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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匕首没入福德海体内，猛地拔出溅出殷红的血迹，陆晏安指尖昨天受伤包裹的白绸缎，早已经被鲜血染红。
地上殷红的血迹仿佛成了水洼，殷红的水洼。
血迹溅在陆晏安的脸颊上，顺着男子长长的眼睫毛滑落，落在了陆晏安的下颚处。
那男子仿佛知之不倦，一刀又一刀把福德海捅得面目全非，身上的肉仿佛都已糜烂。
一个时辰了。他发泄着心里的戾气。直到浑身没了力气，他松了匕首，匕首落在青石的地板上声音清脆。
他也跌坐在血滩里，他低头看了看指尖，唇角掀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
原来手刃仇人……竟是如此滋味。
快意浮上心头。
姑奶奶坐在上头自然将陆晏安所有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她拿出一张帕子扔在了陆晏安的身上。
“把人解决了，别叫人发现。”女子侧头。
陆晏安拿着帕子擦了擦脸颊上殷红的血液。
“长公主为何帮我报仇？”陆晏安又问。
女子撇了一眼陆晏安“我要你做我手里的利刃，我需要一只能杀人的走狗。”
脸上依旧带着淡漠的笑意，天色渐晚，红色的烛光投射在白昭的脸上。
一面阴，一面阳。
善恶不明。
陆晏安垂了眼眸，恍惚间才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松一口气呢？
毫无目的的帮助，才叫人心生害怕。
长宁长公主话说到这里，他自然明白。她要一只听话的走狗，所以培养他。
他需要长宁长公主的身份作为跳板，否则他一切罪臣之后，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翻身。
互取所需……
陆晏安将手中女子递给他的帕子扔在了血泊之中。眼中闪过些许的厌恶。
她不是给他报仇，是束缚他。
她也利用他，她同这些人一样，都该死。
第97章臣愿做殿下的不二之臣(5)
白色的手帕扔在了血泊之中，甜甜腻腻的香味儿瞬间被血腥味掩盖。
天色如墨，后宫中的星月湖中传来噗嗤的水声，一声过后，归于宁静。
漫天的大雪掩盖了地面上的脚步。到了第二天地面上的雪洁白平整。
等到第二个日福德海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了，更寻不到任何踪迹，也抓不到凶手究竟是谁。
陆晏安处理的很好，毫无破绽，让人根本寻不到任何证据。
……
第二日夜晚。
皇帝举行了一场宴会。表面上是迎接长宁长公主回宫，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拉着长宁长公主表演一场兄妹情深。
当今陛下年纪已大，长宁长公主出生的晚，几乎同皇帝的女儿差不多年纪，所以才能在政治争夺之中得以生存。
天气渐寒，长乐宫中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皇帝宴请了不少人，就为了和白昭表演一场兄妹情深，让大家觉得当今残暴的陛下也是个情义的皇帝。
因为皇帝短短登基十几年，于江山社稷，毫无建树。甚至贪图享乐，广纳妃嫔。
又出了名的生性残暴。百姓同各位朝臣自然都是心中积怨已久。
做的这皇帝隐隐约约有些颓废之势。
所以皇帝陛下身边的宦官提议让皇帝同白昭表演一场兄妹情深。
宦官的风一吹，老皇帝就晕了头。连连答应，昏君罢了，不堪重用。
姑奶奶拿起了面前的杯盏，里面装的白开水，她放在唇边轻抿一口，女子姿态优雅娴静，在烛火的照耀之下女子越发显得温柔。
一席白色的锦袍，丝毫不加以雕饰的青丝，越来越显得长宁长公主如菩萨般圣洁。
陆晏安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就恭候在姑奶奶的后面，他敛下心神，目光只放在白昭的身上。
他知道长宁长公主若是想要他成为她手下最厉害的走狗，那么她自然会给自己铺一条路。
他不着急……男子指尖白色的绸缎还包裹着指甲的上的伤还没好。这两日又添了不少新伤。
因为……他杀了不少人，都是之前欺辱过他的人。
长宁长公主对此一言不发。
因为今天是个专门为长宁长公主准备的宴席，不过一会儿工夫，周围过来给姑奶奶敬茶的人越来越多。
无非都是夸长宁长公主长得一副菩萨模样，心地善良……
那一群妇道人家吹的有多厉害，后面俊逸的少年眼底的嘲讽就有多大。
她像菩萨？
怎么可能？
她若是菩萨，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男子嗤笑一声，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仿佛刚刚流露出异样神色的人不是自己。
