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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姜盼妹，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从娘的身后探出了脑袋：“不，不是我，是雪儿，都是姜雪儿干的。我亲眼看到的，她，她指甲里还全是血呢。”
若是姜雪儿骂的、伤害的是娘亲，那姜盼妹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打她阻止她，可姜雪儿骂的人是他，从小到大所接受到的教育让他无法反抗，也生不出反抗这一切的心思。
有人怜悯地说：“真可怜，我看他这脸全毁了，怕是好不了了，男子没了脸，这辈子怕是都嫁不出去了哟！”
云惜躲在自己娘亲身后面，想到刚刚看到的那画面，心里就砰砰跳得厉害。
可云惜看到她十只指甲里都还带着肉丝和血红，顿时就吓得尖叫连连，转过身就往自己屋里跑去，还不往大声喊：“救命啊，姜雪儿要杀人了。”
姜雪儿被云惜这一声吼，吓得一个激灵，又看了一眼满脸血的姜盼妹，她咬紧了嘴唇，转过身往姜家跑去了。
姜盼妹提着装着鱼的那个篮子，不知何时早就落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脸上还在不停地滴落着血珠，看起来又渗人又可怕。
结果她才刚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她猛地发出了一声尖叫：“雪儿，你在做什么啊？”
姜雪儿只看了一眼就受不了了，又看到云惜惊恐地看着自己，她连忙伸手去拉云惜：“惜儿，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站在云家门口，一动不动还满脸血的姜盼妹。
眼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有村民张了张嘴：“盼妹，莫不是被刺激得傻了吧？”
其她的村民摇摇头，可怜啊！
第706章706女皇陛下8
在破庙里敲敲打打小半天后，明月总算是做好了一道隔板，到了夜间风吹得大，到时就可以把它放在门口挡风了。
这时求妹和来妹先后回来了，而且都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两个小家伙还把供品台给收拾干净了，以后这就是一家子吃饭的桌子。
不过三人在破庙里等了好久，姜盼妹都始终没有回来，明月心里总算是有些不安了。
本来姜盼妹年长又分外懂事，是明月最不操心的一个，所以他一直没回来，明月也只觉得或许是江大叔在忙，他在等人忙完之类的。
可时间都过了这么久了，姜盼妹也该知道再不回来家里会担心，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
明月忍不住了，站起了身来，招呼着两个儿子：“求妹，来妹，走，我们去村里找你们大哥。”
姜来妹和姜求妹心里也是慌慌的，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想着，姜盼妹继续往前走去。
“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盼妹，其它的什么事情都不重要的……”
他愣愣地睁开眼，几乎是傻了一般看着浑身湿透了的娘亲。
随着身后娘亲的声音越来越大，姜盼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条河就是他给自己选择的路，他和娘亲还有弟弟们在这条河里度过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他甚至以为未来会很美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不敢回头，怕娘真的来了，也怕这是自己的想象的。
姜盼妹，出事了。
河水没过他的脖子，河水停在他的下巴尖，快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明月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顺着地上那每隔了几米，就出现的一滴两滴血迹找人。
“盼妹，你等着，娘来救你。”明月大喝一声，看着河水已经没过姜盼妹的肩头，她也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就走进了河里，朝着姜盼妹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可惜了，他天生没有这种好命吧！
姜盼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疯了，因为他似乎听到了娘亲的声音了，明明这个时候娘亲应该还在庙里，她和弟弟们在忙着打扫他们的新家。
他们的新家，多好啊，只有他和娘亲还有弟弟们的家，没有狠心的祖母，没有刁蛮的堂妹，也没有总让他们忍让的爹爹。
明月扯着嗓子吼着说，可她越往前面走，阻力就越大，甚至还会遇到一些坑，后来她索性就直接放弃了走，朝着姜盼妹的方向游了过去。
“我们才刚刚有了好日子，我们说好一家人相依为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盼妹，你回头，你回来，我和你弟弟他们都在。”
可当母子三人才刚刚走到破庙门口，明月就顿住了脚步。
因为在破庙的门口摆着一个眼熟的篮子，篮子里还有三条沾满了泥的死鱼。
姜求妹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鱼上有这么多泥啊？大哥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说着，他又环顾四周，“对了，大哥人呢？”
