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轩皱了皱眉头,问元媛道:“你刚才和他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啊?我看他好像很黯然的样子,就想问问他云静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他,结果他就说以后不会来了。听听这话,是不是都在这儿站好几天了?真是的,搞什么啊。”元媛嘟着嘴巴,又是疑惑又是郁闷,忽然加快了脚步,嘴里喃喃道:“不行,我得去找云静问个清楚。”
“不必找了。”萧云轩呵呵笑着拉住元媛:“我想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了。媛媛啊媛媛,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其实这很明显啊,之前听你说的,冯世农是在咱们家还落魄的时候来求亲。不到几天我就回来了,父王的爵位恢复,连我也封了亲王,这种势力,可就不再是他一个小小商贾之家能够攀得起的了,所以他才在这里徘徊,也许云静是在什么时候看到了他,小妮子心里也苦闷,才只好偷偷跑过来也看一眼。”
话音刚落,就见元媛甩了自己的手,柳眉倒竖道:“你什么意思?就因为家世又高贵了,便再看不起他了吗?你竟是这样势利人?”
萧云轩苦笑道:“你这乱给我扣什么帽子呢?我说的是那家人的心理,我心里怎会这样想?”说完才见元媛笑起来,点头道:“就是,我想你也不是这样人,不然我才不会喜欢你哩。”说完,她又皱起眉头来,喃喃道:“这一双小儿女难道每天就是这样彼此凝视几分钟?这也太……太那个了吧?她们都不会笑场吗?”
萧云轩在妻子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摇头道:“有你这么做嫂子的吗?你小姑现在心里不知道多难受,两个人每看一眼,就是一种生离的煎熬,心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断肠的滋味呢,你还在这里取笑。”
元媛吐了吐舌头,哈哈笑道:“那既然是这样,我岂不是要好好想办法撮合这一对小儿女,才能弥补我的罪过?”
萧云轩宠溺的看着她,呵呵笑道:“只要你觉得对,就去做吧,夫君我是全力的,无条件支持你的。”
元媛嘴角含笑,行了一个万福,水汪汪的大眼睛斜睨着萧云轩,轻声道:“既如此,妾身就谢过夫君……啊……”话未说完就是一声惊叫,原来已经被萧云轩拦腰抱了起来。
“喂,你疯了,这可还是后园,被人看见的。”元媛捶着萧云轩的肩膀,一边紧张的四下里张望。
“谁让你在这里就来勾我。”萧云轩哈哈一笑,将爱妻放了下来,毕竟是世家子弟,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元媛理了理鬓角,恶狠狠瞪了萧云轩一眼,清秀的面孔也因为这份生动神情而变的风情无限,看到萧云轩又有些发直的眼神,她连忙咳了一声,义正言辞道:“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儿,我现在得去问一下云静的想法,免得弄巧成拙。我觉着那孩子倒不是个势利人。”
说到此处,就不由得跺脚道:“哎呀,真是的,那个冯世农看上去倒是不错,谁知竟是这般畏缩的一个人,既然喜欢云静,你就冲上来问问嘛,你若知道她也喜欢你,你就应该死也要来提亲,大不了受一顿嘲笑,有什么?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怎么配得上我们云静?如今还要我来操心。”
萧云轩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忽然一笑,摇头道:“我真不知你这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明明是聪慧无比的一个人,但往往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却又比别人都糊涂。你道这是什么?可以让他们小儿女互诉衷肠私定终身?这传出去还了得,唾沫星子也能把他俩淹死了。那冯世农不肯和云静说话,可不就是怕毁坏她的闺誉吗?他的父母不来提亲,他自然也没话可说,身为人子,难道明知道丢人,还让父母前来受这份气?”
元媛这才明白过来,心里嘀咕着封建礼教思想真是害死人啊,嘴上却不服输道:“就……就算是这样?他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们家就必定势利?这也忒瞧不起人了。”
萧云轩笑道:“这也错不在他,事实上,贵族不得与平民通婚,这本是古训。你当日嫁进来,也不过是做个妾。你没看到云端要娶芳莲,费了多少周折?若那冯世农要娶云静,事实上困难更是重重呢。只不过咱们家人经过这大起大落,已经把这些看得极淡。即便如此,成侧妃和父王现在心里怎么想,我还拿不准。若是以前,有人敢为这样一个商家少年去和成侧妃提亲,哪怕就算是我,大概也要被大扫帚赶出来了。”
元媛没想到这事情竟如此错综复杂,成侧妃这个人,之前自己是很看好她的,但俗话说,共患难易共富贵难,谁知道这会儿重新富贵了,她的性子是不是又会变呢?因想到这里,又踟蹰起来,不过转念一想,管它呢,能尽力撮合一下,自然就不该轻易放弃,实在不行就再说吧。
于是冲萧云轩微微一笑,推着他往前走,一边道:“夫君,娘子我呢,要去好好的开导开导小姑,夫君大人就请先回房看书去吧。”
“我不想看书,怎么办?”萧云轩爱极了她此刻模样,不由得就想逗逗她。
“不想看书,那就练剑。”元媛这时候心思都在萧云静和冯世农身上,随口答了一句,便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赶着萧云轩离开。
“也不想练剑啊。”萧云轩还是回身逗她,这种时候可不多,当然是能多享受一下就多享受一下。
却没想到亲亲娘子立刻化身为河东狮,小手一挥:“那就爱干啥干啥去,反正别跟着我,破坏我的大计。”说完提着裙裾,仗着此刻四下无人,竟是一溜小跑往萧云静住的房间而去。
“喂,就这点儿耐性啊。”萧云轩嘟囔着,但眼里却是带着无限爱意,一路目送着心爱的人跑出园去。
作者有话要说:哇哇哇,明天正文就大结局了。然后歇两天,把番外发上来,嘿嘿,这篇文就正式结束了,人生真美好啊……啦啦啦……
大结局(正文完结篇)
萧云静没想到嫂嫂竟真的肯为自己尽心,她本以为自己和冯世农的事情已经是镜花水月,到头来只能空余遗恨了。谁知嫂嫂竟然主动前来询问,这一下可真是喜出望外。谁不知道云轩哥哥这时候风头正盛,嫂嫂作为哥哥心头上最爱的人,即使只是一个姨娘,说出来的话也绝对是够分量的。
因此女孩儿看看房内外无人,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害羞了,就跪在元媛面前求她帮自己一把。倒把元媛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来,诧异道:“说起来,你和那冯公子也不过几面之缘,不会就因为这个便情根深种了吧?”
一句话把萧云静弄了个大红脸,忸怩道:“嫂嫂说什么呢?我不过……我不过是因为……是因为他不是那些纨绔罢了,又……又每天都在那里站着,却……却体贴的不肯上前,毁我名誉,因着这些……因着这些……其实之前,明明也不是样放不下,但现在……现在……”
元媛一挥手:“行,我知道了,不用狡辩,其实这就是情根深种了。”
萧云静被她挤兑的狠了,一跺脚,又羞又恼道:“随嫂嫂怎么说,哼,还说我,谁知道当日云轩哥哥看了你两面,回来就有些神不守舍的,要说起来,我是他妹妹,性子便随他一些有什么?”
