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恬这才点点头。
“对了,你跟段逍……”楚寒江迟疑道:“关系很好?”
楚小恬点点头。
楚寒江沉默了一下,说:“这个年轻人,很厉害,不过……”
“爸爸,你和他早就认识了,对吗?”
楚小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神色很认真。
“我和他的确早就认识了,当年我还在j国的时候,k国这边发生战乱,很多华人同胞无法撤离,被困在一个地方,我想托人送一些物资过来,于是找到了他,委托他做这件事情,不过没想到……”楚寒江神色有些复杂,“他不光把东西送到了,还把人全部平安救出来了。”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件事情,让人完全想象不到那过程有多么惊险。
楚小恬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
她知道,如果段逍做得到,他一定会救更多的人。
段逍不过二十九岁,就已经做了很多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个英雄。
“这么说,你们是合作关系?”
楚寒江点点头,“后来又合作过两次,经历过不少事情,他没告诉过你?”
楚小恬摇摇头。
楚寒江还想再说,楚小恬打断他,“爸爸,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们明天再聊,好吗?”
她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但现在已经很晚了。
楚寒江按了一下床头电话,叫来了秘书。
“楚小姐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晚餐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用。”
楚寒江说:“小恬,有什么想要的就跟爸爸说,爸爸什么都满足你。”
楚小恬摇摇头,轻声说:“爸爸,我能见到你,就已经很满足了。”
楚小恬出来的时候,z刚走,段逍站在窗前,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
“楚小姐,这边请。”
楚寒江的秘书是一个j国人,一身西装笔挺,严谨又严肃,跟四周的人格格不入。
楚小恬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秘书看向段逍:“这位先生,您……”
“我是她的保镖。”段逍淡淡道:“不用管我。”
“那楚小姐,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好,谢谢。”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偶尔有巡逻的人路过,都没有过来打扰他们。
气氛不知为什么有些微妙。
两人同时沉默着,但楚小恬能感觉得到他的目光就在自己身上。
“你……不去休息吗?”
“我在这里保护你。”
“可是这里有很多巡逻的人……”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他平静道:“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谁给你的任务?”楚小恬忽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是我爸爸吗?是我爸爸托你保护我,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好?”
段逍似乎有些意外,他拧起眉。
“我从来没有给过你父亲任何关于你的承诺。”
走廊里的光线很暗,他身上那股压迫的气势似乎被全部收敛了起来,连气息都是柔和的。
楚小恬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逍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上,“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跟你父亲没有丝毫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却都透着动人心魄的力量。
楚小恬眼里透出惊讶。
第32章
他把身上那种压迫性的气息压制的无声无息,但楚小恬仍然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哪怕他已经极力压制。
他的眼神, 他的语气,他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都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震撼感。
楚小恬想起刚才楚寒江提起他的时候,就连语气都是不同寻常的。
似乎就连她的父亲, 都觉得他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可楚小恬不知道他们曾经在一起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的过去。
看着段逍的眼睛,她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越发沉重。
“还记得那张名片吗?”
她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 也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我给你的承诺,跟你父亲,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为什么?”
一开始的确是疑惑的,但也只是疑惑而已。
她那个时候, 根本意识不到,段逍给她的不仅仅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绝对不会违背的承诺。
从认识他以来,他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事情,救了她那么多次。
这世上, 怎么会有一个人, 会莫名的对她这么好?
从来没有这样护着她, 迁就她,所以她越来越觉得不真实, 并且开始害怕。
害怕忽然有一天, 他不在她身边了。
段逍似乎感觉到她的不安, 握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不为什么。”他顿了一下,又低声道:“如果硬要找一个原因的话。”
“因为你是楚小恬,是我想保护的人。”
直到躺在床上,楚小恬耳边还在回荡这一句话。
因为你是楚小恬。
是我想保护的人。
可是为什么呢?
她依然不知道原因。
但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奇异的消失了很多。
她知道段逍就在外面,他让她去睡觉,自己却执意守在她门口,一步也不离开。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静谧的呼吸。
除了父亲,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在。
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里,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安心入睡的感觉了。
就好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战战兢兢的前行了太久,忽然有个人,提着一盏灯在黑暗中看着你,他能看穿你所有的恐惧,哪怕他什么也不说,也会沉默的为你照亮前方的路。
他会陪着你,无论你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第一个冲到你身边保护你。
似乎,也永远不用担心他不理你,忘记你,讨厌你。
楚小恬拿出手机,给骆北霜报了个平安,又给蔚蓝发了一条信息。
蔚蓝还不知道她来了k国,但偶尔还是会跟她讨论剧情。
楚小恬说:“蔚蓝姐姐,我好像,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
蔚蓝在看过她曾经写过的言情小说后,对她说过,归根究底,她文字功底是有的,文笔、剧情都可以在线。
但对于男女主角的感情问题,永远都处理不好。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情,所塑造出来的人物都是干涩的,连同感情也一样。
因为那个时候,她根本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可她现在知道了,而且知道的很清楚。
她握着手机,闭上眼睛,半晌沉沉的睡了过去。
手机发出嗡的一声,亮起了光,但并没有吵醒她。
以楚小恬这种长期神经衰弱的睡眠情况,哪怕是一点手机振动的声音都能把她惊醒,可她这一次睡的很熟。
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睡着的不久之后,有人推开门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坐在了她床边。
黑暗中,楚小恬趴在被窝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两只手放在脸颊旁,手边还放着手机。
段逍把她手边的手机拿出来,正好这时候手机上又来了条信息,是蔚蓝的,他看了一眼,放到了桌子上,把被子拉到她下巴下方。
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黑暗中,他的眼底和唇角,都溢出笑意。
很轻,但柔和的仿佛要在黑暗中化开一样,他的目光轻轻覆盖在她的脸上,描绘着她细致的五官。
四年前。
“什么?你说你把他们全都平安救出来了?”
