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偏殿取出聚魂丹替那魂魄解咒。
解忧从青染屋中出来,驾了云,便一路横冲直撞的朝前行去。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现下想想,这些时日,青染在她身边,好似也不是毫无破绽。那些有意无意流露的她无法忽视的熟悉感,早便已经令她心生疑虑。
只是她从不敢去深想,也不敢去相信。
不敢相信,那个清冷的只能仰望的神,会甘心屈尊降贵在她身边做一个近侍。
如今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来到自己身边,还能得到什么呢。
解忧的脑中只有一片混乱,混乱到几乎让她窒息。
现在的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214.第214章往事追忆(1)
解忧一路疾行,恍惚之间竟来到了战神府邸。
如今的战神府,再无往日风光,大门紧闭,周边连丝毫人气儿也没有。
走到紧闭的大门前,解忧以指腹轻轻触了触殿门上的雕纹,堪堪想要伸手去推,却见这门蓦地自己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仙官模样的青年,可却是解忧极其陌生的模样。
那人上下打量了解忧数回,小心翼翼的上前问了句:“可是解忧姑娘?”
“你是何人?”解忧曾在战神府住过一些时日,可是却从未见过这人,语中便不由得带了一丝防备。
却见那仙官对着解忧工整的一揖,恭谨道:“小仙乃是战神府的掌门仙官,云苍上神不在时便会由小仙守在府外,姑娘虽未见过小仙,小仙却是见过姑娘的。”
平素云苍上神在时,他便隐在这殿门中,故而也见过解忧往来过几回,如今也便轻易认了出来。
解忧从前听云苍提起过,府外设守殿仙官乃是天界常有的事情,也算是个不成文的规矩,他自个儿也收了个得心的小仙,想必便是面前这仙官了。
“这大殿,已经空了罢?”解忧难得的语气温良。
那仙官闻言,面上难掩悲戚之色,道:“自上神走后,帝君便将府中之人尽数遣去了别处,各自寻了差事,此处便空下了。”
“那你为何还留着?”解忧问道。
若是能有个好去处,总比守在这个永远等不到主子归来的地方要好上许多。
只见那仙官望了一眼解忧,又兀自垂下头,答道:“上神曾经吩咐过,这大殿毕竟是战神之府,仙界之人不敢明着为难。若有一日,他不在了,便让小仙守住这座府邸,让姑娘无处可去的时候,还能有个归处。”
解忧闻言,一颗心仿若被一只手紧紧的掐住,眼眶不由涌上一股泪意。
云苍……
原来离开之前,他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一切退路。
解忧忍住眼眶中的泪意,稍稍定了心神,别了那仙官,轻步跨入门内,朝着云苍从前所居的大殿走去。
这一路上的景致同她那日离去时别无二致,没有一丝灰败的颜色,连园子里种的花朵也依然开的娇艳,只是人却都不在了。
也是,天界最可悲的便是瞧不见岁月的流逝痕迹。
走到那熟悉的大殿前,解忧望着那紧闭的殿门,竟然连推开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里面也再也不会迎出一个人,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温柔唤她:“解忧丫头”。
解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抚平自己那颗紧缩的心脏,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迈入屋内。然后,止不住的眼眶又微微发红。
屋里的一切都还是她所熟悉的模样,空气里好像还留有云苍的一丝气息。
那丝气息,令她胸前所佩的墨玉微微发烫。
解忧的手掌轻轻抚过心脏的位置。
墨玉那淡淡发烫的触感覆盖在她的心口,好像云苍带着暖意的怀抱,缓缓抚平她心中的痛楚。
是你么……
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的不是么。
还记得在九重天禁日.日夜夜的煎熬里,他宛如神邸一般的忽然出现,对她伸出手,语气温暖而坚定。
“我相信你215.第215章往事追忆(2)
解忧走到桌旁,指尖轻轻滑过这黑檀石桌。
只见桌上满当当的摆放了许多古籍,连同笔墨纸砚也都整齐的安置着,如同他还在时一般。
忽然瞧见桌旁那个紧闭的木箱。
解忧走上前,蹲下身子,将那木箱轻轻打开。只见箱子里意外的堆着许多画卷,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从其中轻轻拿起一卷,将其缓缓展开,却在看到其中所画之时,心中又是一怔。
这画上,是她……
颤着手指相继拆开其余的画卷,解忧终于止不住眸中的泪意,哗然落下。
那些画卷在地上凌乱的铺散了一片。
