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姝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翁霁也不着急催她,而是收回看她的?视线,眼?眸轻敛, 安安静静等着。如一个等待夫子回话的?省心学生。
此时,别看颜姝表面呆呆的?,实际上她内心翻江倒海,不断地在感慨,感慨她上辈子积了什么?了不得的?功德,令她在这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又一村。
只是, 可惜……
可惜的?念头方?生,颜姝刚才还既惊又喜的?心情倏然冷却。她竟然下?意识的?, 生出了这样的?感慨。
颜姝暗惊, 这才发觉,无论是秦少珩还是翁霁, 在得知他们对?自己有意时,她内心的?第一反应,只是在庆幸和感恩, 可落到两位贵公子身上, 却始终有距离。
翁霁很好, 君子如玉,才能卓越, 但他太内敛平和了,颜姝待他的?心情, 如果翁荣一样,只把?他当作一位值得钦佩的?兄长。从?前, 颜姝以为自己只是对?这样一位谪仙人物,生不出亵渎的?心思。直到此时,谪仙下?凡,走到她面前,她才恍然大悟,她只是待他心思纯粹。
前几日,在对?奚元钧失望时,颜姝曾多次自勉,告诫自己,不再去想这一步踏错的?经历,往后还有更好的?人生等着她。她设想,她会换一位和奚元钧差不了多少的?郎君,与之相知相许,携手一生。不论在何处,同?谁婚嫁,凭她的?聪明才智,她都能过?得好好的?。
可直到此时,颜姝才意识到,思想可以调节和规范,但真心不行。
秦少珩和翁霁都很好,但她却没有同?奚元钧在一处时那样的?感受。她以为她只是图他身份地位,图他为人端正,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根月老的?红线悄悄地攀上了她的?手腕。
难怪,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她这几日却还是迟迟缓不过?劲来。
此刻,经过?对?比感悟了之前看不清的?内心,颜姝决定去国公府这一趟,当面质问奚元钧一次。总不能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
想清楚后,颜姝对?翁霁坦诚布公:“三哥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只是,我现在还没法想这些,我还要去和奚世子见一面。”
翁霁略有失落,不过?正是颜姝如此真诚,才是他喜欢的?模样。他遵从?她的?意愿,应允说:“我不愿强求,臻臻不必着急答复。”他想着,只有当颜姝彻底死心时,才能打开心扉接纳下?一位。否则不论对?谁都不好,所?以他只需要等待即可。
翁霁如此善解人意,颜姝顿感惭愧,搅了搅衣袖,抬首张望翁荣的?身影。翁荣再不来,她和翁霁两人都会如坐针毡。
*
翁府别苑这一行,颜姝不仅意外得了翁霁的?承诺,也看透了自己真实的?想法。回到颜家,她将翁霁送来的?画作装好,找了张最寻常的?纸笺和帖子,寥寥写几句话,派人送去国公府给?奚元钧。
这次往国公府送生辰礼的?,仍然是上次送木箱的?小厮,因为他熟门熟路,也在国公府门房前露过?脸。
这次不同?于上一回坎坷,小厮凑到门前,立刻得了人认出来,请进门房又是上茶又是点心,待之如贵客。
小厮带过?来的?东西,也被当个至宝一样,忙不迭送去玉衡轩。
听?闻颜家姑娘送来生辰礼时,思远感觉如获大赦,心想,主子爷沉闷了这么?久一段时日,今天终于能借颜姑娘送来的?东西,让世子爷高兴一下?了。
以往颜姑娘给?的?,不论是信件还是物品,都别出心裁,每每让世子爷意外欣喜,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东西。
思远观察入微,注意到他将东西呈上,特地认真道?明“颜姑娘送来的?生辰礼”时,奚元钧那雨过?天晴一般的?容色变化。思远表面恭恭敬敬,内心实则暗喜。
哪知,奚元钧接过?长长的?画卷木盒,打开看过?后,面上再度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握着画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思远内心咯噔一下?,茫然不解哪里不对?。
然而他正心虚着,只听?哐当一声?,奚元钧将画撕毁,摔到地上。又打开信笺看了一眼?,随即,帖封和笺纸都被重重拍在桌上。