元媛瞪大眼睛,失声道:“我的天,这就把源头栽赃到你哥哥身上去了?脑筋反应的也太快了吧?”一句话就把萧云静又打的溃不成军,只咬牙追着她打。
在萧云静这里闹够了,元媛便往成侧妃那里去,出乎她的意料,成侧妃对此事竟也很上心。听元媛说了前因后果,才一拍掌道:“这却是我失算了,我还想着那冯家怎么没动静了呢,以为他们是看见咱们这些日子忙的不堪,所以不肯来添乱,原来却是这样。既如此,我便和老王爷去说,想来王爷也不会因为家世起来了就不认这门亲,只是冯家那边怎么办?总不能我们要找媒婆去他们家提亲吧?好歹我们可是女方,如今又是亲王府,便是落魄那会儿,也不能这么上赶着去丢人啊。”
元媛笑道:“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娘娘去和王爷说说,若是王爷和王妃娘娘都没有异议,我便让云轩去办这件事吧。”
成侧妃便让元媛坐在这里等自己,她径自出屋去了。半晌后回来道:“王爷也答应了,王妃也赞成我的主意,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事儿交付给你了,那个孩子我看着还是不错的,只要他日后能对云静好,夫妻两个白首同心,其他的我也不求了。”
元媛点点头,让成侧妃放心,又说了一会儿话,便走出来。待来到自己的庭院前,就听芳书的声音道:“你们几个倒都知机,早跑回来了,我不过是走了趟亲戚,竟回来晚了。”
元媛走进来,彼时几个丫鬟正在院子里笑闹着,看到她,都围上来。其他人都是苏以找回来的,唯独芳书去走亲戚了,因此这时候方回来。至于芳莲,因为元媛考虑到她是要嫁给萧云端的人,可不能再给人家当丫鬟,因此不命她回来,但芳莲哪里肯,反正一切有萧云端想办法,她自己非要回来,众人也拿她没办法。
众人亲热了一会儿,元媛便进屋寻到萧云轩,说了成侧妃的事情。萧云轩躺在床上,慵懒笑道:“既如此,今儿下午便走一遭吧,京城那边的亲王府也快要建造好,搬回去之前,把这事儿给了结,省的云静回去了心下也不安。”
元媛笑道:“你这话正合我意。那宅子距离咱们也不算太远,去和他们说了,正好趁着傍晚回来,现在还没入冬,天黑的也不是很早。
当下吃了午饭后,两人便出发,萧云轩牵了自己心爱的宝马,环抱着爱人坐在马上,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便来到之前那宅子,元媛笑道:“看来他们刚把这宅子翻修过,不然之前可比现在破落多了。你瞧瞧,现如今倒像是一个高门大户的模样。”
萧云轩点点头,两人来到门前,守在门外的家丁却是不认识他们的,看这一对年轻夫妻衣着气质不凡,连忙客客气气的询问,听说是来见老爷和夫人的,就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只见大门敞开,那冯老爷和冯夫人率领全家出来迎接,还未到近前,就跪在地上惶恐道:“草民参见小王爷,参见王妃娘娘。”
这一句王妃叫的萧云轩心花怒放,不由暗赞这家人会来事儿。元媛却笑道:“别乱说,我可不是什么娘娘。”一边上前扶起夫妻两个,萧云轩也来到近前,让那些人都起来。
冯老爷笑道:“听见家丁说是一位姓元的姑娘和小王爷过来,我们便知道了,真真这是怎么说的,小王爷贵足踏贱地,真是令陋舍蓬荜生辉。”
众人到屋里坐下,夫妻两忙命人上最好的茶和点心。元媛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道:“之前咱们两家说好的那门亲事,不知现在老爷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冯老爷和冯夫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元媛与萧云轩心里是什么意思。但想一想,似乎人家一个亲王,根本没必要来提醒自己去提亲。只是也奇怪,自己等也并没有厚颜无耻的去提亲啊,若说他们是来威胁退亲,似乎也是没什么道理。
冯老爷觑着萧云轩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姑娘说笑了。原先是我等不知道天高地厚,厚颜要和府上结亲。如今敏亲王府都恢复了爵位,连小王爷都是亲王了,咱们就是再无耻,也不可能不自量力的去高攀啊,之前那门亲事,便当没提过,省的连累府上小姐闺誉受损。”
“什么?没提过?”元媛不干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冯世农:“你也是这个意思?”
冯世农的脸色一片惨白,身子晃了两下,却终于是低下头。元媛看他的身子都瘦了一圈,想来这几日没少受折磨,本来想训斥他的话就憋回去了,暗道云轩说得对,这个时代的人,是把孝道看的比天还大,自己怎么可以苛求他像现代那些小伙子一样爱你就要说出来呢?“
因也不罗嗦了,直接道:“冯老爷和冯夫人也不必多虑了。老爷与侧妃娘娘都很欣赏公子。夫君回来后,把这事儿和他说了,他也觉得这门亲可以结的。你二人也是,怎么就把我们敏亲王府想成了那等势利人呢?竟连上门尝试一下都不敢,难道就没看见你们儿子都瘦成什么样了?就不心疼他?”
此语一出,冯家夫妇都变成了石头一般。冯世农也猛的抬起头来,似是不敢相信元媛说的话。好半晌,还是冯老爷回过神来,喃喃道:“娘娘……娘娘的话可是真的?这……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可是亲王府,我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家,甚至连什么大富之家都算不上……“
“你们只说愿不愿意吧。”元媛不愿意多说废话,萧云轩看着爱人果断利落的模样,只是喝茶笑着不语。
“愿意愿意,这怎么还能不愿意呢?”冯夫人喜的直搓着手:“哎呀,这……这可让人怎么说好呢?难道天上真的能掉馅饼?这……这让人怎么敢去想呢?我儿子竟能娶了亲王府的小姐……这……”
元媛一口茶险些没喷出来,心想馅饼?这夫人怎么说话呢?你未来的儿媳妇可未必会喜欢你这形容。
冯世农这时候也才缓过神来,上前两步,撩衣襟就跪下了,吓得萧云轩和元媛忙扶起他,只见他眼睛里泪光闪烁,语无伦次道:“无以为报,谢……谢小王爷和娘娘……成全,这……我……怎么报答呢?”
元媛笑道:“啧啧,这是喜极而泣了吗?听我说了好消息,就乐成这样,不是今早上见到的那苦大仇深了?”
冯世农被她打趣,登时连脸都红透了。
冯家人挽留元媛和萧云轩多坐一阵,又忙着给他们装刚从南方运来的极品茶叶,让捎回去。直到将近傍晚,萧云轩说必得回去了,才和元媛告辞,冯世农一直送出三五里外,才被萧云轩赶回去了。
两人骑在马上往回走,元媛便感慨道:“这世上人真是千百样。就说这冯家人吧,明明说好了的,却因咱们家起来了,就不敢上门提亲,还说什么不敢高攀。偏偏还有我爹爹那样的,咱家富贵时,脸皮都不要了也要把我强塞给你。一旦家道落魄,竟然就想着把我陶登出去再换一些利益,那冯老爷若知道世上有这般无耻之极的人,真不知会作何感想。”
萧云轩笑道:“还记恨着呢?放心,这个时候你那爹爹大概肠子都悔青了,正想着要怎么修复和你的关系呢。只不过这一回,我是再不会姑息他,哼……”说到最后一句话,目中透出杀意,显然元老爷要把元媛抢回去送给萧素睿这件事,已经触犯了祥亲王的逆鳞。
元媛把头倚在丈夫怀中,巧笑倩兮道:“我就爱夫君这般杀伐决断,既如此,那我便拭目以待了,可千万要拿出些手段,别让妾身小看……”声音清脆悦耳,随秋风越飘越远。
夕阳西下,乡间的小路漫步着一匹高大威武的战马,马上坐着两个美玉一般的男女,衬着无垠旷野,衰草斜阳,竟是现成的一幅秋色无双图,有不尽的诗情画意,情思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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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居一品 番外一:世上没有后悔药
敏亲王府搬回京城的时候,真是大大的风光了一把。
随着五皇子被发配去梧州圈禁,言亲王府门前由热闹非凡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这种种迹象,即便是最没有政治嗅觉的百姓们,也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没有什么消息可以永远保密,何况是萧素睿等人犯下的天大事情,没过几天,消息就不知是由什么渠道传入了民间,一时间百姓们群情汹涌人声鼎沸,茶馆酒楼里,处处都是小声咒骂五皇子及其党羽,大声称赞萧云轩舍生忘死忠义薄云天的群众们,京城为此着实热闹了一阵子,那些酒家饭馆茶楼等也着实跟着发了一大笔财。
萧云轩带着全家老小回城的时候,这事儿的热度已经退了一些,加上众人都注重低调,事先谁也没告诉,只是遣了仆人们先回府收拾,马车也都是最朴素的那一种,悄悄儿从城门墙根下驶进来。众人都自认为这样万无一失,没想到终因车队过于庞大而导致旁边百姓好奇的探头探脑围观,接着就有人认出这是原来敏亲王府的车夫。什么?大家问我为什么车夫也会被认出来,开玩笑,人家车夫大哥也是有朋友有交际的嘛。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啊,是敏亲王府的马车,是小王爷萧云轩啊,大家快来看啊。”话音未落,就听“呼喇”一声,四面八方的群众们争先恐后向这边涌来,之前喊了一嗓子的这才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兴奋激动,这要是自己被踩死了,算谁的啊?
