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
就算是做善事也要对值得的人,他总得看看女儿收养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孩子才行。
“好啊。”明月笑着点头应承下来。
这本就是她顺水推舟,有意为之的结果。
*
第二日。
用早食的时候,明月见着穿着一身骚包青楸色锦缎的陆父,面上忍不住浮现了惊讶。
要知道为了让人信服,陆父的穿衣风格一向很是沉稳,大多都是以帝释青、群青、螺子黛之类的深色为主,也确实衬得他看起来成熟稳重。
而今天的陆父不仅换了明亮的服饰,还刻意刮了胡子,看上去就像年轻了十岁。
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陆父还有些紧张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怎么了月儿?爹一身莫不是有哪里不合适?”
明月眼里带着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不不不,我只是怀疑眼前这个好看的大叔,究竟是不是我的爹爹?”
陆父松了口气,失笑的摇摇头:“你啊,就知道打趣爹爹。”
父女俩用完饭后,就一起出发去了收养孩子的院子。
才到了院子门口,陆父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陆父有些讶异地看向明月,低声道:“你还给他们请了先生?”
明月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不止呢,我还请了武师父教他们武术,还有铺子里的账房先生教他们算数,有个孩子喜欢捣鼓刻花,我就让他跟着铺子里的工匠去了,还有个女孩喜欢绣花…有个孩子喜欢做饭…”
随着明月一个个的介绍那些孩子的喜好,陆父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是收养小可怜,还是培养人才来了?
怎么,怎么还这么认真的请人教起来了?
不过陆父转念一想,又觉得女儿的主意甚好。
再没有什么比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人更可靠了,更何况这还是一群孩子,又给了姓,又请了人尽心教,这等如同再造的恩情啊!
陆父和明月都默契的没有打断孩子们学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时间,直到听到先生说歇息会儿,父女俩才不约而同的抬手去敲门,又不由得相视一笑。
照看院子的大娘闻声而来,打开门见着是东家小姐,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来:“小姐可算是来了,今日那些皮猴们可都念您很久了。”
“姐姐来了吗?”
“是姐姐来了?”
“是仙女姐姐来了,姐姐,我会背《千字文》了。”
“姐姐……”
大娘的话果真不假,大抵是听到了门口的声音,一下子一大群孩子都涌了过来,个个嘴里都一直念叨着“姐姐”。
这些孩子也确实亲近明月,在他们的心里,明月就如同天宫仙子一般,将他们从烂泥堆里拯救了出来,还给予了他们全新的人生,以及光明的未来。
人,总是向往着光明。
而明月在那群孩子眼中,就是光明。
第49章049不要心疼男人14
而明月安抚孩子也确实有一套,没多时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就都安静了下来。
孩子们个个目光敬仰信任的看着明月,全然一副身心顺从的模样。
见着这一幕的陆父,眉目彻底地舒展开来,心里也暗暗下定了主意。
“今日姐姐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认识一个人,”明月挽住陆父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说:“这位是姐姐的爹爹,以后也是你们的亲人,你们可以叫他陆叔。”
听到陆父的身份,孩子们不由得都有些拘谨,生怕他不喜欢自己。
随着一长串的“陆叔……”响起……
而陆父下意识地收紧下颌微抬下巴,表情都严肃了几分:“嗯,都是好孩子。”
然而在孩子们眼中,他这幅表情就是不高兴啊,孩子们顿时就个个噤声了。
明月一看,这样可不行啊。
她扯了扯陆父的袖口,在他耳边小声地道:“爹爹,你别这么严肃啊,瞧把孩子们给吓的。”
陆父眨了眨眼睛,他这不是想表现得稳重可靠一点么?
明月又转头对孩子们说:“你们陆叔不是对你们有意见,他就是性格有些过于沉稳了些。这样吧,你们挨个儿来给他介绍介绍自己,也好叫他认识认识你们。”
在孩子们怀疑的目光中,陆父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来。
性格开朗的陆云起在明月鼓励的眼神下,是第一个站出来的:“陆叔,我叫陆云起,喜欢念书写字,喜欢吃肉,喜欢背书,最喜欢仙女姐姐。”
陆父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好好念书,日后考个状元,给你仙女姐姐长长脸。”
陆云起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使劲点头:“嗯。”
当然这会儿大家都不知道,陆父这是一语成谶啊!
