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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空白的状态，眼瞳迎着浓烈的烟雾和火光，以及坠落的横木，像是在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已崩溃，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反应几乎比意识更快，整个人不顾火焰地扑过去护住纱帐里的人影。
根本来不及再去躲闪，不堪重负的横木就笔直的砸落在君湛的背脊上。
疼吗？
大概是疼的。
可是再疼也是心甘情愿。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前额都是细细密密的汗，唇瓣苍白到没有丝毫血色，君湛闷哼一声，咬着舌尖拼命保持清醒。明明已经无力到挣脱不开的人，却在昏迷前最后一个意识，一点一点忍着剧烈的疼痛支撑起身子，咬紧牙关把那人安全的护住，隔绝了女孩和火焰，把自己当成了最后一堵墙。
指尖有些无力的下垂，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根本睁不开眼，周围到底还有什么声音，安静或是喧闹，都已经听不到了，主人气息微弱，所有意识尽数丧失，却固执的护住了另一道身影。
对不起啊，
我的女孩，
没能保护好你，把你送出去，
真的，
对不起……
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君湛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再一次清醒过来，已经是在三天后了。
三天，
很短，但也足够发生了很多事情。
……
房间中是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到令人感觉压抑，仿佛这奢华的房间不过是一所巨大的牢笼，织就着密密麻麻的网，将人牢牢困住，层层锁死，直到窒息。
南离一路跌跌撞撞匆忙跑到这个房间，不可置信又意料之中的看到君湛的身影，南离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如同沉默雕像般的身影身上，原本急躁恼怒的心情，却忽然之间奇妙的静了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2更
第1711章霸气女帝vs祸水佞臣（71）
他听到侍卫的通报，说君湛不见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君湛在这里。
你看，
果不其然。
南离神情恍惚。
其实，南离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君湛了。
卑微，狼狈，不堪一击，像是被人从深渊上毫不留情的抛弃，狠狠跌落泥潭，满身荆棘。
上一次见到君湛这样还是什么时候？
南离恍惚的想，
哦，
那还是刚刚从崖底将君湛捡回来的时候，那时候的君湛也和现在一样，狼狈不堪，遍体鳞伤。
可是唯一不同的是，
那时候的君湛，还很小，但是眼中有光，在抓住神医谷谷主衣摆的时候，眼底迸发出的是对生存的强烈渴望还有噬骨的恨意，那种少有的韧性，是谁也打击不了的，像是一匹幼小的孤狼，虽幼小，但绝不妥协，带着骨子里的倔强和野劲。
当时南离就在想，
为什么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几乎应该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活着，可是却又那般狼狈，眼底野狼般狠辣的恨意，让人触目惊心。
明明应该是个……骄纵无畏的年纪啊。
现在啊，
这匹小狼长大了，再也不用独自舔舐伤口，他可以亲手手刃曾经一个一个的仇人，也可以帮助更多的人活下去，但是……君湛眼底的光，就好像随着那人的离开一同消失了，伴随着生的勇气，一同离开。
南离再也看不到君湛眼底的光彩了，再也……
南离只是感觉有些难受，他走上前，默默的看着那个一言不发如同雕塑的身影，垂下眼眸，低声说道：“别看了，救不过来了，人早在三天前就死的透透的了。”
而现在在床榻上的，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君湛什么也没说，也不答话，平静的站在那里。
南离看了君湛一眼，见他沉默平静的像是定格在那里的雕像，南离低低笑了笑，那笑多多少少带着自嘲的意思，看样子也是没想过让君湛说话，只是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说着：“你昏迷三天了，当时把你救出来的时候，你几乎已经没气了，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真的，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差距。”
南离勾唇，像是在笑，继续道：“要不是那老头知道你出事了从神医谷出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当时把你救出来的时候大家还都挺震撼的，毕竟所有的伤几乎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护着的人伤口很少。可是呢？偏偏是你活了，她死了。”南离道，一句句轻飘飘又带着自嘲笑意的话像是往君湛心口上戳着淬了毒的刀子，巴不得面前人心口支离破碎才甘心：“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啊？啧啧，可惜了你几乎搭上一条命也没救回来一个活的。”
