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没把清贫俩字刻在脑门上了。
明月收回打量的目光,“城里的难民有多少?”
张文皱着眉思索,“上周统计有一千余人,最近城里城外人员走动……我待会儿安排人在去统计一次。”
“嗯。”明月没多说什么,一行人回到了城主府,一路上不少难民趴过来想抢粮食,纪永安让人把人拦了下来。
还没跨进城主府的门槛,上面的牌匾摇摇欲坠随时掉落的感觉。
明月好整以暇的看着张文,“张嘟尉忧心忧民,好歹也注意点形象。”
张文一脸尴尬,“是是是。”
到了大厅,张文领着明月坐上上座,亲自给明月到了一杯茶,“陈茶,味道可能不好,大人多有担待。”
明月轻笑,端起茶杯拿在手上,看了几眼又放下,“不碍事,张嘟尉我们还是继续说赈灾的事儿。”
“是是,大人带来的这次物资真是解决了我们怀洲的燃眉之急,分配物资的事儿我会立马安排下去,绝不让大人忧心。”
明月抬手打断张文的话,“这次物资我亲自安排,皇上让我来的目的其实是修一条莫河水到怀洲的工程。”
张文大吃一惊,眉头皱的的更深了,“可城里老弱妇孺居多,剩下的难民每天就靠城主府发的救济粥,再去抓劳动力修建工程怕是会引起民愤。”
第77章国师倾城(12)
虽然这是一条利民利国的好事儿,但三年旱灾,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
“所以我才说物资的安排由我来,你发布一张告示,凡是来参加修建莫河水引流的工程,一天三餐管饱,每日能领五文钱。”
张文恍然大悟,一扫忧愁的脸色,“大人英明!我这就吩咐下去。”
既让难民吃饱饭,又让难民有活干,一劳永逸。
“图纸我画好了,统计完人,择日就动工。”
张文,“这么快?”
“怎么?你有事儿?”
张文颔首低眉,“没有没有,我这就吩咐下去。”
张文三步并做俩步,风风火火的就走出去。
小云连忙走过去把茶水到了,换了一杯新茶感叹不已,“大人,这张嘟尉过的真清贫,是百姓的福气。”
明月抿着茶,唇齿间泛着茶叶微微的苦涩,“沈妤呢?”
“她跟着御厨学做菜去了,陈姚姐姐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明月温和的笑着,“你去把纪小将军叫过来。”
小云俯身,“是。”
没一会儿,纪永安大步流星的跨了进来,“大人,您叫我来有何事儿吩咐?”
“你找两个可靠的人,秘密探查一下怀洲的情况,重点关注在怀洲最大的几家商铺有没有和张文有什么走动。”
自从经历剿匪一事后,纪永安对明月是心服口服,不问缘由,凡是明月吩咐的主打就是信任,“是!”
纪永安得到任务也走了出去,明月去找了沈妤把人叫了出来,“沈妤你跟着我出去一趟。”
陈姚也想跟着,明月指着小云说道:“你们两个留下,收拾住宿。”
“是。”
两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沈妤跟在明月后面。
“戴上帽子遮挡一下,城内难民多难免躁动。”
沈妤接过明月递过来的帽子,戴在头上。
俩人一前一后,明月偶尔停下买了几袋小糕点,“你天生就是哑巴?”
沈妤双手摆动,表示不是。
面纱挡住沈妤落寞的神色,母亲在时她还是会说话的,后面母亲过世了,她就得哑症。
“既然不是,平常多练习发声,让陈姚说话的时候你摸摸她的脖子感受她发声的震动。”
这还是某个世界一位励志女性探索出来的。
沈妤懵懵懂懂,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子,张着嘴巴啊啊了俩声。
明月安慰的看着沈妤,“不急这一时,今天你就是出来陪我看看的。”
——
张文把自己锁在书房,摘下信鸽上绑着的纸条,看完后俩指夹住纸条放在蜡烛上烧了。
一个月内杀掉国师大人,这件事不好办啊。
张文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昏暗的书房蜡烛明明灭灭,这次赈灾派国师来,恐怕皇帝是察觉什么。
看来只能趁这国师对他还没有防备动手,不然等国师反应过来,就完了。
“来人,晚上趁天黑把这封信秘密送到李家商铺。”
小厮接过信件塞到怀里。
张文又问,“对了,国师大人他们呢?”