初见时在桃林里惊慌失措的她,说起想要成仙时倔强坚定的她,还有在花丛中巧笑焉兮的她……
这一张张一卷卷,全部……都是她。
他们所相处的每一刻,他全部都以此记下。
还记得初次来战神府的时候,她便瞧见了这个箱子,本以为里面装的都是吃食,可当她想要打开的时候却被一旁的云苍制止。
看着云苍一副极为紧着这箱子的模样,她的好奇心便越发的重了起来,几次偷偷钻进他的房间,却无一例外的每次都被抓个正着。
“你到底藏了什么啊,给我看看嘛。”
“不行。”
“给我看看嘛,就看一眼,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啊。”
“这是我的秘密,只有等我不在的时候才能看。”
“小气鬼。”
……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他的秘密,他却真的不在了。
解忧仿若瞬时失去了力气,身子顺着石桌滑落在地上,紧紧抱着那些画,泪流不止。
天界之人皆以为云苍是个不通文墨只知征战的神,却不知道他的画作之功,也是极出神入化的。
这画中的每一笔,皆是传神,不难看出作画之人心中的满腔情意。
解忧的泪一滴滴打在画卷上,画卷之上笑的一脸没心没肺的她,仿若也要一起留下泪来。
云苍的心意,她早已察觉,却一直以来都在回避,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的付出。
可现在,她终于想要回报,却是昔人不再。
在云苍的房中呆了许久,解忧终还是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气息,将所有的画卷收好,封起,转身离开了大殿。
云苍嗜酒,战神府自然是少不了酒窖。酒窖里头珍藏着许多佳酿,其中有的是他自个儿府中的酒仙所酿,也有四处讨来的极品美酒。
这酒窖建在战神府一片竹林的深处,这竹林,也是云苍从前最喜欢的地方。
他不大喜欢侍弄花草,说花朵娇嫩,养起来太过麻烦,故而园子里所有的花花草草也都是交给仙侍打理。
只有这片竹林,是他入府之后亲自种下的。他因为说这竹子坚韧挺拔,好养活,就顺手种了些,如今早已枝繁叶茂了。
解忧入酒窖搬了几坛酒出来,在竹林里头随意寻了个地方便席地而坐,扯开酒封,便将其中的酒液往喉中灌了一灌。
一股子辛辣冲鼻的酒味儿蔓延在整个喉间,令解忧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从前云苍也爱找她一起喝酒,他总喜欢拿着酒坛子一饮而尽,却会给她备下一个杯盏。
“女孩子总要喝的模样好看些。”
如今早已无人同饮,好不好看,想来也没有人在意216.第216章往事追忆(3)
解忧扬起脖颈,提起酒坛猛的又灌了几口。
云苍珍藏的酒大多都是天界鼎鼎有名的佳酿,这酒劲自然也是不同寻常的。
不过一坛下肚,解忧便觉得眼前已经渐渐开始有些模糊。
恍惚之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从前的许多事。
无忧无虑的,心痛难忍的,生不如死的……
然后她好像又看见云苍在一旁陪她喝酒,带着调笑的声音却令她心头涌上一阵阵酸楚。
“少喝些,不然你若是酒醉了撒起泼来,我可是不管的。”
后来她又看到了许多人,那些人一个个的从她眼前闪过,她却一个都抓不住。
解忧就这样在睡梦中醉了又醒。醒了,便再拿起一旁的酒一饮而尽,再一次陷入醉梦之中。
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中过去了小半月的时间。
直到这一次,解忧从梦中彻底惊醒。
她梦见云苍死去的那一刻,那把插入他胸膛的利剑,夺取了他的所有生机。
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绿油油的竹叶,而不是梦里满目的鲜红,解忧微微松了口气,可心中痛楚却没有减少半分。
随手扯起几个酒坛子,却发现其中都早已空空如也。
又得进去搬几坛酒出来了,早知道就一次多搬些。
解忧晃晃悠悠的扶着竹竿想要起身,却忽然觉得有些晕眩,一阵天旋地转间竟要向下栽倒。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青染的伤势不轻,没有三两个月本是调养不过来的。
可他心中记挂着解忧,一刻见不到她,便安定不下。故而便聚起了一身神力,连同冥息也摄来助他调息,终才在半月内恢复了大半元气,急不可耐的出关。
差呈朗问了解忧的去处,便马不停蹄的便赶了过来。却也没有想到,解忧来的地方竟然会是战神府。
幸而他体内有解忧不久前渡给他的灵力,故而便能感知解忧的气息所在,轻而易举的找到了竹林。
在看到解忧的那个瞬间,青染才觉得自己那颗一直飘忽着的心,落回了原处。
站在几丈外,他看见解忧抱着一个酒坛半靠在竹子边,身边歪七扭八的倒着许多空坛子。
心中不可抑制的一阵抽痛。
从那件事情以后,她才开始喜欢饮酒,借着酒醉来逃避痛楚,也逃避他。