姜盼妹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神色却逐渐坚定，他再次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可是他不能那么自私，就像那些村里人说的那样，他的脸已经毁了，他这辈子也毁了，他就是一个拖累，他不能留下来给娘和弟弟们增加负担，他不能让娘亲被人嘲笑。
明月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了之前捉鱼的那条小河边，血滴消失在了河边上。
明月的目光却凝在了篮边的红色上面，她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篮子，只凑在鼻尖闻了一闻，手指一下子就抓紧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手腕一紧，有什么东西从河里钻了出来，撒了他一脸的水珠子。
他居然一心求死？
明月脸色霎时间一紧，朝着他大喊：“盼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两个儿子：“求妹，来妹，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回村里，去向村里人，不，去云家找江大叔打听，看有没有你们大哥的消息？”
姜来妹惊讶地说：“咦？这不是大哥的篮子吗？大哥没有换到东西吗？”
显然姜盼妹的人是自由的，他还回来把篮子放好了才走的，可同样他身上是受了伤的，那伤应该不重，不然也不会只留这么些血。
可明月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眼看着两个小家伙要走，明月又加了一句：“无论有没有打听到消息，你们都要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别让娘担心。”
可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身后没有娘亲，没有弟弟们，什么都没有，他眼里的希翼如潮水般褪去。
她需要知道原因，所以她让两个小家伙去村里打听，她则是独自去找姜盼妹问个清楚。
可他也没继续往前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一动不动？
直到娘亲的声音不见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了，姜盼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猛地转身回过头去。
为了不让姜盼妹做傻事，明月边走边跟他说话：“盼妹，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真的要抛下娘和你弟弟们吗？”
明月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姜盼妹的身影，他正在朝着河的最深处走去，此时河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肩膀位置了，只要再往前走个几步，他整个人都会被河水淹没。
他“嗤”了一声，他可能是真的疯了吧，娘根本就没有来，刚刚那些话都是他脑子里想的吧？他就是个怕死的胆小鬼，明明说好不拖累娘亲的，却又舍不得死，想要娘亲来救他。
两个小家伙点头答应后，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明月眼里全是水，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姜盼妹，你是不是疯了？你死了让我和你弟弟他们怎么办？啊？”
可当她甩了甩头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面前那张血淋淋的脸后，眼里却疯狂的积攒起了怒火，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谁干的？”
是谁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去对待一个孩子？
第707章707女皇陛下9
可姜盼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怔怔地看着娘亲，泛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滑落，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河里泛起层层涟漪，就如同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原来不是他的幻想，娘亲是真的来了。
可随着娘亲的问话声，他又心脏猛缩，倏地反应了过来，他都已经这副模样了，他刚才在水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自己都觉得害怕，觉得恶心。
他就算是跟娘亲回去，也只会让家里的日子更难过，让娘被村里人笑话，让祖母更加看不起娘，让弟弟们以后也不好嫁人。
或许娘亲现在会可怜他、会心疼他，可日后还有那么长的日子，早晚有一天娘亲会后悔救他的，因为他连唯一还算不错的脸都没了，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姜盼妹的心里好像有一把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他陷入了自我否定中，眼里是越来越重的绝望。
明月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是让她回去，他还要继续去寻死。
哪怕明月之前对这孩子有再大的怒气，在这一刹那也全都消散了。
