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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观星伸手接住了一朵被风吹落的梅花，他目光温柔，浅浅笑道:“是我招惹了她。”
他手中的红梅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一种极大的反差，宁宁陡然想起，阿瑗曾经在王府里种了一片梅园。
眼前的这棵梅花树也是被人悉心照顾的，这很快就让她想到了一句话:爱屋及乌。
在这一瞬间，宁宁想通了一切，“你喜欢她，所以杀了她。”
观星微笑着颔首，“是，我喜欢她。”
阿璃性子活泼好动，阿瑗性格安静沉稳，她们站在一起时，旁人难免第一反应会先注意到阿璃，就连观星也是如此。
他命中会有一个弟子，这是他下山的原因，阿璃与阿瑗是双生姐妹，生辰八字都是一样的，所以观星那时候把决定权给了她们自己，他笑着问两个少女，“你们谁愿意随我去修行？”
“我！”阿璃瞬间就跳了起来，“我愿意去！我要当话本里说的逍遥剑仙！”
他看向了另一个女孩。
阿瑗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含笑说:“阿璃一定会成为剑仙。”
于是，阿璃就此成为了他的弟子。
起初那几年，观星其实并没有与阿瑗说过几句话，有时候他带着阿璃外出历练，阿璃也会收到阿瑗的信，信上都是关心阿璃的日常起居，每每在信的最后，她才会问上一句:不知仙君可还安好？
这就像纯粹只是客套而已。
后来，阿璃要及笄了，他带着她回到了帝都，国公府的人并不情愿阿璃脱离凡尘去往仙门，也限制了阿璃与他见面，也是多亏了有阿瑗的帮忙，阿璃的修炼才没有落下。
他在指点阿璃剑法的时候，阿瑗便只安静的站在一边翻看着他随手给她打发时间的书本，其实阿瑗从来不会表现出自己想要什么，他只是偶然间看到了她对记载了术法的古籍很感兴趣，才陡然间有些明白，原来她也会有喜欢的东西。
那一年的时间里，他与阿瑗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她的存在感太低，他也常常会忽视了还有那么一个安静乖巧的女孩就坐在角落里独自的看书。
然而莫名的是，每当他回忆起那段时光时，他第一时间里想起来的不是春日里的百花艳艳，也不是夏日里的蝉鸣声声，而是坐在角落里的她轻轻的一抬眉，一抹笑，一次将脸侧的发别在耳后的模样。
她只存在于那小小的角落，四下却皆恍若是她的身影。
。
第675章剑修的老婆当然是剑
阿瑗的存在就像是埋在他心底里的一颗种子，初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等到生根发芽了，就会让他觉得再也难以忽视。
可惜的是，在种子发芽之前，阿瑗在他眼里只是那芸芸众生里普通的一个凡人。
阿瑗与阿璃及笄的那一天，观星送了阿璃一把剑，送给阿瑗的则是一枚玉佩，他得承认自己送给阿瑗的礼物并没有花费什么心思，只是觉得她的名字与玉相配，他便就送这个了。
但阿瑗收到了玉佩之后却笑的很开心，那也是观星第一次见到阿瑗也会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模样。
那时候他忽然觉得，其实阿瑗与阿璃并不相似，因为她们就连笑起来的时候，阿瑗眼里的光彩也与阿璃并不相同。
接着，就是国公府小姐被赐婚给景王的事情了，阿璃拒绝与景王成亲这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意料之外的，是阿瑗成了那个要嫁过去的人。
那一天，阿瑗在城门送别的时候，鬼使神差之下，他问她，“你想嫁给他吗？”
阿瑗笑着说:“景王一表人才，嫁给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就和之前一样，她从来不会正面说出自己的心中的想法，到底是想还是不想，除了她，没有人知道。
阿璃在一边跳脱的说道:“姐姐这么好，景王一定也会喜欢姐姐的。”
是，阿瑗性格温顺，不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她一定都能生活得很好。
观星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提出的那个问题，感到了迷惑。
再后来，他带着阿璃回到了仙门，他与阿瑗就像是彻底的划分成了两个世界的人，不会再有交集，然而事实上却是，她与他的纠葛远远还没有结束。
一向不做梦的他忽然开始频频做梦，梦里浮现出来的永远都是她最安静的样子。
她实在是过于安静了，让他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在她的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他想看到她的笑容，想看到她的嗔怒，也想看到她在挣扎时的哭泣……
他大概是疯了。
午夜梦回之后，那是他第一次不顾反噬，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凡人而窥探她的命运。
她会死。
凡人当然会死，观星却从未想过阿瑗也会有死的那么一天，仔细想来，是他自己一直在下意识的去拒绝想她会有这么一天。
以闭关的借口，他私自下山，再一次去了帝都。
在路上，他想过很多次与阿瑗再见时的模样。