“他们已经登船了。”段逍抽着烟,声音嘶哑却平静,“我的人折了一个,我要把他的骨灰运回祖国。”
楚寒江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才不过二十五岁,当初他临行之前,还精神奕奕,这一次回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伤,胳膊是断的,身上枪伤也不知道多少处,脸上满是没有时间处理的胡渣。
但他的脸庞和眼神,都一如既往的坚毅、平静。
并没有因为救出那么多受难的同胞而自豪,也没有因为浑身的伤而疲惫。
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和哀伤,那是对同伴的悼念。
楚寒江叹了口气,“辛苦你了,段逍。”
两人同样都带着不轻的伤,楚寒江也是刚刚被他救出来,死里逃生,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感慨,“你有家人吗?”
段逍沉默了一下,“最亲的都不在了。”
楚寒江有些讶异。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眼里透着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情的中年人才有的沧桑,“我有一个女儿。”
他点燃一根烟,在烟雾缭绕中缓缓开口道:“她今年只有十九岁,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她了。”
也就是说离开她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两人的医生都嘱咐过这段时间绝对不能抽烟,而在物资匮乏的眼下,烟也是一种奢侈品。
但这种奢侈品,现在拿来用再合适不过了。
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闻到烟味,看到升起的太阳呢?
段逍对别人家庭的事情是没有丝毫兴趣的,但是眼下,两个同样带着伤,在昏暗肮脏的破旧房屋里,除了听故事也没有别事情可打发时间了。
“她从小胆子就小,脆弱、敏感,受不了一点疼,看到流浪狗喝脏水也难受的哭,晚上睡觉做噩梦也哭着叫爸爸妈妈,我给她擦眼泪的手绢都摆满了满满一抽屉,好在她哭到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不哭了,就那么眼巴巴的憋着,比哭还让人心疼。”
楚寒江叹了口气,“我是真心疼女儿,当年不得不和她妈妈结婚,我走的时候,听见她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肿着眼睛问我,爸爸你还回来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概实在是想起来心疼的厉害,楚寒江嗓音都是哑的,“我当时那个心啊,都碎成玻璃片儿了,真想把她带走,可是不行啊,那时候我什么都没了,没钱,也没时间照顾她,只能把她留给她妈妈。”
“她也算是一夜长大了吧,送我走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留,从上车就开始嘱咐我,要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酒抽太多烟,脾气上来了不要跟人打架,都一把年纪了,打不过年轻人了,实在生气就回家对着镜子发火,也别急着挣钱,只要能吃饱穿暖就好了,她说不要我给她买房子,她以后会赚很多很多的钱,给我买大房子,给我养老,让我千万好好照顾自己……你知道吗?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是被我当成眼珠子心疼着长大的,她应该更娇气,更任性,可她真的太懂事了。”
楚寒江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除了她妈妈就是她,当年我选择来j国,一是为了逃避,二是为了东山再起,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可你看现在,别说东山再起,我他妈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我这条老命没了没关系,她没了爸爸该怎么办?”
段逍冷冷的插了一句,“你当我是死的?”
“啊?”
“我活着,你女儿就不会没有爸爸。”段逍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身上的绷带渗出血来,但他脸色丝毫没变,只是神色阴沉,居高临下的看着楚寒江,“你既然雇佣了我,我就会保你的命。”
“……那真是谢谢你了啊。”
段逍眯起眼睛,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你太护着她了。”
“谁?我女儿?”楚寒江说:“老子就那么一个女儿,不护着她,还能跟养儿子一样?”
段逍冷笑一声,“那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了你的庇护,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再懂事,也被你惯得没有自保的能力。”
楚寒江脸色一僵。
他何尝不懂。
段逍的意思是,与其这么惯着宠着,不如让她有独立生活和自保的能力。
可他就那么一个女儿,那么可爱的小女儿,怎么可能不惯着?
他和段逍这种冷血的年轻人讲不通这个道理,最后只能说:“等你有了女人,再生一个孩子,你就懂了。”
事实上,楚寒江当时想的是,你能懂个屁。
说不定等以后有了喜欢的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人家好。
段逍当时的确不知道。
他也压根不知道楚寒江的女儿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一个脆弱又敏感的小女孩儿。
这样的女孩儿,对大多数来说都是麻烦,对他也不意外。
所以他从未想过去看在楚寒江的面子上,保护她,毕竟他和楚寒江的合约,只是保护他一个人。
直到两人又第二次合作,段逍得知了楚寒江女儿的名字。
“我女儿小恬啊……今天给我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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