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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风大哥？”
老妇幽幽地叹口气，声音忽而变得苦涩了起来：
整个修界先祖灵气传承至今，老妇知道的只剩下三人，一个是她，还有一个是活死人一般的孟席，剩下的一个就是风眠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明月才终于将那些记忆接收完全，眼中透露出几分明悟来。
明月一怔，低头一看才发现风眠已经醒过来了。
“咳咳，遭到了点小反噬，把你吓坏了吧？”风眠朝着明月笑了笑，又看向老妇的方向，耸了耸肩道：“小铃铛，你太着急了些。我其实没打算告诉她这些，而是以当初那一卦换她吸收这些传承之力，现在算是白想了。”
“直到我看到了你，我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救世者，天生受天道眷顾之人。”老妇两眼放光地看着明月，声音里充满了笃定：“若是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跳出规则，那个人必然就是你。”
天地回笼象，又称万物复苏象，指一切都回到了最初，又指神祇归位。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炽热地看着明月：“我要你将那三股传承之力带走，我要你找到这个世界不能飞升的真相。我相信风大哥把你带回来，应该也是和我有一样的打算。”
风眠将嘴角的鲜血擦去，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反正早就活够了。”
风眠听她这语气，又有些不忍，想了想突然开口说：“或许，事情又有了新的转机。我刚刚那卦，”他才刚刚说到这里，嘴边就又开始溢出了鲜血，可他浑然不在乎地擦了擦，接着说道：“是天地回笼的卦象。”
“是啊，活够了啊！”老妇神情失落，眼神渐渐变得黯然。
每个世界都有天道，天道是每个世界的绝对主宰，是世界的中心法则。
而吸收那三股传承了几千年的灵气，这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好吧！
要知道何明月就是个普通人的身体啊，那些修炼者都承受不了的事情，她又怎么能行？
但是这是何明月的人生，她还不知道何明月的愿望，所以她还不能死。
明月皱了皱眉，说实话，她其实并不介意这具身体的生死，因为她知道她还会在各种世界轮回，她对这个世界而言就是个过路人。
而其中，风眠是接收灵气最久的那个。
风眠的鼻子耳朵眼睛都开始流血了，可他嘴里依旧没停：“若是没有算错的话，是天道。”
天道！
老妇闻言手一松，拐杖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落下哐当一声响。
“不过并不是接收了这股力量，这股力量就是自己的了。我们更像是这股力量的容器，它只是暂时存放在我们的体内，却无时无刻都在冲击着我们的经脉。”
她终究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真的是救世者，阴差阳错就拯救了这个世界。
不受这个世界约束，受天道的眷顾，还是世外之人，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有缘人了。
甚至因着这灵气关乎着整个世界，他们也只能重复着先祖的所为，将这份传承一直传下去，等着一个又一个的有缘人出现。
“所以呢？我需要做些什么？又需要付出些什么？”明月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先前听到的东西并不能让她动容。
而此时风眠的脸色也不太好，以至于老妇的全部心神都在他的身上，压根儿就没察觉明月的不对劲。
明月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直到此时才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老妇深吸了两口气，好不容易才把那股激动的心情平息了下去。
而这些记忆都是属于何明月的，这是当初明月怎么都寻不到的那些后事。
“你的意思是…灭了那两门的是，”老妇顿了顿，伸手指向的天上：“上面那位？”
就在老妇担忧的说：“风大哥，这个事情还得早做决算，你的身体明显是撑不住了啊！”
明月蓦地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521章521敬香31
明月话才出口，风眠和老妇都惊讶地望向了她，约莫是想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其实两人心里都有数，这个事情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即便他们以利诱之，却也做好了明月不会同意的准备。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们一样，恨不得早些死去早些解脱，世人更多的是惜命！
明月面色沉静，一边想着事，一边细说自己的条件：“我需要你们将自己一身本事，通通都毫无保留的教给我，等事成之后，我会满足你们的意愿。”
老妇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点了头：“我同意你的条件，这一身岐黄之术，我本来就想找个衣钵传承下去，若那个人是你，自然是再好不过。”
