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和这个骷髅头也就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这会儿可真恨不得自己也晕过去才好。
有骷髅嗤笑:“美貌,呵,再美貌的女人都会变成白骨,哦不,黑骨呵呵呵。”
“那就劳烦祖宗们了。”江淮眼中生出了喜悦,说着就再次行了个礼。
这时,最里面的那桌传来了声音:“鸢儿,莫要再闹了,宴席就要开始了。”
有骷髅翘着兰花指,唱着凄怨的戏曲:“原来春花秋月赏遍,入眼是万般深情,以为是真爱无边,却只落得副枯骨在人间,欺我伤我误我~”
“奴家知道了,耽搁不了姐姐们的喜事。”沈柔旁边的骷髅头娇笑着答应一声,终究一甩袖子,又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此时江淮明显松了口气,松开明月的手上前两步,鞠躬行了个大礼,开口道:“各位老祖宗,这回小子带来了三支香,还请老祖宗们验一验。”
她话才刚落下,院里就倏地起了阴风阵阵,廊檐下挂着的红色灯笼就开始扑闪扑闪,似是随时都要熄灭的模样。
这时中间靠前位置的桌子边坐着的骷髅,用一节骨指摸了摸脸颊位置,幽幽叹了口气:“唉,在这地方待得久了,都快要忘了我现在丑得见不得人了,从前我也是祁州的一枝花呢。”
业火,是邪祟鬼怪的克星啊!
不过明月顿了顿,没动手。她总得将一切缘由弄清楚才好,毕竟这关系到原主被封闭的记忆,以及原主未知的愿望。
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上位的骷髅,左右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爱上江家男人,遇上江家男人的,左右和我们一样,不过都是些可怜人罢了。有人走,有人留,有人喜,有人忧,一场业障啊!”
说罢,她就踏上了那条骷髅们让出来的道,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正房。
正房的两扇门是开着的,只是在明月看来,那里面分明是犹如深邃的黑洞般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不过,当她走进去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第494章494敬香4
进了门过后,明月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可又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黑暗中透着点点泛红的光亮。
最重要的是,她的头上也不知多了什么东西,竟然十分沉重。
明月将遮住眼的东西揭开,低头一看才发现这竟是块红布,红布上面绣着精美的鸳鸯戏水,四周则是摆放着大红色的蜡烛。
而且她身上竟然穿着大红色的嫁衣,这嫁衣如同先前最里桌那个骷髅身上所穿的,竟然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还有…明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两只手美丽得少见,丰润白皙又柔嫩,手指修长纤细,可这…不是何明月的手。
何明月只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的她生活并不轻松,即便她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和江淮这样的富二代谈恋爱了,可她也依旧一直在外勤工俭学,因此她的手上留下很多生活的痕迹,压根儿就不会保养得这么好。
只消片刻时间,明月就明白过来眼前的事情,她现在使用的应是红嫁衣骷髅的身体。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似乎很快就要将整个屋子燃烧殆尽,可在屋里的明月却并不慌乱。
而此时的正房从门窗到房檐处处都是红色符文不说,通体还都被画上了红色的诡异符号,看起来就十分的可怖,门口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个井盖般大小的池子,里头有赤红色的血液在月光下一闪一闪,月亮倒映在池中,似乎连月亮也变成了红色。
“江渠,吉时快要到了,你可莫要再耽搁了。”
江淮眉头一皱,转头厉声朝着弟妹呵斥道:“闭嘴,祖宗们面前,哪有你们说话的地儿?”
