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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因为另外一方的主动变得容易。
叶秋白应下邀请后, 看着手里的ID卡已经刷新了预约信息，心情仍有些不太真切。
值得庆幸的是，房屋租售由智能系统调控，取消原本的预约不会涉及到人情纠纷, 不算放人鸽子。
一行人刷卡进了小区。
路上, 张助手非常健谈。
他给叶秋白说了许多周边特色, 还有最佳散步路线, 熟稔地像一位Z区本地居民。
而等到他们走到小区岔路口时：
“我住在7号楼，就先走了。房子那里顾……医师会替你把关的。”
“再见两位。”
张助手从善如流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
气氛顿时变得安静。
“门禁在右边。”
顾彻率先开口，朝前带路。
这座小区的设施比叶秋白之前住的地方好，体现在供电系统充足，沿途的金属墙壁会呈现出不同的风景，有古典的回廊, 也有电子风格通道, 还有蓝天白云大自然。
有种穿梭在各个时空的感觉。
电梯里。
顾医师正在问他, “你预约了几号房间？”
“6-602。”
就在顾医师家旁边那间。
两家距离非常近，大门都是靠在一起的, 走不出五步远。
“眼光不错。”顾医师这样说, “那间房子的采光很好。”
叶秋白眨眨眼，他当然不会把“因为这样敲顾医师家门最方便”这种话冠冕堂之地说出来。
在6-602门外刷ID卡, 系统识别通过, 大门自动打开。
一米高的机器人正在门口迎接他们：
“您好，我是负责这次房屋租售的机器人，代号Z-06, 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好，我是主人的家政机器人圆圆。请求该区域临时网络连接。”
这时, 只有垃圾桶高的圆圆从叶秋白脚边滑过去，主动和机器人交涉。
圆圆先前一直保持安静跟随状态，在夜色中并不起眼。
顾彻先前只当它是电子跟宠，没想到会是联邦最小型的家政机器人。
这种体型三十多公分高，只有X-XXS。
该型号研发于十年前，凭借着可爱的圆形设计，曾在当时风靡市场，主要作用是陪伴小孩子。当时顾逸也想买一只，但没过多久家里出事，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从往事中回神，顾彻垂眸，视线扫过家政机器人的头顶。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X-XXS，因为是初代陪伴型机器人，其售价高昂，只在A区开放预约。
第二代考虑成本和更广泛运用，调整了体型，比初代高十公分，并卸掉了昂贵的小型磁悬浮技术。
秋白白一直都用这款家政机器人？
是从小用到大？
他曾经居住于A区？
顾彻陷入短暂沉思。
*
屋里，智能机器人完成网络共享，正在给叶秋白讲解房租的优点和可拆卸结构。
折叠金属的便利，使得家具能够自由调整。
不过受限材料，只能用电子图案模拟类似的花纹，比古典木材家具缺少实感。
尽管是这样，叶秋白依旧感到惊喜。
他目前居住的地方属于Z区低保户，金属墙壁没有强力供电系统，只是维持最低生存空间。
现在的房间真的很好，有家居的氛围感。
叶秋白：“请问租金是多少？”
智能机器人一板一眼地回答：“每个月两千星币。”
圆圆转过豆豆眼，试图讲价：“能不能便宜一点？”
“很抱歉，目前该位置的房产优惠政策只对医师及其亲友开放——”
“可以登记我的卡，我还有附属名额。”
冷静的嗓音从后方传来，加入了这场杀价交流。
正在例行公事的智能机器人卡壳了一下，重新调整好自己的语言系统，“好的，请您刷卡。”
机械臂伸到了衣着严谨的医师那边。
叶秋白尚且来不及出声阻止，视线中，ID卡跃过电子弧光，完成确认。
“优惠政策已生效，房租减免为每个月六百星币，该优惠为期两年。”
机械臂转到叶秋白那边：“请您确认租房条款，确认无误后，请刷ID卡登记。”
“主人！房租便宜了一千四百星币！”
联网的圆圆表达出高兴。
那是因为刷了顾医师的优惠名额。
即便有意与顾医师交好，叶秋白也没想过白占别人的便利。
他正想说什么，身边的人却提前洞悉：
“我在这边没有别的亲友，给你刷刚好。”
“而且我还要在Z区工作半个多月，到时候可能需要麻烦你。”
顾医师说这话的时候，叶秋白想起来对方是从A区过来做慈善事业的医师，等工作结束，还是要返回A区的。
邻居关系打好基础，日后上门才不显得突兀。
“好的，顾医师你到时候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喊我就行。”
叶秋白签订了新的租房条约后，圆圆开始云计算搬家事宜。
小机器人在新家里转来转来，高兴地采集数据。
“你家机器人挺活泼的，从小惯出来的？”顾医师的目光也被圆圆吸引。
智能机器人的性格模块根据主人的喜好调整，没有命令时，机器人处于自由模式。
严谨的会站着保持待机，会到处转的一般都是惯的。
叶秋白没有被圆圆陪伴长大，只能含糊地说，“没惯着，它就是这个样子，挺好的。”
圆圆陪伴的是原主，要惯也是原主惯的。
模糊的思考从脑海闪过。
叶秋白忽然僵在原地。
不对。
如果是原主惯出来的，圆圆应该和他熟稔亲近，并且会有小名。
但叶秋白穿越过来的那天，小机器人才正式有了名字。
从顾医师的反应来看，圆圆似乎不算新机子。
将疑惑暂时压在心底。
叶秋白继续忙碌搬家的事宜。
顾医师表示愿意帮忙。
“你明天还要去福利站上班，还是早点休息。我东西很少，雇佣机器人一趟就能解决。”
“好。”
“有什么事联系我，我就在隔壁。”
褪去涉及医学的严肃冷静，顾医师平日的话语并不冷漠，尾音带着笑意，略显慵懒。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更熟，所以才会看到顾医师的这一面。
