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铎儿你发现什么了,这个蓝光牛啊……啊卧槽?!”
只听他话说到一半,那道蓝色光墙骤然闪烁,紧接着,数不胜数的细微光点极速飞来,犹如细密而刁钻的枪林弹雨!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但只看那来势汹汹,所有人都清楚来者不善!
前锋部队在指挥下有序撤离,但是撤离远比不上发射的速度。顾铎殿后,回身开出炮弹连击,凤凰的机身都被后坐力冲得歪歪斜斜了,也只是击落了半边光点。
眼看那玩意就要像鬼火似的追上来,一艘银白色的机甲从天而降,跃迁闪至顾铎的前方,强势打出另一发连击,扫射干净余下的半边。
“撤退。”顾铎见到同伴犹豫,再次下达指令,“情况不对,先回去再说。”
但他话这样说,凤凰却没同大部队一样回撤,而是悬停在原地,遥望那道蓝色光墙在攻击后重新隐匿。他的眼神一动不动,被光线烙在视网膜上的余韵稳稳落在原处,完美地包裹住远方安然的飞行器。
星盗纵然彪悍,也是穷凶极恶的性情所致,并不是他们掌握着多高端的技术——恰相反,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作战装备。
现今人类的宇航科技尽数集中于军部,尤其一区的实验室,又是个中首屈一指的研究圣地;而星盗重罪加身、流窜于太空的角落、全靠劫掠为生,连最底层的实验员都不屑与他们为伍,他们所有的机甲武器都得靠拾荒获得。
这个「荒」特指太空垃圾场,是一颗没有任何生命痕迹的星球,人类淘汰的机甲、大型机械设备,最终都会被丢弃于此。
第140章身世
00036号实验体,顾铎,男。
凤凰恪尽职守发出隐匿的探测信号,一五一十记下资源舰进入「暴风雨」的全过程,标记好全部位置节点。
顾铎毫不犹豫地点火启动,只给虞知鸿随便发了个信号,不带他玩的意图昭昭。但虞知鸿偏偏和顾铎还挺有默契,心领神会到了每一点暗示,不紧不慢地跟在凤凰身后。
“诚实是一种美德。”凤凰说,“尽管你直接提出甩掉他,成功的概率仅是百分之三十。但如果你不提,肯定甩不掉。”
“少废话。”顾铎从善如流地坦诚说,“你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格式化了再重新配置系统。”
格式化的凤凰不如鸡,小机甲瞬间安静如鸡。
不只是凤凰,虞知鸿这一路也一言未发,直到两架机甲一前一后地通过「暴风雨」的入口。
顾铎把这里看做一个小型基地,料想进门不易,已经准备好作战。可虞知鸿泰然走向验证扫描处,施施然地通过,还把他带了进去。
顾铎意识到什么,问:“虞知鸿,你早知道这是哪里?里边到底是什么。”
虞知鸿只说:“你进来,就知道了。”
顾铎有了一则隐约的猜测。
这回改由虞知鸿开路,顾铎跟在后面,不久,两人到达停放机甲的地方后,改为步行前进。
或许是这会的氛围有些糟糕,凤凰还示警道:“我不建议你这样放下武器,机甲可以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顾铎回答:“没事。”
再往前走,就是这一处飞行物正儿八经的入口——上边赫然挂着牌匾,写着「人形兵器研究中心」。
牌匾旁边,还张贴了几张表彰和奖状,上边的名字,则是——「虞竞生」。
顾铎乐了:“原来是虞教授的地盘?那你还真应该清楚里边在干什么。难怪,你上次那么怕我进来。”
虞知鸿选择性地忽略了后半句的冷嘲热讽,边获取权限,边回答道:“嗯,知道。”
“那你为什么改了主意?”顾铎问。
虞知鸿没有回答,默然地缓步走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室的门口,看着里边的大型机械,以及人造或改造的人体组织。
差不多的问题,李成双问过好几次了:“你为什么事事都瞒着人家顾铎?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摊牌?”