马车被围观群众们水泄不通的围住,声浪一波大过一波,都是向舍家取义的小王爷表达崇敬之情的。可怜的车夫们这时候啥也做不了,只好抬起手捂住耳朵,心里默默想着这次过后,大街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耳朵要聋了。
王妃和元媛死守马车不肯出去,任萧云轩嘴皮子磨破了也没用。开玩笑,群众们要看猩猩,让萧云轩一个人去就好了,自己可没必要陪着他一起当猩猩。元媛很不厚道的想着,巴住了王妃的胳膊不肯放松。老王爷在儿子的眼神飘到自己身上后,忽然病情加重不断咳嗽起来。萧云雅萧云伊等人倒是没有对哥哥落井下石,只是嘻嘻笑着说了一句话,就让萧云轩果断的不再看她们,那句话是:“哥哥,我们可都是未出阁的女孩儿啊。”
最后萧云轩也看出来了,自己要是不当一回猩猩,看来这王府是回不去的。想想也是,群众们是排除了多少艰难险阻,越过了多少人头,被踩了多少下才能在这地方取得一个落脚点啊,你不让人家看看,就想这么走了,那可能吗?再说了,群众们的要求也不高:让俺们看一眼英勇无双的小王爷,值回票价就成,这是多么正常且必须满足滴要求啊。
总算萧云轩牺牲自己站出去,和群众们讲了几句“谢父老乡亲们抬爱”之类的动情场面话,才慢慢的疏散出一条道路来,费时两个多时辰,才回到王府,天都是半下晌了,大家饿的肚子咕咕叫,一起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小王爷萧云轩,让他在心里大喊冤枉。
连忙整治些饭菜吃了,接下来要忙的事儿还有很多,元媛和王妃成侧妃等人齐心协力,花了三天功夫,终于让王府恢复了以往的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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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猜我刚刚看见了谁?”香尘院中,芳楠手里提着个篮子,小丫头帮她打起帘子,元媛正在屋里绣花,看见她急匆匆的样子,便笑道:“看见谁了?难道是云端世子又过来了?这不可能吧?昨儿才被云轩拉出去说了一顿不是吗?”
想起苦着脸被萧云轩拉走的世子萧云端,芳楠也忍不住笑出来,放下篮子道:“姑娘让我去胭脂铺子拿点胭脂,我拿了后往回走,姑娘你猜猜,走在我前头的是谁?”
“你就少卖几句关子吧,姑娘岂是你能吊着胃口的人,向来都只有姑娘吊别人胃口的份儿。”芳莲和芳书芳草芳龄听见前面有故事,都从后面赶过来,芳莲那张嘴是不饶人的,不但把芳书打趣了,连元媛都被算计进去。“
元媛放下手中针线,哭笑不得道:“这是什么话?我真是躺着也中枪……”她一不小心又把现代的话说了出来,连忙紧急刹车不往下说,好在众人被芳楠牵住了心神,也就没注意。
“你们都猜不到,我看见元老爷了。”芳书也不想再卖关子,兴奋道:“姑娘你是没看见他的模样,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我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对面墙根下往里面望呢,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元媛的面色冷了下来,听芳莲撇嘴道:“还能有什么?如今咱们家起来了,皇上都有了退位的意思,一旦太子登基,以咱们小王爷和太子的交情,姑娘这王妃是肯定没跑的,那势利眼的老家伙还不得上赶着来巴结?前儿还听小九儿说他之前不知道是仗着谁的势力,竟敢和那些帮派人做买卖,结果大把银子撒出去,最后货却没了,赔的就差当裤子,想来如今这是要求姑娘来了。”
元媛冷笑一声道:“我岂能趁他的愿?这种人,若是能大富大贵善始善终,老天都不长眼睛了。也罢,这事儿你们谁都不许在娘和浣娘的面前说,芳龄,你替我去把小九儿找过来,我有话要吩咐他。”
芳龄原本是要和小九儿举行冥婚的,谁知竟在冥婚前两天,小九儿活着回来了。众人都说那冥婚的日子虽好,但终是有些不吉利,况且王府里还要忙一阵子,因此便将婚事延后,只说待王府诸般事情妥帖,萧云轩和元媛搬回自己的府邸内居住之后,再研究两人的婚嫁之事,正好也可以在成婚后就于府中住下,小九儿仍伺候萧云轩,芳龄当然是继续伺候元媛。
当下听了元媛的话,芳龄便往前边来,知道这会儿小王爷是在书房和老王爷商议事情的。果不其然,走到廊下,便看见小九儿正在外面和几个小厮闲聊,芳龄叫了他一声,这家伙猴子般跳起来,屁颠屁颠跟在芳龄后面往香尘院去,再不见随着萧云轩办事时的沉稳。
元媛吩咐了小九儿几句,小九儿会意,心里对那元老爷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更佩服对方的脸皮厚度。因走出来,与守门的家丁吩咐了几句,他便扭身进去了。这里元老爷在墙根下溜了半日,见府中除了下人,没有一个出来的,只好厚着脸皮上前谄笑道:“几位爷,不知能否替小老儿通报一声,就去和元姨娘说她爹来了,要见她。”
几个家丁早得了小九儿的吩咐,懒懒看他一眼,冷哼道:“元姨娘的爹?这可是笑话儿,从搬回王府来,便听王妃娘娘侧妃娘娘等人都说元姨娘已经没有爹了,当着云端世子的面儿,她爹和她们娘儿俩全都断绝了关系,这会子又从哪里跑出来个爹?你趁早走的远远儿的,实话和你说,摊上我们这是脾气好的,不然等会儿换了班,那张五哥可不是好说话的,一听见是你,钵大的拳头能把你揍得起不来,快滚快滚。“
元老爷没想到自己这么“高贵”的身份,竟被几个家丁奚落成这样。一时间气的浑身哆嗦,一时间又后悔的肠子都打了结儿。此时走投无路之下,也顾不上什么老脸了,便直着嗓子喊道:“芳兰,芳兰,是我啊,我来接你回去了,芳兰……”
原来他知道元媛从入了王府之后,心性变的十分坚毅,对自己也再不假以辞色,从刚刚这些家丁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指望着女儿是不可能了,说不定连这些家丁如此嚣张都是得了她的授意。
但是阮氏就不同了,只要自己装装可怜,涕泪横流的哭上一哭,那阮氏定然会随自己回去,只要把她哄回去了,元媛为了这个娘亲,再怎么不待见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太难过的。
老家伙怀揣着这种无耻的想法,扯开了喉咙大叫。家丁们又慌又怒,忙都上前来就要叉起他丢到大街上。忽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萧云轩从里面走出来,先是威严的在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板着面孔冷若冰霜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你们几个吃干饭的吗?这样不知死活的东西,怎么不赶紧丢出去?”