这一通雷霆动静,听?得思远身子狠狠一抖,心肝直颤,立即弯下?腰去,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然奚元钧怒气过?盛,拂袖而去,气势掠过?思远面前,吓得他后退两步。这下?可难倒思远了,他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前去劝慰,左思右想,只能远远跟着,免得太近,惹主子生气,太远,又不能及时听?命。
奚元钧心态波澜起伏有如翻江倒海,导致他不得不脚步不停,在园中不断行走,借动势挥发心中烦闷。
颜姝写在笺子上寥寥几个字,字字如针扎在他心上。
“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以画为礼,莫嫌单薄。”
“翁三公子画技卓绝,胜于世子,可见贤思齐。”
本以为颜姝送了什么?别出心裁的?生辰礼,展开看到落有翁霁个印的?睡莲图时,奚元钧已然失态,再看她那句说他不如翁霁的?话,奚元钧生平第一次气到神清气明。
然而奚元钧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颜姝刻意拿来气他的?。她明知他介意翁霁,偏偏拿他一副睡莲图,来和他上次在颜家作的?那张画作比较。并且刻意说明,翁霁比他好,还让他好好学着。
她在报复他,“别出心裁”地报复他。
奚元钧气愤之余不乏冷静,可他明知道?她刻意为之,又在气什么?呢。大概在气她偏偏用翁霁的?画来激将。
她这些天,都在做什么??和翁霁见过?,说过?什么?话。奚元钧凡是浅浅一想,都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像是要发作头风。
自上次和颜姝分别后,奚元钧的?打算,是待他有了把?握,能给?她准确答复后再见她。生辰那日,他本没打算对?她说双亲对?他亲事?的?态度,以及他的?进展。只是想见一见,说些什么?,免得颜姝误会。现在看来,他上次的?沉默,显然是把?她也气得不轻。
奚元钧不是没想过?,只是犹如近乡情怯,涉及到她的?事?,让他敞开心扉是没那么?轻易的?。奚元钧更想用实际行动表达,而非苍白的?言语。
缓过?一阵后,奚元钧寻了一处僻静地坐下?。他回想她信笺上的?字字句句,同?以往有不同?的?味道?。不再耍滑头,而是疏离刻板。原本断定她只是在刻意报复他的?奚元钧,又开始有了摇摆之心。
如果颜姝不是这个意思呢?她是不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不娶,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可以托付。
翁霁对?颜姝有意,颜姝若以为他不愿迎娶,不再等待。外人也知道?这事?,趁虚而入。奚元钧想到这一层,心潮再度翻涌,久久不得平息。
明日就是七月十三日,可奚元钧已经按捺不住要见到颜姝,想要问个清楚了。在见面之前,剩下?的?这些时间?,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煎熬。
颜姝并不知道?她的?一封书信给?奚元钧造成多大影响,她还略微有些后悔,怕挑拨过?了度,让奚元钧生了气,磨灭他对?她为数不多的?情意。
所?以这天下?午和晚上,颜姝同?样辗转反侧。她不断地自我安慰,就算过?犹不及,也证明奚元钧对?她的?在意本就不深,她没有任何损失。也正好断得干净,一了百了。
情绪反复拉扯,将人耗得千疮百孔,心志缥缈。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颜姝坐在妆镜前,挑挑拣拣地打扮自己。穿得太隆重怕刻意,穿得太朴素怕平淡。戴花嫌艳丽,玉钗嫌单调。衣裳换了一身又一身,最终颜姝还是选了最常穿的?颜色,藕荷色的?薄褙子和浅杏色的?三裥裙,料子选的?都是简单又柔软的?素薄缎。
发髻挽好后,拿着珠钗比比划划,颜姝最终戴了一支摇摇晃晃的?累丝嵌珠宝蝴蝶簪,多几分俏皮。另又簪了几朵小绢花,不能显得人太清淡憔悴。
这样简单的?妆扮,因为反复犹豫,还是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好。
奚世子生辰及加冠礼这样的?大事?,待颜姝和颜淙到时,国公府已有不少客人都早到了。
之前放黄榜时,颜姝来过?国公府一次,但那一回进来后就被带到待客宴请的?花厅处,并未深入府中。没能尽见国公府的?气派。今天不一样,举办加冠礼的?场合,是国公府内最广阔的?邀月园。
邀月园地处国公府东南角,占地宽广,铺陈大气,风轩斜透松寮,绿荫沉沉掩映多座抱厦,纵然有几百位客人也能容得下?。
颜姝被带到女客处,今日她认识的?应当只有秦相宜,在没寻到她之前,她只能独自先待着。
颜姝寻了个角落坐着,吹着从?栏杆窗外透进来的?微风。应当不是她的?错觉,有不少视线在往她这边汇聚。其中有眼?熟的?,也有面生的?。包括之前奚元钧庆功宴上见过?的?几位姑娘。
