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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暗月将临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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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我要你把一封信交给一名河络,一个住在你们怪异的地下城深处的河络。”“谁?”

“没有名字,但他很好找,是个酒鬼,醉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嗯,年龄很老,非常非常老。”

沙蛤皱起眉头想了很久,有点儿打战地问:“你是说老酒鬼布卡?”

那是一个流浪来的老河络,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一个人居住在大灰环底部,靠近熔岩海的垃圾洞里,与地狱熔炉为伴。

沙蛤有点儿犹豫了,他怕黑,还怕熔岩海里那翻腾的地心大火。

“记住,这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一个人去找他——还必须记住,你从来没有见过我,明白吗?”女孩说,将一件细细长长的东西塞到他手上,那东西被她捏得有些发烫。

说是一封信,但其实是一根细铁锥,打造成独脚人的模样,钉子尖是脚,钉子头是一张宽扁的脸。

独脚人瞪着阴险的独眼,那只眼睛是一粒红色的透明石头做的,如同血一样红艳。沙蛤将那东西放在手里仔细端详。

“就是这东西吗?”没有回应。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观象塔顶上已经渺无人影了。

要不是他的脚边落下了一片正消融在空气里的青白羽毛,还有他手里的包裹,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4

大灰环的入口如同垂死之人发黑的咽喉。

大灰环是最后的大开采留下来的遗迹,深埋在地平面下,没有采光口,没有居民,只有空荡荡的巷道、迷宫般的竖井和没有清理干净的掌子面,从岩壁里泄漏的暗红色岩浆偶尔点亮某些区域。

灰环是一块危险地域。支撑架和边墙无人维修,正在慢慢腐朽,随时都有冒顶和片帮的危险。它探洞众多,像树根茎须那样向四面生长,和没有整理干净的岩石裂隙组成一座超级庞大的迷宫。

沙蛤摸黑往地下深处进发。河络对黑暗的适应性很好,沙蛤的瞳孔能张到很大,直到一点儿白颜色都不剩。

但是这儿仍然太黑了。

沙蛤摸着墙壁前行,他只能听到岩壁上的流水声和脚下碎石谨慎的摩擦声。他一边走一边打着哆嗦,想着火炉嬷嬷说过的那些可怕的故事。

布卡老爹曾经把不听话的小孩扔进了熔岩海,用手按住他们的头直到他们被活活烧死。布卡老爹会从后面袭击那些走路不带灯笼的小孩,把他们撕成两半。布卡老爹会把调皮的小孩抓走,养胖了吃掉。啊,曾经有个不乖的小孩不好好吃饭,还咬了布卡老爹,第二天就死了,因为布卡老爹的血液里有毒……

他怀里藏着的那个独脚人锥,一跳一跳的,好像个活物,让他更觉心惊。好多次他都想扔下锥子,转身逃跑,可羽人女孩说的“要为梦想战斗啊”那句话总是跳出来在他眼前盘旋。

沙蛤绝望地流着泪,在黑暗中摸索着走了一圈又一圈,在许多岔道口,凭借着河络的直觉而非记忆选择方向。很多次他以为自己快找到了,可是垃圾洞藏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深邃。

就在沙蛤认定自己迷路了的时候,突然从一处地下廊道向外喷出一阵火焰和青烟,还有轰隆隆的巨响。

在像盲人那样摸索着走了这么久之后,这团火光简直如同太阳火焰般刺眼。沙蛤猛地捂住了眼睛,直到瞳孔逐渐恢复正常,才朝那个地下洞室慢慢走了过去。

那儿就是垃圾洞,在熔岩海的正上方,一个宽敞的斜坡,倾斜着向下插了三十多尺,然后骤然止步于一道陡峭的绝壁,斜坡上堆满了各种想象不出的古怪残破物品。

越过斜坡,就能看见悬崖下火红色的岩浆海在翻腾,它们是被关在监狱里的火之恶魔,拼命地搅起旋涡和泡沫,向上冲起几丈高的岩浆浪,烧灼皮肤的热量能把渺小的沙蛤冲个跟斗。

沙蛤站在垃圾洞里四顾,这里似乎没有人,而且仿佛自天地开创以来,这里从来,根本,完全就没有过人。

沙蛤刚刚做出了这个判断,从他的头顶上就呼啦一声倒吊下一张脸,用醉醺醺的声音朝他喊:“喂,哪儿来的小家伙啊?你可还不是垃圾呢!”