虞知鸿起初的回答还有几分真心,就是站不住脚:他怕顾铎知道以后难过——事实上,顾铎比如会因为这个秘密而难过,但他绝不是会因此一蹶不振的人。
后来就虚伪多了,说是:他怕顾铎想与这些破事抗衡,却没有一战之力——可是肉眼能见,顾铎在战场上愈发所向披靡。
所以虞知鸿不得不拿出真心,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怕他记恨我,不敢告诉他。”
顾铎这一路走得心惊胆战,饶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许久,但宇宙战场杀人不见血,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多的人体组织。
甚至还有在培养皿里跳动的心脏,自己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好像下一刻,这些个器官就会一起跳出来,大喊一声「还我命来」。
所幸,虞知鸿对这好像挺熟的,没走回头路,也从来不犹豫,目的地清晰。
顾铎出来时习惯性地戴着耳机,还能听到凤凰「有理有据」地分析,怀疑虞知鸿就是内应等云云,不怀好意,意图诱拐。
顾铎哭笑不得,敲了敲耳机,打出一串摩斯电码。
翻译出来是一个单词:“Silence.”
凤凰“不识好AI心,吃亏在眼前。”
虞知鸿的终点,是这处实验室的档案室。
此后的事情,大抵是太过令人震惊的缘故,在顾铎的记忆里就有些模糊了。
他记得自己是想要调查邢家两兄弟的事,正好文件是按照人名排序的,从「a」到「z」。他恰好站在「a」列的一边,还没来得及走到「x」,先在「g」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大名。
第141章26日
“请君入瓮。”
凤凰有点絮叨,一直在念念叨叨这翻来覆去没几个字的履历,详尽到结合当年的时事变化、军部人员变动,甚至某些关键日期的天气情况,好像一本正经挺唬人的,其实纯属废话。
不过废话也无所谓,反正顾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份资料。
记录里一个又一个的人名,按年纪都还正值青壮,应该或者事业有成,或者阖家团圆。可他们的名字却都被方框标记,意味着生命的逝去。
事实如此,过去不能因一个人的接受与否而改变。
“凤凰。”顾铎冷静地指挥,“别说了,让我安静会。”
凤凰停下对于关于资料的汇报,说:“顾铎,你需要一些声音。人总会在某一时刻感觉到寂寞,并需要热闹。”
他寂寞么?
顾铎听得有些困惑,并反问自己。
隔着玻璃窗,外面是浩瀚无垠的宇宙。所有的驾驶员飞向宇宙,都不能免俗,会忍不住在那无尽的黑暗里分辨零星的光线。
宇宙里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车水马龙,光仅仅来自于诸如太阳的恒星;星光也和灯光不一样,尽管看上去没那么遥远,但足矣望山跑死马,远隔几万光年。
在古地球时期,曾有人夸赞这是浪漫,说你看到的星光很可能来自于十万百万年前,是隔着时空的遇见。可浪漫不浪漫,并不取决于那些走在自己轨道上的星球。倘若换个处境,置身在太空,目光所及能见的,没一件能够伸手触及,尽是万年前遗留下的余晖——
顾铎回答:“可能有点寂寞吧?”
AI比人知情识趣,凤凰不再多话,播放起一首节奏轻快的纯音乐。
顾铎在音乐里闭上眼,仰头靠在驾驶座位的椅背上。
也不一定是寂寞,更形象一点来说,这感觉好像是一株麦穗,被忽然收割落地,失去了根基,有点空落落的。
虽然从没见过,可无论是银行卡定期增长的余额,还是时不时生日寄到的礼物,都在暗示顾铎——在某个遥远或不远的地方,他有一双父母。等到未来的某一天,他爹和他妈就会功成归来,届时他也能像每个人一样,有个不大不小的家,放假可以回去。
对二十来岁的男生来说,这种可以称为「恋家」的念头稍显软弱,连宣之于口都有点丢脸。但即便是镜中花水中月,就此打破的一刻,还是叫人空落落地难受。
顾铎的手指无意识敲打在操作台上,过了也不知道多久,他问:“我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虞知鸿说:“是我请病假的那次,有了确切的怀疑方向。”
这个说法是合理的,如果虞知鸿一开始揣着明白,就不会写下那本关于顾铎的观察记录,里边的用词太模棱两可,至多是有怀疑的意图。
顾铎又问:“查过你自己的资料么?”
虞知鸿迟疑片刻,说:“我有一部分的记忆,追查的时候,见过一部分档案。”
“哦。”顾铎点点头,又想起来语音通信看不到,说,“那你……”
虞知鸿说:“对不起。”
第142章爆炸
战后的重建。
“不是巧合。”顾铎立即意识到,“是他故意的。”
虞知鸿确定地说:“嗯,不是巧合。”
顾铎骤然想到什么,低头敲下跃迁坐标。不像来时的貌合神离,他完全没有犹豫,直接把这串坐标同步给虞知鸿。
但无论是虞知鸿的沉默,还是回到营地、所见的一切,都在宣告着失败的来临。
军部二区的大部分将领捏出了三区的模子,带着一区的零星几位一头扎进去,企图挣扎出一份新的可能。
但殊不知黄雀在后,当年军部二区设立时,一区又何尝不是安插了人手。
此前,一区和二区势均力敌,打得你来我往热热闹闹。
但是在这一天,顾铎他们触及到实验室核心区域的警报的瞬间,一区犹如一只被摸了肚皮的豹子,猛然跃起,尽数露出爪牙。
虞知鸿没忘了和顾铎说:“不是去实验室的原因。”
顾铎接道:“嗯,因果得反过来看,对吧?”