元老爷一看见萧云轩,就像是看见了救星,“扑通”一声跪下来爬到他脚下,拽着他的裤子哭的涕泪横流,一边捶着胸口道:“小王爷,小王爷啊……当日……当日是小老儿猪油蒙了心,可小老儿也是怕啊,家里几十口子人,我不能让那些人都跟着我丧命啊,依着我的心,我自己有什么打紧?为了自己的闺女,就挨一刀也值得的,小王爷,求您看在我年老体衰,看在元媛的份儿上,好歹帮一把……”
萧云轩冷冷看着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堪称演技一流无耻之极的老家伙,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到天边去。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只是不耐烦的抽出脚,往阶下走了几步,于是那元老爷也赶忙站起身,跟着来到阶下。
萧云轩慢慢转过头,眼里满是肃杀的冷厉,吓得元老爷当时就打了个哆嗦,再不敢哭闹说话,只听这化身修罗的女婿慢慢道:“我在乌拉国那段时间里,你做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你是元媛的爹,若没有到十二分的地步,我不至于不管你。然而你太贪心太冷酷了,竟然逼着自己的女儿另嫁五皇子。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想到元媛差点儿就被你送去别的男人那里,我就恨不得活剐了你?如今你竟然还敢来我面前。实话和你说了,别说元媛已经和你断绝关系,即便她还认你这个爹,我也不可能再让她和你有一点儿牵连。趁早儿从我面前快点儿消失,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一直这么有理性。”
萧云轩说到最后一句话,那锐利的眼神好像一把刀子般把元老爷钉在当地。终于意识到这个温润的翩翩小王爷再不是当日自己逼着他娶元媛为妾的时候。是啊,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送给别的男人,偏偏自己之前让贪心冲昏了头,就干出这种事来,这等于是触犯了眼前这年轻亲王的逆鳞啊,想来他没暗中下手杀了自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元老爷想到此处,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还是痛哭道:“我……我知道错了,小王爷千万开恩,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若是不施以援手,我们……我们全家就得去要饭了啊,小王爷……求您……”
不等说完,便被萧云轩打断,听他冷冷笑道:“只是要饭吗?以你的贪婪,落得这么个结局也算老天有眼。”然后他的眼睛刀子一般的盯着那元老爷,一字一字森然道:“不必求我,也不必再过来,难道你不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言罢便转身离开,再也不看这面目可憎的老家伙一眼。
元老爷最终还是灰溜溜的离开了,她心里想着的是:看来真的是再也指望不上这个女儿了,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还是先赶紧回去把宅子卖了应应急再说。
萧云轩回到府中,却见阮氏怔怔站在前院,看着大门目中泛泪。他微一沉吟,便走上前笑道:“娘亲怎么过来了?没什么,刚刚街门外有个疯子闹事,我过去呵斥了几句,已经走了。”
阮氏垂了头,目光不敢和萧云轩对上,嗫嚅道:“我怎么……怎么听着声音……”
不等说完,便被萧云轩打断,听他沉声道:“娘,如今你的亲人只有元媛,你也只须住在王府里,将来我们搬去祥亲王府时,你便和我们一起搬过去,我和元媛都会好好孝顺您。有一些该忘得人该忘得事,就不要总惦记了。”说完他看向一旁的琅嬛,笑着道:“送娘亲回房吧。天儿冷,别着凉了。”他知道像阮氏这种人,夫大于天的思想极为根深蒂固,你和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根本没用,但若是用自己身份来进行威压,这软弱的女人便不敢再有一丝一毫要帮着那混蛋元老爷的想法了。既然不想让妻子为难,自己就少不得做一回恶人,只要元媛心里舒服,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果然,阮氏再不敢说什么,琅嬛则崇拜的看着萧云轩,就差没竖大拇指了,清脆的答应一声,便扶着阮氏回房去了。
他这里便往香尘院而去,还不等进院门,就见芳草刚好出来,见了他,忙打了个手势,上前悄悄道:“小王爷先别进去,两位小姐正在姑娘面前哭呢,倒是等下再进去的好。”
萧云轩便知道了,前日左姨娘和展姨娘分别派人来接萧云雅和萧云伊过去,原本老王爷是不答应的,却是王妃不忍心看两个孩子为难,便答应了让她们去一趟,今儿回来,想必是心软了,向元媛哭诉,他沉吟一下,便道:“既是如此,我先去母亲那里坐一会儿。”
走出了没几步,便见几个太监和宫里侍卫在家丁引领下匆匆而来,看见他便急急道:“小王爷,皇上口谕,宣您立刻进宫。”说完了,便凑近萧云轩面前,悄声道:“先前五皇子的案子,言亲王一家因为没有参与而逃过一劫,但他们向来和五皇子亲近,所以皇上也就不怎么高兴。如今有好几位御史和地方官上了折子,弹劾他们强占土地逼迫百姓等罪行,龙颜大怒之下,只说要抄家削爵,太子跪着劝了半天也没用,小王爷自己觑着皇上眼色吧。”
萧云轩点点头,随手塞了一张银票过去,微笑道:“多谢公公了。”他心里想着那言亲王也算是倒霉。他们虽是五王党,但事实上叛国案子的确是不敢沾的,那萧素睿只怕也没让他们知道。偏偏也受了牵连失去圣宠,如今大臣们看他受了冷落,和地方官一起,都纷纷揭老底来了,怪也怪他之前太过嚣张跋扈,做出了不少丧天良的事情,这一次只怕自己和太子等人想求情也没用了,谁不知道皇上最恨强占百姓土地,逼迫的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事情,以往有这种官员,都是斩立决,如今好歹言亲王是圣上同胞手足,老太后也不会不求情,虽然不用死,但再想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是不可能了。只怕银子土地也要吐出大半来。
别说萧云轩,就是萧素真,表面上求情,心里对这种事都是拍手称快的。果然,几人求了情也没用。皇上差点儿把言亲王的爵位都削了,最后虽然没有削爵,却降为郡王,罚了五千顷良田,一百万两黄金,用来补偿那些被迫害过的百姓,剩下的则入到国库。这一手不可谓不狠,只把个嚣张的言亲王都罚瘫了,一时间言亲王府鸡飞狗跳鬼哭狼嚎,不提。
再说元媛,这时候正被萧云雅和萧云伊两个丫头缠着,听她们诉苦。她心里也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两个女孩儿是来找自己向王妃求情,接她们的娘回来,谁知竟不是这样。
只听萧云雅哽咽着道:“当日是她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撇下这个家,连我都不要了。二娘和她说,在娘家也不能好过,她不信,也不听。结果回去了不如意,听说我们家复了元气,便找我过去,还想回来。慢说她对我这个女儿有多无情,她就不想想,当日她是被爹爹休出门去的,贫寒时尚且休了她,哪有如今富贵了却接她回来的道理?我不过是一个女孩儿,还能劝得了爹爹吗?就劝得了,她那番品行,我拿什么去求爹爹?”
