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紧给朕拿上来。”
随即他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宋明这次又写了些什么?不过应该也没什么要紧事才对,反正一切都在这家伙的掌握之中。”
然而等覃星野真从广公公手中接过信打开一看后,却是整个人都呆住了。
过了良久,久到广公公都忍不住奇怪地看着他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覃星野才终于回过了神来,“朕无事,你先退下,不,你先去门口守着,让任何人都别进来打扰朕。”
说罢还不等广公公离开,覃星野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看花眼啊,怎么这些字他都认识,拼在一起就让他看不懂了?
什么女人?什么宋明月?宋明怎么可能就是那个死了的表妹宋明月呢?
她分明是那般足智多谋的人,又怎么可能被江云起那等小人给抛弃?
这一定是开玩笑吧?宋明就是逗他的。
然而覃星野却也知道,宋明不会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她也从来不会开这种玩笑,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时候。
所以她真的是个女人?
竟然被一个女人搅动了这世间风云,女人啊…那从古至今向来都被拘在墙院里相夫教子,操持家务的女人啊……
覃星野见着信件的最末尾那句‘子瑜,女子可否为官?’时,脸上又不禁露出了苦笑。
都到了这等地步,她为他立下了那么多的功劳,他又如何能拒绝?或者说谁又能拒绝她做官?
便是那满口之乎者也、最看不起女人的梁大儒,怕是也说不出否认她的话语来。
毕竟,她可是即将让天下一统的宋国军师啊!
宋明月啊宋明月,你怕是早就算到了今天,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送来这封‘告罪书’。
可现在分明又是宋吴两国交战的最关键时刻,宋国根本就离不开你。
罢了罢了,终究还是你赢了。
覃星野舒了口气,提起案桌上的笔在那块盖着玉玺的圣旨上,在宋明两个字后面添加了个月字。
不论是作为主上还是朋友,他都愿意成全她。
他运筹帷幄的宋军师,未来的御史大夫。
御史大夫,与丞相太尉合称三公。
从一品。
第168章168将军的亡妻37
吴国舜城。
在舜城城主都没有得知边境被破,也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对的反应时,宋军已经兵临城下开始了叫阵。
要知道宋吴两国从前前朝那位宋皇和吴皇登基开始,边境就一直处于互相试探的不太平状态,今儿个你挑起事端,明儿个我来搞搞偷袭,打仗是常有的事情。
就这么过了十来年了,两国打仗跟闹着玩儿似的,除了害得两国的百姓活不下去了,害得百姓日子越来越艰难了外,还真分不出谁胜谁负。
后头前朝皇帝登基了,两国又太平了好些年,各自休养生息。
直到前几年两国的皇帝都认为国家已经兵强马壮了,都想要当这天下霸主,才又起了战事。
说起来就算打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舜城也才失守过五六次,但是也很快就抢回来了。
然而这一次…
舜城城主见着城下那些宋军士气高涨、满脸意气风发,而我军却个个都垂头丧气、还未开战便已经出现了颓势,心里便知大势已去。
不过就算是为了城中的那些百姓,为了他忠心的陛下,舜城城主怎么也不会临阵脱逃。
宋国要战他便战,能拖延会儿时间让后面的城池有个准备也是好的。
城主府。
“先派人出去和宋军拖延时间,还有,第九营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到?”舜城城主皱紧了眉头道。
跪在地上的信使捂着脸,痛哭流涕地喊道:“城主,第九营的容将军突发恶疾走了,现在第九营的几位副将起了内讧,都在忙着争权夺利,怕是…怕是来不了了啊!”
“什,什么?他们不来,那城中的百姓们怎么办?”舜城城主眸光有一瞬间的涣散,很快他又打起了精神,忍不住怒骂出声:“混账,真是分不清形势的混账。”
底下的几个官员也是脸色难看得很。
有官员四下里看了看,瞧着没有外人在,到底是没有忍住开口劝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我们弃城逃去吧。”
然而城主却满脸怒气冲冲地一脚踢了过去,冷声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身为一城城主,怎可在如此艰难时候弃百姓而去?”