景王会宠爱她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她的好在润物细无声里，只有时间过得久了，旁人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忘记她的存在。
他希望她过得幸福吗？
一个有修养的男人当然会说希望。
可一旦想到她的脸上会浮现出因为有丈夫疼爱时的幸福笑容，观星却陡然觉得自己成了那个最卑鄙的男人。
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阿瑗被幽禁在了王府之外的宅院里，看来那个景王对她并不喜爱，他发觉自己竟然龌龊的感到了庆幸。
至少他要带走她的话，这会很顺利。
。
第676章剑修的老婆当然是剑
可现实却嘲讽了他的自以为是。
在看到阿瑗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她的生命会如此短暂，她动用了术法。
那是当初阿瑗在他的古籍上看到的一个以命换命的法子，在术法上，阿瑗简直就是一个天才，不需要旁人教导，她自己便琢磨出来了。
她想救谁的命？
无需她开口，观星也一目了然。
早年间景王经常带兵作战，虽说他博得了一个战神的名头，可是战场上毕竟是刀剑无眼，他多少也负了伤，陈年旧疾夹杂在一起，不仅仅会让他偶尔旧伤发作疼痛难忍，也极大的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彼时的观星平静的问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对于他问的这个问题，阿瑗只是稍稍的感到了意外，随后，她浅浅一笑，“王爷喜欢的人是阿璃，我用了不光彩的方法嫁给了他，这件事本来就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你对他感到愧疚？”
“也许吧。”阿瑗恬静的笑了笑，“抛却这一点，单单从我自己的想法而言，我也想让王爷能好好的活下去。”
“你喜欢上他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阿瑗与景王相处了五年，一开始的前两年，景王始终是为了她的欺骗而冷落于她，可是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他对她的态度渐渐的变了。
他下朝回来时会带越来越多的小玩意儿送给她，看见她闲来无事会看着墙外的天空时，他会带她出门游玩，他还会告诉她，她要学会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这段平静的日子在不久前就因为景王发现了什么而被打破了，但那段时间是阿瑗最快乐的时候。
即使她不确定阿璃如果回来了，景王是否还会如以往一般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阿璃身上，至少阿瑗已经体验过了，被一个人满心满意的注视着是什么样的滋味。
人心不是石头，总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捂热。
阿璃永远不会知道，当初她让阿瑗不要为了她嫁给景王时，阿瑗说道:“我爱慕他许久了。”
那时的她看着窗外，是在看着树下那道长身玉立的白衣身影。
可她到底不是一个为了爱情能抛弃一切的人。
出嫁前的一天，阿瑗把观星送的玉佩埋藏了起来，就像是埋葬了自己那说不出口的最隐秘的心思，她曾经想做观星眼里那唯一的一颗星，到了后来，她却成了为了丈夫能放弃生命的女人。
命运就是这么的变幻莫测。
阿瑗看着自己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缓缓笑道:“是，我喜欢他。”
就是这么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如同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将观星所有的理智都燃烧殆尽。
她想为了另一个男人死。
他却偏偏不会让她就这么死去。
观星亲手用碎影杀了她，利刃穿透阿瑗心脏的那一瞬，她的身体如叶飘零，他永远都还记得那时抱着的她的身体有多么的轻。
若非反噬来得又急又快，观星也不会连她的身体都带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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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剑修的老婆当然是剑
“时间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观星忽然站了起来，纵使站立会让他的双腿痛苦不堪，但是能让醒来后的阿瑗见到他最好的模样，这样就值得了。
在阵法浮现的时候，宁宁感受到了一阵痛意，这种痛意来自于灵魂撕裂一般，她能感受到自己与孤影正在被强行的剥离。
阵法的光芒映在观星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眼里的期待越发显得疯狂。
刹那间，观星目光一变，他抬手释放出术法，挡住了数不清的袭过来的剑气。
黑暗里，慢慢的浮现出了一道踉跄的身影。