姑奶奶嘴角含笑耐心的一个一个去回复，对方敬的茶姑奶奶都一个一个喝下。
耐心十足的模样让众人看了看坐在高台之上的皇帝。
下面一个舞女跳错了拍子，上面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旋即大怒，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皇帝年龄挺大了，比姑奶奶这具身体年纪大两倍还不止。
也就只有皇家才能生的出年纪如此悬殊的兄妹。
那皇帝阴狠的看着下面的舞女“今日是我专门迎接我小妹所设的宴，早就让提前安排，怎么今日还跳错了拍子？”
“来人……给我拉下去砍了。”皇帝面容疲惫。
现在谁都知道……宦官当道。
皇帝身边的李德权便为宦官之首。经常插手朝政。
皇帝心里暴躁，这么一嗓子，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一片静谧声之中，坐在皇帝下头的一个女子略微有些带着敌意的眼眸从姑奶奶的身上一扫而过。
恰在此时，姑奶奶脑海里传来了009的提示音。
【姑奶奶，皇帝下坐的那个，就是皇帝的嫡女，月康公主。】
姑奶奶垂眸。
【姑奶奶，咱们这一局有些难，不仅要保证黑化，还得保证咱们自己的性命。】009小心翼翼道。
见姑奶奶没提出异议。
009又接着往下说【这个月康公主便是喜欢这长宁长公主具身体的未婚夫镇北王李鸿。所以对您敌意非常大。】
镇北王李鸿今天并没有来。
但是月康对白昭的敌意丝毫不加以掩饰。
皇帝已经派人上来拉那个舞女，说要拿下去砍头。
周围一片静谧。
姑奶奶率先开口“皇兄，今天竟然是为我设宴，那便饶过这女子一回吧。”
姑奶奶声音沉稳，略带几分浅笑，眉宇间红色的朱砂痣越发地夺人光彩。
皇帝带着有些许阴翳的目光从白昭身上扫过，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暴戾。
从来没有人敢劝诫他……因为劝他的人，全都死了。
周围所有人都给白昭倒吸一口凉气，不因为其他，这位陛下兄弟姊妹都残害的差不多了，此时长公主为了一个不知名的舞女得罪陛下。
实在是太不明智的选择。
月康端起了面前的热酒，她抿了一口。然后又将酒杯放下，目光淡然的落在白昭的身上。俨然就是在看戏。
月康也觉得凭借自己父皇的脾气秉性。白昭今天绝对要玩完。
到时候静静待在女子身后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皇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狠狠地锤了锤桌面。
脾气还未爆发。
女子又在此时开口“陛下仁德宽厚，将皇妹接入皇宫可见一斑，又在今日设宴款待更可见陛下极重手足之情。”
女子夸了皇帝。夸在了点子上。
皇帝将人千里迢迢的接来，不就是为了这吗？
果不其然旁边的大宦官李德权冲着白昭拱了拱手。
“长公主说的极是，陛下最是宽厚。”
宦官当道，李德权把皇帝哄得团团转。
李德权都松口了，皇帝又怎么会故意为难白昭呢？
“皇妹说的对，如果平日这般，我必定砍了你的脑袋……长公主给你求情，那就免你一死。”那上面的皇帝改了口。
舞女免于一死。磕头匆匆忙忙退下。
众人皆叹。都是皇家人。长公主就格外的柔和些。越发的像个普度众生的仙女。
月康倒了一杯茶水逐渐向白昭靠近。
宴会都已经一半了，到现在月康没有主动过来看望白昭。
此刻过来，就敬了一杯茶水。刚才所有敬茶的人姑奶奶可一个都没拒绝。
“月康敬皇姑姑茶。”
月康同白昭两人年纪差不多。发生白昭辈分高。
【茶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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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臣愿做殿下的不二之臣(6)
月康身上穿着一袭粉红色的华袍面容清秀，但是面对白昭的时候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在这茶水里面下了毒。而且是剧毒。
月康是皇帝的种。
这性格也是同皇帝如出一辙。
昏庸。胆大且无所畏惧。
月康身为嫡公主，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皇后，母亲身后又有母族，被人护着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白昭只是一个小小的长公主而已……她母妃早就陪了先帝殉葬。
还能有谁做白昭的依靠？
今天皇帝说她是长公主那她就是长公主。