萧云伊也点头道:“可不是这么说呢。可笑我娘还拉着我,说什么在这府里,都是勾心斗角,没有娘亲给撑腰,将来嫁个好人家都难。还说云静就是因为有二娘撑腰,听说连亲都订了。我当时说云静嫁的是个商贾家的公子,就是咱们府复了爵位,二娘都没有失信,仍是给那公子和云静订了亲。她那嘴张的有鸡蛋大,只说不信二娘能让女儿嫁给商贾人家。嫂嫂你说,在她心里,分明还是利欲熏心,哪里知道真正的有情有义是什么?说实话,她若不是这么求我,哪怕只是和我说说话,问问我过得怎样,我或许回来了还能想着她,将来有机会还能为她求情。可是外公外婆舅舅和她都只会和我说他们如何被五皇子连累,如今如何艰难,又要我求父王接她回去,你说,我凭什么?我原本就是和她断了母女关系的女孩儿,如今寄养在如霜娘的名下,我凭什么去求爹爹让她这样的人回来?”说完了,也忍不住哭起来。
元媛摸着两个女孩子的头发,叹气道:“你们能想到这些,这很好。实话说了吧,你们就去求王爷和王妃,也真没有用。她们是什么时候离开我们的?到你们哥哥回来之前,一年多的时光,真要是有一点儿情分,挂念一下你们两个,也就早早回来了,那时候未必是回不来的。偏偏竟连个消息都没有,更不曾暗中帮衬你们一点儿。这样的人,都是利益最重,毫无情义可言。慢说王爷王妃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便是能揉下沙子,也揉不下这么大颗。”
姑嫂几个正说着,忽听门外芳莲道:“姑娘,王妃和侧妃娘娘们请你过去呢,说是做衣服的人来了,要你也过去量身材,做几件好的,过几日太后的寿诞时穿。”
元媛答应一声,拉着两个小姑的手走出来。抬头看看,只见碧空万里如洗,她心中长叹一声,暗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人啊,千万别做亏心事,别以为没有报应。有些事情还能让你悔过自新,有的事,却是连悔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你们这些人还根本就是没有半点悔过之心,有这样的下场,其实一点都不奇怪的,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赫然发现今天是光棍节,虽然没有姐妹们什么事儿吧,但是想一想,这一天还是有点美好的事情发生才好。所以我原本打算过两天再放番外的。但是今天就放一篇出来吧。
其实如果真的按照古代来说,云轩这样对元老爷是有些残忍了,古代最重一个孝字,不管爹娘有多么可恶,儿女也是不能够忤逆不孝的。就是说,如果真在古代,云轩和元媛就算再恨,也不可能如此对元老爷。但好在这只是一篇小说,还是一篇架空历史的小说,所以一定要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局,嘿嘿,因此梅子毫无压力,啦啦啦……
番外二:正文的一些后续交代
距离那场天大的风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转眼间,就又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清明刚过,元媛的精神就越发倦怠起来,往往做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些昏昏欲睡,却也没觉得别的不适,只是又过两日,便渐渐添了干呕的症状,这下可瞒不住人了,王妃忙命人去请御医院最有资格的黄御医前来诊脉。
萧云轩在外屋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却见王妃成侧妃等人竟是一脸的喜气,他心里不由得郁闷,暗道娘亲她们做什么呢?元媛如今这个样儿,我心里急的就差碎了,你们还在那儿笑。想到此处,就不由得暗暗瞪了王妃和几位侧妃一眼。
却不料这眼神恰巧落在简侧妃眼里,只听她笑道:“姐姐们莫要说笑了,看云轩急的一头汗,八成还在心里怨我们呢,想着怎么我们也不着急上火?”话音未落,又掩嘴笑起来。
王妃也笑道:“我没和他说,只怕别乐极生悲了,咱们还是等黄御医出来吧。”不等说完,只听里面的芳草恭敬道:“恭送御医老爷,小王爷和王妃在外面相侯,请随奴婢来。”说完引着黄御医出来。
王妃等人一见老御医的满面笑容,心里便都舒了口气,果然就见老御医走上前,抱拳笑道:“恭喜娘娘恭喜小王爷,元姨娘是喜脉,大概总有两个月了,脉象还稳,待我开几贴补养和安胎方子即可,不需特别小心谨慎。”话音方落,王妃已喜滋滋的命人跟着御医出去开方子,又让管家将赏银奉上。
萧云轩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忽然肩膀上让成侧妃轻轻拍了一下,听对方笑道:“啧啧,都要当爹的人了,这会儿怎么连半点平日里的风度和睿智都没有了呢?还不赶紧看看你媳妇去?再过八个月,她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到时候你更不知怎么感激喜欢她呢。”
萧云轩这才如梦初醒,兴奋的眉眼都笑开了,紧走几步就撩开帘子走进去,还不等冲到元媛身边,就见芳书走出来,掩着嘴笑道:“小王爷的嘴巴都咧到耳后了,当心吓着姑娘。”说完,却见萧云轩佯作一瞪眼,指着她道:“不用来打趣我,前儿你们姑娘还托我给你寻个好亲事呢,还不赶紧巴结讨好我,不然随便找个人便把你许了。”
芳书却并不害怕,笑着说了一句:“我才不怕哩,有我们姑娘做主。”就跑出去了。这里萧云轩一步跨到元媛床边,抓着她的手只是傻笑,想说点什么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媛媛,我们要当爹了。”
元媛一下子笑得岔了气儿,只把萧云轩吓的面上变色,忙扶着她给她顺气,一边急道:“做什么笑成这样?当心自己的身子啊。”话音未落,就听元媛笑道:“呸,谁要和你一起当爹,你才是爹,我可是孩子的娘,真是的,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准爹爹这才反应过来,摸着头嘿嘿笑道:“一时间竟忘了,真真是可笑。”说完又俯身在元媛面上亲了一下,叹气道:“媛媛啊媛媛,你可让我怎么爱你才好,怎么爱都觉着爱不够似的。我现在都有点担心了,万一宝宝出来,和我抢你怎么办?”
元媛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那也是八个月以后的事儿了,你这会子但什么心呢?更何况,在孩子面前你总要有个当爹的样子,没道理现在就和孩子抢我,到时候怕是全府上下都要笑话你呢。”
夫妻两个正在房间里甜蜜,忽听门外小九儿道:“爷,太子派人过来喊你,让你去东宫一趟。”
萧云轩这时候哪可能愿意出去,但是太子的事又不能挥挥手说不去,最后只好和元媛恋恋不舍的厮缠了一会儿,才换了衣服同小九儿出去,一边就在心里怨太子忒不长眼色,做什么就把自己当苦力一样使唤。若是别人知道他这想法,定要叹一句“这厮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要知道,萧素真为人态度虽然亲切有礼,但事实上对大多数兄弟臣子们却是冷淡疏离,多少人巴望着能被太子当苦力,还不能够呢。
萧素真叫萧云轩过去,也真是有天大的事情。原来老皇帝连番遭了打击,身心俱疲之下大病一场,更一度到了病危的地步,虽然后来总算让御医们抢救过来,身体却大不如前,这更坚定了他退位的决定。萧素真知道后,便把萧云轩找来,两个人去御书房跪着恳求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看着并排跪着的一个儿子一个侄子,总算心怀甚慰,暗道素真为人虽然缺乏开拓精神,但若做皇帝,却一定是一名勤政爱民的仁君,朕自登基以来,五十年兢兢业业,才创造出眼下这么个大宁盛世,如今,这个儿子,是朕能为天下百姓做的最后一件好事了。何况有云轩这个允文允武正直不阿的宗室子弟辅佐他,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千年之后的青史上,朕与太子两代明君,云轩成为千古贤臣,这倒也是美事一桩。
老皇帝越想越美,便咳了一声道:“你们俩起来,听朕说,朕明白你们的心思,也明白你们是诚心诚意的。只是如今虽然乌拉退兵,国运似乎昌隆,然而后患未除,其实还是有许多考验的。朕老了,处理这些事情怕也是力不从心,更兼脑子时不时的也有些糊涂。前儿听应儿说他们在乡下那阵子过的农家生活,竟平添了无数向往。太子如今已过弱冠之龄,父皇为你遮挡了二十多年的风雨,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你若真孝顺,就别再想着还压榨朕这把老骨头,赶紧把这个摊子接过去,让朕过几年舒心的日子,这就是你真孝顺了。”
萧素真心头狂跳,但也真的不舍父皇,只得犹豫道:“可是父皇春秋正盛……”
不等说完,就被老皇帝打断话头,听他道:“春秋正盛?你接了朕的位子,让朕过几年舒心日子,这身体才可能越来越好,还称得上春秋正盛,不然大概就要一命呜呼了。你也不用多想,我们父子之间如今也不是像前朝那些父子兄弟夺位逼宫的,那些不孝的逆子为了堵世人悠悠之口,才假情假意的把老子弄个太上皇,实则等于囚禁。朕如今是甘心让位,日后便要寄情山水,你做皇帝也不必忌讳朕,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不用多说,朕意已决,你们回去商量商量继位的事情吧,朕懒得再为这些操心了。”
两人出了皇宫,萧素真就忍不住对萧云轩抱怨道:“这下好了,也不知叔叔和父皇都说了什么,你听听父皇那话,连退位继位这样的大事,竟然用一句懒得操心就打发了我。这可不行,你可得好好帮我,虽说大部分都有下面的臣子去做,但总方向总得咱们掌握着吧。”
萧云轩忙摆手道:“太子殿下,你可别想现在就给我上枷锁,元媛可是有了身孕,我刚刚还想着要跟皇上请半年长假好好照顾她呢。后来皇上说要禅位,我想着,这假不如就直接和你请了吧?”