小厮脸上堆笑,“国师大人他们出去逛了逛,老爷您放心,按您的吩咐一早就让人暗中监视。”
第78章国师倾城(13)
逛了一圈回来的明月迎面就看到张文等在门口,嫣红的唇瓣微扬,“张嘟尉,有事儿找我?”
张文脸色讪讪,“原本想请大人吃一顿洗尘宴,但城里粮食紧张,实在是没什么好菜,希望国师大人担待。”
“不碍事,我这人不挑食。”明月淡然道:“沈妤,去,叫纪小将军也过来一起吃饭,张嘟尉请客。”
沈妤朝着张文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张文心中不虞,对上明月那双含笑的眸子,心里一惊,连忙带路,“大人这边请。”
“张嘟尉真是清贫,府里的小厮奴婢都不见几个。”
张文叹了口气,“朝廷的俸禄哪够我请人伺候,够用就行。”
明月哦了一声,好奇的询问,“也是,对了,我看往南走有一座宅子,建的金碧辉煌,写的是张府,是怀洲哪家的商铺?”
“那是张氏米行家的,经常做一些善事,昨日就在城门施粥行善。”
“可否引荐?”
张文脸上笑意真诚,“自然可以,今日我就让小厮去张家约个时间,到时候我亲自陪同。”
明月落座后,“那便麻烦张嘟尉了。”
“这有什么?只要朝廷不忘记我们城里的百姓,还肯发赈灾粮,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张文感叹同样落坐,声音充满落寞,“这些百姓过的苦,一年到头就盼着种的粮食有收获,哪成想遇上了连续三年旱灾。”
“也是我这个嘟尉没有本事,不然,他们何至于过苦日子?”
明月拍了拍张文的肩膀,“张嘟尉已经做的很好了,来,不等纪小将军了,咱们先吃。”
“我老远就听到了,大人,喊我一起吃饭怎么不等我呢?”
纪永安大声嚷嚷着,就见张文和明月两个人,“张嘟尉,您家人不一起来吃饭吗?”
明月听闻也看向张文。
张文听到这句话,叹气的声音更重了,“我那夫人受不了苦,早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家中父亲和母亲住在院子里自给自足。”
明月惊讶道,“老爷子和老夫人真是闲心雅致。”
张文调侃的摸着胡须,“临了老了,做儿女的还能拦着不成?”
一顿饭吃的是各怀心思,让张文最没想到的是,国师大人怎么这么能吃?
“多谢张嘟尉的招待,天色不早了,舟车劳顿的,乏的很。”
明月困的眼角泛着泪花,难得有几分女儿家的娇憨。
“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张文退下后,明月看向纪永安,“你还有事儿?”
纪永安摇头。
“那你不走?”
纪永安一噎,很无奈,“……这就走。”
他还以为大人有什么事儿要交给他,才故意把人支走。
夜幕降临,夜风吹的院子里的树叶窸窸窣窣,一跟纸管捅破明月所在房间的窗户,吹出一缕白烟。
明月坐在桥梁上,这张文倒是果断,趁人放松警惕,又舟车劳顿的,说安排暗杀就安排。
房门被吱呀推开,一身黑衣人猫着脚,握着匕首摸到床边,掀开被子只有一个枕头。
黑衣人立刻后退准备跳窗,只见明月拨动着玉珠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第79章国师倾城(14)
黑衣人只好摆出战斗模式,手中的匕首快速刺向明月。
明月侧身躲避,抬手打在黑衣人的手关节,击落了对方的匕首。
黑衣人面色凝重,知道对方的内力在自己之上,果断咬破嘴里的毒丸,七窍流血而亡。
明月这次是真惊讶了,这么果断的死士还真是少见,明月蹲下身子扯下面巾,一张很普通的脸。
素手捏着黑衣人的脸颊,迫使对方张嘴,连个舌头都没有,显然是做好任务失败被抓了也哑口无言。
倒是小看张文了,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死士有多少。
查看完后,明月提着尸体直接丢到外面,打了一个哈欠躺回了床上。
“啊——死人啦!大人!大人!门外有尸体啊!”
小云原本是想领着陈姚伺候明月洗漱,没想到就看见大人屋前躺着一具尸体,吓得是花容失色,也就陈姚好点,不过脸色难看不已。
“大呼小叫什么?”明月打开房门,踢了踢僵硬的尸体,“去喊张嘟尉让他处理,不要慌张。”
小云的魂不守舍的,陈姚咽了咽口水,“我去喊。”
“别,我我们一起。”
不管俩人如何商量,明月转身回了屋子洗漱穿戴。
刚好张文一脸焦急的冲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尸体,晦气的让人把尸体抬走,惶恐道,“大人饶命。”
明月挑眉,“这话从何说起?”