风眠倒是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们是倾囊相授，但是具体能学多少，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明月点头：“我自是会竭尽全力。”
不过就是爬山而已，明月只郁闷了片刻，就打起精神点了头：“那好吧！”
虽然何明月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可她性格坚毅，为人自强自立，无论想要什么都会自己去挣，从来没有起过攀龙附凤的心思，她之所以跟江淮在一起，那是因为她坚信他们相爱。
此时老妇轻抚了下手中的戒指，她的手中很快就出现了传送卷轴和两张绿色的符文。
明月想了想，给出了个期限：“那就十年，我只需要十年时间。”
“修界自然是没有俗世界的交通工具。不过修者自然是都有自己的本事上山，只是眼下术法功法你皆无，就只能委屈你跟着我走这一趟了。”老妇眼珠子转动着，里面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狡黠。
都四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曾经那个小丫头似的，做什么事都急得不行，风风火火的。
老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特意带着明月从最远的那条路绕路上山。
当明月再次和跳出来的硕鼠大眼瞪小眼时，她其实隐隐有感觉老妇在故意绕路。
*
没一会儿时间，明月就跟着老妇站在了一处山脚下。
风眠又说：“而且还需要一个时间限制，你现在毕竟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若是等到你都垂垂老矣了，那一切可就没意义了。”
明月看着宛如在云端之上的山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们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吗？”
所以老妇选择了爬山，而这上山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门派里的人都是使用各种术法，以至是上山的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一不小心就会割破肌肤，还时不时就有各种小动物从中跳出。
风眠有些无奈地说：“去吧去吧，你啊，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一次就算是死，他也要摆脱这些灵气传承，要丢掉这祖上丢过来的使命。
“风大哥，一会儿青昱那小子会送你回去，我就带着这位……”老妇看着明月顿住了，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来着。
“那我就叫你明月吧，明月你站到卷轴上来。”老妇自来熟地说完，又侧过头对风眠说：“那风大哥，我这就带着明月回岐黄门了，你自个儿多保重，身体好些了就来找我们。”
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何明月的愿望，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一直耗在这里。
老妇愣了愣，似乎是心有所感，跟着附和道：“是啊，人年纪越大身体就越是差，到那个时候再去接收这些灵气传承，你是肯定受不住的。”
不过明月能察觉她身上没什么恶意，所以也就任由着她带路了。
这时风眠突然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六百三十八年了啊，他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体内灵气的冲击，可他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解脱的机会。
老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又朝着明月使眼色。
而眼下她也回过了神，冷静了下来，即便她想要解脱，可她依旧要考量一下这位救世者的为人，她不能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交给恶人，用来为祸世间。
倒不是她故意想整明月，她只是想要知道这位救世者的真性情如何，而人只有极度烦躁和劳累的时候，才会暴露自己的真性情。
一眼望去，有浅墨色的浓云缠绕在山间，层层叠叠煞是好看。四周皆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枝繁叶茂，有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在上面歌唱着。
等明月站上卷轴后，老妇又说了句“保重”，这才开启了传送。
一阵光芒在传送卷轴上闪过，二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屋里。
老妇将传送卷轴收进戒指，向明月解释道：“所有的门派都有护门阵，所以传送阵只能传送到山脚，走吧，现在就需要我们自己上去了。”
