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少年偏了下眸,看着身旁的红衣身影,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么看我,爱上我了?”染白什么也不在意,唇角的弧度一直未变,就那么撑着下巴,看他。
司靳呵笑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嗓音很淡:“想多了。”
“那怎么样才能让你爱上我。”染白轻轻叹了一口气。
司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像是肆无忌惮似的,一点也不懂得像白日里那个女生一样利用以前的记忆来说服他,反而还那么直接利落,也不怕自己怀疑。
就在司靳想着的时候,身上却突然之间覆盖下一抹阴影,紧接着,
是有什么陌生的触觉,就那么贴在他的薄唇上。
带着好闻的香,好像是邀人一起沉沦的暗示。
几乎让司靳搭在椅侧的手指,瞬间收缩攥紧。
“既然忘记了我,那就让你一点点熟悉回来。”染白低着眸,血瞳绝艳,笑得邪气,“感觉熟悉吗?”
下一秒,
女孩整个人就被人直接推到了旁边,撞在那里。
染白倒是也不在意,只是眸色浅淡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影骤然起来,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些,眸底没有半分暖意。
司靳的呼吸有些乱了,一向平淡如水的思绪在这一天完全被打乱。
“不好意思。”他眸底一寸寸冷下来,长睫半遮住眸底的深沉,白皙指尖擦过淡色薄唇,语气淡漠:“没有感觉。”
染白单手撑着身子,笑意不减,“哦?可是你呼吸乱了。”
“正常反应而已。”司靳低缓开口,声线染上几分轻嘲:“我不是你要找你的人,那些事情和我无关,懂吗?”
想要的不过就是梦中的他。
但是这和现实中没有半分关系。
“我想要的人是你。”染白仍旧在笑,那双血瞳在灯光下亮的惊人,“接受不了就多来几次,习惯就好了,对吧?”
“司先生。我们别墅中来客人了吗?”房间的门是半开的,安尔隐约可以听得到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他围绕着原地转了一个圈,有些疑惑。
司先生进来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人。
那位多出来的客人是从哪里来的?
司靳动作一顿,他淡声道:“没人。别偷听,安尔。”
安尔机械的哦了一声。
没有客人吗?
那司先生是在和谁对话?
一个人自言自语。
好在安尔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房间中显得没有那么凝滞,安静的无声。
司靳是先出去的那个,毫不犹豫的背影。
同一个人,
却陌生到像是从来不认识般。
但是染白清楚的知道,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
唯一的一个人。
清冷干净的房间中就只剩下了染白一个,没有任何声音。
额前的发遮住了眼,也像是能遮掩住所有的情绪,只看得到她唇角上扬着的弧度一点点淡了下来,直到完全消失不见,是遮掩不住的落寞。
心脏寸寸收紧。
坠落的感觉是什么样子?
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偌大的房间只有染白一个,那天花板上的灯光亮如白昼,刺眼的很。
染白眯了下眸子,伸出手,挡住了眼,也挡住了投射过来的光线。
不过就是忘记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
大概是太安静了,
所以气氛才会显得有些沉郁。
就连封落都没像以往那么跳脱,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之前在魔梦发生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官配啊?”
染白缓缓冷笑了一声,“告诉他?”
“一个造梦师最危险的就是分不清梦和现实。他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强行告诉他只会废了他。”染白声音像是携裹着冷意,淡淡的:“忘了就忘了,能有什么事。”
听着宿主用那么随意的,像是真的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话的,封落只感觉有些迷茫。
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佯装若无其事?
“可是不说,他想不起来怎么办啊?”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重来一次,完全陌生,司靳还能一如既往的接受吗?刚才的态度……封落也看到了。
是真的抵触和陌生。
“总比让他受伤的好。”染白低眸,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领,语气看似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总之他身边除了我,这辈子就别想有别人。”
第2485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68)
所以……
只是为了那个人不会受到任何刺激性的伤害,就算是过去的一切忘记了都没有关系是吗?