“什么?想跑?你就别想了。用你媳妇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没门,连窗户都没有。”萧素真一听说这兄弟要在这个时候撂挑子,不由得也急了:“你以为就你媳妇怀孕啊?本宫府里的姨娘还有孕了呢。更何况,父皇会做出这种决定,根本就是受了叔叔撺掇的,俗话说,父债子偿,我不敢去找叔叔讲理,你作为他儿子,别想甩甩手就置身事外。”
萧云轩傻眼了,好半晌才嘟囔道:“太子殿下,你说这话亏不亏心啊?想当初我为揪出内奸,在乌拉国可是煎熬了一年多,我那是历尽千难万险,九死一生……”不等说完,萧素真就接过话来道:“好了好了,别企图用这招来打动我,你在乌拉国煎熬的那会儿,我不也为了你家人在御书房外跪到昏迷吗?到现在一到阴雨天这身子还不舒服呢。”
“你身子不舒服?我上次下雨天去找你,你明明还在和太子妃玩雨中蹴鞠,笑的那叫一个欢……”
“那……那是强颜欢笑,懂不?用蹴鞠来缓解身体上的痛苦……”
兄弟两个没说几句正经话就开始原形毕露的斗起嘴来。只是苦了柱子一样站在两边的侍卫,一个个憋笑憋的快得内伤,却是谁也不敢笑出来,只把脸都快挤成一团苦瓜了。
别看老皇帝说的云淡风轻,但继位大典可不是个小事儿。一直忙了三个月,一切才终于妥帖。可以说,这是大宁朝乃至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次和平友爱的禅位大典,因此无论是庙堂之高还是江湖之远,以至于市井山林,没有半点人心惶惶山雨欲来的紧张和惶惑,继位大典就在这种举国欢庆万民踊跃的祥和气氛下顺利结束了。
太子萧素真接受了臣子们的山呼万岁,册封了后宫之后,回到御书房还不等喘口气儿喝口水,后面的两条尾巴就蹿进来了。
“太子哥哥,我可不管,当日老爷子说过,破除陈规是要靠你的,你赶紧给我下个旨意,现在我老爹娘亲那边好不容易都摆平了,我要再等非吐血不可。”萧云端在老皇帝面前从来都没有个正形,何况是这因为敏亲王府时间而导致感情蒸蒸日上的太子哥哥,一进来就讨旨意。
萧云轩站在旁边一点儿也不着急,只要萧云端讨了旨意,自己也就没问题了,所以他早就下定决心,便是为了元媛,也得和萧云端联手逼迫萧素真下这道旨意。
“我说两位兄弟,你们是怕累不死我是不是?好歹我不是刚当上皇帝吗?你也得给我两三个月时间吧?瞪什么眼瞪眼?再瞪眼我让你等我儿子下旨去。放心好了,我早让人看过了,初秋时正好有个好日子,我便在那之前下旨,肯定不让你们的心上人受委屈行了吧?恰好那时候天气也好,说不定朕还亲临婚典去给你长脸呢。”
萧素真恩威并施,先恐吓后利诱,总算安抚了萧云端这饱受爱情痛苦几近暴走的男人。萧云轩有了准信儿,心里也高兴,他知道元媛其实不在乎这些虚名,但是自己不能不在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固然美好,但他更希望能够再锦上添花,让爱人能得到一品诰命王妃这个名分,和自己光明正大的白头到老
又过了两个月,元媛的肚子已经凸显了出来,现在她成为全家重点保护的对象,上至王妃下至仆人们那副小心翼翼的态度,就让元媛想起了现代的国宝大熊猫,想必熊猫妈妈怀孕的时候,四周的工作人员们就是这个态度吧。
夏天的闷热让人心头烦躁,可喜这日黄昏竟有一丝丝凉风,元媛心神舒畅之下,决定让萧云轩带自己出去逛逛。一开始众人都不同意,但拗不过孕妇委委屈屈的诉说和哀求眼神,便嘱咐萧云轩好好照顾,又派了十几个心细的仆人,加上那些随身丫鬟,一大队人出了府门,直奔燕来楼而去。
在燕来楼吃了自己喜欢的酱肉,牛板筋,大杂菜等食物,元媛心满意足的依偎着夫君往外走,她不喜欢坐轿子,就和萧云轩手拉着手,在众人的簇拥下慢慢散步回王府。
萧云轩最初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是被元媛用现代的一些例如“生孩子要有体力,就必须锻炼”之类的理由说服后,也就由着她了,只是半步不肯离开元媛身边。
这时候刚入夜,大街上还是很热闹的,家丁丫鬟们提着灯笼,元媛仰望着满天星辰,只觉得周遭世界美好的让人心颤,再想起现代的水泥森林,自己现在就好像是在一幅画儿里似的。
忽而行至一个地方,只闻莺声燕语不绝,元媛好奇看去,萧云轩忙挡了她眼睛道:“这是烟花之地,没的别污了娘子眼睛。”
元媛恍然大悟,水一般的眼睛斜睨了自家夫君一眼,悄声笑道:“怎的如此紧张?莫非这里有你那老相好?怕让我看见?”话音未落,只听萧云轩气笑道:“我何尝有什么老相好?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元媛娇笑道:“怎的没有?那时候五皇子不是说有个花魁张巧巧么?”
萧云轩也看着她笑道:“你还真说对了,那张巧巧便是这燕子楼里的花魁,只是我连她是圆是扁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当日那人造的谣,你还真信了不成?”
元媛一笑过去,忽听身边的小九儿笑道:“姑娘不知道呢,如今这燕子楼里的花魁已经让贤了,可不再是张巧巧。”
这事儿竟连萧云轩也不知道,元媛也好奇道:“那张巧巧也算是和盼儿姐姐齐名的,怎么这么快就被挤下去了?莫非又来了一个什么后起之秀?哪里就美的过她?倒让我有些好奇了。”
小九儿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这人说起来,姑娘还是认识的,小王爷也认识呢。我前几日才知道,本想告诉主子,事情多混忘了。”他说完,萧云轩面色稍稍一变,他心里已经猜到是谁了?元媛却一时间还没想到,在那里好奇地问道:“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你这可是胡说,我们从哪里认识这样的人?”
“就是咱们原先的郡王妃啊。”小九儿的笑容无比解气:“姑娘还不知道吧?这位吕姑娘当日被接回去后,倒也着实风光了些日子,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只是眼界忒高,一直要找一个能比得过小王爷的少年才俊,哪里就那么容易啊?结果一直蹉跎到五皇子失了势,她们家好几个主谋,圣上仁慈才没有诛灭九族。但满门抄斩是逃不掉的,这吕姑娘和府中那些女眷倒是逃过了一死,却都被变卖到烟花之地和教坊司,她便落户在这燕子楼,没到几个月,就挤下那张巧巧当成了花魁,只可惜啊,因为她是获罪之身,是做不成清倌儿了,且一辈子也不许人赎呢。”
元媛做梦也没想到吕淑娴竟然会是这个结局,当日五皇子一党大厦倾倒时,她倒也问了下各人结局,萧云轩也只知道萧素睿和扫北王等人的结果,对于女眷去向却没打听过,夫妻俩事后也没为这事儿上心。元媛偶尔想想,只以为这吕淑娴大概也被父兄连累,被处斩了。却没想到竟落了这么个结局。
一念及此,便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那些烟花女子都在门外搔首弄姿倚门卖笑,她心里有些难过,暗道那吕淑娴从来都是眼高于顶的,在府里当郡王妃,看谁都不顺眼,如今竟落得个要在风尘之地度过余生的下场,像她那样高傲人如何能忍受得了?然而蝼蚁尚且偷生,她想必也是不敢一死落个干净,唉,这命运,倒真是让人为之叹息。
萧云轩看见娘子脸上有不忍之色,便淡淡道:“你又替人担忧了,其实何必?想来人各有命。我如今说这些,倒没有别的意思,她若真的安安分分在府里,和你和气相处,我即便一辈子也不会喜欢她,但保她一个平安干净还是不难的。偏偏她心如蛇蝎自行离去,如今落得这个结局,可不是咎由自取吗?”
