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对谁说。
“千万别是你……”
千万……
这时,
太监总管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弯腰跪下,尖着嗓子:“陛下,喻公子已经到皇宫了。”
褚淮执笔的动作微微顿住,几秒过后,他随意将毛笔扔在一旁,慵懒地往后靠了靠。
毛笔上还残余着的墨汁触及那个名字,慢慢地侵蚀,最后晕染模糊。
“在哪?”
太监总管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禀告:“喻公子正在十一王爷那,需要奴才去……”
“不必了。”还没等太监总管说完,就已经被褚淮慵懒而邪佞的打断,他唇角微勾着一抹弧,抄起纯黑色衣袖的动作带着几分冷酷的沉郁,“朕去找他。”
第2248章暴君心上白月光(35)
听着少年天子懒洋洋地话,太监总管心底微微震惊,着实搞不懂为什么褚淮会亲自屈尊降贵地去十一王爷的宫殿。
这对喻公子来讲——
想到这里,太监总管猛地一惊,察觉到少年天子似笑非笑的睥睨目光,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冒出了细汗,湿了衣襟。
此刻太监总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敢揣测帝王所想?!
真是犯了糊涂。
“行了,退下吧。”褚淮散漫嗤笑一声,风轻云淡地挥了挥手,看起来毫不在意的模样。
“嗻。”太监总管再也不敢想这件事情,连忙退出御书房。
偌大干净的地方,又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
褚淮修长漂亮的手指轻缓拿起那一张被笔墨晕染的宣纸,然后风轻云淡的抵到了烛火旁。
看着那宣纸上的字迹不断被火舌吞噬,最后只余下了灰烬,才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轻笑,却无端地带着点轻嘲的意味。
据说因为十一王爷尚且年幼,被当今少年帝王留在宫中,尚未拥有府邸。
碍于少年帝王阴冷狠戾的手段,即使有人心底有异议,也不敢当着褚淮的面说。
那宫殿距离御书房不算太远,褚淮很快就到了。
原本太监总管想要扯起嗓子喊陛下驾到,确被褚淮制止了。
少年抬起手,示意随行的宫人退下。
撑伞的宫人低着眉眼,不敢有任何异议,随着太监总管一同退下了。
褚淮站在树荫下,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两抹身影。
他歪了歪头,懒洋洋地靠着树干,就那么看着他们。
远处的少年白衣如雪,芝兰玉树,像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气质清雅淡漠,只会让人感叹一句公子世无双。
少年好像察觉到了来自远处的视线,抬眸看去。
染白的目光就撞上了那一抹修长漂亮的人影。
一身纯黑锦服的天子站在银杏树下,眉目如画,身形高挑挺拔,衣袂飘飘,猎猎生风。
正以一种漫不经心中带着极强侵略性的从容优雅,仿佛阳光也穿透不了的冰冷,看着这面。
他长得很好看,是一眼让人惊艳的那种,但是却带着一种锋芒毕露的攻击性,让人有些不敢直视,那神情中的邪戾冷漠。
染白神情清隽,她白衣如雪,平静的和褚淮对视。
褚淮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还眯了下眸,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窥不见丝毫光影,如百合花般纯洁,却也凉薄。
恰似花事荼蘼,末路之美。
四目相对,
染白先放下手中拿着的书,温淡如玉的唤了一声,“陛下。”
褚淮一步步走近,慢条斯理的。
十一小王爷也看到了走过来的少年天子,实在是他的气场太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根本无法让人忽视。
“臣弟拜见皇兄。”十一小王爷连忙参拜,白嫩的小脸绷紧,稚嫩的童音在微风和煦中响起。
“不必多礼。”褚淮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将目光落在了雪衣公子的身上,薄唇勾起,嗓音很淡:“十一王爷尚小,需要教诲,劳烦喻公子了。”
第2249章暴君心上白月光(36)
染白不动神色,仿佛永远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她嗓音清冽如冰雪,语气平平:“十一王爷很乖。微臣荣幸。”
褚淮盯了雪衣公子几秒,平静开口:“昨天谢过喻公子送朕回寝宫了。”
“微臣惶恐。”提及昨晚之时,染白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声线不温不淡:“陛下龙体安康,是国民之幸。”
看着清冷如谪仙般的人,要不是昨晚,褚淮也想象不到这个人能做出……那种事情。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下锁骨处仿佛还泛着疼的咬痕,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喻公子可真会说话。”
“微臣句句肺腑之言。”染白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少年天子阴冷沉郁的语气,她低着眸,声线微凉。
褚淮:“呵。”
十一小王爷好像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转了转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这时,
一声清脆的青雉女音打破了这种气氛,
“皇兄!”
