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立马就有人去禀告了定远侯。
而这会儿的定远侯却是顾不得杜管事了,看完了望南城那边传过来的信件后,他眼中的怒火都快有如实质般燃起来了。
定远侯将书房案桌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咬牙切齿道:“连个乡村野妇都对付不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东西,我都那般找人帮忖着了,居然还让人给跑了,实在是无用至极。”
幕僚轻咳两声:“侯爷息怒,这事其实也无妨,左右不过是个乡村长大的女子,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先前赶尽杀绝也是为了去除后顾之忧,免得夫人将人找回来被人发现端倪。如今她失踪了也好,夫人寻不到人自会死心,日后便只当她死了便是。”
定远侯岂是不知这个道理,他愤怒的事情其实更是这信件的后半段。
定远侯喘着粗气,一口银牙都快要咬烂了:“其他的便也不提了,先生你看这废物又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在紫气东来和人赌石,输了整整一千两黄金,一千两黄金啊,我这侯府迟早被他败光了。”
便是幕僚再如何淡然的性子,听到这话也是心里一惊,只因紫气东来是宸亲王的地盘啊,世子若是落在宸亲王手里,要是出了事那可就鞭长莫及了。
幕僚劝道:“侯爷,万万不能让世子落在宸亲王手里,世子嘴里可藏不住事,要是他将换子之事抖落出去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定远侯又是一拳头砸在案桌上,恨恨地道:“恨只恨我当初被人暗算,伤了身子不能再使人有孕,不然早就生了亲生儿子袭了爵位,哪还像如今这般整日里替这个废物擦屁股。”
幕僚的眼珠子动了动,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嘴里却是好言安慰道:“世子虽然愚钝了些,好在为人孝顺,对侯爷更是言听计从,大抵是再没有比他更好掌握的人了。”
定远侯闻言冷哼一声,心里头的怒气却是渐渐消散了些。
而另一头的杜管事,才刚刚走到夫人的西院,立马就有小丫鬟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说:“杜管事,你总算是回了,夫人是成了天的念叨着你,你不在啊,夫人吃饭睡觉都不香甜呢。”
杜管事却是笑不出来,她知道夫人哪里是念着她啊,夫人分明念着的就是她将大小姐带回来,可她没有完成这个任务。
而且这么多年,大小姐还受了那么多的苦楚,要是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样大发雷霆呢?
再说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杜管事也没直接把周陈两家子都带回侯府来,而是准备先和夫人说明情况,看夫人准备如何行事?
杜管事勉强挤出一个笑,撩了撩门帘子往屋里走去。
才一进屋,杜管事就跪了下去,声音有些发颤道:“夫人,奴婢回来了。”
侯夫人本来正神思恍惚地看着茶杯里的茉莉花,闻言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看向地上的杜管事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她是真的回来了。
侯夫人连忙起身看向外头,语气又急又激动:“阿媛,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小姐呢?她,她可还好?你快让她进来吧,我,我也好看看她。”说到这,她已然是湿了眸子。
杜管事的脸色更加僵硬了,硬是咬紧牙关才低声说出了事实:“夫人,大小姐没回来,她失踪了。”
侯夫人闻言,霎时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额头又软软地倒回到了藤椅上。
杜管事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去扶她,嘴里更是焦急地道:“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说罢,她便要往外走去。
然而侯夫人却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臂,指甲都要陷进她的肉里去了,“你别走,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的女…她,她怎么会失踪了?”
杜管事又跪了下来,咬了咬唇,终究是说出了自己打听到的那些事情。
而侯夫人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脸上的泪水更是像珠串般滑落,中途好几次她都差点儿就再晕过去。
杜管事见她这样心里也是不好受,说到最后没忍住跟着落下了泪来。
可侯夫人硬是打起了精神,语气幽幽地说:“所以你把他们都带进京了对吧?阿媛,做得好,他们这么糟蹋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失踪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他们凭什么好好的活着?”