沙蛤被那张丑脸吓了一跳,大叫一声,摔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在陡坡上顺着垃圾潮水,翻滚着向下掉去。

布卡老爹哈哈大笑着,翻了个筋斗,从洞顶跳了下来。满脸的大胡子遮住了他坑坑洼洼布满伤疤的面孔,赤裸的胸膛上挂满了汗,一边上臂上扎了一根银带,那是他唯一的装饰。

他用两团布塞住鼻孔,抵挡四面散发出的臭味,还不时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酒葫芦给自己灌上两口。他大概是整座火环城唯一在工作时间喝酒的河络。

布卡在河络语里,就是“无名”的意思。大家已经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来到火环城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总是容易被人遗忘。老吹牛大王布卡、大话王布卡、糊涂布卡、喇叭布卡,都是他的名字。

他喜欢吹牛,喝多了后,就会号称自己参加过两百年前的战争,说他自己那时候勇敢强壮,身高超过夸父,杀人如同砍瓜切菜,可是战斗的对象却是虚无缥缈的童话人物。他的故事没有人相信,却变成了火炉嬷嬷用来吓唬小孩的最佳灵感。

沙蛤还在陡坡上往下滑。

“喂,你摔倒了,要帮忙吗?”布卡问。

沙蛤想喊当然啊,救命。可他刚张开嘴,缺耳朵少鼻子的木傀儡的头却掉进咽喉,在那里卡住了。

“咦,是个哑巴吗?”布卡问。

我要跌下去了,跌到那个冒着烟的可怕洞穴里去。沙蛤疯狂地想着,在垃圾之海中拼命挣扎。

“到这儿来,小鬼。我想好好看看你。”布卡猛地一伸手,从垃圾海里将沙蛤揪了出来,放在石头栏杆上。

沙蛤惊魂未定,吐出了卡在嘴里的木偶脑袋,仍然说不出话来。

布卡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嗯,是个正常的小孩儿,不过就跟死了爹似的无精打采。”

“我没有爹。”沙蛤郁闷地回答。绝大部分的河络孩童都是在河童殿长大的,他们只有共同的父亲和母亲,那就是部落本身。

“你们都没有爹?”布卡抹了抹嘴巴,擦去胡子上的酒沫,“过去的河络可不是这样的,他们有爹有妈,我觉得也挺好。”

沙蛤瞪着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笑。

虽然近在咫尺,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布卡的容貌。布卡那赤裸的身体映衬着火焰,散发着与周围的物什一样的气息,好似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还有点儿活要干完。”布卡站了起来,把铁铲插入垃圾堆中,鼓起浑身的肌肉使劲儿一搅,堆叠到了悬崖边缘的垃圾纷纷坠落,被安装在悬崖中部两个巨大的带铁齿的铅轮一点点碾碎,再掉入熔岩坑的血红巨口之中,每当此时,就从火海中喷吐出上百尺高的火焰和烟雾。被碾碎的东西有带铁箍的桶、布娃娃、旧车、相框,都曾经是过去的记忆。过去某些人的爱物,现在只能让垂死的火山再多冒出几缕白烟。

沙蛤很喜欢看这幅景象。他趴在栏杆上,撑着胳膊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斜眼看看正在干活儿的布卡,觉得这老家伙除了相貌丑恶之外,也不像会吃小孩的模样,眼圈下面的皱纹里反而透出几分慈祥来。

“这份工作很有意义,”布卡一边干一边冲他大喊大叫,“我是在赎河络的罪,帮他们一点一点地粉碎那些住在机器里的恶魔,他们关注手上的技巧太久,把现实里的快乐都给忘了。”

“我也有罪吗?”

“你什么都不会,因而最纯洁,身上的罪最少。”

“哦。”沙蛤回答说。哦的意思是他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这无法阻止他无比仰慕布卡的话。

沙蛤看了一会儿熔岩,又仰起头问:“布卡老爹,什么叫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就是月圆空好意,流水终无情,你关心他,他不关心你。总的说来,还是自己蠢呀,关心那样的人呢,”布卡哼哼道,又给火山庞大的胃口加了一铲子,“就像关心北邙山去年冬天下了几场雪一样……”

沙蛤大睁着眼,默默地想了很久。

好不容易布卡才放下铲子,将下巴撑在铲子柄上,问沙蛤:“好了,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我?”

沙蛤连忙把在手里捏了很久的独脚人锥递了过去,那东西在他手心里早已发烫,似活物般一跳一跳的。

布卡低头看了看,钉子头上那粒红宝石在火光映衬下,好似独眼人诡异的笑:“如我所料,就要开始了。”

“什么开始了?”

布卡反问:“给你影人锥的是谁?”

“这东西叫影人锥吗?是个很漂亮的姐姐,嗯,她有一对翅膀,她带我飞起来了,我们飞得很高很高,我没有害怕……真的。”

“她是不是笑起来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小沙蛤露出笑容。

“小心她的笑,那是流沙,陷进去就爬不出来了。”“她的脸很光滑,一点儿也不像沙子啊。”

“唉,傻子,”布卡问,“这影人锥很重要,你猜她为什么不自己送下来?”沙蛤愣了愣,一个答案自己跳到了他脑子里:“她找不到路,我也差点儿迷路了呢。”

“这个答案不对,”布卡摇了摇头,“只要愿意,她可以去任何地方。我看这丫头不但漂亮,而且狡猾。她把影人锥送到我的手上,这是一个仪式,此后,她的生命将属于我,按游戏规则,我接纳了她的影人锥,就必须答应她一个要求。”

“哦。”

“她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你,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沙蛤同样茫然地问。

布卡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这问题可以留到以后再解决。你,小家伙,是你送来了这封信,现在,想要什么回报?说出你的请求!”