有了出头鸟,接下来孩子们的自我介绍就容易多了。
然后陆父就发现女儿收养的这群孩子,还真是喜欢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从文从武也就不说了,喜欢菜板,打算盘,把脉的也不稀奇,可喜欢玩泥巴,唱大戏,当军师……这都是什么爱好啊?
可是看着女儿和孩子们一脸高兴的样子,陆父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也跟着露出了笑。
罢了罢了,他陆镇江又不是养不起,左右他们叫他一声陆叔呢!
没多时就到了午间,明月特意嘱咐了大娘去外边酒楼买现成的饭菜,摆了四张桌子和孩子们一起用了午饭。
中途一群孩子争着要和明月坐,差点都要打起来了,可把陆父给头疼坏了,只觉得这个孩子乖巧,那个孩子也乖巧。
最后还是明月让他们玩手心手背,靠着运气选出来几个幸运儿同桌,才打破了僵局。
不得不承认,这一天陆父脸上的笑格外的多,心里也很是放松。
只是等父女俩回到陆府后,陆父忍不住问起了女儿:“月儿啊,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孩子们的以后?”
明月心想:终于来了。
她又是让陆父认识孩子们,又是让他们好好相处,就是为了陆父这一句主动关心。
明月将一缕头发挽在耳后,随口说道:“女儿不知道什么以后,也没想过什么以后,我只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那女儿就让他们学什么,反正以后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陆父怔了怔,一时间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不过片刻他又醒过了神来,有道理个屁啊,那群孩子那么小,他们知道什么?又懂什么?
不行,这个事情他得好好想想。
陆父摆摆手:“算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吧!”
“那爹爹也早些歇息。”明月也不多言,来日方长嘛。
父女俩就此打住,各回了各的院子。
*
原本第二日明月该去山上监工的,不过想到昨日夜里得来的消息,她又老神在在的在屋里躺着了。
果然,天才刚刚蒙蒙亮,明月还没起身呢,张翠秀又来了。
而且张翠秀进门的时候还恰巧遇到陆父要出门,一见着张翠秀这么一大早的过来,陆父就想起了女儿说的她来要东西的事情。
这些日子陆父也着实忙碌了些,都忘了去告诫张家了,这不,这会儿见着张翠秀,他想起来了。
陆父也没和张翠秀打招呼,只是在出门后就招呼了个管事,让管事去把租给张家夫妇的铺面收回来。
当年他把张氏赶走的时候,还给了张氏不少东西,这些年张氏开了个卖糖水的铺子,那铺子还是租的陆家的,看在明月的份上,陆父只收了张氏三分之一的租金。
现在嘛,陆父不想当冤大头了。
当然张翠秀可不知道这事,她怀里揣着三十两银子,那是满心满眼的不舍和生气。
特别是摸了摸空荡荡的发髻后,张翠秀就更是伤心了,她不仅把所有首饰都卖了,还偷了母亲的十多两银子,这才凑够了这三十两。
偏偏这三十两还没摸够呢,就要送到明月手里了。
绿芜见着一脸阴郁的张翠秀直愣愣的往小姐屋里闯,连忙上前把她拦下:“张姑娘,我家小姐还没起呢。”
这下子可算是撞到了张翠秀的枪口上,她正满心怒气找不到地儿泄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张翠秀嘲讽道,还将绿芜往前狠狠一推。
绿芜毫无防备之下被推的一个踉跄,人撞到了边上的柱子上,顿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翠秀见状还冷笑一声:“真是不长眼的东西。”
而明月也成功的被她们吵醒了。
明月披了件披风,打开门走了出来。
见着捂着后脑的绿芜后,明月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丫鬟,我竟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陆府是由得你做主了?”
张翠秀愣了愣,没想到明月会这么说话。
“阿月你说什么呢?明明就是这个丫头自己不长眼,你怎么帮着她说话?”张翠秀从怀中掏出银子,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而且你看我是做什么来了?这可是柳公子特意给你买锦缎的银子,柳公子的诚意……”
绿芜惊讶的望向她们,柳公子?什么柳公子?
要知道往常张翠秀和陆明月,每每说起柳书民都会背着陆府的人,这还是张翠秀自己慌了,头一回在外人面前提起。
而明月却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到了时候了。
明月打断道:“把银子放下,你可以走了。”
第50章050不要心疼男人15
“阿月?”