跃迁后返航的半个来小时里,顾铎打起精神,从头到尾将拷贝的资料看了一遍——问题是出在名单里。
虞竞生手下的实验员,还有不少幸存者。这些人大多改头换面,依旧活跃在军部,尤其是二区。
“高层反水,断粮断通讯。”方思涛显得有些颓然,“之前预料到,和眼睁睁看着,还是感觉不一样……如果是早一点拿到名单,没准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虞知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会已经到了和谈的时间,挂在墙上的显示屏上开始有人影走动,军部一区的长官先行落座。
出于一直针对虞竞生的立场,顾铎总觉得这人应该在首席圆桌上有一席之地。但等到全部人员到期,也没见着他。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虞知鸿解释道:“军事会议,科研方面的人员一般不会参与。”
顾铎「哦」了一声。
方思涛尚在郁闷,倒是之前接通视频电话的李成双耳聪目明,惊奇道:“等会,你们两个不吵架了么?这是终于和好了?”
顾铎和虞知鸿别扭惯了,自己也有点不适应,叫他这么一说,更不自在了。
倒不是和好,就是之前的矛盾解释通了,现在没什么可吵的——顾铎之前嫌虞知鸿管的多,嫌他不可理喻,恨不得养猪似的把自己圈起来,觉着意见不合;可是再大的不合,到了虞竞生的档案室,也都说的通了。
诚然,顾铎不是个大度的人,但至少挺正常的。他不见得赞同虞知鸿之前那些管教,可人家一片好心,他也不至于回报一份狼心狗肺。
李成双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八卦,听得方思涛白了他一眼。顾铎不想加入这个话题,又拿出资料随手翻起来。
所以,当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来时,只有虞知鸿一个人看着屏幕。
一区与二区的首脑在军部第一礼堂进行和谈,在双方入场落座、开始谈判的同时,预先安排好的敢死队员引爆了炸·药。
首脑们、要员们,连同这座见证军部成立以来风雨无数的礼堂,在这轰然的炸裂中一起灰飞烟灭了。
顾铎被震得一哆嗦,可是震惊之后,顾四周,却他现其余几人都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断开了观礼的视频。
虞知鸿问:“是谁执行的任务?”
“老齐。”方思涛回答,“他负责安检,把人放进去。”
说完,方思涛低下头,把脸埋在了双手之间,上下搓了几下。
就像军部一区早有预谋安插了间谍,三区也一样安排过以备不时之需的预案——想要打破军部这幅现有格局,机会不多、胜算也不大,所以必须要留一张底牌。
这一张牌,在被启用之前,绝没有其他人知道;而牌面,就是这一场轰轰烈烈的爆炸,把一切故步自封的、不愿意向前走的,统统炸碎,不留余地。
军部是为人类发展冲锋的一柄利刃,哪怕自折一臂,也不能失之毫厘。
军部的会议名单换了个排版,直接拿去当遇难者名单。这其中,有游走于利益的诸多长官,也有慷慨赴死的人,更有无辜蒙难的。可无论他们缘何来此,都在那一瞬间化为尘埃,不复存在,只剩下后续的审判与赔偿。
军部三区瞬间从门可罗雀变成整个军部的顶梁柱,每天哭声喊声忙碌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些事都和顾铎关系不大,他先和虞知鸿他们去开会,而后听回来一脑子浆糊,就再不肯去了,把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丢给韩秋岭,有关紧要的则丢给李成双或者方思涛——能逮着谁就薅谁的羊毛。
所幸他也只是一支战时特别行动队的领头,能领兵打仗就行。他不参与那些重大决策,没不懂装懂、也没想借功勋把控什么权势,大家都很感激了。
韩秋岭劝过顾铎,既然现在进了军部,又回到了和平年代,总得入乡随俗地搞些事务,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
顾铎坚决拒绝,说:“你还没当官就给我画上饼了?不用管那些,我在军部无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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