杜管事点头:“是,如今他们都在咱们京郊的庄子里,夫人想怎么惩罚他们就怎么惩罚,可莫要坏了自己的身子。”
侯夫人想到自己女儿受的那些委屈,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恨。
岂止是恨周陈两家人,她最恨的还是自己的夫君定远侯。
若是没有定远侯换了她的孩子,她的女儿就不会遭遇那么多的苦难,她的孩子本该在她身边金尊玉贵、无忧无虑的长大,日后再由她亲自挑选一名如意郎君,情瑟和鸣。
“叫庄子上的人好生伺候着,我要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还有,”侯夫人闭了闭眼睛,好不容易才说出后半句话:“请爹和大兄那边再派一些人手出去找大小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杜管事点头应是,言辞切切地道:“夫人,大小姐肯定会没事的,你要保重啊。”
侯夫人却仿佛没听到这话,只嘴里喃喃自语道:“娘会替你讨回公道的,不论是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杜管事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夫人,到底还是选择了下去找大夫过来。
第206章206被和离的真千金25
等定远侯知道夫人那边叫了大夫后,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满是烦躁和不耐。
他就不明白了,夫人为何那般在意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女儿?
明明以前不知道这事的时候,夫人对鹏飞那么疼爱,如今鹏飞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她却是问都没过问一句,只满心满眼的惦记着那陈明月。
要知道若是那陈明月还活着,一旦被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她很可能会成为定远侯府的催命符。
陈明月只是失踪,已经让他心里十分不安了,只觉得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大刀,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偏偏他这妇人之仁的夫人,居然还想将人养在身边,实在是愚蠢。
不过侯夫人的娘家父兄皆颇受皇帝看重,定远侯是万万不会让夫人与他离了心,到底还是佯装出关切的模样,前去西院探望。
西院。
侯夫人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张绣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侯府养着的柳大夫把完脉,朝边上的杜管事交代道:“夫人是骤然之间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了胸闷气短、气血亏虚,这才一时产生晕眩之感,只消好生歇息几日,再按着方子喝几日参汤便可。”
杜管事皱着张胖乎乎的脸,赶忙答应了一声,就带着柳大夫下去写方子。
才刚刚走到门口处,就见着侯爷走了进来。
杜管事福了福身子行礼,声音蓦地大了几分:“见过侯爷。”
侯夫人听到这话,眼珠子动了动,眸子里终于聚起些精神来了。
定远侯淡淡地瞥了内里一眼,又向杜管事低声询问道:“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杜管事摇了摇头,叹息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一时气急罢了。侯爷你先进去看看夫人吧,奴婢这还要带柳大夫下去写方子。”
“去吧。”定远侯点了点头,绕过二人继续往里走去。
一进到屋里,他就朝着守在边上的两个小丫鬟挥了挥手,吩咐道:“我要和夫人说些体己话,你们都下去候着吧。”
两个小丫鬟垂着脑袋答应一声,就纷纷退了下去。
而侯夫人则是抬眸看向他,眼中似后悔又似憎恶的光芒一闪而过,最终还是恢复了以往的云淡风轻。
年轻时候的定远侯确实睿智,长相亦是俊逸非凡,再加上他嘴甜会哄人,这才使得户部尚书家的小姐对其一见倾心,宁愿违背亲爹户部尚书的意愿也要嫁给他。
那时候初初成为侯夫人的她,是多么的笃定这个男人爱她,就如同她爱他那般。
可是这场婚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美好,不过成婚数月,她便从美梦中清醒了过来,意识到在这个男人的眼中,权势才是排在第一位,他娶她也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有个做户部尚书的爹。
在娶她没多久后,她便发现他不仅和叶丞相的千金常有联系,还偷偷地和董御史家的女儿牵扯不清,另外还有好些她闺中认识的贵女,竟是都与他关系甚密。
原来他一直都在各种勾搭贵女们,原来那些予她的情书都是千篇一律,贵女们人手一份,而她不过是他众多选择中最好骗的那个。
不过那时她已经嫁给了他,又怀有了身孕,便是心里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那时候她摸着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告诉自己,没关系的,便是一块石头也能被捂热,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可以和孩子一起等他回头是岸。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为了爵位换掉她的孩子,那可是她十月怀胎从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是她每每在他身上看不到希望的唯一寄托。
她甚至都不知道养在身边的是别人的孩子,以至于现在她每每想起自己对文鹏飞如珠似宝的疼爱,心里头都是翻江倒海的愧疚。
她的孩子被人那般欺辱的时候,她却一无所知的爱惜着别人的孩子。
她恨啊。
便是在后来定远侯甚少来她屋里时,她也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恨他。
可笑的是很多时候,她都告诉自己,他其实心里应该也是有她的,不然为何就偏偏只有她生下了他的孩子?不然他为何会那般在意鹏飞?
