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铎认真地问:“那这个中什么病,严重不?”
凤凰诚挚地回答:“一般可以随年龄增长自愈。”
顾铎:“……”
凤凰看他沉默地燃起一丝丝怒火,危机感又回来了,不敢再皮只好认真介绍:“作为人类,情绪的波动是正常且必须的。假设他遭遇到某些极端情况、承受了远超出接受范围的巨大压力,就很容易形成负面情绪状态,再体现到行为、身体感知等方面。在古地球的某一治疗主张中,会将这样情况看做是感冒发烧,当做一般的疾病,采取积极的治疗措施即可。”
这机甲说着说着又飘了,忍不住吐槽,“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今天,这应该是必不可少的常识。我认为有必要推荐一些相关的书籍给你进行科普。”
不过,这一次顾铎没吊儿郎当地无视或者再威胁什么,而是颇觉得此事合理地说:“行,你随便找几本,我闲着也是闲着。”
凤凰作为一台机甲,用他那缜密的计算,推测出一个结论——如果这都不算爱!
于是这台可怜的小机甲迎来了标准结局,被丝毫不见良心的主人拿扳手抵住了主板。
胡闹归胡闹,熬到下半夜,顾铎把自己能改装的配置做了个七七八八,除去更贴近人类的交流外,还给凤凰下载了各领域的知识书籍,载入了一套检索系统。这些东西他早就在论坛琢磨着学过,这会轮到实际操作,发现有不少继续优化的空间。
必须要承认,尽管高中临时抱佛脚是另有所图,但顾铎对机甲作战仿佛有着天然的直觉,兴趣非常浓郁——好像他天生就该属于宇宙军。而最直观感受到他有这些爱好的,莫过于同队的同学。别人是脑子里边筋比电缆还粗的大男生,韩秋岭不是,她对此和顾铎提出过疑问。
韩秋岭在意的是:“所以你喜欢战争?”
顾铎当时被问得愣住——显而易见,战争意味着动荡,意味着打破现在所有的安逸和美好,不是一件好事。可即便他知道这些,也下意识地排斥,潜意识里却会掀起跃跃欲试的躁动不安。
但顾铎和韩秋岭那会都没多在意,青春昂扬的雄性生物会有烙进本能的侵略欲,这是上千上万年进化都没抹去的DNA,原始而野蛮。拿韩秋岭的话说,就叫「没进化完全的粗鲁」;拿顾铎的臭美来说,就是「好男儿志在四方」。
做完优化升级的顾铎过了困劲,拿着《心理学基础》一目十行,硬看那些个理论看得脑袋疼,想起来这么件事,随口拿来和凤凰一说:“你说我这算个什么心态?”
“半夜情绪敏感的心态。”凤凰回答,“也许你这种冲动并不是侵略,而是保卫。”
顾铎忍不住被带得开始寻思「侵略」和「保卫」,但不管他的冲动从哪来,他脑袋里的浆糊肯定是熬夜困出来的,连在脑海里勾画都勾得不成字句,歪歪扭扭地勾出一条入梦坦途,直接梦会周公去也。
第二天是星期六,也没什么课要上。顾铎睡到自然醒,然后接着了邢慨的电话,说是之前那的队伍名单已经整理好,加密后发到他有限了。
顾铎刚惊讶于邢慨连加密都学会了,李成双的电话又切进来,非常怨念地表示他昨晚陪护又陪表,现在的状态比三陪就差一点。
所以要求能够和特殊非法职业从业人员一个作息,叫顾铎去接班。
顾铎是想要推辞的,说让他换个人叫也好,说医院那么多医护呢也行。可是他心里却又想到,凤凰昨天说虞知鸿的心理状态有问题,可能会反馈在行为上。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想:“虞知鸿这人应该挺要面子的吧?平时他出个门,穿的衣服一个褶子都不能有。万一叫别的人知道他最近抑郁还是怎么,肯定会不舒坦。至少他早在我眼前丢过人……最近不就是得多哄哄他么,那还是我去吧。”
第116章出院
他的人身安全,应该是你放在第一顺位的问题
办法总比问题多,困难总没想得大,隔了一晚上的再见面,远没有顾铎之前设想那么尴尬。
虞知鸿的状态平静了很多,不再明显地出现异常,也不再显得痛苦而崩溃。他和顾铎打过招呼后,继续靠坐在病床上,用手机上操作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向李成双交待几句话,应该是在说之前李成双替他处理的工作。
等顾铎把整整两大提饭菜摆放好,李成双顿时两眼放光地改变主意,不想回去送餐,试图就地蹭饭。顾铎不是真的没人性,不至于连口吃的都不给兄弟。
但邢慨的意见比较大,夺命连环call堪比当年秦桧召岳飞,强势为自己饿扁的肚子主持公道。
考虑到室友的身心健康,李成双最后忍痛割爱打道回府。顾铎这时才渐渐想起自己和虞知鸿也吃不了这么多,而他的过度关心也被菜色尽数体现了,实在觉得丢人。
于是偷偷瞄着虞知鸿的脸色,找出几盒不宜病人吃、虞知鸿也不大感兴趣的,硬说是给邢慨买的,叫李成双一块拿着。
在视频电话的另一端,邢慨顿时两眼放光要求看看菜,结果刚刚看清楚就对着屏幕嚎:“铎儿你肯定不爱我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蘑菇!软炸的也不行啊啊啊!!”