南离去看君湛，像是想从君湛面具下的神色中看出什么来，可是唯一看到的就是如同机器般木然空洞的平静。
南离就是看不惯君湛现在这个样子，眼底的死气浓郁，像是只身一人站在陡峭幽深的悬崖边上，只要再踏出半步就能坠落无尽深渊。
3更
第1712章霸气女帝vs祸水佞臣（72）
南离深吸一口气，只是道：“朝堂上挺乱的，挺多人暗地里动作不少，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君湛垂着眼眸，依旧没说话，安静的像是苍白无力的雕塑。
南离心底莫名生出一团火，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南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些什么，只能冷着脸，不去看君湛刚刚醒来就来找那个人而伤口撕裂，顺着指尖滴落下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汇聚大片大片的血滩，让人触目惊心。
南离转身就走，本来想不理会君湛直接离开的，只是走到门口，脚步却又不争气的顿了下来，南离静了很久，才低低的唤了一声：“君湛。”
“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南离抬眸，静静的看着门外景色如画的画面，此刻却莫名的感觉冰冷。
就在南离以为君湛就那样站在那里，一直也不会动，也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沉默已久的男子却突然之间开口说话，“你说人是不是犯贱？”
因为三天没开口说过话，他的嗓音很哑，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听到君湛的这句话，南离整个身影都顿了下来，他僵硬的转身，看着那个明明才鲜衣年少，却又像是空巢老人的俊美男人。
南离能够清晰的看到苍白雕塑轻缓的眨了眨干涩的眼，长长的睫毛在不安的颤抖，那个人慢慢的伸出微颤的指尖，像是想要摸索，触碰些什么，仿佛是要碰到什么绝世珍宝，那般小心翼翼，卑微而毫无安全感，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做着最神圣的祈祷。
可是，指尖只是稍微伸在半空中，下一秒就猛地缩回了手，像极了碰到了什么异常可怕的东西般。
南离盯着君湛，他刚才清楚的看到，那一刻，南离的指尖狠狠的一哆嗦，甚至到现在还在发颤。
看着君湛现在这幅模样，南离却宁愿君湛发脾气，去崩溃，去恨，也好比现在这般沉默安静来的好。
因为南离知道，君湛这幅样子，更加可怕了。
一时间，房间里像是陷入了僵局般，一阵死寂而沉默的压抑，令人窒息。
“你看，她在的时候我不珍惜，总是顾忌着一切，害怕着过去，不安着现在，又畏惧着将来。”君湛低着眸，像是自言自语，眼底是凉风细雪般的萧瑟沉郁，“总是在想和她在一起的结局是什么，越是想，就越不愿意去下这个一生的赌注，越是惶恐着在将来某一天她不要我了该怎么办。”
南离没说话，他知道，君湛现在需要的不是去安慰他的话语，而是一个倾听者，所以南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君湛语气低沉的话。
“说到底，还是不爱，就是爱了，也不够爱。”君湛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眼底的讥讽冷漠更甚，“要不然，早就回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
“现在呢？”君湛将头埋在臂弯里，靠在那里，不安无助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迷茫极了：“她不要我了，她终于不要我了，选择放弃了，可是我呢……我该怎么办？”
4更，听说你们都想要虐官配？？？
第1713章霸气女帝vs祸水佞臣（73）
“我该怎么办？”君湛重复着这一句话，修长手指缓缓攥紧，脸色更加苍白。
谁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办？
她不要他了，她解脱了。
可是他呢？
他却被困在这个牢笼里，挣脱不开，逃离不了，甚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画地为牢，越陷越深去，直到再也爬不出来。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场爱情，
输的人，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算起来，
他好像从来没有赢过。
硬生生闯入他世界的是她，给他一切温柔的人是她，可是说不要他的人还是她，直到最后，离开的毫不犹豫的人，依旧是她。
君湛没再说话，南离张了几次口，却又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感觉任何话都不适合这个人，最后只能低低地道：“斯人已逝……节哀。”
君湛没有说话。
南离抿了抿唇，他知道现在君湛听不进任何一句话，只能先离开，给君湛足够的空间，去舔舐伤口。
他知道君湛从来不愿意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其他人面前，这个人是骄傲的，骄傲的让人心疼，可是却又脆弱的不堪一击。
