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的所作所为,一边探寻着可用之士。
她本想着遇上那知错就改的就算了,遇上没救的就换了。
可不得不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官府的腐朽自然是从里到外,由上到下层层渗透的。
那些真正爱民之士,早就被贪官污吏给踢除了出去。
这就导致了明月若是想换个人做县官,只换最顶头的县官必然是没用的,因为下头多的是人给他使绊子,再加上下头的人阳奉阴违,这新换的县官定是呆不长久。
必须得想个办法,里里外外大换血才行。
可如此一来,又牵扯到了最上头那位肃州王。
只要肃州王仍旧坐在王位,那便是有才学又一心为民者,也不敢接手这烂摊子,就怕肃州王发怒。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亲朋挚友,便是自己不怕死,也得为身边的人想想。
不过明月倒是知道,肃州王死是不会死,好歹老王妃还活着呢。
只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肃州王却是会被贬成庶人,大抵也就在这几日的时间判决了。
所以,她倒是可以狐假虎威一番。
明月亮出了那枚巡察大人的印章,在县衙外让龙影卫敲鼓,言:“今日巡察至此,得圣上旨意,审肃州所有不平之事。”
百姓们最开始只是看热闹,谁也不敢上前去告状。
明月也不心急,只让急得满头大汗的县官给她搬张凳子过来,她坐着慢慢地等。
这等着等着,便等来了早就盼着这一日的李大头夫妇,夫妇俩咬牙切齿地状告县令的侄子强抢民女,还打死了他那去救女儿的大儿子。
县令自是不认,还怒骂他们是活够了等等。
可明月这回本就是有备而来,便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审了这案,还命龙影卫将县令那亲侄子给活活杖责打死。
那惨叫声听得县令脸色惨白,整个人的身形都摇摇欲坠。
百姓们却是纷纷拍手叫好,满脸高兴和激动,而后便有更多的百姓开始叫冤。
在肃州地带,有冤无处审的百姓,又何止一家。
这一日,明月从天色大亮审到天黑,县衙外头的石板上已经染红了一大片。
随着明月那句“只在此地停留三日,过时不候”被宣扬了出去,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跪下喊冤叫屈的人亦是越来越多。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作恶多端者,如今才晓得害怕。
被打后丢进了牢狱里头的县令,从一开始叫嚷着肃州王会给明月好看,到最后的哭着喊着求饶,都叫百姓们见了大快人心。
只是想着三日后这位铁面无私的大人就要离开,也有许多百姓心存顾忌,生怕等明月走后,遭到县令等人的报复。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明月便当着百姓的面提出了举官制。
“因着此地的官员身上皆有污名与肮脏事,不配再继续为官,而本大人也不会在此地久留,所以在朝廷派发官员来接任之前,我需要你们选举出你们认为会是好的,适合的官员上任,”说到这,明月还特意提醒了一句:“此人最好得有些功名在身,如此他若是做的好,将来本大人未必不能帮他争取一二。若是有一位铁面无私的好官,你们也能有好日子过,”
若是没有后一句的话,百姓们怕是都会举荐自己的亲朋好友,这样自己也能沾沾光。
可有了后一句,百姓们便懂得只有这官员好,他们才能过得好。
这个时候他们才会用心的去想,到底是谁才适合做这个父母官?