本来姜明月就病了许久了，今儿个又折腾了这么多事情，这具身体的疲惫度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在明月扎进水里拉住姜盼妹手的那一刻，她的两条腿都抽筋了。
母子俩冲出了水面。
就在姜盼妹脑袋冒出河面的那一刻，他都还来不及惊喜，侧过头就看到了自己已经没有知觉的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没有拉住娘亲。
在察觉姜盼妹没有力气后，她立马就从他手里挣脱了出来，且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呼吸，她刚准备游出水面，没想到已经游上去的姜盼妹就再回来了。
明月看他的情况不太对，又捏紧了他的手腕，大喝道：“盼妹，看着我。”
“姜盼妹，”明月眼里是犹如实质的怒火，猛地拔高了嗓音：“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这条命是我给的，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在这条河沟里淹死的，你跟我回去，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去。”
快了，他已经看到了头顶的天空，就快要到了。
若他是女儿，姜雪儿不敢这么对他。
‘娘亲……’他无声地喊着，反手紧紧抓住了娘的胳膊，开始拼命的拉着她往上方游去。
这一瞬间姜盼妹终于慌了。
为什么都这样子了，娘亲还要救他？
明明他根本就不值得被救，他想要让娘亲松手，想要让娘亲快走，可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娘亲痛苦的表情，是娘亲也在往水下沉没。
姜盼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成了浅浅的痂，未曾擦掉的血色已经凝固，让这张满是抓痕的脸显得愈发可怖吓人。
他的脑子一嗡，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嗒’一声断了。
她气得牙都咬紧了，哪有遇到事情就想去死的，若是连死都不怕了，又为何不能活着，她真是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思绪翻滚间，姜盼妹倏地用力地掰开了明月的手，闭着眼朝着身后的河水里倒了下去。
他眸中的情绪剧烈翻滚着，最终却只垂下了头，摇了摇头说：“盼妹不孝，只望来生能有个女儿身，那时我再来投胎做娘亲的孩儿。”
而且他的这张脸，她也不是不能恢复，这傻孩子真是要气死她了。
娘呢？娘呢？娘还在水里。
明月根本就没有防备他突然动手，这一下子居然还真被他得逞了。
明月游到了姜盼妹的身侧，朝着他伸出了手。
千错万错，都错在了他是男子。
明月就这样一步一步地牵着姜盼妹，从河中心走到了河边，走回了破庙里。
明月握住姜盼妹手臂的手开始松动，母子俩开始一起往水底沉去。
几乎是在娘亲握住自己的手臂的那一刻，姜盼妹就猛然睁开了眼睛，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若他是女儿，娘亲不会被祖母厌弃。
他或许是个胆小怯弱、喜欢逃避现实的孩子，可他对他的娘亲有着最真挚的爱，这就足以抵消他的一切不足了。
可他拉着的娘亲越来越重，而他的手……似乎有些用不上力了。
就在他在河水里寻找着娘亲的身影时，他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眸子。
姜盼妹有些怔忪地望向了娘亲，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扭过头看向河水里，抿了抿唇轻声说：“娘，你回去吧，我也要去我该去的地方了。”
方才明月双腿抽筋，差点儿就要支撑不住了，但关键时刻她替自己按了几个穴位，刺激着这具身体发出了最大的潜力。
明月也没想到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想要拉着姜盼妹冲出水面，却再也使不出丝毫的力气来，甚至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重，眼皮子也越来越重，似乎都快要睁不开了。
若他是女儿，爹爹也不会抬不起头。
姜盼妹眼眶发着红，却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了娘亲的手心中，他还是讨厌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可是他想明白了，只要娘亲不想让他死，他就活着，陪着娘亲和弟弟活着。
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袋上涌，眼里露出了骇然之色。
“娘，娘，我来救你了。”他声音嘶哑地喃喃着，又低下头猛地扎进了河水里。
可明月高估了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和力气。
姜明月这具身体和营养不良的姜盼妹差不多高，此时河水已经没过明月的脖子，看到姜盼妹就这么倒下去，她是又急又气又愤怒，但为今之计还是只有先把一切想法都压下，把姜盼妹给拖上岸再说。
此时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不能让娘亲有事。
在路上明月什么都没有问，她想知道的会自己去查，她不想短时间又给姜盼妹造成二次创伤，她只说着求妹和来妹换到了哪些东西，说着今晚上吃什么，说着明天，说着未来……
姜盼妹听着，眼睛渐渐地有了光芒，这是他和娘亲还有弟弟们的生活。
第708章708女皇陛下10
母子俩回到破庙时，求妹和来妹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