听闻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
如果这样来讲,
宿主是不是已经克制到极致了。
毕竟曾经彻底拥有的一个人,转眼间就用在前一天还缱绻沁笑的眸,冰凉而审视的看着她。
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大概是最残忍的。
毕竟什么都不记得的是司靳。
承受所有事情的是宿主。
偏生这种事情,你情我愿,还真的怪不了官配。
封落感觉以自己这样一个系统,来想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太难为它了。
于是它自告奋勇的提出一个建议,“实在不行,宿主你直接上了他,听说爱是做出来的。”
“封小落你想死吗?”下一秒,封落耳边就响起了一道幽幽凉凉的声音。
封落:“……”
这一晚上司靳就再没来过房间。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显得异常空旷。
客厅中的人没踏入房间一步,房间里的女孩也没出去过一次。
无声的默契。
翌日,
清晨,
等司靳走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一大一小的两只。
他整理着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雪白的袖扣微卷,露出的半截瓷白手腕在清晨的阳光下白的有些晃眼。
染白就那么一身慵懒的站在那里,很是无辜。
而安尔显然已经被刷新了人生观价值观……三观,它很是疑惑的看着司靳,一贯机械的音调甚至有些波澜起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司先生,这是你新买的机器人吗?她怎么跟我一样没有心跳!”
“她是怎么进来的?”安尔已经沉浸在自己的疑惑中不能自拔,一想到自己这一个人工智能机器人可能会被一个新的机器人取代,安尔心底就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它的位置绝对不能被替代!
它才是史无前例最优秀的机器人。
司靳:“……”
安尔还在孜孜不倦的想着染白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机器人,和它到底是不是一家的。
为什么做工看起来那么精致,简直跟个人一样。
不像是它,
浑身上下都是金属质感。
这让安尔心中陷入了浓烈的悲伤当中,几乎要被淹没。
对于这个从自己一早上先行开始,据一直缠着自己追问她是个什么品种的小傻子,染白真的懒得回答。
她除了没有心跳这一点,敢问哪一点像是个机器人???
司靳听着安尔的话,微挑了挑精致深色的眉梢,轻呵了一声,左手扯了扯领带,然后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安尔,嗓音很淡:“她不是机器人。”
安尔:???
“难道现在的人类已经进化到没有心跳都可以活着了吗?”作为一只非常单纯的小机器人,安尔实在理解不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司靳没再解释。
毕竟具体说起来。
他和这个突如其来就出现在自己生活的女孩,也不太熟。
充其量来讲,
这个人所熟悉的,不过是另外一个他而已。
想到这里。
少年眸底的温度如潮汐般褪散,没有半分暖意,一贯的冷静疏离。
只不过让司靳意外的是,
这个人似乎就像是缠上了他。
他几乎可以在自己的视线中一直看到这一抹红色的身影。
就好像只有自己在,
那她就在。
在凌晨四五点钟,日出的时候,天空上出现一白光,第一缕斜斜的光线照射进来,还可以看得到漂浮在光线中浮游的尘埃,那个身旁的身影似乎是比冉冉升起的太阳更加耀眼。
在清晨林间小径混合着泥土芬芳的潮湿空气中,她会懒懒散散地穿梭过一颗又一颗的树木,阳光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木中投落在女孩身上,像是落入林间的精灵。
在气氛静谧只剩下了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的图书馆中,司靳习惯性的拿着一本书,靠在窗边的位置,这个时候女孩通常会安静下来,就那么靠着他的背,长长的黑发不经意间倾斜下来,擦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司靳喜欢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走在书店当中,仔细的挑选着一本又一本的书,这个时候,好像只要抬眸,眼前就是一抹熟悉的颜色。
而同样的,他也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旁边放下一杯咖啡,对着昏暗光线中一幅幅挂在墙壁上的画像构造着更加完美的世界,但好像他身边的人存在的,才是最真实的地方。
似乎目光所至之处,
都是她。
别墅中,
安尔已经习惯了这个似乎不是人,也不是机器人的奇怪生物会出现在主人身旁,就连准备下午茶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准备两份。
至于看到染白真的能喝下午茶后,安尔又是有点呢羡慕嫉妒恨,毕竟他作为一个机器人,虽然是超科技的人工智能。