明月把问题抛了出去,便只管坐着等答案了。
而百姓们选出来的人,自然比她这个外来者更合适。
第三日,她便等到了答案。
恰巧也是此时,关于肃州王的惩罚下来了,整个肃州地带宛如发生了大地震,所有的地方官员全都被镇住了。
特别是明月所在的地方,百姓们对她更加的叹服,他们认真选出来的那位‘县令’,也终于放下了心头的担忧。
等明月跟那位县令说好了,要将整个县衙上上下下的人都换一遍,且帮他镇住这县衙里头魑魅魍魉再离开了,那位县令心里头就更加的放松了。
如此用了几天的时间,明月便准备换地方了。
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将整个肃州所有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里里外外的官员全都筛选了一遍。
而后才重新回到京城,也算是对云飞烟的承诺交差了。
彼时的云飞烟在明月的刻意引诱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原来管理铺子,是这么有趣的事情这件事里头,对于女儿外出又回来这件事,也觉得没什么关系了。
哪怕是明月说又要出去两个月,她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如同她每天都很忙一般,女儿也应该去忙自己的事情。
第235章235被和离的真千金54
当明月来返于各个王侯封地,以巡察大人的名义,斩贪官污吏,还百姓清明。
她这位女巡察的名声也渐渐在外大噪,成为了百姓们心中最为信仰的青天,也成为了那些心里有鬼的官员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特别是随着王侯们这些年在封地上的那些贪污受贿、违典乱纪之事被一一披露出来后,他们身上的爵位纷纷被圣上撸了下来,就连封地也被收回,他们子嗣除了个别作恶多端的被判流放,其他大多都被贬为了庶民。
那些依附着他们的小官吏知道靠山倒了,也不由得绷紧了皮子,学会了夹起尾巴做人。
可偏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明月定罪处罚从来不看他们如今的虚假表现,只尽听百姓之言辞。
于是,作恶者终是自食其果。
其中也不是没人想要反抗这种既定的命运,那些大大小小的刺杀、投毒、利诱威胁,明月在途中每日都要遭遇好几次。
只是龙影卫并非浪得虚名,能成为天子亲卫的他们,在护人安危这方面称得上是全方位守护。
于是那些人没杀得了明月,只迎来了罪加一等。
除了明月面对的这些坎坷外,慕容震也承受了绝大部分压力。
自从明月的身份曝光以后,便时不时大儒、御史在朝堂上质问天子:女人怎么可以为官?更何况还是巡察大员这等正一品官员,那罪侯之女陈明月何德何能?
再听得明月直接对那些地方官员动手,说杀就杀、说贬就贬时,大臣们的反对声就更高了,直骂明月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又劝天子,若是继续容她这般胡作非为,这江山危矣!
身为女子,竟然还妄想得到男人的权利,这就是最大的罪名。
只是慕容震既然已经看到了明月交出的完美答卷,又怎么可能放弃叫江山恢复河清海晏的大好机会?
要知道慕容家的人,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女子又如何?那些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明月却是做到了,他们还不如一个女子。
所以任凭那些大臣如何百般劝说,慕容震愣是顶住了压力不松口,明月也在巡察大人这个位置上坐得越来越稳。
历经一年时光,明月跑遍了王侯们的封地,也赢得了那场与天子的赌约。
当明月做的那些事传扬出来后,那些民间的百姓对她那叫一个推崇,她在民间深得人心,谁要是敢说她半句不好,立马就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便是那些大臣,也不再提起女人不该入朝堂的事情了。
次年明月归来,以从二品掌管监察的御史身份,正式进入了朝堂,也正式在诸位大臣面前露相。
虽然之前她在外是正一品巡察大人,现在却变成了从二品,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明降暗升。
且不说御史有监察百官的权利,就说她掌握着天子亲自赐予的斩龙剑,不仅可以先斩后奏,还拥有护忠臣铲奸佞的能力。
这位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官,她不得了啊!
而这位被大臣们艳羡嫉妒的女官,眼下也有自己的烦恼。
自从明月当上女官后,原本与她关系并不熟络的云家舅母们,就时不时的带着丫鬟来明府做客,还总是拿出一副长辈说教的姿态。
看在云飞烟和云家外祖父几位舅舅的面子上,明月保持着面子上的礼貌,对于她们的无理能忍则忍。
只是没曾想这几位舅母是越发的不拿自己当外人,最近还自作主张的要给她张罗一门亲事。
哪怕明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几位舅母也跟听不懂似的,只觉得她是在害羞,还说婚姻大事向来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说她娘不尽心跑去当什么劳什子掌柜,就只能她们这些做舅母的操心了。
舅母们将那男子夸得天花乱坠,又说要不是看在她们的面子上,那男子可不会看上总是在外抛头露面的明月。
明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偏偏几位舅母还当她真是软柿子,仍旧是自顾自的贬低她,抬高那男人。
“明月啊,你说当女官有什么好的,就是在家呆着也没人能饿着你,何必成日里和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实在是有伤风化,平白无故的失了清名。”
“是啊,如今人家愿意娶你,你就把官辞了,日后专心在屋里当贵夫人,等以后再给人生个儿子,那日子也就有盼头了。”
“我们都是你最亲的人,我们又哪能害你?你听我们的准没错,不然等到以后人老珠黄了,可就遇不到这样不嫌你的男儿了。”
“……”
随着舅母们的你一言我一语,明月终究是沉下了脸来。
她自认已经容忍她们许多了,可她们若总是不识趣,那就少不得让她教教她们何为尊重?