李成双附和:“嗯,我记得知鸿好像爱吃蘑菇?”
顾铎瞬间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李成双到底还算半个好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开玩笑,在邢慨的强烈要求下,要把软炸鲜蘑换成油炸小鸡腿。但是由于顾铎爱吃油炸食品,此举遭到了虞某某的恩将仇报,几经协商,最后拿走了半盒小鸡腿,另外半盒用鸡汤里炖的鸡肉块代替。
但这不妨碍李成双走得心满意足,在门口还快乐过头地飚出一句英语,真诚祝愿:“Haveaniceday!”
等到餐桌旁就剩下两人,顾铎再次变得不自在了,闷头找了半天,才想起没给自己买主食。虞知鸿看得哭笑不得,拨给他半碗粥,说:“一起吃吧。”
顾铎:“哦。”
虞知鸿说:“不要经常熬夜,要记得吃早饭。”
顾铎差点接着「哦」,但是想到自己昨晚是自己在机甲里睡的,这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抵赖道:“没熬。”
“李成双早晨联系过你,”虞知鸿完全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谎言,“机甲替你接听的。”
“呃……”这是什么品种的叛徒啊!
顾铎隔着裤兜锤手机泄愤,看见虞知鸿好像在笑,更憋屈了,愤愤地问:“他还说什么了。”
“你还在睡觉,预计会在中午醒来。”虞知鸿低头撇着鸡汤上的油花,“还有我如果没事,最好可以确切给你报一下平安,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顾铎:“……”
行吧,不管是什么品种的叛徒,都该拉去拆一块主板收拾收拾了!
虞知鸿还主动说:“抱歉,之前吓到你了。”
顾铎必不肯在这里怂,非常无所谓地回应:“那也不至于,我胆还挺大的。你要是真抱歉,以后别一饿一天再进医院就行。”
虞知鸿进医院的诊断只是低血糖,吃完这顿饭,护士就来催着办出院。顾铎主动拿走他的证件,跑了一趟手续,回来看到虞知鸿在收拾餐桌,但步履很不稳当,样子有些艰难。
“你怎么回事,”顾铎接过他手里的剩菜,倒进垃圾桶,“站都站不稳了,真不再住一天?”
虞知鸿说没事,话音未落,护士就在旁边补充:“他腿上磕坏了好几处,这几天是应该休息,没必要住院,室友照顾一下就行了。”
室友非常听医嘱,先绅士地帮护士把需要收走清洗的床上用品放在推车上,送走小护士,又勤勤恳恳地找出几张纸巾擦桌子。
就是这桌子实在擦得让人不敢恭维,擦完了一遍,就像用油把桌面均匀涂抹保养了一样。虞知鸿还是看不下去地换上湿巾,又擦了一遍。
离开医院的时候,顾铎主动贴到虞知鸿身边,让他把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虞知鸿本想拒绝,可是在顾铎毫不犹豫地揽住他的腰身后,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顾铎问他:“这样可以么,能不能走?”
虞知鸿的眼神飘开,有点刻意地没放在身边的人身上,回答道:“嗯,谢谢。”
感觉到贴合在自己身侧的人,顾铎多少有点僵硬,听到肯定的答复,就大步往前走,生怕泄露了什么。
虞知鸿受得也不算是个正经伤,完全跟得上这种步伐,只是鬼使神差地,他稍微顿了一下,有些刻意地轻轻吸了口冷气。
顾铎立即停下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虞知鸿说:“可以走慢一点么?”
顾铎没照顾过人,也不能拿自己打完架后两三天就活蹦乱跳的体质去揣度别人,完全不懂这些,上当得顺理成章。
两人缓缓走过去后,护士站里的护工困惑道:“我记得十六床那个是低血糖吧?怎么看着像腿断了一样。”
小护士眨眨眼,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昨晚照顾他的那个男孩刚刚来说,让我尽管把他往严重了说。好像是室友吵架了,想要和好呢。”
护工:“现在的小孩可真会折腾!”