却原来,她就是一个傻瓜,一个笑话。
侯夫人闭了闭眼,眼角不自觉地落下一行清泪。
定远侯神色是一贯的冷漠,语气还带着些许不满:“行了,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件事么?以前你不知道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现在又做出这个样子给谁看?”
侯夫人听了这话,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在她心里不停地翻涌,她紧紧地抓住身下的被单,才忍住了到嘴边的质问和谩骂。
她将自己的唇瓣都咬出了血来,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妾身只是想起还未曾见那孩子一面,心里就有些难受,过些日子应当便好了。”
此时的定远侯心里还想着文鹏飞闹出来的烂摊子,倒是没注意她的神色。
他的脸色缓了缓,有些语重心长地道:“没见过岂不是更好,反正也没有什么感情,日后你还是当不知道这事,只好生盯着鹏飞吧,他这回可又给我闯了个大麻烦。”
以往侯夫人要是知道儿子又闯祸了,那必然是早早的就来定远侯面前伏低做小,各种赔罪道歉了。
可如今她想起以往,只觉得定远侯是欺人太甚,他明明知道文鹏飞不是自己的孩子,却还要让她为了个孽种受折辱,实在是可笑可恨。
不过她嘴上却是说知道了。
她自然会好好的‘照顾’文鹏飞,这才不枉他的爹娘那般待她的女儿。
定远侯见着她今日格外的乖觉,心情总算是和缓了些,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西院。
而侯夫人则是撑起了身子,打算出门去见见那周陈两家,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看着那些欺负过她女儿的人受罪了,不然她会忍不住崩溃的。
杜管事知道劝不了夫人,便点了几个心腹在身边跟着。
第207章207被和离的真千金26
侯府的马车绕过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的正街,又穿过沿街叫卖的货郎小贩,废了好些时间才到了京郊的庄子上。
守庄子的老仆见着主子没说一声就来了,心里也是一惊,连忙凑上来问安。
而侯夫人却是头也没回,径直地往庄子内里走去。
此时她的步子迈得极快,都有些像是小跑了,全无京都贵妇高雅闲淡的风范。
“夫人?这是怎么了?”老仆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纳闷儿的问。
杜管事却顾不得解释,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使得老仆“诶”了一声,也只得跟在后头疾步而行。
杜管事人长得丰满圆润,只跑了几步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好在这会儿侯夫人停住了脚步,冷声问道:“那两家人呢?”
杜管事喘着粗气回头看老仆:“我带来的那些人,你给安置在何处了?”
老仆茫然失措:“先前你说要让他们过得辛苦些,我就让他们去后山砍柴了。”
杜管事闻言愣了愣,就只是砍柴?
而侯夫人更是庆幸自己今日来了,那些人本就是农家平头百姓,应当是早就做惯了这些粗活脏活,只砍柴又算什么折磨?
侯夫人抿抿唇:“去把他们带过来,我要审他们。”
老仆连忙应是,招呼了几个庄子里头的壮汉,一起去了后山。
那些家伙可不老实听话,不叫几个壮汉去还使唤不了他们。
特别是那个长得有些丑的文人,更是左一句大胆右一句放肆,搞得好似他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般,结果一听那些人叫他陈秀才,老仆才知晓原来就是个秀才而已。
他这个给侯夫人看守庄子的老仆,在外头都比一个穷酸秀才更惹人敬畏,也不知这陈秀才哪来的底气这么狂妄?
对了,还有个叫做周成文的男子,也实在是惹老仆生厌。那男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还总是说他是侯夫人侄女的夫君,可老仆作为尚书府出来的老人,是知道侯夫人根本就没有侄女的,大少爷明明就只生了三个儿子。
老仆几番思量间,就到了后山。
此时老周家和陈家的人却并没有砍柴,而是悠闲自在地坐在山下的亭子里闲聊着。
那奴才也只说让他们砍柴,却并没有规定砍多少柴,他们也就意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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