而且照现在屋内的摆设来看,应当是洞房花烛时。
可明月心里隐隐还有个念头,一切都不会这么的简单,如今她经历的这一切定是有深意的。
而那个穿着大红嫁衣的骷髅,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红色的火把,此时她拿着火把朝着正房走去,似乎是想要将那些符文点燃。
“江渠……”
只听‘哗’的一声,整个正房宛如置身于火堆里,竟是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江河似乎也反应了过来,觉得自己不能被妹妹比下去了,即便是他握着沈柔的手都在发抖,还是牙齿打颤地抖出了一句:“对,对对,你们不不,不能这样。”
而且,而且大哥都说了,她们是她江家的先祖,她们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
“江渠,一会儿你一定要动手。”
整个正房都贴满了诡异的符文,还有满满当当扭曲红色的线条,院子的正中间多了口小池,只是那池中只有一层浅浅的,看起来有些浑浊的红水。
她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身子也哆嗦得不行,明显是怕得厉害。可她知道她必须制止这一切,毕竟这不比刚才小柔姐被摸,火可是能将人烧死的。
甚至明月还能清晰地‘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因为她发现她根本就闻不到火焰的气息,也没有任何被灼伤的感觉,似乎面前的这一切只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她只是看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没有真实的切身体会。
烛光之下,透着光的窗外人影交错,明明声音杂乱无章,却又叫明月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抱着这样的念头,可江溪甚至都不敢和这些先祖对视,能喊出那一句话来,已经使光了她全部的勇气。
明月才这么一想,门口就传来了一片吵闹声。
“圆通师傅和道明大师都已经布好了符阵,此番若是能成,可保我江家千秋万代,你们谁都不能动恻隐之心,若是阻了江家大事,你们就都是罪人。”
“如今以她一人之命换我江家荣华富贵,值了,太值了。”
“是啊,江家如今已在生死存亡关头,能在这个节骨眼儿嫁进咱们江家的,那定然是真心实意,做不了半点假,咱们可要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啊。”
*
就在明月刚刚进了正房的那一刻,江河等人就发现院子里竟是再次起了改变。
江溪瞳孔放大,脸色一片煞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吼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住手,小月姐,她,她还在屋里呢,你,你们怎么能点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只能怪她命不好,怎么就偏偏在这等时候动了心。”
只是…那些骷髅到底意欲何为?
明月刚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作,似乎整个神魂都被固定在了这具身体里,只能看着火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些符文连接着整个正屋,一旦被点燃了,整个屋子都将被付之一炬。
那穿着大红衣裳的男人,也就是这场婚礼的新郎江渠,眼中闪过哀恸不舍之色,可握着那红色火焰火把的手却格外的坚定,丝毫都没有抖动过。
江渠闭上了眼,一滴泪从他的眼角划过,他的手一松,泪和火把一起掉进了血池之中,溅起了数滴红色的血液。
穿着道袍的道士往地上丢下两个铜板,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高深莫测地说:“血月有形,有情便能瞒天换运。江渠啊,动手吧!”
看到数十个有老有少的江家男人,正围着那同样穿着大红绣衣的男人,威逼利诱着让他对正房中间的血池放火。
光头的和尚双手合十,轻轻地道了声:“阿弥陀佛。”
那些在房梁上门窗上的诡异符文和红色符号,在此时此刻都变成了一条条红色的火线,将整个正房包容在其中,火线在慢慢地缩紧锁紧,最后变成了黑色的经文,而这些经文最后会印在屋里的新娘身上,届时这阵也就彻底地成了。
说罢,他又立马看向众多骷髅,声音一下子跌了几分:“小辈们不知事,还请老祖宗们继续。”
可那红嫁衣骷髅却当真是一顿,转过了身来,突然声音沙哑的大声笑了起来:“呵呵呵,江家,江家竟是出了两个好人了,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呀呵呵哈哈哈。”
话音一落,她的声音拔高,变得极为尖利刺耳:“可是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当好人?江家人就该利欲熏心,就该下作恶心,你们不该这样,你们不配如此。”
第495章495敬香5
随着红嫁衣骷髅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附在整个正房上的符文也在不停地晃动,那些红色的线条更是犹如活过来了一般,猛地交错在了一起,似是在不停地收紧。
与此同时,院子里所有骷髅们的骨头上,都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线条,那线条红的跟血色一样,更如同一条条虫子一般,在她们身上来回的游走着。
而骷髅们忍不住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江淮等人只听得耳边一片杂乱的哀嚎。
“啊!疼死我了,杀了我吧,让我死,让我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江堰,你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的,你为什么?为什么?”
“爹,哥哥,不要,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要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救救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江塘,啊火。”
而江淮眉头皱得更紧了,明明父亲和爷爷跟他说很简单,他们敬香时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怎么这一回偏偏就这么曲折?
要知道当初师祖和江家合作,又特意传下了驭鬼术,就是为了江家这群厉鬼。
又如进了正房的何明月,她以为她有何德何能?竟真的相信他会爱上她?
