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了一个温热坚硬的身躯上。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尖,略微抬头,惊诧之下不禁唤了一声:“其断长老?”
目标对象怎么在这?他记得其断修为极高,却心性颇有些狠戾,嗜杀得很,鲜少离开玄冥殿。
也是因着当家长老太骇人了些,弟子多谈玄冥殿色变,别说是嫡传弟子了,殿里内门弟子都没有几个。值得一提的是,轩辕破是其中之一,甚至于有“玄冥殿大弟子”之名号。
强扼住将人带走的念想,其断伸手,钳住他的下颌,略微抬起他的脸,仔细察看。
不过是撞了一下,柏舟自然是不曾伤到的,就是鼻尖红了些。然而,其断一丝不苟地端详他的面容,炽热的气浪尽数冲上他的肌肤,柏舟的脸颊更红了。
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其断身子下倾,正色道:“脸并没有什么。”
下巴的钳制松开,柏舟无意间后退一步,心中默念清心诀,躬身行礼。
见他这样乖巧,其断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眸中的笑意越发清朗,嘴上却责备似地道:“你平日里吃的是什么,仿佛总也长不高?”
瞥了自个儿的影子一眼,柏舟脸色未变,语气温和,道:“长老,弟子在同年中算是个高的。”
其断的目光在他的肩上点了一点,复又落在他只到自己胸口的头顶上,顿了顿。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一言不发地看着柏舟的脸,眼眸里满是认真,心思显而易见。
并不矮的柏舟能听见自己心口破了一个洞的声音。
“好了,”其断担心孩子气急了,日后远离自己可怎么办,便放缓了语气,道,“你才束发,还有得长呢。”
被略微安抚了一下,柏舟心口的洞缓缓合拢。他这才记起来,自己还要降低眼前人的黑化值。不过,看其断虽挎着重刀、一身黑衣,但眼眸并不晦暗的模样,柏舟稍稍有些迷惑。这也不像是即将黑化、毁天灭地啊。
柏舟正努力揣测他黑化偏执的缘由,其断却挥一挥袖,周身缠绕着黄琮色意流。柏舟有些诧异,正欲询问,这人依然消失不见了。
这两人的动静自然惊到了以为四周无人、口无遮拦的晏晚晚。方才她惧怕其断,不敢上前行礼,待其断离去以后,几步来到柏舟跟前,斟酌半晌,犹豫地问道:“小师弟,你几时来到这里的?”
“师姐,我方才才进林子的,正好看见你一个人走路,本想和你打招呼,就和长老撞上了。”柏舟岂会不知她的小心思,顺着她的意道。
暗自舒了口气,晏晚晚安下心来,想起关于其断的传言,不免有些发怵,道:“其断长老可有对你太过凶狠?”
默默略过长高之言,柏舟道:“长老很是慈祥,并不像传言中的一般。”
似是而非地点点头,晏晚晚怀着心事,兀自走了。
系统回来,已是月上柳梢头。柏舟睡在大通铺中,枕着剑,脑海里突然地就有了系统的电子音。
一阵重启系统音后,软糯香甜的声音重新响起:“宿主,我回来了,啦啦啦。”
修炼了一整日,柏舟有些疲惫:“总部那边怎么说的?”
光球转了几圈,飞出意识空间,抵着柏舟的肩窝,挨挨蹭蹭的:“宿主,我想要一个实体,不是在意识空间的那种,是可以在小世界里四处跑的。”
伸手将它扒拉下来,柏舟搂着它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怎么弄啊?”