奚元钧身为国公府世子,本就位尊,现在他又有了实权官职,身份贵重更上一层楼,所?以人人都觉得,以颜姝的?身份就更高攀了。
更何况奚元钧今日弱冠,婚事?却迟迟没有风声?,任谁来看,也看不出颜姝有迹象能攀上。所?以之前销声?匿迹的?嘲笑再度蠢蠢欲动。
颜姝只当无所?察觉,和桑荷说着话,置身事?外。
今日伺候女客的?丫鬟里,有一名时不时地打量着颜姝,看她言行举止、待人接物。这是国公夫人派来暗中观察颜姝的?人,今日宴会上,一切有关颜姝的?事?物、对?话,通通都会由?她禀告给?贺氏。
那丫鬟是贺氏身边的?人,这里除了管事?的?,没人知道?。因此今日这边发生的?一切,全都出自真实反应,最能显示人的?性情如何。
丫鬟看颜姝举止端庄得宜,受了不少鄙夷的?目光,和明显的?窃窃私语,但她一概置之不管,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丫鬟暗暗观察,将有关颜姝的?情形全都看在眼?里。
颜姝倒也不是沉得住气,只是她心里早就清楚会遭遇什么?。旁人的?态度和想法不会因为她是否介意而改变,与其为之影响,更落人口舌,不如无视。
不一会儿,秦相宜到了,颜姝有了同?伴,更没心思去管别人怎么?看她,说些什么?。两人走远了去逛一逛,等待加冠礼。
一旁以颜姝为话题的?贵女们议论纷纷更为猖狂。前段时间?,翁七公子求娶郑云淑的?事?在京中也小幅传开过?,郑云淑一位不受宠的?庶女嫁入翁府,夫婿有功名,已是少见的?高攀。有前面这桩事?对?着,如今只听?奚世子对?颜姝特别,但迟迟没见提亲的?消息,这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国公夫人贺氏可是个精明人,任谁来看,恐怕都不会同?意颜姝这样的?姑娘做正妻。世子要真喜欢,待迎娶正妻进门,再纳进来,才是正常该有的?情况。
这群人看着颜姝远去的?背影,美则美矣,只可惜出身限制咯。
然而就在她们幸灾乐祸时,竟看到,奚元钧身边最贴身的?小厮,亲自凑到近前来,殷勤备至地将人给?请走了。
这是?
之前碎嘴起?劲的?一些人面面相觑,本以为今天颜姝到场只是个不起?眼?的?寻常客人,奚世子连过?来看一眼?都未曾,这下?把?人请走了,大概是为了独处去的?。之前还揣测得起?劲的?人,这下?没得说了。
看到思远来时,颜姝并不意外,奚元钧说了今日有话跟她说,她本以为会等到最后,加冠礼结束宴席散罢,再寻机会来找她。不料,会面来得这么?早。
只是,这样的?私会未免太明显了,思远是他跟前的?熟脸,她也还未走开。她的?存在本就惹眼?,也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看到了。传出去,她的?名声?又落一丈。
颜姝摇摇头,又有点形容不出的?舒心。
奚元钧在花园深处的?凉亭中等她,他今天穿了一身暗暗的?猩红色直裰袍子,袍底黑色丝线绣着麒麟覆水纹样,衣料颜色深沉,但比起?他平时的?低沉色调其实鲜亮了不少。
他的?头发梳了顶髻,已经从?发簪换成了头冠,一顶三焰呈丹金冠繁复大气,再加猩红色衣袍,贵气逼人,世子爷的?气度较从?前更盛。
多日不见,忽然见他旧貌换新颜,颜姝还有些不太习惯。到了近处,压了压心中波澜,才继续往前。
他站在亭中的?一幕,令她想起?之前在颜家那时。那天两人谈崩了,奚元钧还同?她置气,也不知今天会怎么?样。
颜姝走到亭中,不像从?前那样,还温温柔柔地同?他行浅礼,唤他尊称。
早在发现她过?来时,奚元钧就转了身,面朝她站着。两个人都直直站着不动,若看着他们,会觉得双双都在拘谨。
“你?们都先去等着。”奚元钧遣走思远和桑荷,只与颜姝两人单独谈话。
亭中又静了一会儿,颜姝才听?奚元钧开口对?她说:“今日请你?来,是要同?你?答上次你?问的?事?。”
不知道?他是否有过?彷徨和压抑,又或者并不看重这次谈话,话音低沉,是颜姝不曾听?到过?的?。所?以她对?他将要说什么?,便没再往好的?一面去想。
颜姝心里有积怨,态度也冷傲:“什么?事??过?了这么?多天,不太记得清奚世子指的?是哪一件事?了。”
奚元钧被她刺了一下?,心存的?渺渺希望逐渐冷却:“你?问我,可愿许你?正妻之位。”
哪怕颜姝暗自镇定过?多回,以为自己能做到毫无波澜,但听?奚元钧亲自提及这事?,她还是不免颤了心。颜姝未答,食指在袖子里绞着,等待着奚元钧后续的?话。
为什么?这段时间?,奚元钧没有给?颜姝送过?信,解释他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暂时没有结果的?事?,不能给?予她承诺,给?她期待。如果他做不到,颜姝难道?要等着他?等多久?