但是仍然不能吃人类的东西,喝人类的饮料。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的机器人总会看向自己的迷之复杂的目光,染白一向是忽略的,毕竟她也不知道安尔到底要执着于把她归结为奇怪生物的分类里到什么时候。
女孩一身深红色的衣裳,精致无暇的容颜沐浴在阳光中,懒懒散散的,她手中拿着一只笔,慢吞吞的在日历上的日期圈了一个红色的圈,然后偏过眸,对着司靳道,邪气的很:“三天后零点你一定要回来。有惊喜给你。我等你。”
少年背靠着椅子,那一本书就直接扣在了脸上,遮住了半张容颜,只剩下了弧线漂亮而白皙的下巴,淡色唇角像是被阳光打上淡淡的芒。
他不知道是听到还是没听到,总之是动了一下。
…
两天后,
夜晚十点。
司靳将纯黑色钢笔的笔帽盖上,然后平静的扔在一旁,抬手理了理领带。
夜色很深了,有些晦涩的,像是弥漫着不散的雾气。
透过半开的窗可以看得到外面高楼大厦,亮起的莹莹点点的灯光,像是夜中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宽阔的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
不过通常来讲,
这样繁华而喧闹的气氛是和司靳没有半分关系的。
毕竟在这样干净到一尘不染,清冷而空旷的心理所当中。
是始终安静到除了病患以外,没有任何声响的。
第2486章惩罚世界:病娇造梦师(69)
司靳并不厌恶这样的安静,相反,他很喜欢安静的氛围,能够让大脑更加清楚的思考些事情。
就连指尖不急不缓的敲击在桌面,发出的富有韵律的声响都在安静的气氛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显得有些幽灵。
司靳拉开了下抽屉,刚巧看到里面被随意扔着的纸条,那上面记载的是个电话号码。
少年神情不变,漫不经心的拿出来攥成一团,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知是想到什么,
司靳偏了下眸,视线就落在了腕表上的时针上。
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小时零五十六分钟21秒。
就是零点。
少年静默了一会,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将穿在身上干净禁欲的白大褂脱了下来,然后换上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的外套,帽子就随意地扣在了碎发上,半遮住精致的容颜,只隐约能看得到清冷俊美的侧颜轮廓,以及削冷的下颌弧线。
惊鸿一瞥,
像是从西方世界走出来的恶魔。
他单手抄着口袋,不紧不慢的走出心理所,白皙漂亮的指尖把玩着钥匙,在空气中转了几个漂亮的圈,将心理所的门锁上。
手机发出微弱的震动,司靳低眸看了一眼,把电话接通,声线淡冷:“有事?”
“司靳你现在还在心理所吗?”电话另一边好像是在开车,隐约还有风的呼啸声。
司靳没有情绪的嗯了一声。
“那就好,你别走,我有事情找你。”顾郁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开车,一边飞快地说:“等我。”
司靳眯了眯凉薄的眸,语气平平:“我还有事。”
“我这边出了点事,只能找你了……”顾郁匆匆地说,司靳还没听完,
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笑盈盈的声音:“阿靳。”
却没想到,
修长挺拔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将门关上,一转身间,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对面俏生生的身影。
“你那边有人?”顾郁也听到了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愣了一下,还觉得有些稀奇,那明显是个女生的声音,还叫的那么亲密。
要知道他认识司靳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司靳身边除了病患以外,出现过任何陌生的女性。
“是有个人。”司靳扯了下唇角,“先挂了。”
“诶……”顾郁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已经先是被挂断了。
他:“……”
“影小姐来,有什么事情吗?”司靳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看似绅士,实则危险的弧度,像是带着某种死神猎杀的既视感,淡漠的很。
确实有事……
青玖要是没有事情也不可能来。
毕竟,
这都好几天了。
结果这个人一点音讯都没有,联系方式她明明留下了。
“你还不信我吗?”青玖问。
夜色如水,
少年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用那双透凉似是携裹着寒霜般的黑眸审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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