沙蛤的喉咙一动,吞了一口口水。

“记住,你的要求只能提一次,开口之前要想清楚!”布卡用雷鸣般的声音猛喝。或许是正巧,但沙蛤却相信是遵照布卡的意愿,他身后那盛满红色岩浆的深渊中烈焰飞起,橘红色的浆汁四下飞溅,将布卡那张丑陋阴沉的脸映衬得如魔王般邪恶。

沙蛤害怕得牙齿哆嗦。

等到火焰消退,布卡老爹转过脸来,丑陋的破损鼻子好像第三只眼在瞪着他。沙蛤心里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他甚至能感觉出布卡对他的回答有点儿紧张,这个答案对布卡来说很重要。

他从来就不擅长回答问题。

此刻沙蛤觉得自己就像火炉嬷嬷的故事中那些陷入困境的小孩一样,只要回答错误,就会与那些该死的垃圾为伍,消失在熊熊的熔岩海中。

这一时刻的布卡,接纳了独脚人锥的布卡,和刚刚那个倒腾垃圾的布卡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他掌握着生杀大权,掌握着命运之轮。

“我……”沙蛤无比紧张地说出了他的愿望,“我,要一个朋友,一个可以陪我聊天、嬉戏、打闹的朋友。”

布卡愕然。

“你想要一个朋友,你想要一个朋友。”他重复着沙蛤的要求,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好像听到了一个特别搞笑的笑话。

沙蛤难过地垂下了头:“我就知道这很难。”他蹭着自己的鞋底,想要离开。“等一下,小家伙。”布卡叫住了他,仔细地打量着他,好像在检查他是不是在戏耍自己。

“实际上,你已经有了一位朋友——如果那打铁的小子没死的话,”布卡说,“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不是吗?”

“啊?”沙蛤瞪圆了双眼,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布卡的笑声如同雷鸣,在垃圾洞里回荡:“我是火焰的巨眼,我躲藏在这座小岛上,注视着一切。我看见,我听见,我知道。我无所不至,我无所不知。”

“这里不是岛,是垃圾洞。”沙蛤轻声说,但布卡浑然不觉。

他停下笑声,皱起眉头思考:“可这个要求真不赖,真不赖。我宁愿去做难百倍的事情,盗取某个宛州城主的宝物,杀个受严密保护的官员,我可以让你富裕如国主,也可以让你临驾于万人之上,你却只是想找个可以聊天、嬉戏、打闹的朋友?”

“对,一个朋友。”沙蛤轻声要求。

“也许,我该杀了你,像对付其他那些夸夸其谈的信使一样……你想要一个朋友,而你已经有了小铁匠,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并没有破坏我的规则。”

布卡低头沉思,喃喃自语。

沙蛤沮丧地想:我又回答错了,我一定是,又搞错了。

“不过,小铁匠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是吗?”布卡严厉地问。“我不知道。”沙蛤颤声回答。

“你胆小、贪吃、怕事,但每个人心里都埋藏着一个小人,只要永葆真诚,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仔细审视小胖子,“你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无是处,你甚至丢掉了唯一的一枚挂坠。很好,非常好,我喜欢你,沙蛤,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弱小,因而你更纯洁。”

他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所以,我接受。”

“什么?”沙蛤可怜巴巴地说。

布卡将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俯到沙蛤鼻子前。

“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沙蛤,真应该喝一大杯庆贺一下,这是一场伟大友谊的开端。”布卡郑重地握了握沙蛤的小手。

“祝我们的友谊万古亘存!”

沙蛤惊慌地喊:“这不合习俗,该祝我们的友谊转瞬即逝!”

“去他妈的河络习俗,我比这条习俗活得还要长。”布卡吐了口痰说。

火炉嬷嬷说随地吐痰是条严重陋习,但是,管它呢。沙蛤那激动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想想他得到的东西!

那天晚上,沙蛤心满意足地睡在自己的小床上,想起了他所拥有的美好友谊。他梦见了自己新交的朋友,两个!

他还梦见了那位羽人女孩,在明月的光芒暗淡下去的时候,她的头发依然银光闪烁,比月亮还要美丽。

他还梦见了醒着时没有注意到的景色。

那是从天空俯瞰到的森林、河流和广阔的平原。还有山的那一边。

他还没有意识到,某些东西已经深深地烙在了他心里,关于美丽和远方。有一天,我还是要走出这片森林的吧,虽然如此庞大、如此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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