只见一个穿着粉红色罗裙,容颜娇小,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女孩,提着裙摆行了一个礼,脆生生的问好,就向褚淮扑了过来。
褚淮眯了下眸,冷声道:“教养嬷嬷交给你的礼仪之道都忘了?”
小女孩停住,她白软手指搅着一角,吐了吐舌头,乖乖哦了一声。
她抬起眸,眨巴眨巴莹润的眸子,“十一哥哥好。”
“这位是?”随即,就疑惑地仰头看向旁边白衣如雪的少年,懵懂地问。
染白抵眸俯视着她,干净如碎雪般的眸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她眼底反着细碎的光,一瞬间竟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小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大大的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
“他是十一的太傅。”褚淮说的漫不经心,虽是跟小女孩说话,可是慵懒的眸光却落在染白身上,“十二唤他喻公子即可。”
“好的。”被称为十二的小女孩乖软应声,就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喻公子好。
这样乖巧听话,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大概是很招人喜欢的。
她就是先皇的女儿,十二公主,也是同十一皇子一样,唯二的幸存者。
但是他们不是同一母亲生的,属于同父异母的兄妹。
“你好。”染白很轻地说了一声,眸光看着小女孩,干净而清冷。
十二公主笑意不减,仍旧是灿烂的模样。
褚淮没兴趣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把人带走,“喻公子先行陪朕一起用膳,嗯?”
染白眯了眯眸,眸光在阳光下勾勒处几分薄凉,“不如同十一王爷和十二公主一起吧。”
少年修长白皙的手腕按在染白的肩上,扯了下唇角,笑意有些冷,眸光也泛着冷芒。
是他给这人荣幸了是吗,现在都敢反驳他的话了。
“陛下。”她动作很轻的攥住少年搭在她肩上的手,低声道,颇有几分温良公子的意味,“不要任性。”
褚淮:!!!
染白压低了嗓音,音色很轻,只有褚淮能听得到。
自从登基以来,这是褚淮第一次听到,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任性!
第2250章暴君心上白月光(37)
“喻公子是不知者无畏吗?”褚淮唇角挑起一抹冷戾的笑,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勾起雪衣少年的一缕墨发,眸色邪意盎然,声线漫不经心:“是朕没罚过你,还是你觉得你自己有这个资本?”
“陛下若是恼怒,便罚即可。”染白嗓音很淡,情绪也淡,像是料峭悬崖边上的冰雪。
褚淮对上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底窥不见丝毫光影。
最后,
他恼怒的甩开少年攥住他的手,冷笑了一声,“喻公子若是喜欢,那就陪同吧。”
十二公主眨了眨眼睛,盯着这两个人,脸上的笑意天真无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顿午膳在微妙的气氛中用完,
褚淮慢条斯理地拿着手帕擦了擦唇,然后不冷不淡地瞥了染白一眼,就直接起身,挂在腰间的玉佩轻轻微晃。
少年帝王往外走了几步,见人没跟身后,他冷冷转身,扯了扯唇角,“喻公子还等谁呢?”
染白挑了挑精致的眉梢,轻笑了一声,直起身走了上前。
褚淮冷哼了一声,这才往外走去。
十一小王爷迷茫地眨了眨眼,
喻公子……不是他的太傅吗?
那为什么,跟皇兄走了?
“诶,你说皇兄和喻公子之间,什么关系呀?”十二公主笑眯眯地凑近,一脸好奇地望着两个人的背影,眨巴扎巴长卷的睫毛,八卦地问。
十一皇子摇了摇头,严肃认真地答:“不知道。”
十二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你要去哪?”染白看着褚淮,问道。
听到染白的问话,褚淮侧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有些微妙,他压低了嗓音,邪气地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雪衣公子神情清淡。
“去了你就知道了。”褚淮眸光深邃慵懒,横转者邪气盎然,一贯漂亮的眉眼隐没在阳光余晖里,精致的不像是个人。
染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很淡地嗯了一声。
但是——
“喻公子怎么不进去?”褚淮转身,看着一动不动的雪衣少年,舌尖抵了抵上颚,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兴味的笑,慢慢地问。
“陛下就是为了来这?”染白神情冷淡,她一手按住少年帝王的冷硬漂亮的肩线,轻声道:“有意思吗?”