那官员被狠狠地踹倒在地,脸色霎时一片惨白:“是下官一时想岔了,还请大人勿怪。”
城主面色仍是郁郁,又呵斥了那官员几句。
其他官员们闻言,便再不敢劝说他。
待过了好一会儿,城主却是自己就叹息一声,吩咐道:“罢了,你们都回去吧,都回去带着各自县城里的百姓们,赶紧收拾好东西逃命去吧。”
他作为城主不能自私的离开,但是却可以让他的下属,他的百姓们都往其它城去躲躲,能逃一个是一个吧。
底下的官员纷纷点头应是,脸色十分哀恸地看着城主。
因为他们知道城主是让他们离开,自己却抱了必死之心,打算与整个舜城共存亡。
而此时的舜城外头,城墙上站着的舜城师爷,正在以三寸不烂之舌怒骂着宋军的无耻。
然而宋军压根儿就不生气了,反而都笑嘻嘻的看着这位师爷的表演。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舜城师爷是在拖延时间,只是明月等人更加清楚的是舜城不会有救兵,因为宋国探子已经挑起了距离舜城最近的第九营的内战,所以她可以让吴国百姓见识见识宋军的仁义。
是啊,分明就可以直接攻城略地,可宋军偏偏让人叫阵,还忍受了师爷的怒骂。
宋军还叫人在城门处认真解释,说宋军不会伤害无辜百姓,就连昨夜投降的十多万俘虏如今也毫发无损,宋国征战只是为了止战。
这听在城内百姓的耳中,那颗本来就偏向宋国的心,是越发的蠢蠢欲动了。
所以在吴国官员让百姓们撤退逃命时,混在其中的宋国探子提出了不想离开家乡,提出了打不过不如投降时,竟然意外的获得了多数百姓的认同。
甚至就连那些官员亦是心中一动,这些时日他们也没少听到关于宋国的那些风声,据说是在宋国当官都比吴国的待遇好呢!
所以心动的又何止是那些百姓?
当舜城城主得知宋军说的那些话时,立马就道了一句:“不好,宋军是在攻心。”
果然,在底下的官员提出投降,就连那些百姓们也跪在城主府门外,恳求他这个城主大人投降时,舜城城主知道,这一场攻心之战,宋军赢了。
他脸色灰白地闭了闭眼,好半响才对着西南方向跪下磕了个头:“陛下,臣对不起你啊!”
说完后,他起身打开门走出了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一句:“挂降旗,开城门。”
在百姓们的欢呼声中,城主又回到了府中,他穿上了自己的官服,戴上了官帽,以一把匕首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他是吴国的城主,所以要以百姓为先,只是既然这座城已经是宋国的了,那么他也该跟着去了。
待明月等人进城后,才从探子处得知了城主已死的消息。
明月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可惜。
先前她是找探子了解过这位舜城城主的,他真的是爱民恤物之人,只是一腔忠心赤胆没跟对人。
明月吩咐道:“不要惊动城中百姓,叫他的家人还有那些官员们,都去看他最后一面吧,葬礼这事也由着他们自己办。”
除了可怜城主的那些亲人外,也总得叫这些人都知道,城主是自己选择以身殉国,而不是他们这些宋军下的毒手。
而且明月等人也确实没有插手舜城的意思,原本的官员依旧留用,也没有丝毫的打扰百姓,只留下了个名叫‘监察官’的人暂代城主之职。
待大军稍作休整后,宋军又开始出发前往了下一座城池。
此时宋军攻破边境,舜城投降舜城城主身死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出去。
且不论吴国皇帝和大臣们都是何等愤怒心慌,和舜城挨着那些城池里的人心又是多么的晃动不安,明月这会儿却是高兴得很。
因为她终于等到了覃星野的回信。
见着那硕大的一张白纸上,只简简单单的写下一个‘可’字后,明月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抵覃星野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的女儿身吧,以往每次回信都是长篇大论,要费好些纸张,这次却是就只有一个字,也属实是双标了。
不过明月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她知道这个可字,是在回应她的那句女子能否做官。
她替这个时代的女子们,打开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只希望日后这世上多是如她之辈。
可啊,真好。
第169章169将军的亡妻38
不足五个月时间,宋军以破竹之势接连攻破了吴国九座城,拿下了吴国三分之一的江山。
而军师宋明月的名字也响彻了宋吴两国,其中她的女子身份更是宛如一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女人啊,向来都是在家缝衣服绣花、洗衣做饭的女人,怎么就成了让吴国丢失九座城的宋国军师?