青染就这般远远的望着解忧半晌,看着她从梦中惊醒,却在站立起来的时候一个不稳就要摔倒,便瞬时来到解忧身前将她扶住。
解忧顺着这扶住她的手抬起头来,却在看清面前之人的时候,猛然大力将他推开。自己却也因为这不小的力量后退两步,生生撞上身后坚硬的竹子。
“你……”青染见解忧似乎还是步履不稳,便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在触到解忧手臂的时候被她狠狠甩开。
“滚开。”
青染愣在原地,眼中浮现出一抹不解和受伤的颜色。
解忧看着青染如此神情,不由得心中怒火更甚。“用了别人的面皮,果然将你平素的冷清都抛去九霄云外了么。”
青染闻言,心中浮起一丝不大好的预感。
“青染,或者我该唤你……墨涟上神217.第217章往事追忆(4)
解忧带着冷意的浅红双眸直直望进墨涟的眼中,一片寒凉。
当日留下他,不过只因不好拂了九歌的一片心意。不想相处久了,她早已不自觉卸了心防,深信了他。
可时间越长,便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她却至今也没有去深究。
她也想过,或许他来历不凡,或是有一段不可提及的过去,却独独没有想到他竟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天上神。
亦或是,根本不敢去想。
她不相信那个一直站在她触及不到的高台上的那个人,会甘心敛去所有光芒来到自己身边朝夕相伴,她想不到会让他如此做的任何理由。
而自己,却在经过那么多苦痛和生死以后,同他不过短短几月的相处,便又一次沦陷。
想起成魔之时她如祭奠一般的厉誓,现下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青染听到解忧口中吐出“墨涟”二字的那一刻,神情蓦然呆了呆,然后,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平淡到高深莫测。
即使有一瞬间,他的心中不知所措到一片空白。
彼时他复得情丝,忆及了前世种种,才明白自己的心里原来一直放不下的人都只有她。
心中只剩下满心的怜惜和后悔,可是事态早已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境地。
她说不会原谅他,甚至不愿再见到他。
他借口闭关,却封住一身神息,化为妖族,用了许多从前不耻的旁门左道,才来到她身边。
因为他知道,如今这世上最令她防备的人,便是他。只有以另一个人的人身份出现,才会或许能留在她身边,时时保护她。
可他明白这被谎言覆盖的平静总有一天会被戳破,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来的这么快。
青染手中捏了一个诀,一道光芒闪过,身上隐去的神息蓦然爆发出来,然后他的容貌渐渐变化为解忧熟悉的模样。
那个清冷高尚,不可侵犯上神的模样。
想想她这些时日心中不可忽视的悸动,解忧不觉勾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墨涟上神当真好本事,将本尊当傻子一般戏耍的感觉……如何。”
看到解忧唇边的嘲讽之色,墨涟默了片刻,似乎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住了口。
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也明白无论如何解释她也不会相信。
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住……”
对不住,从前没有好好护住你。
对不住,没能早些记起你。
对不住,让你伤心。
只见解忧面上嘲讽之色更浓了些。“不过解忧自作孽,上神何罪之有。”
“忧儿……”
“她已经死了……”解忧冷厉的声音回荡在墨涟耳边。“在你执意要取息壤,毁她灵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如今这世上,只余魔尊解忧。”
这每一字,都如同利刃一般在墨涟心头划下一缕缕伤痕。
解忧不再看墨涟的神情,同他错身而过,二人擦肩之时,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彼时我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总会想,若你能陪在我身边,该有多好。”解忧的声音顿了,脚步却没有停下。“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了。你……也没有。”
在她痛苦不堪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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