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才住进茅草房的头一天,就在柳家夫妇出去找人说情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往那茅草房门口泼了好些粪水,臭得屋里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柳筞直发呕。
在柳家人灰头土脸的回了柳家村后,这日子就没有一天舒心的。
若不是怕被柳筞连累,当时他们就想给柳家人一些教训,只可惜想到柳筞得罪的贵人那般身份贵重,大家都怕跟着受累,只得连忙灰溜溜地跑路回村,心里是把柳家人骂得半死。
等一群人敲门没人答应,就踹门进入屋子里后,就立马被吊在梁上,肤色惨白发青的柳母,给吓了一大跳。
等到晚间,柳母来到了儿子的屋子,见着睡得正熟的儿子,她拿起了边上的枕头,朝着儿子的脑袋狠狠地盖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平静中泛着疯狂。
有一次柳母在河边洗衣裳,还被一个妇人给挤进了河里,要不是她会游泳,怕是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柳村长虽然还不知道女儿被休了,可依旧是觉得柳筞负了女儿,才害得女儿不想回来,简直是把柳家人恨到了骨子里,又哪里会允许他们住进家里?
最后柳家人没办法,只能先住在了村尾那家废弃的茅草房里,打算等些时日再和柳村长说说好话。
可她在意一辈子的人,却是抛弃她偷摸着跑了。
至于儿子,她带他走,也省得以后没人照顾他。
本来柳家人最开始是想去投靠柳村长的,村长家人口少,他们一家三口住进去也不挤。
倒是柳翠儿自打离开柳家村后,就一直都没有音讯,这一辈子都没再回柳家村,也叫柳村长和杨氏惦记了一辈子。
至于那个怀揣着几十个铜板的柳父,后来有村民曾在淮京城见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已经是个失去双臂的乞丐了,村民没敢上去认人。
可不论是砍柴还是洗衣裳,这些活儿都是在一个范围,不可避免会遇上柳家人的,所以大家也总能见着。
明月微微挑眉,没作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可那些银子终究是抵不过一家三口坐吃山空,最后的最后,柳父偷偷地拿着最后的几十个铜板,就这么抛下妻儿跑了,他实在是受不住村子里那些人的冷嘲热讽,受不住家里压抑的气氛。
她替儿子整理好衣裳合上眼,又将丈夫的腰带找了出来悬在梁上,她站在了凳子上,将头悬在腰带上,一脚蹬了凳子。
柳小莲却是将衣袖给揭开,露出了被火折子烫得面目全非的胳膊,声音尖利地道:“什么亲娘亲兄弟,他们都是人牙子,他们把我卖出去了,他们害得我成天被打,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又凭什么要我去替他们操心后事?”
因此,她被才登基没两年的皇帝,封为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
不过等村子里的人得了好差事,一同去了淮京给贵人庄子里干活后,大家也都顾不得柳家人如何了。
听那府上的夫人说:这是前不久买来的丫鬟,是个自命不凡的贱蹄子,居然还想要勾搭主人,一会儿我就叫牙婆来把她卖去勾栏院,叫她勾搭个够。
因为大家明目张胆的厌恶,柳家人倒是也懂得了识趣,不再在大家伙跟前找不自在。
特别是当柳家村的人知道,隔壁两个村子的村民被贵人看中,选去他们当差的庄子干活时,柳家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然而村民们找到柳小莲时,柳小莲脸上还是青肿的,哪怕是听到娘和哥哥死了,她脸上的神色也没什么变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冷笑着问:“哦,他们死就死了,关我什么事?”
然而这一忍,便是无穷无尽了。
毕竟柳筞便是中举了,那能帮忙免得赋税也有限,而且他肯定是只帮最亲近的那几户人家。
这下子过去了这么多天都没见着人,就有人提出想要去看看什么情况?其他人闻言也好奇,索性就都跟着了。
可人生没有后悔药,再到后来,家里实在是没米下锅了,柳家夫妇没办法,只得把女儿柳小莲卖给了隔壁村那个死了媳妇儿的杀猪匠,原因无它,只因这杀猪匠舍得给银子,即便他以前打死过媳妇儿……
更何况柳筞还没考中举人,更是因为买卖考题,被罚了身上的功名作废,三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柳筞是废人一个了啊!