明月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我已经说过很多回了,我这辈子不会再嫁。舅母们若是想嫁人,那就多嫁几次。你们若是觉得那男人好,大可以和舅舅他们和离了再嫁。倒是不用在我面前一直念叨,我等会儿还要上衙,就不多留你们了。”
几位舅母是怎么都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等话来,被她这一通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就见着明月又将杜管事叫来,当着她们的面,朗声道:“媛姨,日后那些闲杂人等就莫要请进府了,我娘日常都在铺子里,我又还需得日日上衙,哪有功夫去听些闲事废话?”
杜管事看看老主子家的几位夫人,又看看大小姐的表情,终究是站在了自家小姐这边:“是,奴婢知道了。”
而云家的几位夫人脸色是青了白、白了青,看着明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以她们的身份,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敬着,这回倒是好,在自家外侄女面前落了脸,人家还说她们是闲杂人等,说的是闲事废话。
可真是气死个人了。
偏偏明月还直接叫杜管事送客,这就相当于赶人了。
杜管事叹了口气:“哎,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请吧。”
第236章236被和离的真千金55
云家的几位夫人倒是想放狠话,可明月的眸子一看过来,那眼神锋利的比家里的公爹还吓人,她们一下子就滞了声。
直到被赶出去后,她们才醒过神来,又是好一顿抱怨和生气。
然后云家的几位夫人就找到了云飞烟那里,非得让她替她们做主。
近些日子云飞烟迷上了开石,正请了何师父教她开石,成日里都呆在铺子上,压根儿就不知道屋里发生的这些事儿。
待听到几位嫂嫂所言,云飞烟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咬牙切齿道:
“从古至今除了明月,史上还未曾出现过女官,更何况是二品大员。她是这般有能耐的人,便是我这个做娘的也为她骄傲,更为拥有这么好的女儿自豪。你们倒是好,作为舅母不偏袒自家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贬低我的女儿。我这就回去问问爹和几位兄长,你们云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家的几位夫人听了这话,心底俱是一惊。
要知道家里的公爹和叔伯,可都对明月十分欣赏,时常夸起她不输男儿,若是个男儿身的话,怕是还不止今日的成就。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几位夫人对明月越发的不待见,毕竟她们的儿子总是被家里人拿去和明月相比,然后得到的总是差之远矣的评价,这叫她们如何对明月喜欢得起来?
这回想让明月辞官嫁人,其实也是想着明月嫁了人,家里人就不会拿她跟她们儿子比了。
当然在她们浅薄的见识里,怕明月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倒是也是真话。
只是没成想云飞烟早就被明月说通了,也早就不指望着女儿嫁人了。
再说经过这一年打理铺子的见识,云飞烟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拘在院子里的侯夫人,她如今也想开了,怕什么人言可畏啊,自己过得快活才是真的。
所以女儿愿意当官就当官,愿意做掌柜就做掌柜,她这个做娘的帮不了女儿什么,只需要永远支持女儿的决定就好了。
最后哪怕几位夫人说尽好话,这事还真是被云飞烟闹到了云尚书的面前去。
可把老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喊着家门不幸,遇到几个蠢妇人。
如今明月那般受圣上看重,他这个做外祖父的也明里暗里沾了不少光,今天听到家中的儿媳做出这等事情,真是把他一张老脸都给丢尽了,叫他日后还如何面对外孙女?
云尚书倒是没直接罚几位儿媳,却是将她们的丈夫叫来行了家法。
可怜几位云家大爷都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却还被家中的藤条抽得直叫唤,真是丢尽了脸面,回去面对妻子自然是没了好脸色。
几位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这位外侄女不是她们能拿捏的。
当然这些事都和明月没关系了。
反正至此以后,那几位舅母再没到明月跟前来找过不自在,便是在外头遇见了也只做面子交情。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
*
明月在这个世界活到了六十三岁,也算是高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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