“大人有所不知,城里来了一群江湖人,这些江湖人打着劫富济贫的口号,坑害了不少人,没想到这群人胆大包天盯上了大人。”
张文继续说道:“这江湖人行踪不定,武力高强,我这个嘟尉看管不利居然让这种人进入大人房间里,还好大人什么事情都没有。”
明月若有所思,“张嘟尉莫要担忧,这人死都死了,就算了。”
张文啊了一声,自觉不对,连忙低下眸子,“是大人心善。”
“不过,你说的这些江湖人,他们经常劫富济贫?”
张文冷冷哼了一声,头疼不已,“对,可那些商铺又没违法,做的是正经买卖,他们这些江湖人不是捣乱吗?”
明月没应,跳过这个话题,“饿了,我先去用膳了,您自便。”
张文欲言又止,怎么不说缉拿这些江湖人的事儿,不是说国师大人和纪小将军两个人就剿了土匪吗?
今天的早饭是沈妤亲自准备的,而且跟着明月有几天,知道明月饭量大,准备的都是三人份。
“这包子……”
沈妤目光立马看向包子,她跟着御厨师傅们亲自学的配料,应该不会有差错才是?
“还不错,就是馅少了点。”
沈妤喜笑颜开,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明月喝口水润润喉,“昨日让你学的学了怎么样了?”
沈妤刚展开的笑意就消失了,懊恼的垂着小脑袋,她昨天把手放在陈姚姐姐脖子上好久,然而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不要急,慢慢来,克服你心理问题是最重要的。”
不是天生的哑巴,要么是中毒,要么是受到什么伤害被吓得不肯说话。
第80章国师倾城(15)
沈妤乖巧点头,羞涩的替明月布菜。
征集人数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情,明月用完餐后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你识字吗?”
沈妤摇头,她在家没有资格进学堂。
明月指关节微弯,颇为无奈,“好歹是个嫡女,怎么被人压的这么狠?”
沈妤呆呆的捂着额头,双眼雾蒙蒙的看着明月,她没说自己是嫡女,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情还不好查?知道为什么你被那土匪抢了吗?是你那现在的主母设计的。”
好歹是成为她专属厨师的人,这点底细还难不住她。
沈妤更懵了,主母为什么要害她?她很少出院子惹他们厌恶,而且那天是她生辰是她自己要出去的……
明月就像知道沈妤所想,不厌其烦的解释,“你以前生辰怎么不想去外面?”
自然是手里没钱,沈妤这么想着继续看着明月。
“再想想你生辰前两日,对你冷言冷语的奴婢是不是对你热情起来?”
沈妤在脑海中把整件事从头梳理一遍,唇色全无,眼神黯淡无光。
小荷一直嫌弃她这个主子想去别的院子,唯独她生辰那段日子突然对她热络起来。
她还以为小荷想和她一起躲在小院子里安稳过日子,后面她想着过生辰,小荷又和自己交心是个好日子,拿着存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准备出去买点好吃的庆祝。
见沈妤被打击的不清,明月嗓音温和细语,“你的身份一天是嫡女,就挡了别人一天的路,躲着就当没事儿了?人心是最不可测的,懂了吗?”
沈妤点头,难受酸涩的眼泪一颗颗砸了下来,所以她出事儿这么久,父亲也不着急,显然是默认的。
“看人这个本事你还有的学,回去擦干净脸,等会儿来找我。”
沈妤默默抹泪,离开的背影格外萧瑟。
午时,明月带着眼眶还有些红红的沈妤跟着张文去了张府。
在这个城里城外到处都是难民哄抢食物的地方,进了张府宛如身处京城的富贵家院。
光是打理院子里花草树木的小厮女仆就十几个,地上铺的是鹅卵石,偶尔还能看到几株名贵的花草。
“张嘟尉,张某有失远迎。”张庆云身穿华衣锦服,为人圆润笑起来和弥勒佛一样和善,笑眯眯的眼睛冒着精光打量着明月,“这位是?”
张文心底暗道不好,面上打趣,“张兄贵人多忘事,昨日我才差人过来说国师大人今日来拜访您。”
张庆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一拍脑门,“是有这么回事儿,国师大人来我府上招待不周,我这就给国师大人赔罪。”
明月拦住张庆云作势要下跪的样子,“不碍事,是我贸然叨扰张老板才是。”
张庆云也不扭捏,连连摆手,“国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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