这下子村民们唯一的一点顾虑都没了。
却说明月有一次偶然见着过柳翠儿,那是在去一位官家夫人府上赴宴时,明月无意中一晃眼,就见着七月最是炎热的天气,柳翠儿颤颤巍巍地跪在太阳下的石板上。
后来嘛,明月便再也没有见过柳翠儿了。
可那份好差事到手的银子,却是实打实的,是村里每一户都有份的,即便他们才做了十多日的活儿,可人家管事也给他们结了账的。
然而就这样,那将士嘴里还嚷嚷着:“你瞧瞧,女人哪有这么大的力气?你肯定是男人。”
柳家村的人是过了七八天时间,才反应过来很久没看到柳家人了。
虽说人死如灯灭,可柳家村的人眼睁睁地看着隔壁村的人挣大钱,逢年过节还往家里又是拿肉又是扯布,听说都是庄子里给发的,可这些原本是属于他们柳家村的人的,这叫他们如何不怨柳家人?
云昭从来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也懒得和那将士争辩,领了旨后便准备回淮京谢恩了,当然最重要的是见姐姐和干娘。
更莫说柳家人想要借东西了,原本他们家里的东西,都跟着那屋子一会儿卖了出去,现在锅碗瓢盆和吃的都需要现买。
云昭在丞相府住了几天,住的还是她以前住的屋子,屋子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一看就是时常被人打扫收拾,叫她忍不住心里一暖。
然而这份差事,最后却因为柳筞丢掉了,这也就导致柳家村的人都恨上了柳筞。
她这一辈子过得迷迷糊糊的,听儿子的,听丈夫的,害了儿媳,也害了女儿。
村民们骂她冷血无情,说这是她的亲娘亲兄弟,她连眼泪都不流,居然还笑得出来。
再后来见着柳父悄咪咪的回了村,却又是卖房又是卖地的,村里人都暗地里看笑话呢。
最后没办法,只能去找已经嫁出去的柳小莲,毕竟村里人可没人愿意出银子,给柳家母子办丧事。
便是柳村长在得知柳筞在外面骗了贵人,导致他的翠儿气坏了,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后,成天就在村口大骂柳筞忘恩负义,无情无情。
她后悔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想要儿子攀上丞相府的小姐,明明她以前在村子里的日子,过得那么舒心的,明明以前她和这些妇人,关系也算是要好的!
而柳母得知这事后,神色表现得和往常一样,还特意用家里剩下的大米,蒸了一顿香喷喷的白米饭。
因为没人愿意管柳家母子,最后还是作为老丈人的柳村长出面,寻了块地儿将母子二人用草席一卷,就匆匆地埋下了地。
柳母就一直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吃完,就将家里收拾好了,将门给叉上。
可如今这差事没了,还是因为柳筞骗了人家小姐才没的,这叫人怎么能不迁怒他?
再加上这份活儿要的人多,村子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去,柳筞这下是动了所有人的利益,惹得整个村子的村民都对他很是不满。
柳翠儿自己做下的决定,就要她自己去承担后果。
可是像他这种习惯了被伺候的读书人,又怎么抵得过柳母这样做惯了粗活的妇人?
柳母感受到手下的挣扎越来越小,感受到儿子渐渐地不再动弹了,她依旧是没松开手,又按了枕头许久许久。
直到外面传来了一声狗叫,她才仿佛被惊了一下,醒过神来。
待那杀猪匠拿着刀找过了时,柳小莲平静地表情瞬间被打破,眼里露出了深深地恐惧来。
结局就是那将士被云昭揍成了弓着的虾,腰都直不起来了。
那会儿还有相熟的将士跑到云昭面前,死活不信她是女人,非得让她脱衣服验明正身的。
本来大家伙被管事连夜赶出来,这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后来又被柳筞花言巧语骗了一道,那火气就更加旺盛了。
嗯?她的军师居然说这些条件他都能满足,那好吧,就他了。
说来也是可笑,因为云昭一直以男装示人,同吃同行十余载,整个军营竟然都无人发现她是女人,还是皇帝的圣旨下来了,军营里的士兵们才全场哗然。
还说什么被儿子接去享福了,就没见过谁去享福,还特意卖了祖宗传下来的基业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亏得他们还相信了柳筞说的,能叫他们又重新回去庄子干活,结果呢,都是些骗人的屁话。
然而一群村民才刚刚靠近柳家人住的屋子门口呢,就闻到里面传了一股腐肉的臭味,当即就有人忍不住反胃想吐了。
反正他是她从贼寇窝里救出来,本来就该以身相许嘛!
