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陷入癫狂的Omega闻言身体一顿，而后缓慢转头，看清门口的人以后，眼泪瞬间如开闸的水库疯狂倾泻。

　　“……呜呜，莫医生，我要他死！”

　　Omega整张脸通红，脸上的恨意无比清晰，房间里，两股交缠的信息素都在说明这那个事实。

　　这个Omega被Alpha完全标记了。

　　莫子晟双目注视着对方，缓慢而有规律地一步步靠近，用话语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好，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先收集证据，再送那个坏人进监狱好不好？”

　　在众人或惊慌或凝重的神态下，莫子晟走到了对方面前。

　　听了他的话以后，Omega平静了下来，像是猛然惊醒一样，脸上露出了个疯癫的笑。

　　“对，对，我要先留下证据。”说着Omega开始摸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甚至还有向下的趋势。

　　随着他撩起袖子、扯开衣领，暧昧的痕迹暴露在空气了，家属眼睛瞬间就红了，又恨又怒。

　　莫子晟在他进一步行动时按住了他的手，语气轻柔：“在这里不行，我们得去隔壁，那里有仪器可以记录下来。”

　　Omega愣愣看着他，突然又哭了：“……莫医生，我一定要让他被枪毙。他将我关进房间里，我又哭又叫，他都没有放开我。我好疼，全身都好疼！”

　　“嗯，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莫子晟神情认真，镜片下的眼睛温和褪去，露出了深藏的锋芒，他慢慢地重复着，“一定要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被安抚住的 Omega啜泣着，疯狂褪去，眉眼的柔弱浮现，整个人如同碎掉了的白瓷瓶。

　　莫子晟回头，对一边的助手道：“带他去做信息素检查。”

　　助手点头，过来后试探性扶住 Omega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才大着胆子抓住，旁边的几位家属也搭了把手都要跟上去。

　　“二位请留步。”

　　两位中年男女闻言回头，莫子晟站在那里风度依旧，却总让人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们是病人的父母吧？”

　　被叫住着男女相视，眼里皆有疑惑。

　　“对，我们是。”

　　莫子晟看着走到门口的助手停下了脚步，给了一个眼神：“让姐姐一起去，我有事和叔叔阿姨说。”

　　助手点头，带着 Omega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了以后，夫妻俩问：“医生，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了解一下其他情况。”

　　见莫子晟这么说，夫妻脸上皆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说完夫妻俩一秒都不想多待，匆匆忙忙就离开了：“那我们先看梓妙了。”

　　莫子晟站在原地，喉结艰涩一滚，低着头嘴角闪过冷嘲。

　　……果然。

　　愚蠢至极！

　　他修长的手缓缓收紧，青筋毕现，抬眼，那双素来调笑的桃花眼幽深不见底。

　　李梓妙是他的病人，对方早几年就在他这里治疗了。

　　一个大龄的Omega，却还没有 Alpha，信息素早已紊乱。

　　对方是个看起来柔弱却相当有主见的人，即使遭受着信息素紊乱的折磨，但从没有产生过随意找一个 Alpha的念头。

　　当时是他焦头烂额的家人带着他来的。

　　莫子晟以为他的家人即使担心他的身体状态，但是仍然是支持他的决定的。

　　万万想不到，夫妻俩居然会好心地替 Omega相亲，以至于将自己的儿子欺骗到酒店里，单独去见一个不知底细的 Alpha。

　　他们以为 Omega只是没有尝到有 Alpha的快乐，才一直独自隐忍。

　　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儿子反应却如此刚烈。

　　闭了闭眼，莫子晟吐了口浊气，恢复冷静的神态，出了病房。

　　他出来的时候，警察已经来了，此时正在取证。

　　那对父母在接受警方询问时遮遮掩掩，并没有全盘脱出。做完检查的 Omega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哭也不闹了，凌乱地头发贴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眼神黯淡。

　　在警察询问时，对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一阵兵荒马乱后，取证工作终于做好了。

　　只是当警方试探性地要 Omega与那个 Alpha碰面时，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 Omega又发疯了。

　　“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杀了他啊——！”

　　身边的人脸色一变急忙上去控制他。他姐姐死死抱着他，眼泪一直在掉，嘴里不断安慰他：“好了，好了，梓妙没事的，没事的。”

　　“不见，我们不见！你冷静，冷静。”

　　Omega的眼睛红得可怕，整个人神经质无比，大口大口呼吸，像是一个呼吸上不来就会窒息。

　　“没事了，等会儿我们就回家，姐姐带你回家。”姐姐将他抱紧怀里，摸着他的头发，哽咽着。

　　Omega满脸麻木，听见她的话后痛哭了出来。

　　其他人包括莫子晟见状只好陆续退了出来，警方还没有走，他们又找他了解了 Omega平时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

