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到他,令他死亡的呢?
那个能算计到他的神,必定是能接近到他的神。
只一瞬间,苏木心里就有了猜想。
帝珺与她额间相抵,他笑眼微弯,欣赏着她眼里露出来的慌乱,在凡间那段日子,他与她也经历过了那么多亲密的日子,也曾与她抵死缠绵,她想到了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木木,我可以为了你成为一个好父亲,我也愿意为了你放下以前的一切,不论是帝泱还是苏叶,我向你保证,我会留下帝泱性命,我也不会把已成凡人转世的苏叶的魂魄拘回神界,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
他愿意为了她卸下自己所有的锋芒,更愿意为了她变成她所喜欢的样子,哪怕她说现在要他捅自己一刀,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就这么去做。
苏木久久没有说话,她有了一种无力感。
他吻着她,呢喃的声音里是哀求,“木木,留在我的身边。”
她又觉得,执拗的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他真是可悲。
苏木抓住了他的手,淡淡的问:“小诺呢?我要见她。”
他微怔,随即看她的眼里有了欢喜,“小诺贪玩跑去了人间,我已经派了神兵去找她了,不用多久就能找到她了。”
“我想亲自去找她。”
他微微沉默,掌心轻抚着她的脸颊,似是在考虑。
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她的眼里是不可动摇的坚持。
倏然,他又是一声轻笑,抱着她低声说道:“好,我们一起去找我们的孩子。”
第1112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天上才过一日,人间却是已经过了一年。
苏木站在齐王府前,却是久久都没有迈出一步走进去。
她身边的白衣公子握着她的手,垂眸看她之时,低声问道:“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苏木摇摇头,“见了也是要离别的,我不想让他们再承受一次离别的痛苦。”
她转身离开。
帝珺缓步走在她的身侧,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神在骨子里本就是有着看不见的冷漠,对于时间,他们已经麻木了,凡人生命却不过百年,苏木牵挂着自己在凡间的父母,那十几世里的父母她就不会牵挂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的心只有那么大,装了太多的东西,也只是让她更痛苦,便再无其他了,与其如此,她不如将凡间所有的一切都尘封起来,也不用因为自己的身份给齐王夫妇带来困扰。
他们那般好的人,不应该和冰冷的神界有所牵扯。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问道:“要去哪儿找小诺?”
“我最后一次感应到神族的灵力,便是在这儿。”他不急不缓的笑道:“木木,别担心,小诺她并非是软弱可欺之辈。”
苏木没有说话,旁人便也就猜测不出,她对于这个女儿,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情感。
“走了许久,我们去茶馆里坐一会儿,可好?”他时刻关注着她的状况,倒真是一个细心又关怀备至的好丈夫。
苏木抬头看着记忆里熟悉的茶楼,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很快她就收敛心神,不发一语的走了进去。
他们找到了一个角落坐下,小二忙过来问要什么,这些小事有帝珺决定就好,苏木关注的,是不远处的另一桌传来的谈话声。
一个胡子大汉说道:“要我说,这温大将军府也是可怜,去年的时候,温小将军在战场惨死,不久之前,温大将军的儿子又被具持国的余孽所杀……”
苏木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可不是吗?”另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说道:“听说痛失爱子,将军夫人伤心欲绝,情况也不容乐观,想温家多年来守在边疆,保家卫国,却没想到如今温家丧事连连,唉……这天底下的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这两人谈话,又惹来旁人唏嘘。
苏木回过神来,正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白衣公子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看她,她微怔,喝了一口茶,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帝珺抬手,食指指腹拭去她唇角的水润,他笑得很是温柔,“木木,想去温家看看?”