如今将这些话说出来，显然是君湛的极限。
南离走到门口，最后回头去看了君湛一眼。
那人从不弯曲背脊，如今却弯下了腰，迷茫无助的将头埋在臂弯里，明明正是青春年华，却像是一个迟暮老人，南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视线，主动将门关上。
南离想，
现在的君湛应该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半眯着眸子，
已经临近傍晚了，太阳落日，夕阳迟暮，梧桐树被凉风吹过，沙沙作响，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莫名的带着萧瑟意味。
南离不知怎么，忽然就在想，
也许他刚才那最后一句话，是对君湛最大的伤害……
房间里是剩下君湛一个人了，
那种空洞的安静愈发强烈起来。
这种安静往往带来的是窒息的沉郁。
君湛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眼眶都感觉到酸涩，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睫毛轻轻的颤动，视线落在那个早已没了呼吸的尸体上。
君湛认真的端详着，看了很久，忽然魔怔般的低喃：
“果然，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就算是再像也永远无法和她比较……”
他的嗓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像是喃喃自语。
君湛扯了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在笑，可是眸光却是破碎荒芜的：“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走心啊？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不知道那些人多想抓到你的把柄。”
他说的话像是埋怨，数落，可是说到最后，他却又将视线落到别处，一边点了点头，一边笑道：“算了，反正有我帮你善后，你可以放心的离开这里，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挺好的，挺好的……走了也好，你想去哪，就去哪，自由自在的，再也不会被人伤害了。”
说着，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真的挺好的。”
说到最后，他就一直点头，口中不停的念叨着挺好的。
一声比一声沙哑，一声比一声绝望。
1更
第1714章霸气女帝vs祸水佞臣（74）
他唇角扯起一抹弧度，可是看起来却不像笑，而像哭。
他摘下了面具，放在一旁，手指还有点颤抖的，无力到甚至连拿面具都感觉会脱手落地。
君湛试图控制住指尖颤抖的力道，攥紧了手，可是却不争气的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头盯着空气，像是在跟谁说话，一句一句的嘱咐，不耐其烦，
“你别嫌我唠叨，我真的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离开了，要照顾好自己，你不会做饭，又挑食，记得一定要让身边的人好好记住你不喜欢吃什么。
别一整天都在忙，不管多忙，时间到了一定要按时吃饭，不然对身体不好，不要将就，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将就……我同样不行。
早上起来的时候记得喝一杯温水。晚上要早点休息，不要通宵熬夜。
你喜欢吃甜品，但是吃多了甜的对身体不好，一定要注意，可以让身边的人学一学，亲手给你做无糖的，做出来的也比外面卖的好。
还有，如果他们没照顾好你，生病受伤了，一定要用药，不要嫌麻烦，小伤也是伤，疼的是你，如果嫌弃药苦可以去买些蜜饯回来吃……
嗯，原来都说这么多了啊，你别嫌烦，反正，反正你也听不到，我就自己一个人说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照顾好自己……”
说着说着，连嗓音都发颤，像是在哽咽，眸光似支离破碎，一瞬间将所有光彩尽数抽走。
这个从来没有红过眼眶的人，此刻，竟然慢慢红了眼睛，像是要哭。
鼻尖有些发酸，心口是生硬的疼，像是一把钝刀硬生生的在心脏里搅动，疼的让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撕裂的伤口大片大片的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聚集在那人的脚下，让人看起来心惊胆战。
君湛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身上的疼，还是心里的疼，疼的连眼前的景象都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踉跄后退两步，有些站不稳，靠在柜门上，强行支撑着身体。
君湛微微仰头，不想让眼泪留下，可是眼眶通红，眼中模糊，又怎能自欺欺人。
这个一直以来背脊挺直，永远都是掌控一切风轻云淡，骄傲又自负的男人，第一次红了眼眶。
君湛用手使劲按着心口，指骨泛白，他咬紧了薄唇，口腔中有些血腥味弥漫。
别哭，
没人心疼的。
哭什么，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