张翠秀顿住,慢慢地抬头看向明月。
只见明月斜倚靠在门上,冷冷地看过来,脸上满是疏离和不耐。
“阿月,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是翠秀啊。”张翠秀脸色霎时涨得通红一片,有些谄媚地笑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啊。”
明月歪了歪脑袋,启唇重申了一遍:“听不懂么?银子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可,可是,阿月,我还有些话没说,”张翠秀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有些殷切地道:“柳公子,对了,柳公子还让我给你带了信。”
绿芜见状,忍不住低声劝道:“小姐,万万不可与人私相授受。”
张翠秀闻言狠狠地瞪了绿芜一眼,总算是替明月现在的变化找到了理由。
原来竟然是有这么一个小贱蹄子,在陆明月耳旁乱出主意,难怪陆明月现在对她那么冷淡,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小贱蹄子乱嚼舌根。
张翠秀上前几步走到明月身前,挡住了绿芜的目光,语气急切地道:“阿月你别听这小蹄子乱说,柳公子对你那么好,听说你想要买那锦缎,哪怕是三十两银子,他也咬牙拿了出来,要知道那可是他们柳家的全部积蓄,他是真心喜爱你,你可别辜负了他的一片真心啊。”
明月一把拿起她手中的银两,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移了移身子扔给一旁的绿芜,随口说道:“绿芜,拿着吧,就当是她伤了你的赔礼了。”
绿芜几乎是下意识地接着银子,福了福身,道了声:“谢谢小姐。”
而张翠秀则是傻了眼了,她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眸子:“阿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柳公子辛辛苦苦……”
“嘘,别提那个废物了,大清早怪晦气的。”明月伸出手指点在她的唇上,温柔的嗓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轻蔑:“一个全家上下加起来还没有我家管事富足的男人,一个拿家里全部积蓄讨姑娘欢心的男人,一个整日里想着靠女人走捷径的男人,真真是无用至极,惹人厌烦。你知道么,每次你提起他来,我都恶心得想要呕吐。”
随着明月的话落,张翠秀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柳书民在张翠秀的眼中,那就是千般好万般好,容不得别人诋毁一句。
更何况明月这一开口,就把柳书民贬低到一文不值,简直是在戳张翠秀的心窝子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民哥,柳公子?”张翠秀脑子里气血翻涌,颤抖着伸手指着明月的眉心,恼怒道:“柳公子对你这般用情至深,便是一块石头也暖热了。阿月,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绿芜刚想要开口,明月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明月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决定了速战速决,也好睡个回笼觉。
于是明月嗤笑道:“你真以为我问他要银子,就是试探他的真心?不,我只是想要看他的品行罢了。明明就是一个穷鬼,偏偏拿着全家人的辛苦银子,硬要打肿脸充胖子,在我这里他这不是真心,这要么就是单纯的蠢货,要么就是权衡利弊后的别有所图。用情至深?张翠秀,我陆明月从来不是傻子。”
张翠秀神色骤变,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心虚。
“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回去吧,回去好好告诉你的民哥哥,陆家不是他能肖想的,别再来招惹我,否则……”明月冷哼一声,意有所指道:“我们之间可再没有什么旧情,可以供你消磨。”
听到民哥哥三个字,张翠秀面如死灰地盯着明月,终究是心有不甘地问道:“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在耍我们?”
明月瞥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有时看你们演戏,倒是也挺有趣的。”
只是现在她太忙了,有那么多小家伙等着她负责,她不想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两个渣渣身上。
玩养成多香啊!
张翠秀神情恍惚地看着明月,心慢慢地沉到了谷底。
明月却已经不耐烦陪她吹冷风,拢了拢袖口,吩咐道:“绿芜,把她赶出去,顺带着跟门房说一声,日后闲杂人等不要放进府里。”
绿芜满脸高兴的应是,这位张姑娘老是来陆府打秋风,小姐早就该和她绝交了才好。
绿芜上前两步作出请的手势,对张翠秀朗声道:“张姑娘,请回吧!”
张翠秀也是看到了绿芜,才想起了银子的事情,她连忙开口:“既然你不喜欢民哥哥,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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