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时,才有说出口的?必要。从?前奚元钧这么?想,经过?这么?多天,他仍然觉得应该如此坚持。可不说这个,他能对?颜姝说什么?呢?
“我想娶你?为妻,但双亲不同?意”,若对?她说这句话,还不如告诉她自己在争取的?事?。这话更让人空欢喜,且推脱责任。更别说还会打击颜姝的?自尊心,让她难过?。
话到嘴边,左思右想,奚元钧又迟疑了。他见她默不作声?,忽然闯出口一句:“为何现在不想问了?是不是有人已经许了你?这件事?。”嘴上说出的?这句话,比奚元钧脑子动得还要快。不知觉中,他竟然把?暗暗藏在心底计较的?心事?给?说了出来。
颜姝盼着盼着,等了半晌,竟什么?承诺或者心里话都没等到。她有些失望,听?奚元钧问,她也拧着性子答了:“是,如何?你?磕磕巴巴不愿给?的?东西,有人舍得给?。”
奚元钧面色冷峻,见到她之后,一颗本跃动的?心冻结又碎裂。他心里有痛苦,话到嘴边,又变了味道?:“你?说你?要嫁高门,所?以凡是有高门公子愿意娶你?,是谁都行,是不是?”
颜姝没答话,她想听?的?话没听?到,反倒又让奚元钧挑剔她。她是有话直说的?人,撒过?气后,只想知道?她最在意的?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和你?有何关系,难不成你?心悦我,不想让别人娶我?”
“是。”奚元钧冷着脸,却一口咬定。
颜姝撇过?头,暗暗翘了翘唇角,又忍住,仍佯装气愤:“但是你?就是不愿说定亲的?话。”
“现在还不行。”奚元钧不想让她知道?父亲母亲不同?意她嫁进来国公府的?事?,姑娘家本就面皮薄,必须小心呵护。
可颜姝,走了。
她转身就走,夏日轻薄的?裙装飘扬,娉婷身姿越跑越远。奚元钧以为他把?人气跑了,实际上背对?着他的?颜姝,面上是隐隐克制的?笑意。
颜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仍然介意奚元钧说话不坦诚,所?以她必须给?他点颜色瞧瞧。
她何至于生气呢,奚元钧说“现在还不行”,换一种理解,那就是——等待时机。她知道?自己之后要做的?是等,等待奚元钧的?好消息。可以满足了,但颜姝不想让他太好过?。
因为他明明可以说得更好听?一些,但他不说,那就让他吃点苦头。秦相宜说过?,骨头硬惯了,就需要有人治一治。她嫌奚元钧骨头硬,那就得拿出点手段来磨一磨,让他学会说些软话,说些好听?的?话来。
再者,颜姝再不跑,难道?还要让奚元钧把?她和翁霁的?事?盘问清楚吗?她不想让他知道?,在他还没给?出答案之前,她就已经回绝了别人好意的?事?。她之前难过?好些天,也该让奚元钧尝尝食不下?咽的?滋味。
颜姝逃离果断干脆,奚元钧留在原地,一口郁气涌上喉间?,哽得人无奈又无力。
颜姝,她果然是他的?克星。从?前招架不住,现在又拿她毫无办法。她到底是误会了他,还是不想听?这种要让她等的?,虚无缥缈的?话。奚元钧一概不知,他从?没探究过?女子的?心思,更别说颜姝这样古灵精怪的?姑娘。
他琢磨了一段时间?,始终拿不准颜姝会怎么?理解。随后,还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想要知道?的?事?,颜姝同?样没有给?他一个答案。她和翁霁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要与他定亲吗?
奚元钧心里没底,他作为国公府世子,从?没哪一天像此刻这样,茫然若失,只觉得自己拿不出任何手段的?力气。
若让奚元钧跳出这段关系,作为旁观者来评判别人的?事?,不知道?他会对?自己和颜姝两人的?言行有多少指摘。作为男子,他太隐忍、一意孤行。作为女子,颜姝太过?娇纵,小心思过?多。
可这事?发生在他身上,让他来看颜姝,他却看不出来她哪里有不对?。她想攀高枝不是错,在他这里碰壁后,另寻他处也不是错。错在他无法给?出承诺,错在有翁霁虎视眈眈。
她不能等他,也不是错。她多等一天,蜚语流言都能多传出十里。名声?坏了,往后她在京中怎么?做人。那些高门的?主母,都不是善茬,恐怕挑剔她、看轻她。
唯一可解之法,只有奚元钧主动聘她为世子夫人。偏偏他现在还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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