小护士非常赞同:“是啊,要是我男朋友也这么会哄我就好了……”
今天正好赶上校医院的月度电梯检修,眼看着显示层数在五楼,就是不下来。顾铎面无表情地站着,等了半天都没看出来不对劲。
但是表情好像是想把电梯拆了,隐约有点杀气……因为他要被自己给烫着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扶起虞知鸿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刚走出病房,他却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和脖子都在发热——他一开始还当是和虞知鸿靠的太近,越走才越感到不对,连心跳好像都变快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铎觉得有必要去楼下给自己也挂号查查的,可紧接着,他清清楚楚地想起来这症状还挺眼熟……可不是眼熟么,从小到大给他告白的人,十个里边有十个,是这么站在他面前的!
难道他喜欢虞知鸿?
——可那不是神经病么,刚刚他还觉得虞知鸿恐同,烦自己烦得要死。
有句话说,恐同即深柜。
——深个球的柜!就算这话有道理也是虞知鸿的柜,和他有什么关系!大家好好的室友关系,怎么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回都不用凤凰搭腔,顾铎自己就能在心里边排演一场双簧。
但是殊不知,他困扰得不行的问题,早就被凤凰和李成双聊了一遍——就是在今天上午的电话里边。
用凤凰的话说,这叫「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属于后青春期男性对好感的不成熟表达方式之一,也可以俗称为「死要面子」或者「死鸭子嘴硬」,越关心谁。
越是一定不能说出口,不然好像被大庭广众脱光了一样,脸皮挂不住。
用李成双的话说,那就是之前凤凰歪打正着说的那些话,其实是同时引起了两项不良反应,除了虞某某当场直接反应在生理上,还有一位顾某同样中枪了,在潜意识里被点化了、开悟了。
然后一人一机甲,同时把眼光投给了虞知鸿。
李成双说:“知鸿,你……怎么想的?”
他斟酌着用词,想着用一个便于理解、又不至于让虞知鸿联想到此前那些残酷「治疗」的词。不过虞知鸿好像并不避讳,尽管瞬间脸色就变了,还是说:“我喜欢他。”
凤凰:“果然符合我的推测,如果是这样,我对人类行为的预判准确率就高达百分之百了。”
李成双:“你这几天都预判了什么?”
凤凰:“啊,正因为这也是唯一的一次。”
李成双:“……”
“但是,”虞知鸿在这时继续道,“凤凰,可以不要将这件事转达给顾铎么?”
凤凰的逻辑转不过去,奇怪地说:“我不建议彼此隐瞒心意,从我的资料库显示,隐瞒是人类矛盾的主要根源之一。况且作为人工智能设备,服务于主人是我的本职,我能够肯定,有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五的概率,顾铎会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为什么不在下一次起床的时候,给他一个令人欢欣雀跃的惊喜呢?”
“因为会产生危险。”虞知鸿给出的理由完美地切断了小人工智障的回路,“他的人身安全,应该是你放在第一顺位的问题。”
第117章和解
重要的人
在之前的讨论中,虞知鸿大多时候在听,现则却变成了说的一方。尽管谈及的问题涉及私密,他时常含糊其辞,却讲得有条有理,很容易就能听懂。
于是,经历了又一轮的讨论后,凤凰依据全部信息,最终给出了他计算范围内的最优解决方法:“按照你的描述,我认为,无论是考虑你的生理感受,还是考虑顾铎的人身安全,这件事的关键,只在于你们是否会确定下来名义上的关系。但是众所周知,名义的重要性常常不及实用。那么,在你情我愿的前提下,为什么不去选择一种事实亲近的关系呢?我相信,这样的关系会令你们都感到欢愉。”
也不知道他「众」的是哪个「知」,连李成双都大为震撼,虽然他应该不在这个「众」的范畴之内。
可他肯定知道,顾铎要是能听见凤凰这番高论,得提着扳子把他们仨都卸成零件,丢进有害分类垃圾站——没准虞知鸿的待遇会好那么一点,勉强能当个可回收垃圾。
不过人工智障……人工智能不愧是人工智能,这事的逻辑叫凤凰编得还挺饱满,至少在场的两个人都听出了一种诡异的顺理成章。
李成双甚至想了半天后,尝试着说:“小凤凰说的也不一定不对?至少知鸿你试着和顾铎拉开距离,结果是两败俱伤?”
虞知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眼下确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