悄无声息地开启降温模式,系统乖巧地换了个姿势,让宿主抱得更舒服,道:“你帮我找一只小兽就可以了,其它的交给我。”
“唔。”柏舟含糊应着,睡过去了。
翌日一早,钟鼓声响,鸟啼阵阵。众弟子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往外走。
睡在柏舟身侧的弟子穿戴完毕,用下巴指了指柏舟,看着对面的师兄,努努嘴。
师兄蹙着眉,摇了摇首。
两人对视一番,沉默片刻,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有人拍了拍他们的肩,低声道:“走吧。不是,你不会想叫他一块儿吧?”他昂着头,目光在柏舟的脸上点了点,又移到别处,眸底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闻言,那两名弟子皆脸色一变,窘迫地笑了,一面摆手一面往外边走。
第25章第五章
从此以后,柏舟便经常抱着一只狐狸,穿行于济苍弟子的冷眼间,脸色淡然。
大约是梦鹿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缓和,同门虽仍旧嗤之以鼻,却不曾找过他的麻烦。他自然不会不清楚师兄弟的心思,只是他本就是局外人,又岂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修炼时,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岁月似流水,斗转星移间,枫叶红了,菊花染黄了满山。秋风起,秋风落,枫叶铺了一地,菊花凋零。仿佛只是过眼间,内门试炼一事近在眼前。
为了这件事,其断特地来找过柏舟。他径直告诉柏舟,玄冥殿缺少人手,柏舟所炼心法又是玄冥殿所求的,望柏舟思量。
此事正中柏舟下怀,他自是痛快应了,没有丝毫犹豫的。
立时,黑化值降了五个点。
话锋转回内门试炼。
这试炼在原书中也是件大事,可谓是一把刀,将男女主的人生一分为二。
男主轩辕破,本是前任魔君后裔,体内流淌着魔族至高血脉,却被济苍修士收养,长成了正道之光。内门试炼中,魔物潜入,用禁物唤醒了其魔族的天性。从此以后,他就在正道与魔道之间徘徊。
孰料,长生天似乎对他分外苛刻。他要渡过拆骨难,就必须要亲手取出挚爱的心头血。如若不然,三个月后,他便会沦为一个废物,而魔族的血脉越发霸道,在他体内纵横行走,若无正道心法所炼的意流压制,定会让他彻底变成魔物。
百般无奈之下,轩辕破选择可第三条路。那就是夺得玄冥殿镇店之宝余魄,炼化余魄以压制魔族血脉。而有余魄护体,即便他没有渡过拆骨难,也不会有人小瞧他。
但余魄并非俗物。玄冥殿屹立数百年而不倒,首要的就是余魄。若是余魄成了一个人的私有物,玄冥殿危矣。玄冥殿乃是济苍第一战力,如若无它,济苍便没了大半威风。虽说济苍是正道第一宗,但正道魔道皆有人虎视眈眈,济苍有难,失了名号事小,天下大乱事大。
但原书里,轩辕破还就是不顾一切地盗走余魄,将其炼化。一夜之间,济苍大乱。玄冥殿之主其断亲自捉拿他,被他一剑重伤。而后,因为其断曾按门规处置转投魔族门下的晏晚晚,轩辕破更是不顾一切,要取其断的性命。只是,千钧一发之际,其断唯一的嫡传弟子为师尊挡下了这一击。
“不过,书的内容有了缺漏,有些事情没有写清楚。而其断黑化值常年在99,又影响了小世界的正常运转,所以,我们只能知道一个大概剧情,仅供参考吧。”系统蜷在柏舟怀里,看着远处走过的轩辕破,眸子冰冷。
其实轩辕破只要放弃修为,其断自会给他提供庇佑,济苍也不会让他无从依靠。可他惯来以自我为中心,一条路走到黑,最后付出惨重代价的,却是济苍,甚至是天下人。而他自个却因炼化了余魄,修为更上一层楼,几乎超出梦鹿之上。
这样不顾大局的人,往好了说是年少轻狂,撕开那层遮羞布看,浑身只写了“自私自利”四个字。
尾巴翘起,盖住它的脑袋。它转脸过去,脸颊贴着宿主的胸脯,一双小爪子乖巧地放好。不一会儿,柏舟的胸前便有轻轻的呼噜声传出。
捏了捏它的耳尖,柏舟放轻脚步,走得愈发平稳。
一把带着鞘的剑横在身前:“擂台大比,灵宠不得入内。”是尽职守着演武场的长歌。
看了看已有两人打得水深火热的擂台,柏舟的眼眸复又对上长歌的剑,脸上有片刻的茫然。
板着脸,长歌站得笔直,语气却有所缓和:“你可以放在这里,它既是灵宠,就不会乱跑,我今日都要守在此处,不会有人对它做什么。”
眼眸里浮起一丝不舍,柏舟慢吞吞地说了一声“有劳师兄了”,揪了揪狐狸的毛,将它闹醒。
蓬松的大尾巴放下来,狐狸睁开眼,看着宿主,一脸生无可恋。
抚摸着它的脑袋,柏舟道:“邺风,你不能和我一起上去,要乖乖留在这里。”
整张狐狸脸便耷拉下来。邺风轻轻松松地跃下,跳在一块石头上,转过身去,慢慢俯下身子。
上前摸了摸它的后脖颈,柏舟分外温柔地道:“好了,你在这里等我,我打完擂台回来,给你做叫花鸡好不好?”