***
A 区。
寸金寸土商业中心。
三座高楼彼此伫立着，透过智能玻璃落地窗，可以看到竞争对手们的商标。
“还是一如既往的碍眼。”
感慨般的话语落下，注目者收回目光，转到不断闪烁着消息提示的ID上。
片刻，他接通了视频传讯。
“什么事？”
“齐老，神迹游戏更新后清除了数据缓存，我们之前追踪的那个孩子失去了具体网络信息。”
“废物！”
“……”
对面的人被骂得不敢吱声。
空气寂静。
“林鱼，你之前怎么给我打包票的？”
收拾好情绪，只在三个呼吸间，这位商贸掌权者便重归规划好自己的筹码。
“现在弄丢了目标，是要找我再给你疏通Z区信息权限？”
“这样我会损失很大的利益，而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我已经将提议方案发送到您的邮箱。我想您会满意这份礼物。”
他打开林鱼发过来的邮件。
一目十行，三秒过后，他点下头。
“我很喜欢你的提议。”
“我会找人疏通关系，给你开一次Z区信息权限。另外，这次项目资金随后也会打到你的账户。”
“最多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效。”
有庞大的资本作为支撑，实现这个计划的速度将会加快。
“谢谢您的支持。”
林鱼在视频的那头露出一个笑容，道谢后结束这次传讯。
身为议员，在会议桌上争辩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把无用的东西尽快舍弃，而是将它们也变成棋中的一环，废物利用。
他的确不擅长应对神迹游戏里的事情。
主脑在神迹游戏里投入了更多网络资源，并不是为他们这群资本家准备的。
那些条条框框的游戏规则，冗长繁复的游戏背景，可笑的第二世界，他都没兴趣。
加入是不可能的，不如直接毁掉，让神迹游戏世界平衡崩塌，主线任务频繁失败，引导最终失败的结局，令主脑不得不回收网络资源。
最后他再上议收回主脑的自我调控权……按照那时候的舆论风波，一切都会很顺利。
不过目前有个问题比较棘手。
他派去跟踪Z区那孩子的人在网络里丢失了目标，需要从现实入手。
主脑管控很严，但在Z区始终有漏洞。
贫穷的环境，在利益的驱动下会滋生许多温床，比如劣质接驳器产业。
只要能重新接通Z区信息权限，他就能找到那孩子使用的劣质接驳器，对他重新进行现实定位与网络定位。
这一次，可不兴温水煮青蛙。
动作一定要快。
*
Z区。
叶秋白正在原来的家里收拾东西。
圆圆把所有物品的清单都罗列出来，让他在上面画勾画叉，不要的东西就扔掉，正好除旧迎新。
“劣质游戏接驳器？”
叶秋白的视线在这个旧物件上打量了片刻，“没有电子购买记录吗？”
“没有，主人当时带回家的时候，没有电子发票。”
“交易记录总有吧？”
联邦不使用现金支付，什么交易都得走ID卡。
“也没有，好像是主人抽奖送的。”
“好像？圆圆那时候没和我一起出门吗？”
“圆圆没有相关记录，经过查询，圆圆那段时间在格式化待机。”
“为什么把你格式化？”
叶秋白蹲下来，视线和圆圆的豆豆眼等高。
在折返的时间里，他去ID卡查询了圆圆的型号。
X-XXS首发于十年前，售价昂贵。
在最落魄的时候，原主也没有把它卖掉换钱。
“系统出了病毒，家里没钱去维修恢复系统，只能使用出厂格式化。”
在ID卡中，跳出叶秋白想要查询的消息。
【X-XXS1003核心数据：请输入您的基因密码以供解锁。】
【上一次格式化日期：星历2021年10月3号。】
【它最多还可使用1次出厂格式化，在次数用尽后，请务必将它带去环宇机械售后地点维修。】
【X-XXS1003旧数据已经清除，如若您想要恢复旧数据，请向口口提交申请口口口……】
【X-XXS1003数据紊乱中，是否停止浏览？】
只有垃圾桶高的小机器人头部闪烁出红色警告信号灯，不知道是哪一个模块出了问题，它的豆豆眼呈现出死机的状态。
叶秋白赶紧停止浏览，不再继续查阅。
“圆圆？你好点了吗？”
半响，小机器人的豆豆眼转动了一下，终于恢复正常。
“主人，我没有故障，不用花钱维修。”
像是回到了第一天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小机器人主动拆开它的后背盖子，让他取出备用电源省电省钱。
“家里有钱，故障了也能修好，不要怕。”
智能机器人一共有三次自主格式化的机会，圆圆还剩下一次，也就是说它曾经格式化过两次。
第一次格式化是什么时候不知道。
上一次格式化的时间，是原主的十八岁生日，和叶秋白生日同天，一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
叶秋白打算给圆圆预定一次维修，但Z区没有X-XXS型号家政机器人的维修地点，ID卡跳出来的推荐地点都是在A区。
“邮寄维修？”
“万一出了意外，圆圆回不来怎么办？”
他本人不在场，风险太大。
要不然，在顾医师回A区的时候，他问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去A区“旅游”几天？
Z区人员虽然不能常住在A区，暂时流动还是允许的，只要付得起税和高额房租。
和顾氏药业的人一起，就算他的出行记录被幕后人发现，也不会立马被拦截。
就是又要麻烦顾医师了……希望自己也能帮得上他什么，好补偿人情。
叶秋白考虑完接下的计划，继续收拾东西。临走前，将那个“来历不明”的劣质接驳器带走了。
在没有搞清楚过去发生了什么，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证据。
他暂时不会乱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