　　“病人信息素紊乱已经很多年了，很严重，目前依靠着药物还勉强能抑制。”莫子晟冷静陈述着 Omega的病例，话语一转，镜片飞快闪过一道冷光，“病人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对与Alpha结合表现出很强的排斥。”

　　警方飞快记录下了，抬头问：“据家属说，受害者只愿意让你治疗，我没看错的话，莫医生应当是个 Alpha吧”

　　莫子晟神情不变，甚至还开了个玩笑，嘴角微扬：“警官可能不知道吧，我大学几年蝉联了 Omega投出的最喜爱的 Alpha ，工作以后只要是Omega，都想到我这里来。”

　　“我可能是个讨 Omega喜欢的 Alpha。”

　　他说得轻松无奈，警官拿着纸笔却尴尬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这么回。

　　“咳咳，差不多了，谢谢莫医生配合。”

　　他点头，看着警方离开。

　　莫子晟一直等在门外，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夫妻俩看着他欲言又止，刚想过来，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姐姐出现在门口。

　　“莫医生，梓妙让你进来。”她的声音有些哑。

　　莫子晟点头，在夫妻俩的目光进去，姐姐看着父母低头关上了门。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莫医生，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宛如破布娃娃的Omega躺在床上，两眼空洞，盯着天花板的目光没有焦距，晶莹的液体倏然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说着声音忍不住哽咽了，但更多的是迷茫：“他们明明是我父母啊。”

　　莫子晟沉默，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什么话都太苍白了。

　　“我想去找她了，莫医生。”

　　“梓妙！”姐姐瞬间破音了，眼眸颤动。

　　“她还是想你活下去的，坚强地活下去，连带着她的那份。”莫子晟声音很轻，说着嘴角勾起，“替她去看这个世界，即使有那么多的不堪和无助，但更多是希望。”

　　他的话像是描绘出了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在那里，没有疾病、没有冷眼、没有暴力，一个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世界。

　　Omega眼泪还在掉，嘴角却止不住上扬，那双黯淡的眸子焕发出了光彩。他不禁伸出了手，想要去触碰什么，伸到半空指尖摸了个空无力地蜷缩下来。

　　他用手背盖住自己的双眼，哀泣起来。

　　姐姐目光担忧无助看向莫子晟，莫子晟对她摇了摇头。

　　哭出来就好了。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莫子晟将旁边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嗓音轻而低：“等让那个渣滓付出代价，洗掉标记，就出去走走吧。”

　　Omega背对着他，因哭泣肩头耸动。

　　莫子晟和姐姐一起离开，他关上灯，关门前又往里看了一眼。

　　她也不希望你一直困在原地走不出去的。

　　“莫医生，谢谢，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姐姐红着眼道。

　　“没事，多注意他的心理状态，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莫子晟轻轻摇头。

　　Omega和他聊过天，他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宁愿煎熬也不愿随意找一个 Alpha结合。

　　他有一个 Omega恋人，这段关系不被支持、不被承认，甚至被强迫分开。

　　他们都坚持了下来，世事难料，对方却因病突然离世，只剩下他一个还在苦苦坚持。

　　可惜……

　　莫子晟睫毛一颤，抬眼，眼底的波澜又褪去。

　　进莫子晟办公室的许文澈拿完病例单正要离开，听见房间里响起了铃声，目光搜寻着，最后锁定在门口的挂衣杆上。

　　走过去声音更响了，心里愈发确定。

　　一时琢磨不定，犹豫的瞬息铃声停了。他不打算管了，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时电话铃声又响了。

　　许文澈折回去，从西装外套里掏出了手机，目光倒映着那个跳动的备注。

　　沈霖。

　　接通的那刻，一道温润好听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子晟。”

　　“……”

　　许文澈愣住，在对方第二次叫时却赶忙回答。

　　“你好，莫医生不在。”

　　那边的沈霖听着不符合预期的那道活泼的声音，怔住了，手机贴着耳边。

　　“没事，他忙。谢谢你。”语罢就挂了电话。

　　许文澈一愣，大脑里某个念头愈发强烈。

　　今天师兄是去约会，刚才那道温柔的男声听得出来是个 Omega……对方不会就是嫂子吧？

　　将手机放回去，许文澈出了房间以后左右张望，问了经过的一个护士。

　　“蝶儿姐，看到莫医生了吗？”

　　护士笑着给他指了个方向。

　　“好嘞，谢谢姐姐，等有时间请姐姐吃饭！”许文澈笑眯眯的，然后往那个方向走。

　　到了那边以后他见病房外围着一堆人，往里瞄了一眼，居然还有好几个警察。他看到莫子晟了却不好出声，翘首以盼等对方出来。

　　“小许，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来我这搭把手呗！”一个面带急色的医生突然出现，拉着他就要走。

　　许文澈一愣，瞧着莫子晟的背影，估计着对方短时间还不会出来，点点头跟着医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