她大方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打算隐藏自己的想法。
“那我们就去看看。”他亦说得大方,也并未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苏木早就放弃了猜想这个疯子会想什么,打算做什么,反正不论他打算做什么,只要是他想好了的,就凭她的实力也拦不住他。
于是,她索性就和放弃治疗了一般。
可这并不代表,她已经选择了要安心的去做一个只能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
第1113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明明是久违的来到将军府,苏木却觉得自己好像是昨天才从将军府里走出来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变。
就连死气沉沉的悲伤的气氛,也依旧没有变。
苏木一步一步的的走进大将军府,周围的仆人还记得她,却是一个都愣住了,面面相觑的不知道是该拦着苏木,还是应该赶紧去通知将军。
毕竟齐王府备受宠爱的郡主失踪了一年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而这位郡主,还是温卿的未婚妻,温卿死后,郡主就忽然消失了,有不少人猜测郡主是因为痛失所爱,所以已经做了傻事,只怕早已经不在人间。
但,一年之后,她却又出现了。
将军府里悬挂着的白色灯笼尤为的引人注目,苏木却觉得这抹白尤为的刺目,她畅通无阻的进了大厅,也见到了厅中央的一副小棺材。
此刻的她竟然还难得有闲情感慨,上一次来将军府见到的也是这般模样,这一次来,竟然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棺材的大小变了,里面躺着的人也变了。
赵拂容的眼睛红肿了,见到来人,她烧纸钱的动作也是一顿,半晌,她不确定的发出声音,“郡主?”
“温夫人。”苏木平静如初的道:“许久不见了。”
赵拂容确定了这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她起身,因为蹲的太久,起得太急,她有一瞬间的头晕,还好闻讯而来的温观急忙从门外走进来,扶住了她。
和赵拂容一样,温观的也是满脸憔悴,这位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在经历了兄弟之死,儿子早亡的痛苦之后,也像是老了十几岁。
温观见到苏木,同样也是愣了一会儿,“郡主?”
“温将军。”苏木很有礼的再点了点头。
温观一时激动,“郡主没事便好,你失踪一年有余,将军府与齐王府派人寻找多日,如今见到郡主回来,我便也能安心了。”
温观没有保护好温卿,因此他也觉得自己对苏木有愧,苏木是温卿喜欢的人,他有道理要保护所以的安全。
与温观这个典型的大男人不一样,赵拂容看事更为敏感一些,苏木的身边还站着一位白衣公子,他身上气度不凡,绝非是普通人,赵拂容的目光又放在了苏木身上,她问:“郡主回到帝都,可有回过齐王府?”
听到这个问题,温观便也觉得不对劲了。
苏木毫不意外赵拂容会问这个问题,她摇摇头,“我没有回齐王府,我也不想爹娘知道我回来了。”
“这是为何?”温观蹙眉。
苏木幽幽道:“因为我很快就要离开了。”
赵拂容与温观都没有言语,这对夫妻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眼,又共同审视着那从未出声的白衣公子。
温观比妻子的感官更灵敏,他以武人的身份,能感应出这个男人身上暗藏着巨大的危险。
但那位白衣公子,他的目光只是一直落在苏木身上而已。
苏木向前几步,她静静地站在棺木前好一会儿,说道:“我这次来,是来吊唁温脉的。”
她还记得,这个小跟屁虫以前软乎乎的叫她二婶的模样。
第1114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对温脉这个小孩子下毒手的,和以前对赵拂容下手的是同一个人。
这件不幸的事情发生,并不能说是温观无能,只是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大男人为了报灭国之仇,他会选择割了自己的命根子,伪装成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人混进将军府,虽然此人已经被温观杀了,但温脉也回不来了。
苏木对温脉还有很深的印象,温脉是个个性软萌的孩子,动不动就喜欢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这个孩子不像他的父亲,也不像他的母亲,但在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却也只是憋着泪水,倔强的没有跪下来求饶过一次。
失去温脉,对温观和赵拂容都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她很想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很想为温观和赵拂容做些什么,更想为……温卿做点什么。
苏木要离开将军府之前,赵拂容轻声问道:“郡主真的不回齐王府看看吗?”