观星放下了手，沉声说道:“你的顽强还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少年白衣染血，他每往前一步，身上的伤口便会滴落血迹，他就这么踏着一条由自己鲜血铺成的道路，携带着满身血腥味而来。
为了让自己能保持清醒，他亲手让自己遍体鳞伤。
无欲的眼眸如夜漆黑，没有半点感情波动，肤色苍白的侧脸上的血迹，无端的在此时此刻为他增添了难以言喻的危险与妖冶。
按理来说，他应当被阿璃囚禁在哪间屋子里，他既然能出来，或许阿璃也出事了，但观星并不担心这个，他只是庆幸自己提前在院子周围都布好了结界，无欲无法透出消息给外面的人，也就不会有碍事的人来打扰他复活阿瑗的计划。
“无……欲……”宁宁正处于意识混乱的状态里，看到自己带大的少年如今伤痕累累的模样，她稍微清醒了那么一点。
这样的无欲根本就不是观星的对手，她都让他离开了，他现在还来这里以卵击石是怎么想的！
宁宁失控的叫了出来，“我不是让你走了吗！？”
无欲迟钝的看向了孤影剑，他缓缓眨了一下眼，在这种被血腥弥漫的时刻，竟然还能让人感受到他的一点委屈。
“公主殿下……”他走过去，却被一道屏障挡住了路。
观星几次动用术法，脸上也渐渐的没了血色，他温声提醒，“不想死，就不要靠近。”
宁宁加大了声音，“不要管我了，无欲，你离开这里！”
无欲置若罔闻，他脚步再度往前，阵法里的雷电带来的痛苦让他寸步难行，可就在观星越来越冰冷的目光中，他还在拖着沉重的身躯缓慢的往前走，越靠近阵法中心，他所遭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大。
终于，在一道雷击之后，他跪倒在地。
宁宁喊出了声:“无欲！”
忽而，一只血手搭在了石桌的边沿。
白衣染血的少年勉力的撑着石桌站了起来，纵使他因为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而身影虚弱无力，可他的染着血痕的脸上缓慢的勾起了唇角，“公主殿下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被自己鲜血染红了的眼，让他如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他伸出颤抖的手讲要碰到剑身时，身后一股力量把他击飞，他的身体重重的落地，狠狠地吐出了几口鲜血。
观星咳了一声，抬手拭去唇角溢出来的一丝血迹，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那已成血人的少年，由衷说道:“不得不说，你的生命力已经超出了一个寻常修者的范围。”
宁宁咬牙切齿的道:“放了他！否则我散去孤影剑里所有的灵气，让你再等百年！”
观星笑了笑，“仪式已经开始，你说的可不算。”
他曾经被称为是剑术天才，也是术法天才，不少长辈说他是仙门未来的希望，一定能济世救人，但如今，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里已经不重要，包括他自己。
他现在唯有一愿，那就是阿瑗能活过来，是的，阿瑗很快就能活过来了。
少年的声音凉薄的响起，“事情还没结束。”
蓦然之间，观星眼前多出了一道血衣身影，他反应很快的接住了少年袭过来的一掌，却还是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无欲再度攻了过来。
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又快又狠，仿佛是在抛弃了人类身份的认知后，他化身成了野兽，夜色里只能看到他红色的双眼犹如鬼魅，这一切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他行动。
观星双眼微眯，“想不到你竟然还有妖族血统……”
看起来无欲确实是在此刻让观星陷入了困境，但宁宁知道，他这只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而已。
她脑子里焦急的想着该如何才能帮到他，最起码得保住他能活下去，但霎时间，她的耳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宁姑娘，你想救那位小公子吗？”
第678章剑修的老婆当然是剑
突然听到这道声音，宁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叫出了一个名字，“阿瑗？”
“是我。”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平静，在此时乱成一锅粥的局面里，她就像是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即使观星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感动。
也许在她看来，观星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他自己的自我满足，而与她无关。
真是冷淡的过分。
宁宁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能与那位去世多年的女人搭上话，她说道:“我当然想救他。”
阿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