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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之禾听了直笑，“八年前卫家确实不算富裕，不仅还能供一家老小吃饱穿暖，还能供两个儿子到镇上读一年束脩二两银子的书，还一读就是七八年。”
卫之禾的话一出，周围那些偏向卫家的村民顿时又偏向了他。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卫家条件虽然不是村里最好的，但也不算差。
当初卫成才和卫大志长到六岁就被送到镇上去读书了，虽然卫大志才读了一年就没继续读了，但卫成才可是读了整整八年，考了三次都没考上童生才没继续读下去的。八年那可是十六两，期间还要给夫子送一些束脩礼，何止十六两，怎么可能养不起才七岁的卫之禾。
“李氏，你也太过分了，你家吃好穿好的，就让卫小子穿你们家不要的烂衣吃你们的剩菜，让人家一个小孩给你们干活，现在居然还敢来给人家要钱！”
“李大芬，你们卫家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要我说，他们家哪还有脸啊，早就被丢光了！”
......
围观的人又纷纷说起了卫家，李氏见这招没用直接就什么都不管了，两手一插腰撒起泼来了，对着门口的人吵了声：“我们卫家的事关你们屁事！”又扭身对卫之禾说：“卫之禾，不管怎么说我们卫家还养了你六年！你吃吃喝喝都要钱，你作为侄子也应该给我和你大伯养老孝敬，我和你大伯这两年身体也不是很好你也应该出钱给我们看病！”
卫之禾：“是吗，那伯娘觉得多少钱合适呢？”
李氏一听觉得有戏，在心底盘算了一下道：“你在我家住了六年，就算你三十两，孝敬每年二十两就行了，看病的话四十两好了！”说完，又想起大儿子的话又说道：“还有，大志是你堂哥，到现在也没个生计，你就让他来你这里学学你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木活的手艺。”
周围的人听了一片哗然，但李氏完全不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甚至还觉得一百两自己给他留了十两已经是很大方了。
“伯娘，你也知道，我刚和夫郎买了铺子，哪还有钱给您啊！”卫之禾愁着脸，看上去像是真的为没钱给李氏而苦恼。
李氏一愣，显然是忘记卫之禾那一百两被拿去买铺子的事了。
“那这样，你把铺子给你成才哥和大志哥经营好了，你只要每年给我和你大伯三十两的孝敬钱就好了。”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
卫之禾有颇为诧异地看向身边的周竹，全然没想到平时一向内敛的夫郎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简直是说出了他的心声。
卫之禾手痒地捏了捏的握在手里的属于周竹的手，可惜周竹此时正被卫家人不要脸的发言气得发抖，根本没发现卫之禾的小动作。
周竹的一句话直接把周围震惊的人喊醒了，又纷纷指责起了李氏。
周竹将手抽出指着卫家几人说道：“你们好歹也是之禾的伯伯婶婶，不仅对他不好还跑来跟他要钱，还有脸要这么多！你们简直是太过分了！”
李氏一看说话的是周竹，当下两眼一瞪叉着腰呸了一声，“我和我侄子说话哪有你一个夫郎插嘴的道理，人长得这么五大三粗的就算了，连点规矩也不懂。”
“之禾，你是应该好好管管你夫郎了，这当众顶撞长辈确实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这要是我媳妇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
“卫家成才说得对，确实不像话。”
“是不太懂事啊。”
......
卫之禾扬起的嘴角掉下来，看向故作好意的卫成才和说要“给她点颜色看”满脸狠厉的卫大志，又看了看门口帮腔的男人和大娘，上前一步将现在和他差不多高的卫之禾护在身后。
“哼，长辈都不像长辈，还要求小辈听话懂事，想的未免也太美了，若是你们家有这样狮子大开口的长辈你们可忍得住不还口？”
说过话的人一噎，看了看李氏，这样张口就要几十两的亲戚他们要不起。
“卫之禾！反正你是我侄子，我们老卫家也养了你六年，你今天必须把铺子给成才，还要答应每年给我们老两口三十两！”
李氏现在满脑子都是铺子和钱，根本没耐心言苦肉计让卫之禾拿钱出来，反正以前她来要钱的时候卫之禾都是乖乖把钱给她的，虽然这次要的比较多但是他还能赚回来啊。
“大伯也是这么想的吗？”卫之禾看向站在末尾的卫建树，可他只低头吸着他的旱烟仿佛没听到一般。
卫之禾也不指望他能说些什么，“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做的，可你们非要来招惹我还敢狮子大张口，我身上有什么你们都想要了去。”说了几句卫之禾看向门口看热闹的人，“劳烦诸位帮我请一下村长，今天我就要和卫家彻底断绝关系。”
后面的话一出，人群哗然一片，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周竹都皱着眉心疼地看向卫之禾。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举着手喊了一声“我去！我去！”就从人群中脱离出去跑向村长家。
卫之禾认出来了，那是卫婶家的小儿子孙安，之前去他家给铺子打桌椅时见过。
“卫之禾，你，我可是你伯母，你要是和我们断了关系你可就没有家人了！”李氏有些怕了，她终于意识到卫之禾再也不是以前她说西就是西的那个卫之禾了。
卫成才：“卫之禾，你别冲动，要是断绝关系你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帮你的。”
“是啊堂哥，你千万别冲动啊！”卫芳也一脸担心地说。
卫之禾不理会其他人，只看着李氏道：“伯母，我叫你一声伯母完全是因为那六年我好歹没死了去。我十三岁离开卫家独自生活，没读过书也没学过什么技术，只能去做些苦力赚钱，我年纪小做的活少每个月只有七十文的工钱，可是你每个月都会来向我诉苦说要供表哥表弟读书，家里银子不够用，每次都要拿走大半。长大些工钱也多了，您来要的也多了，到了冬天我连一件换洗的棉袄都不敢买。”
说着，卫之禾觉得脸上有些凉，正准备伸手去擦却被周竹抢了先。
转头一看，周竹正满眼心疼地看着他，本来是他紧紧抓住的手也紧紧抓住了他。
卫之禾知道，流泪的不是现代来的卫之禾，是卫之禾红崖村那个父母早逝被大伯一家虐待的卫之禾。
村里的人只知道卫家待卫之禾不好，可确实没想到李氏居然会每个月都来向卫之禾要钱，还把人家辛苦赚来的钱要去了大半，也难怪卫家天天吃肉个个穿的都是好棉布。
李氏见村民都在指责自己，有些慌乱地说：“你，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怕你乱花钱想帮你存起来而已！”
“是吗，既然如此，那请伯母把钱还给我，我现在已经成家，这钱自然是该给我夫郎管着。”
“我......”李氏下意识地捂了捂身上的荷包。
“李氏，把钱还给卫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