真就像做梦一样。
可偏偏这是宋皇亲自下旨承认的女人,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宋明月啊!
莫说是那些外人心里的惊讶和不敢置信了,便是和明月相处了接近两年多时间的匪兵们,在得知明月的女儿身时,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可能。
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怎么可能是女人?
那种足智多谋让人忍不住心生惊叹佩服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女人?
那种跟着一群男人在山里攀爬打滚的人,怎么就真的是个女人呢?
虽然他们都承认老大确实长得有点娘娘腔,可她怎么就真是个娘们儿啊?哪有,哪有她那样的娘们儿啊?
只是再多的不可能,在见着明月接过那道圣旨后,都变成了缄默不言。
随后明月口中接连不断的作战方案,更是让大家伙都顾不得什么女不女人了,实力就是硬道理。
而且女人又如何,宋明月重新给所有人定义了女人这个词。
不过宋国的所向披靡到底是被挡住了,挡住他们的是号称这天下第一险关的康勇关。
这也是吴国最大的底气,要知道宋吴两国之所以对战多年从未有一国国破,均是因为双方各自都有倚仗。
而吴国的倚仗,就是这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康勇关。
此关是康城外面的一条大裂缝,北侧靠着一条延绵不绝又湍急的河,右侧则是一处千百丈高悬崖峭壁。
宋军想要进入关中除了正面刚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通行,真正的易守难攻。
而且吴国的人也不是傻子,经过多达四座城的开城门主动投降,上面那位吴国皇帝怕是也慌了神了,这次更是派了亲信过来康勇关守着,这次再也不会有人敢开这座康勇关的门。
不过吴国人不敢开,明月便决定了自己来开。
根据地图和探子们的情报显示,康勇关的那条河是不能动的,可那悬崖却未必不行。
毕竟如今吴国士兵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康勇关的那道门上,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人特意守着。
而且上百年来都没有人动过悬崖的主意,就更加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力了。
此时的明月和一群匪兵们,正在一处十分陡峭的峭壁上攀爬,稍不注意脚下一滑,那底下就是悬崖,人一旦落下去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而且前面的人若是踩塌了落石,后面的人没注意踩空了脚,那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见着前头的那个匪兵一直看着悬崖吞口水,脚下也是在一直发颤,明月心里叹息一声,是时候画大饼了。
明月轻声道:“赵老五,你在怕什么?爬过这座悬崖,等我们进了这劳什子天下第一险关,等我们拿下了这康城,那你们就是大功臣,这可是封侯拜将的功劳。”
赵老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只感觉浑身又散发出了使不完的力气,他怕个锤子啊怕,他走的是悬崖峭壁吗?不,他走的分明就是一条功名富贵路。
其他的匪兵们也都打起了精神来,是啊,那么多刀光血影他们都走过来了,这一条小小的悬崖怎么可能拦住他们?
一个字,干。
“赵老五你赶紧的,行不行啊?不行让我走前面,待会儿这个首功可就记我头上了。”
“就是,不行让我来,我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就是一条小悬崖吗?连个敌人都没有,赵老五你怕个毛啊?”
“可不是嘛,老大是个女人都不怕,赵老五你难道连个女人都不如?”
“老大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杨麻子你……”
这会儿匪兵们仿佛是忘记了,刚刚他们见着这处悬崖时,骂娘声是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明月也不会去提醒他们,收益和风险一般都是是相等的。
只是她心里也打定了主意,等他们走过这条悬崖峭壁,等他们真正的走到了最后,等宋国真的一统天下,她必为他们请功。
他们曾经是土匪、是山贼,可一次次的以命相搏,一次次的救援百姓,足以抵消那些曾经犯下的孽债了。
随着一群匪兵的嬉笑声,众人心里原本对悬崖的畏惧,似乎都顷刻间消散了去。
赵老五笑骂了兄弟们几句,到底还是走在了第一个。
不过这条路并不安全,正如明月所想的高回报高风险,三百多个匪兵历经千辛万苦两天一夜时间,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百二十六人。
其他人要么是一个不小心,就掉下了悬崖丢了命。要么是见着兄弟掉下去去拉,结果几个人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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