褚淮歪了歪头,忽地笑了,“喻公子一贯洁身自好,远离京城一年,恐怕没来过这吧。”
“没关系,朕带你进去瞧瞧。”
京城最大的怡仙院,
即使是白天,
都有一大群姑娘站在怡仙院的二楼处不断向下招摇,还向走在路上的行人甩手帕。
未曾进去,空气中都已经弥漫了一种浓郁的胭脂水粉味道。
根本不等染白说话,褚淮就已经将人带了进去。
怡仙院内部奢靡颓唐,女人的欢笑声和男人的调戏声混为一谈,像是人间天堂。
“哟,两位爷来啦……”创办怡仙院的妈妈看到走进来的两个少年身影,眼底亮了一下,这两位看起来就气质尊贵,指不定是哪一家偷跑出来的小少爷,说不定可以捞一笔大的。
怀着这样的心理,那人满怀笑意地走了过来,脸上抹着的浓重的粉底伴随着她一扭一扭的走姿,还往下掉了点。
第2251章暴君心上白月光(38)
“这两位爷……”走近,那人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就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原本的笑意转化成了惊艳。
她经营了这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可是还没等那人震惊开口,黑衣少年却已经轻轻摇了摇头,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抵在绯色薄唇上,唇角还噙着一丝邪佞戏谑的笑,“本公子带人来玩玩。”
怡仙居的妈妈笑眯眯点点头,原本抹着粉底的脸上,白得扎眼,挂着大弧度的笑。
“一间上好的包厢,另外,把你们这最有名的花魁叫过来。”褚淮骨节分明而漂亮的手中拿着一把墨色折扇,漫不经心地看着染白,道:“喻公子第一次来这,怎么也得招待好了不是。”
但是那人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带着尊贵风流的气质,不知道是哪家跑出来的贵公子。
而旁边的人……
刚刚回京的军师大人竟然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
要是真的能攀上……
她心里想着,打着如意算盘,把从来不对任何人开放的包厢打扫出来,让人摆好了上好的甜品和水果。
巨大的红木屏风后,
褚淮撑着脸,眸底碎光摇曳,“喻公子可满意?”
“恕微臣直言。”染白冷漠着侧颜,看他,眸底暗色缭绕,“陛下应励志于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而不是……”
“停。”褚淮笑,“这种话朕已经听了多少遍了,喻公子不妨说点新鲜的。”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少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懒散地眯着眸子,轻巧的将葡萄扔进自己口中,懒洋洋地拉长声调:“喻公子若是习惯了,会喜欢的。”
“所以陛下喜欢吗?”旁边的人低着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轻声问。
那声音很轻,褚淮顿了一秒,“……当然。”
他是不可能说他是第一次来这的。
他不要面子的吗?!
染白轻笑,“很好。”
可真好。
褚淮没搞懂染白这句很好,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掀眸瞥了雪衣公子一眼,白皙指尖拿着一个葡萄,没再说话。
包厢的门忽然之间被人推开,走近了一个仙气十足的人影。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孩,也是怡仙院的头牌姑娘,是所有人一掷千金却怎么也得不到的对象。
她穿着一身白衣,带着白色的面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极有灵气的眼睛,还抱着一架古筝。
每走一步似是生莲,衣袂飘飘,白衣本来就衬着仙气,她看起来就像从处于九天之上的神女,身上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很难让人想象是从怡仙院出来的人。
也难怪让所有人心痒难耐,恨不得独占所有。
褚淮懒洋洋地撑着瓷白的下颚,百般无赖地瞥了进来的人一眼,就没了兴致。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旁边的雪衣公子。
这人也穿着一身白衣,但是……
怎么就比其他人好看了那么多呢。
“小女子献丑了。”她轻轻行了一个礼仪,嗓音也是极轻极柔的,宛若黄莺婉转,随即就将古筝摆放在旁边,坐在那里,十根青葱玉指开始弹了起来,发出了清越而悠扬的音调。
第2252章暴君心上白月光(39)
这就是怡仙院的头牌,据说卖艺不卖身,无数人为了她一掷千金,甚至破产的人都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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