狐狸尾巴晃了晃,似乎是在催促他快走。
没法子,柏舟只能举步离开,随着众师兄弟进了演武场。
这里正进行的,是内门试炼前的外门擂台大比。这擂台比武并不能决定外门弟子可否进入内门,但一则可让外门弟子展示武艺,二则能为内门试炼张声势,故而向来引人注目。
按照门规,外门弟子渡过破茧痛后,上报,便可在藏书阁寻一部心法。修为在四阶以上者,便可参与外门擂台大比。这大比也是让弟子心中有数,看看自身修为如何,可有望进入内门。
故而,演武场里满是着素衣的外门弟子。正中央,端放着一块方形巨石,巨石朝天的一面是平整的,四周染红了,左边是一块块石头垒成的台阶。巨石之上,一名弟子正听着雷鸣般的吆喝声,踏在另一名弟子的小腹上,满脸兴致勃勃。
将剑抵在胸前,柏舟一路进去,到了擂台前站定,抬眸。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台上胜出的弟子,正是男主轩辕破。想起来轩辕破的种种行径,柏舟的眼里渐渐有了锋芒。
轩辕破的行事准则,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八个字。他与他不亲近的任何人,都可以作为他亲近之人的牺牲品;和他亲近的任何人,都可以作为他的牺牲品。
而其断,只是不愿将他收为嫡传弟子,轩辕破便因此生怨,后面毁起这个人来毫不犹豫,枉费了玄冥殿的教养之恩。
心中冷笑一声,柏舟静默地站着,目不转睛,看着轩辕破的招式。
有一名弟子从后边噌噌几下飞出,跃至擂台上,拱手行礼道:“轩辕师兄,得罪了。”
还了一礼,轩辕破抬手,意流滕蔓般攀向那人。
十几个回合后,败将哀嚎一声,爬起来,朝轩辕破行了一礼,捂着伤处下去了。
单手举剑,轩辕破昂首挺胸,下巴尖冲着众弟子,声震九霄:“还有谁!”
一时间,众弟子议论纷纷。
“轩辕师兄好像是外门最强的了。”有人窃窃私语道。
旁边立刻有女弟子接口,说:“是啊,他还是外门最英俊的,当真是玉树临风呢。”
一位弟子猜测道:“此次内门试炼,轩辕师兄必然胜出,兴许啊,还会有长老收他为嫡传弟子呢。”
估摸了一下自己和轩辕破的武力差距,柏舟心语道:“邺风,我预备上去对战轩辕破了,你且好好看着。”
擂台旁,众弟子瞧不见的地方,难得现身的其断握着重刀,目光尽数落在柏舟身上,随口道:“你家的小家伙,会上去吗?”
神色是万年不变的平静淡漠,梦鹿瞥一眼柏舟,道:“他既来了,自然就会。”
看着柏舟一脸认真的模样,其断轻笑一声,视线转向轩辕破时已然冷了下来:“过几日便是内门试炼,这个时候,在有余谷里发现魔物踪迹非同小可,试炼一事可要延后?”
有余谷,便是济苍往日内门试炼的地方,不出意外,此次内门试炼,也会在里边进行。
即便是听闻魔物潜入济苍,梦鹿的神色也不曾变过,只是淡淡地道:“不必,五位长老齐心协力,幻化出一处虚幻之境便是了。”
幻境会消耗幻化者的意流,却能防止魔物潜入,对弟子的考验一处不少。这个法子,倒是可取。
“那有余谷那边?”
“先派人盯着,看看他们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话间,众弟子的谈论声小了许多。台上的轩辕破似有所感,转身,看向台阶。
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正缓步上来。这少年不过寻常的外门弟子装束,乌发以银白发带束起,未戴冠,身上白衣胜雪,腰间配着一柄辘轳剑。
来人生得极好,温而不柔,媚而不妖。一双干净的眸子如同琉璃,流转间春波荡漾,右眼眼尾下,一点赤红的痣宛若朱砂,更添了妩媚。白皙的肌肤犹如凝脂,却不显得娘气。这少年唇红齿白,下颌线如同精心雕琢而成。
迎着众人的目光,他从容地走上擂台,站定。众人皆看清楚了,他纤细的腰身上束着一条雪青灰如意祥云带,腰背挺立如绝世神枪,脸上的神色瞧不出喜怒。
不动声色地,梦鹿的指尖动了动,目光全然落在台上。一旁的其断更是换个个姿势站着,缄默不语。
“弟子柏舟,请师兄赐教。”柏舟行了个平礼,道。
眉心动了动,轩辕破记起来,他仿佛是花魁所出的孽种,不讨掌门欢心,修为也不过尔尔。
不过,人家既然上来了,他自然不会叫这人空手下去。眉毛一挑,轩辕破并未回礼,后退一步,拔剑出鞘:“准备好了吗?”
不待柏舟回应,一道剑芒便裹着风冲过去。?
第26章第六章
风声如鼓,阵云遮日,叶片动,沙尘起,煞气冲天。擂台上,赤灵和燕羽灰两色意流烟雾般弥漫,交互缠绕,你进我退,此攻彼防,互不相让。
台下人看得议论纷纷,无奈两色意流缠绕得太紧,他们只能看出站位,瞧不出胜负。
擂台之上,柏舟迅疾闪身,衣角被削落,在风中凌乱。他脸色平静,抿着唇,手腕一转,剑身带了凌厉的冷芒,反手刺出。
锐利的剑梢裹着赤灵色的火焰一样的意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