒,就等着尸横山野吧!”
连翊微微低下了视线,长而细密的睫羽般遮住漆黑眼瞳,如墨玉般的深,眸光反倒是落在了黑衣人拿着剑的那一双手上。
是一双很普通的手,甚至肤色微微泛黄。
见此,他轻轻眯了眯眸,舌尖勾过色泽嫣红的薄唇角,显得淡然而平静,“我喜欢好看的手。”
他幽幽道:“你的手太难看了,不配杀我。”
黑衣人:“……”
他见过死到临头还很嚣张的,但是没见到过嚣张到这种程度的,在这种生死关头居然还有心思嫌弃杀手的手长得不好看?!
黑衣人眼底迅速染上了一层怒意,看向连翊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按照原本的路线回到幕峰寨,刚巧经过了这里。
染白在高处,骑着马,不经意间侧眸,能瞥的到下面的场景。
自然将那一副凶狠的场面收入眼底。
她微微顿了下,停住了。
原本没想多管闲事的,
但是……
“白爷,有事吗?”看到前面的身影停下,身后的手下也不好再走,二当家的问道。
“你们先回去。”染白指尖轻点了下缰绳,吐出了一句话。
“白爷……”二当家的眼底划过了一丝诧异。
少女微微勾起了唇角,一抹兴味而冷然的弧度掠上唇畔,语气分明风轻云淡,却不容置疑:“我随便逛逛。”
“好。”二当家的应下,先行率领着队伍离开。
待他们都离开之后,
染白就在高处,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睥睨着下面的画面。
一众黑衣人。
和一个势单力薄的白衣男子。
一看都知道实力悬殊,难逃其死。
连翊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分心,抬起了狭长的眸,往上看去。
主人似乎根本就不怕被发现,视线都是肆无忌惮的,带着某种侵略性。
如今连翊抬眸间,便笔直的撞上了山上的身影。
即将日落的夕阳在她身后,如火般灼热燃烧着的颜色,仿佛是恶魔张开了巨大的羽翼,能将人吞噬。
是一个红衣少女,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劲装,暗红色腰带束身,衬着腰极其纤细,此刻,她就骑在了马背上,三千墨发披散在身后,用红丝带束好,背脊挺的笔直,显出肆意而慵懒的匪气,
此刻,她就那么淡淡睥睨着山下这一幕。
不躲不闪,目光薄凉。
连翊对上她目光,微微挑了下深色精致的眉梢,笑了。
可是面前的黑衣人却忍无可忍。
这人真的是认真的吗?这么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他给周围的同伙使了一个眼色,瞬间手持着长剑,下手狠辣而无情的刺了过去,大喝:“受死吧!”
可还没等到那寒光闪烁的长剑贯穿心脏,就已经在距离心口前三厘米的位置,被单手接住。
两根手指,根根如玉石般精雕细琢而成,骨节匀称修长,线条精致漂亮,此刻就那么轻而易举的钳制住了刺过来的长剑,轻轻松松的捏着了剑面,银光闪闪的色泽,衬着那手肤色更加的冷白。
“都说了……”连翊神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对黑衣人勾了下色泽嫣红的薄唇,轻声抱怨:“你手这么难看,杀不了我的。”
他的语气分明温和而清雅,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令人不寒而栗。
看似漫不经心的转了下,然后突地从黑衣人手中夺出来那一把长剑,黑衣人手腕被震开,而下一秒,挟裹着寒意的剑尖直接刺破了胸口——!
那从肩骨处鲜血翻滚,染红了大片大片雪白衣裳的伤口,似乎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有种死亡华美的诡异之感。
连翊眯了下眸,忽然之间想起什么,他稍微抬起清隽眉眼,往山上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一抹极致肆意的红色了。
走了吗。
他一边心不在焉的想着,一边干脆利落的解决了面前冲过来的几个人。
因为剧烈的动作所牵扯到的肩部伤口又开始撕裂流血了,连翊眸色深了下,转了下手腕。
真不爽。
而这时,
马匹奔跑所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步入视线的是一道血红身影。
连翊有些兴味的勾着唇角,想到了什么,他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唇色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染白看着这么混乱而血腥的一幕,微微拧了下眉,还没等到出手,动作就已经顿了下来。
第2726章匪道行:拐个天子回山寨(8)
只见那么一道白衣的修长身影,忽地扬手一洒,半透明的粉末洋洋洒洒飘浮在半空中,开始响起一道又一道哀嚎的惨叫。
“你用毒?!”有人惊恐尖叫。
透明粉末所覆盖的面积极大,从半空中四处飘舞,令人躲闪不及。
就趁着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间隙,连翊足尖轻点,三步并作两步,只留下了一道身影,轻功行如流水,又无端透着几分狠劲,下一秒竟然直接翻身上了染白所骑着的马匹上!
衣袂翻飞间猎猎生风。
落在耳边的声音温和而诱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压得很低,尾音靡靡,仿佛天籁之音:“乖,借你马一用。”
修长高挑的青年就坐在少女身后,伴随着那样的动作,和低眸,像是整个人都将少女圈在了怀里,贴在耳畔说话的动作,所呼出的薄凉气息尽数喷洒在了染白耳边,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冰冷的暧昧。
可他手上的动作,
却是丝毫令人联想不起暧昧这一词。
因为他从绣着银白精美纹路的袖口中,滑落出来了一把小巧而精致的匕首,触感冰凉,毫无温度,就那么抵在了少女腹前,暗藏杀机。
染白很轻的挑了下眉,低着眸看着那抵在身前的匕首,雪色袖口微微上卷,露出了一截瓷白手腕,与持着寒光匕首的动作相映衬,有一种冷酷的质感。
连翊也没想着等染白回答,他狠狠勒住缰绳,敲打了马匹。
马儿受到了刺激,提起马蹄嘶鸣了一声,那样大幅度的动作,红衣少女整个人都因为惯性而微微后仰,撞在了连翊怀中。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显得近在咫尺,雪色衣摆和暗红色泽层层叠叠的交织,显得暧昧的诱人。
而下一秒,
马匹就直接往前方狂奔而去,横冲直撞跑在了山路上,一路颠簸。
而后面,
粉末散去,
尚且还有行动能力的几个黑衣人看到面前空无一人的场景,瞬间目眦欲裂,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追!给我追!”随即,全员都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往着前方的方向冲去。
不巧,
这条山路有好几个岔路口,一眼望去都十分的宽阔,通往着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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