元媛点点头,挽着萧云轩的胳膊继续前行,淡淡道:“我都明白的,也不是想为她求情,只不过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而已。如今想想她后来所为,便落到这步田地,也没法让人有什么恻隐之心,罢了罢了,不说这些,天色已晚,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爹娘担忧。”
“正是如此说呢。”萧云轩一笑,揽着爱人肩头,小心翼翼护着她向前行去。
谁也没有看到,就在身后那灯火通明的燕子楼高阁上,一张绝美脸孔木然的看着那一对渐行渐远的璧人,直到对方消失不见,直到一声粗俗的笑响起,她才慢慢转过身来,只是一会儿功夫,脸上便堆叠起千百样笑容,娇滴滴的叫着“方公子”,一边款摆腰肢迎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泪目,就像内容提要里说的,大家不要嘲笑我这个番外的名字起得太没有水平,事实上,能起出来已经很不错了,55555555555,原本就想叫番外二的,掩面遁逃
番外三:配角们的幸福生活
?这一年的中秋节前后,恰是京城天气最好的时候。
既没了夏天时的燥热,又没有深秋时的秋寒。每日里太阳暖融融的,高天流云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再深吸一口气,让空气中那些果实香气悠悠飘进鼻端,更是心旷神怡。
“这果真是无事一身轻啊,早知道,朕就不该占着那位子,若是能早一些传位于太子,或许素睿还能收了那些不臣之心,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结局了。”
肥沃的田地里,皇上刚刚亲自挖出一大串的地瓜,站起身抹了抹头上汗水,旁边的丫鬟连忙过来伺候,但皇上只是拿起了她手上帕子,接着挥挥手又让她退下。
“皇兄勿要如此说。素睿那孩子心高气傲,聪明绝顶,所以才有不甘居人之下之心。你便是及早退位,只怕他暗地里也是和太子作对,这几年发生了多少事?若是再加上内斗,可不是雪上加霜?臣弟觉着,还是皇上深谋远虑英明神武,这禅位的时机倒是选的正好呢。”
萧应陪在皇帝身边,也挖出一大串地瓜,不过气力没掌握好,最后一个地瓜被叉子捅了两个大眼子。
老皇帝心疼的看着那个地瓜,嘟囔道:“朕就说你气力不好,你偏不肯,到底把这个地瓜废了,啧啧,可惜啊可惜。”
萧应也笑道:“媳妇说我那咳喘病磨身子,倒不如趁着没犯病的时候适当锻炼下,我这不想着帮帮皇兄?谁知还是有心无力。既如此,皇兄也干了有一阵子,咱们便回去吧,到底干这些活计,咱们不如他们。”说完便往周围站着的那些下人们一指,爽朗笑道:“只怕这会儿人家心里都恨不得抢了咱们手里的叉子干活呢,免得一个不小心,再废几个地瓜。”
老皇帝,哦,现在应该是叫太上皇了。听了萧应这番话,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兄弟两人便走出田地,在地边上早有人预备了凉棚椅子茶水点心,于是分左右坐下,看着众人干活。
这就是当日萧应他们后来住进的那座庄子,因为众人舍不得,所以也没变卖,一年里经常有几次,家里人全部回来这里住一两天,用元媛的话说叫“忆苦思甜。”一来二去,这事儿被太上皇知道了,所以再来的时候,队伍里就又添了一个老人。
萧素真本不敢让太上皇如此轻易的就出来,但太上皇也不肯大张旗鼓,于是只好安排功夫最高明的侍卫暗中保护,走了两趟,觉得父亲神色状态都比以往好转许多,萧素真才放下心来,更对敏亲王萧应和萧云轩感激不尽。
两个老人此时正说到今年的收成,都忍不住眉飞色舞。忽的皇帝话题一转,问道:“你家那个元媛,就快生了吧?”
萧应笑道:“可不是,前儿王妃和我说,大概再有两三个月,就到了日子。只是这一来,可苦了云端那个混小子,天天跑府里来缠着云轩,其实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只是元媛那几个丫鬟都随她的性子,认准了事儿不回头的。他又不让人帮忙劝说,所以吃苦头也是应该的。”
皇上呵呵一笑,知道芳莲为了伺候元媛,说什么都要在对方生产之后才嫁人,如此一来,等元媛出了月子,就快过年了。这婚事又得推到第二年去。
“当初那混小子仗着自己身后那些势力,没少给朕惹祸出难题,如今元媛倒是替朕出了口气。”太上皇喝了口茶,吃了几块点心,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幸灾乐祸。忽听身后王妃的声音道:“太上皇,王爷,该吃饭了,今儿媳妇虽没来,盼儿却把跟她学做的点心都做出来了,还有新鲜的袍子肉和河鲜,你们快去尝尝。”
两个老人站起身,听说有好吃的点心,眼中都放出光芒,在一帮丫鬟侍卫的簇拥下急急去了。
原本元媛根据自己的末次月经算了下预产期,应该是在十月中旬,谁知小家伙着急,十月初的时候就要出来。总算生产过程顺利,元媛只是痛了一天,小家伙便哇哇大哭着落了地。
王府上下自然是一通欣喜忙乱,元媛却是精力耗尽,盖着被子躺在暖和和的炕上只想睡觉。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只听一个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嫂嫂嫂嫂,云瑞是不是有弟弟了?以后就有弟弟和云瑞一起玩儿了?”
元媛吓得连忙睁开眼睛,只见小云瑞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正渴望的看着自己。她这时全身无力,却也不忍心小云瑞失望,只好勉强一笑道:“不是弟弟,是你的侄儿,云瑞这么点年纪,辈分却大,以后要和侄儿在一块儿玩了。”
“我不要侄儿,我要弟弟……”小云瑞撅着嘴巴,很有点和嫂嫂讨价还价的架势。可惜,还不等说完,就见哥哥大踏步的走进来,一看见他,先是一愣,接着便笑骂道:“好你个小滑头,你嫂子刚生完宝宝,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两句话,倒
让你小子抢了先机,去去去,外边玩儿去,你嫂嫂累了,你让她好好歇息一会子。”
小云瑞自然不依,他还没把侄儿变成弟弟呢。可惜在哥哥的武力面前,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萧云轩见他赖着不走,上前抱起他就走出去,对那围着看宝宝的婆子道:“看好小少爷,一个个把我儿子当成什么了?为了看热闹主子都不顾了。”
那婆子忙把小云瑞接过去。这边萧云轩就把刚出生睡着了的儿子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的来到元媛面前,嘿嘿傻笑道:“元媛看啊,这小子睡的多香,刚刚还哇哇大哭呢,这会儿却睡着了。还没吃上一口奶水,他倒是能睡过去。”
元媛将孩子接过来看了看,也笑道:“太小了,都看不出像谁来,皮肤还是红色的,果然像个小猴子。“
“什么小猴子,不许乱说,多可爱的小家伙啊。”萧云轩也脱鞋上了炕,轻声道:“这下好了,我明儿就请旨册封你为王妃,看谁还敢反对。”
元媛闭着眼睛,喃喃道:“王妃不王妃的,有什么打紧。我是小妾的时候,你爱我宠我,即便没有封号,我也是个一品诰命。我知道那时候府里下人们都戏称我是‘妾居一品’,如今就算封了王妃,你若不爱我,那又和小妾丫鬟有什么区别?”
萧云轩笑道:“我可不这样想,能锦上添花自然是最好。你放心,即便你封了王妃,我爱你敬你只有更胜从前,你还不明白吗?如今别说我,连这一大家子人都离不开你。我若是敢有半点儿异心,别说我自己要怎么收拾自己,只怕那几个妹妹就能把我生吃了。”
元媛忍不住笑起来,又动了动身子,轻声道:“困,只想睡,听了你这话,更想睡了。”
萧云轩忙道:“那你就赶紧睡一觉,我在这儿守着你们娘儿俩。”说完伸出手轻轻拍着孩子,那边元媛没一会儿,呼吸便均匀起来。他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只觉自己已是世间最幸福的人了。
元媛终于出了月子,最高兴的人不是萧云轩,而是等成婚都快等成望妻石了的萧云端。
萧素真因为敏亲王府的事情,对这个本来不大喜欢的表弟也友善起来。不但准了他娶芳莲为正妃的条件,大笔一挥,一道圣旨就把这个原本到老也可能只是个世子的家伙给封了郡王,接着为了照顾叔叔庄亲王关于“让这个孽子离我远点儿,省的我还没活够就被他气死”的不良情绪,他索性将这个祸害送去了萧云轩的祥亲王府旁边,美其名曰:“郡王妃与亲王妃亲如姐妹,方便日后走动”。
郡王府本来不该是太奢华气派的,但考虑到萧云端身后那些势力,所以萧素真忍痛大出血,给他修建了一座豪华府邸,不为别的,他只是不想让天池宫那个老怪物来的时候,嗷嗷叫着说徒弟是住在猪窝里,谁不知道天池宫的长老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建筑大师,你不把郡王府造的好一点儿,能好意思在那些老怪物面前出现吗?