他江家大少,怎么会爱上一个贫民窟的姑娘?这又不是童话故事。
但是…红嫁衣骷髅看向身侧的那些姐妹们,她知道她们都在盼望着她动手,因为她们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啊,这是她们唯一能得到解脱的机会。
江淮道了声谢,看了眼前方弟弟妹妹的身影,却是移开眼没多说什么。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片刻功夫便阴气逼人,如同进了阴曹地府一般。
虽然他的千鬼幡中已经收了不少,可这里的这百来个才是重中之重,特别是那红嫁衣骷髅,一看就是厉鬼中的厉鬼。
江河也没好到哪里去,冷汗把整个后背都打湿了。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都恨不得跳起来攥着大哥的衣领质问:这些哪里是祖宗啊?这些分明就是厉鬼,还是江家惹来的厉鬼!
那拿着火把的红嫁衣骷髅,恨恨地怨声道:
“江渠,江渠,我在你江家走投无路时,宁愿忤逆爹娘也要嫁给你,你说过要待我好的,你说过不会负我的,江渠。”
红嫁衣骷髅身上的红线越束越紧,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凄怨,其他骷髅仿佛是以她为主,似乎都是与她感同身受,叫得也越来越哀怨绝望。
“是啊,婉姐姐,你走吧,妹妹们都希望你能重新投胎转世,你动手啊!”
说到这,院子里的黑雾仿佛都感觉到她的愤恨,变得越发的浓郁。
至于他们对他的亲近,呵,天真的人总要付出些代价。
这种情况实在太过反常,江河与江溪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慌和茫然。
“你们不得好死,我要诅咒你们,你们江家人都不得好死……”
江淮脸上挂着嘲讽的笑,静静地等着那红嫁衣骷髅发疯,反正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现在这样的场景,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看出问题来。她们不都是江家的先祖们?为什么她们会咒骂江家人呢?
明则将念珠缠在手腕,看着最前方的红嫁衣骷髅,突然叹息一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此鬼已成气候,此番若渡不了她,将来怕是要酿成大祸。”
一如这院子里这么多的女人一般,她们何尝不是太过于天真,爱错了人、信错了人,才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全安将一张符纸递给了江淮,提醒了一声:“此地阴气太重,大少还是紧紧跟着我们吧,不然便是出去了,将来也要大病一场。”
明则有些不忍心地道了句“阿弥陀佛”,终是忍不住上前两步,好声劝说道:“施主这是何苦?你只需要将这灵火点燃,里头自会有人替代你,你便能从转运阵上脱离出来,你为何还不动手?”
即便,是以牺牲其他人的代价。
其他的骷髅也被勾起了伤心往事,各种咒骂声怨恨声纷纷响起。
伴随着骷髅们的声音越来越凄厉,地底开始有黑色的雾气溢出。
幽幽转醒的沈柔才睁开眼,就看到骷髅们狰狞可怕的模样,又是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而且,里头的人也是无辜的啊!她和她一样,都是被江家人蒙骗的可怜人。
全安连忙擦了擦手心的汗,这符纸可是好东西呢,万万不能有闪失。
若是能将这里的厉鬼全都收为己用,日后谁还敢招惹他长生门?
想到这,全安只觉得全身热血沸腾,连手中捏着的符文都在隐隐发汗。
“婉姐姐……”
感情,哼,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边上也有骷髅忍着痛苦,跟着喊了一句:“婉姐姐,你就动手吧,你已经坚持得够久了,也该自由了。”
红嫁衣骷髅看看手中的火把,又看看脚下的血池,她明明知道只要将火把扔进去,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就真正的解脱了,可是凭什么?
她受了七百六十三年的折磨,凭什么一笔勾销?
特别是从小就作为嫡子嫡孙培养的江淮,人生信条就是不舍不得,他和底下的弟弟妹妹本就没什么感情,用他们来完成这次的敬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而且也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亲情,在江家是奢侈品。
“你让了太多姐妹了,这回你就别再让了,婉姐姐,你别再犹豫了。”
江溪怕得不行,蹲下去拉住了二哥的胳膊,嘴唇煞白直哆嗦。
江淮未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皱着眉转头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