皇帝明日要是后悔了，那她什么都不是。没有人庇护……长宁长公主也不过只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月康将茶水双手奉上，她身份高贵，就因为暴戾的皇帝对于月康这个嫡长女格外的爱护，所以养成了月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此刻双手奉上，也是让人觉得有些咋舌。这位很少有对人怎么尊敬的时候。
下头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场宴会如坐针毡，毕竟按照以往的习惯皇帝必定要杀几个人。
每一场都是……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得罪了皇帝。
管你是什么朝廷命官还是臣妇诰命宫女太监……直接就拿下去砍了。
姑奶奶没伸手去接，面前的月康丝毫不动容。
月康有些微怒“皇姑姑吃的这些臣妇的茶，却吃不得我的茶？”
月康公主这一句话，那下面本就如坐针毡的朝臣越加觉得皇家的宴会果然不是那么好参与的。
姑奶奶自然听见了009的提醒。她微微垂下眼眸……
余光微不可见的撇了一眼陆晏安。
男子脸上苍白，唇边露出一抹冷漠的笑。
那一眼陆晏安自然瞧得真真切切，长宁长公主是让他……想办法。
他只能仰仗白昭的鼻息存活。
他需得讨好听从白昭。
他也知道月康的所作所为。他若是阻挡了，恐怕将受到惩罚，无论惩罚如何，他最终都会丢掉半条命。
身后男子移动，不动声色的碰掉了月康手里的茶杯，白玉杯盏瞬间落在青瓷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茶水溅出……
月康脸色瞬间变得阴翳，那深蓝色衣服的男子如同蝼蚁一般跪在地上连连赔罪。
所有人的暗叹一口气。
白昭撇了一眼，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目的便是如此……
月康怒不可竭，吩咐旁边的宫人将陆晏安拖下去乱棍打死。
周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月康，既然是他做错了事，任凭公主责罚。”白昭没开解，她也没护着陆晏安。
她连一个小小的舞女都护着，但是她独独不护着他。
她故意的……故意让他受到月康的责罚。
男子表面上恭敬惶恐，但是收敛在长长睫毛底下的眼睛却泛起了让人难以言说的情绪。
酝酿……似乎恨意的种子要在心里发芽。
一场宴会结束。镇北王李鸿作为长宁长公主的未婚夫没能出现。
也能看出来镇北王李鸿对长宁长公主这个未婚妻并不是特别满意。
一场宴会落下帷幕，所有来参加的官员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难言的地狱，仿佛阎罗殿走一遭。
……
殿内灯火通明微微摇曳。
姑奶奶躺在软榻上，修长的指尖捻起一块桂花糕，清香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恰在此时009略微带着些许欣喜的提示音响起。
【碎片黑化值20%。】
又加了10%，009大概觉得……这个世界黑化值是最容易变化的了。
短短几天，黑化值已经达到了20%。
按照这个进度……不出两个月，姑奶奶任务就要达成了。
门口来了几个太监，将一个狼狈的人扔在了雪地里，白洁的雪地上瞬间染上了殷红的血迹。
洁白的雪上面殷红的血液。红的刺眼。
男子身着深色的衣服，至少表面上瞧不见大片的殷红。
月康吩咐人板子鞭子都是打在他的后背上，疼的很，男子脸色苍白，两唇毫无血色。
他就连吞咽一口口水，都显得格外的困难。
院子里面一片安静……他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猩红的血把周围的白雪染成了深红色。
桃枝将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偷咪咪瞧了一眼，旋即又关上了门。
“殿下……我瞧着那陆晏安好像死了。”桃枝看见那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雪地里，身下都是一片殷红。
可不就像死了一样吗？
动都不动一下。
姑奶奶轻轻眯了眼。她正准备再喝一口热水。
这时009又着急了【姑奶奶，您要是再让小碎片在外头待一会儿，咱们任务就要失败了……】
009的言外之意，小碎片要嗝屁了。
009看着屏幕上，陆晏安的生命体征近乎越来越微弱。
姑奶奶太狠了。
居然直接把陆晏安扔给了月康公主。
月康答应过不让陆晏安死。
但是现在距离死……也没差多少的。
月康喜欢姑奶奶的未婚夫，而表面上小碎片又是姑奶奶的人。
月康自然将满腔的怨气都发泄在陆晏安的身上。
如果小碎片不是姑奶奶的人，月康可能还不会如此折磨他。
但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又是心疼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