老妇那双历尽沧桑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激动来，语气里带着急切：“既然没有多长时间，那我们也别再耽搁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岐黄门，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学吧？”
明月眸光闪了闪，意识到识海中飞霜的存在，让她将所有的杂念全部隐下。
反正人家都白发苍苍了，还在跟她一起‘开’山路呢，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而且明月之所以答应替他们接收传承灵气，实际上是因为她接收了何明月的记忆，顺带着也知晓了何明月的愿望。
明月：……
明月看了眼这一地的血色红花，知道风眠怕是还要休养一阵才能恢复，便点了点头：“好。”
风眠拍手：“好，那我们就给你十年。”
先前她也是太想要得到解脱了，所以才心急的请明月替他们接收传承灵气。
等学完过后就替他们吸收灵气传承，再……
被何明月自我封锁的那段记忆，可谓是人间炼狱。
“我叫何明月。”明月提醒道。
十年，能学多少学多少。
她相信江淮所说的一见钟情，她也相信这位大少爷对她的真心。
特别是在江淮说出江家祖训，并且说要带她回祖宅敬香时，她当时就下定了决心，就算是结果不如人意，她也要永远铭记江淮对她的真心。
可偏偏…她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在江淮的眼中只是一支香。
第522章522敬香32
那一日他们七人来到了江家祖宅，沈柔依旧是晕了过去，何明月依旧是被推出去做了第一支香。
那时的陆婉依旧是没能下得去手，所以她放弃了这次被代替的机会，这个机会就让给了另外一具骷髅。
当火把被那具骷髅点燃时，何明月惨叫着拼命的挣扎，却并没有任何用处，她被红色的火焰一点点地烧成了黑色的骷髅，被那些红色的符文附在了身上，最终成为了众多骷髅中的一具。
当她从正房里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看到这具黑色的骷髅，都觉得事情已成定局，代替已成。
江淮还松了口气，笑着说了句：“亏我还担心了半天，原来敬香这么简单。”
然而，何明月看起来是个温和好说话的女孩儿，实际上她是一个很倔强的性子，或者说她的骨子里就藏着一股疯劲。
就当江淮话音刚落，何明月就突然对他出了手。
可当得知一切都是虚假的时候，那么所有的爱都会变成恨。
可她成为了千鬼幡中的厉鬼，她发现了以前那些姐妹们的行踪，原来所有人都不是去投胎了，原来也没有什么转世。
当初他们祖上和江家人的协议，本就是江家得阵法，他们得厉鬼，两相利用而已。
这便是同样在千鬼幡里的何明月，最后看到的人间，厉鬼四起，浮尸千万，空气中充斥着无数的黑雾，连地都是赤红色的。
她们没有想过这两人会骗她们，因为她们都已经这副模样了啊，骗她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以为她和她的姐妹们永远解脱了，她以为她们终于得到了自由。
何明月是看了那具骷髅的记忆的，自然也知道所谓的爱情都是自欺欺人，江淮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他对她只有欺骗和利用。
“啊啊啊……”江淮的惨叫声简直是凄厉极了，吓得假装昏迷不醒的沈柔都打了寒颤。
为了转世投胎，她们不惜与虎谋皮，和江家人一起害那些同样无辜的女孩儿，她们自然也是难受的啊，可她们没有任何的选择。
对江家男人动手的反噬，是极为可怖的，很快何明月就尝到了这种滋味儿。
一群骷髅闻言，几乎都是呆了片刻，然后心中便是巨大的喜悦。
明则手中滚动着念珠，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站了出来，不急不缓地说：“如今江家已经没有传人了，我看你们也委实可怜，不如今天就大发慈悲，送你们去转世投胎吧！”
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
而那个时候的江河早就被放干了血，倒在了血池边上，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即便是从一开始就被骗，可她们始终还是低估了人性的恶。
而且她又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她那么拼尽全力的活到现在，最终死在了爱情上，那么她爱的人本就该来陪她，不是么？
就仿佛那些血线是在刮她的骨，割她的肉，在一刀刀地将她凌迟处死。
江溪接连遭受到这些变故，早就哭得嗓音沙哑，抖得不成人样。
抱着这样的念头，何明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下了死手，她五根漆黑的骨指，竟是直接插进了江淮的胸口，将他的整颗心都掏了出来。
那些傻骷髅还向全安二人道谢，向他们俯身行礼，说会永远感谢他们。
一时间，何明月的惨叫声比江淮的还要大声，她几乎倒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那颗赤红色的心脏也滚落在地，在她的滚动间被压成了血色的泥酱。
这个世间都是骗子，没有人会来救她们，这个世间不值得存在。
真是奇怪，人都已经死去只剩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