某军师:在贼寇窝里当了好些年的军师,如今只想当一个人的夫君。
为此,他可是用了整个贼寇窝做聘礼。
两章合一
第351章351嫁给妈宝男1
明月再次恢复意识,只见着一个约莫有二十来岁、身形干瘦的男人,正张着嘴口水四溅地说着:
“我爸去得早,是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王明月,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么?她一个农村妇女来城里给咱做饭,都是因为重视你这个儿媳,都是因为心疼咱们,你就非得挑三拣四,非得那么刻薄么?
洗衣机本来就是用来洗东西的,袜子和内衣内裤一起洗又怎么了?以前家里条件差,我妈都是放一块儿用手搓的,也没见有你说的什么细菌感染啊?
还有那些超市的特价菜,怎么就不能吃了?都是一样的菜,放个几天的和新鲜买的,炒出来也没有区别啊?再说了我妈买特价菜,还不就是为了省钱吗?她省下那些钱是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咱们小俩口以后?
而且总吃荤菜对身体也不好,多吃点青菜多好啊,好些人想吃还吃不着呢,我妈都是为了咱们好。你以后就别再使小性子了,我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我看她难受啊,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不舒坦……”
明月一边分心听着男人的话,一边在识海里叫起了飞霜传送原主记忆。
于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现在的时间节点是原主的婆婆来了城里,因为各种原因和原主起了纷争,而后引来了徐峰这个妈宝男的斥责的时候。
要是二人是真因为生活习惯不同也就罢了,可偏偏明月通过原主的记忆,十分清晰的明白她这婆婆吴艳红啊,就是单纯的见不得儿子和儿媳好,所以才故意挑拨离间,招惹是非。
说实话,徐峰和王明月从相识到结婚这么四年时间了,还真没见过她现在这幅模样,她向来都是温柔得跟水做的人似的,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泼辣过。
偏偏徐峰也不知道是真的看不明白,还是觉得他妈才是最亲近的人,他从来都是站在他妈那边,永远都是在斥责王明月。
他冷着一张脸说:“王明月,你这一回有些过了。”
想到原主最后的结局,明月按了按太阳穴,冷声打断了徐峰的长篇大论:“别念了,念得我头疼。这套房子是我爸给我买的,屋里的家具也是我自己添的,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和你妈要是住不惯,那就出去找酒店住好了。”
徐峰立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一副生怕被砸到的模样。
他心里顿时就非常的不舒服,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这么多年了,王明月终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目了吧。
大概是吴艳红早些年死了丈夫,就将儿子徐峰当作了精神寄托,她把儿子当做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潜意识里不接受其他女人来分享她的儿子。
明月:???这理解能力谁教的?
“出去,立马给我滚出去。”明月随手操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指着他,“你要是再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过看着明月也不像是开玩笑,徐峰咽了咽口水,故意做出一副说教的语气:“那我就先出去了,免得我妈担心,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
明月扯了扯嘴角,这才开始捋接下来的思路,以及问飞霜原主的愿望。
明月微微垂眸,所有人?这倒不是个容易干的活儿,毕竟这不仅关乎认识原主和徐峰的那些人,还牵扯到徐峰的农村老家。
可明月比他的神色还要难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杯就往他身上砸去,怒气冲冲地说:“滚,给我滚出去,你觉得你妈好,那就和你妈过去吧。”
明月真的差点儿就被气笑了,只将手中的台灯又扬高了些。
只是在听得明月的话后,徐峰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神情瞬间变得很不悦。
而徐峰没有丝毫的防备,额头被那个水杯砸了个正着,一瞬间就肿了起来。
“啊,”他下意识地大喊一声,捂住额头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明月问:“你是不是疯了?”
还搁外头煽风点火呢!
在听到吴艳红声音的同时,明月和徐峰的脸色均是立马就又垮下来了。
以前也发生过几起这样的事情,哪一回不是她巴巴地道歉认错,说下次不会了。
虽然原主的脾气温和,可这回有前边儿的那些矛盾在那摆着,明月便是表现得脾气再坏些,徐峰也只会以为她是因为那些事情改变的,可不会想到里头换了芯子,所以明月也不耐烦和他演戏,直接就开大招。
[主人,原主的愿望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错的人从来都不是她。]飞霜的机械声格外的冰冷。
作为一个男人,他住在老婆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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