“不去了,也请将军和夫人不要将我回到帝都的事情告诉我的父母。”
苏木头也不回的走出将军府,这番姿态是鲜有的冷漠。
重新走在街道上,苏木能明显的感觉到身边的男人看着她的目光带了点复杂,她停下步子,抬头看他,“我想快点找到小诺。”
“我们会找到她的。”
“不,我没有耐心再慢慢找小诺了,我想马上就找到她。”苏木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满脸认真的说道:“我想见她,找到小诺,我们就一起回神界。”
他目光微垂,她的手正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这还是从她醒来之后,她第一次愿意主动的碰他,他唇角的浅笑渐渐扩大,眼里也渐渐多了欢喜,“好,我们就去把小诺找回来。”
他的指尖蓦然多了一道伤口,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便有一阵红色的血雾忽起,把他和她围绕在其中。
他伸手揽她入怀,在这血雾中低头,吻在她的耳侧,他的一声轻笑过后,苏木再睁眼时,她发觉自己身处的环境已经大变。
这里是一处不知名的院子,院子里有花有草,摆设简单但雅致,尤为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的另两个人。
只见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骑在一个面容妖冶,却是一脸冷淡的男人的脖子上,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见到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一男一女,也是表情一懵。
苏木唇角一抽,实在是眼前之景让她觉得不可思议,首先,她记忆里的那位对什么都很冷淡的年轻道长,现在居然让一个小姑娘坐在他的脖子上把他当马骑,这副违和感太强,反差太激烈的画面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小女孩却是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浑身一哆嗦,怯生生的叫道:“父亲……”
帝珺微笑。
小女孩一怔,她被上官络抱在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她爹竟然没有冷着脸赶她走,或者是冷冰冰的说要惩罚她,现在还一反常态的对她笑……她能不怕吗!?
小诺吸吸鼻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上官络表情复杂的问:“你哭什么?”
第1115章她的诅咒,永不可解
“父亲他肯定出事了!他会不会已经死了……”小诺抽哒哒的说道:“虽然我父亲很坏,可是我还不想他死……他死了我就成没爹又没娘的孤儿了!”
上官络微妙的又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帝珺和苏木,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哭得热闹的小诺,“你怎么就觉得你父亲出事了?”
“父亲从来就不会对我笑,他现在对我笑了!一定是有人杀了他,装成了他的样子!”大概是想起了父亲惨死的模样,小诺往上官络的怀里钻得更紧,她并不觉得连她爹都打不过的敌人,她自己能解决,于是她只能寻求这个看起来也不弱的上官络的保护。
童言无忌。
上官络又看了眼那穿着一身白衣的男人,很好,这位传闻中的天帝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冷漠神情一出现,便又给了旁人无限大的压力。
“你就是小诺?”
小女孩哭声一顿,她慢慢的抬起头,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哽咽一声,模样甚是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记得你……”
她还记得,与苏木在帝都时的一面之缘。
苏木一笑,“但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叫言若。”
“那是因为……”小诺稍稍有些心虚,“幽姐姐说防人之心不可无,所以……所以我才告诉别人我是叫言若。”
言若,言若,不就是一个诺字吗?
小诺也不哭了,只是格外的关注苏木的神色变化,她也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的有种担心,害怕苏木因为她说了假的名字,就会惹得苏木不高兴了。
但苏木没有生气,她朝着她伸出了手,轻声说道:“我能抱抱你吗?”
这个小小的要求来的有些突然,小诺不安的先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她的父亲并没有释放出什么危险的信息,于是,她再看了眼抱着自己的上官络,上官络点了点头,小诺最后才把目光放在了苏木身上,她也朝着苏木张开了手。
苏木将女孩抱进怀里,这个如凡间六岁孩子一般模样的女孩的重量不轻不重,她抱在怀里,却觉得她还轻了一些。
小诺乖乖的把头靠在苏木的肩膀上,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一双眼又黑又亮,她懵懂的看着站在苏木身后的父亲,又像是在向父亲求取一个答案。
但,她的父亲很安静,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父亲在安静的时候,也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让人觉得他是在积蓄某种危险,等着爆发而出。
小诺眨了一下眼,她又抬起头来看着苏木,苏木又笑了,只是眼里藏着小女孩还不明白的情绪。
即使不明白,但血缘的联系还在,有了血缘这层联系,就总是会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小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我的母亲吗?”
苏木神色一顿,很快,她又是一笑,“是,我是你的母亲。”
小诺先是一懵,她没想过自己随口问的一个问题,会得到肯定的回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