元媛更是异想天开,她想到了现代的集体婚礼,自己算了算,芳莲和萧云端,浣娘和吴瑞达,萧云静和冯世农,芳龄和小九儿,这四对若是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成婚,也就省的自己抱着孩子四处跑了,更省了自己为她们操四次心,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就是众人眼中的知心姐姐妹妹,谁有事儿都要来找她呢?
这主意一提出来,男人们起先是不同意的,不过一是老婆大人太过强大,无法反抗。二来嘛,当萧云轩严肃的告诉他们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分散力量,避免到时候被灌醉。可以分散人手,避免到时候被闹洞房”之后,大家就忙不迭的同意了。
地点自然就是在萧云端的郡王府,虽然这些人贵贱有别,但萧云端本身就是在江湖市井间打混,因此也毫不在意。小九儿吴瑞达和冯世农就更不在意了,只觉得以自己的身份,竟然能和一个郡王同时成婚,还是在郡王府内成婚,这绝对是可以称之为光宗耀祖的大荣耀了。
于是敏亲王府空前的忙碌起来,婚礼的女主角们都是元媛最看重的人,能不尽心尽力帮着张罗吗?好在王妃萧云轩都心疼她,每日里补品不断的送过来,如此过了两个月,待诸事妥帖之后,不但没有清减,反而还稍稍丰腴了一些。
成婚前一夜,因为第二日一大早就要帮着这些人忙活,元媛便将萧云轩撵去了别处睡,她自和几个新娘子在屋里,先是去看了看儿子,见他在**怀里睡得熟,这才转回来,芳龄等人都在炕上挪了挪,让她在大褥子上坐着,几个人便依偎着她怅然道:“姑娘,我们明儿就要嫁人了,可就是舍不得姑娘。”
芳莲撇撇嘴道:“你们怕什么?成完婚扔在姑娘身边,我才惨,到了那么个王府里,够不着望不见的。”不等说完,众人已纷纷起身去打她,笑骂道:“呸,庄亲王管不好儿子,索性就推给了老王爷和小王爷,如今那郡王府与亲王府不过一墙之隔,你这性子,爬了梯子翻墙就过来了,还有脸说这话。”一时间笑闹成一团。
浣娘却是没办法和她们一起闹,挨近元媛身边,叹着气道:“姑娘,我是再嫁之妇,论理是连大门都不能进的,哪里就能去玷污那郡王府,姑娘这主意十分不妥……”不等说完,就被元媛笑着阻止道:“怎么到今儿还说这话?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吴大哥那么死板一个人,还没像你这般畏首畏尾的,何况皇上他们都没意见,你还担什么心呢?”
浣娘急道:“我……我一直不安,说不肯你又不让……”不待说完,便听芳莲笑道:“浣娘姐姐,你不知道呢,这一次你和吴大哥在我们府里成婚,倒是讨好了云端哥那个师兄。要不然,他事务繁忙,还真未必有功夫来喝这个小师弟的喜酒。”
众人却都是第一次听见这说法,忙问怎么回事,芳莲便笑道:“云端那个师兄势力大得很,偏偏早年是个落魄穷小子,看上的一个女人被人夺去做了妾,朝打暮骂的虐待着。等这师兄出了天池宫,那家却破落了,好在他喜欢的那女子竟然未死,只是和孩子沿街乞讨度日。那师兄痴心不改,一心就要娶这女子,偏这女子以自己已不是黄花少女,且也比那师兄大,不肯坏他名声,至死不从。师兄无奈,只好将她娘儿两个接回去细心照料,直到五年后,那男孩儿都长大了,才和师兄一起劝了她娘回心转意,那女人一看师兄除了她是一辈子不能再娶了,这才终于下嫁。这一次那师兄因为带着老婆和义子在南方不知处理什么事,本来都提前送了贺仪,说不来了。谁知又不知从哪儿得的信儿,说是几对新人一起在郡王府成婚,其中便有再嫁之女,而天子亲至,那师兄高兴的什么似的,就跑过来了。”
众人听了这故事,也都啧啧称奇,萧云静道:“我明白了,必然那女子虽然嫁了那个师兄,但心中始终是有心结的,如今浣娘姐姐便成了个现成例子,那个师兄必然说,那也是再嫁之女,但太上皇和天子亲至,可见这再嫁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定是这样无疑。”
她说完,众人都纷纷附和。这个时代里对于再嫁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非议,因此若是哪里出了一个节妇烈妇,都是十分光彩增辉的事情。
众人就这话题说了一会儿,忽听元媛道:“芳莲,如今你和云端终于要成婚了,你们之前的故事可总该说说了吧?你都不知道,我这心里只要一想起你们的事,便如百抓挠心一般,到底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因何产生那些事的?”
芳莲低了头,面上似有哀伤之色,元媛心中一凛,暗道是了,自己怎么竟然忘了她说过哥哥为此丧命的事情?刚想再转个话题,就见芳莲抬头笑道:“这事儿过了好几年,我如今都要是他的人了,该放下的,也是时候放下了,姑娘便不问,我也要说给你们听呢。”
元媛见她如此说,便松了口气,心想也是,芳莲要嫁给萧云端了,总不能带着个心结和他过一辈子,她既然要用这个机会把事情彻底放下,又能解自己等人的好奇心,也算是一举两得,当下便凝神细听。
却听芳莲幽幽道:“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我才九岁,那时候我们家穷,我就经常和哥哥一起去挖野菜,有时候哥哥去打柴,我就跟着他去树林里捡些蘑菇。就在那一次遇见他了,当时他昏迷着,我和哥哥见他嘴唇发黑,知道是让蛇给咬了,我哥哥那人心善,就给他把毒吸出来,又背下山,好容易花尽了钱才请大夫救了他一命。那个时候我们也没想到别的,只觉着这小公子应该不是一般人。谁知等他醒了,他却说自己是一个落魄家族的子弟,家早败了,每日里跟着师傅跑江湖卖艺混口饭吃而已。”
萧云静“噗嗤”一声笑出来,摇头道:“他真能扯,不知道叔叔和他师傅听见这句话,会不会气的吐血。”
芳莲也微微一笑,继续道:“当时我们都以为是真的。他在我家住了几天,我和他混熟了,也不怕他,而且和他斗嘴十分有趣。后来过了半个月,他说他得去找师傅,就走了。我本以为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他又回来了,还给我们家带了许多好吃的。就这样,他每隔一个月就带些好吃的过来,和我们家的人都熟了,大家便好像亲人一样。一直过了三年,我十二了,有一天他忽然跟我爹娘说,要我再大一些就嫁给他。我爹娘喜欢他能吃苦,嘴头又伶俐,意动之下便答应了,谁知,就是这一下,便给我们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元媛心头一动,失声道:“那时云端还没回庄亲王府,莫非是他师父阻挠?”
芳莲点点头,眼泛泪光道:“是啊,他师傅十分钟爱这个关门弟子,一心想替他找一个举世无双的女子,无论是武林世家的天之骄女,还是王公贵族的金枝玉叶都好,但是却绝不包括我这样姿容平常的村姑。他那人倔强,不肯同意。他师傅就把他关起来,命弟子来寻我们家,只说是小孩子的戏言,又和我们说了他真正的身份,我和爹娘都吓傻了,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却没料到……没料到我那傻哥哥,他听了云端的真正身份,想来是为了我将来出人头地不再吃苦,他又看那师傅派了人前来,云端并没有出现,便知师傅是做不通徒弟的工作。他……他竟然跑出去打听了天池宫的所在,混进了给天池宫送菜的人群里,好死不死的,那天是他们师傅的寿辰,那个冤家就出来了,到底让这两人见了一面。”
芳莲说到这里,便悲苦摇头道:“我那傻哥哥让那冤家想办法,要他一定不能违背誓言,要和我在一起。”谁知被人发现,那个冤家倒也算是有良心,护送着我哥哥跑出来,却因为要应付他师兄们,而不得不将我哥哥撇在身后。他那师兄中有脾气不好的,看见我哥哥没人管,就上前说话,结果我哥哥哪儿见识过他们那样的武功,只吓得魂不附体,还以为人家要杀他,扭头就跑,就这样,自己跌下了山崖。”
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好半晌,方听芳龄轻声道:“可悲,可叹,那些人也太蛮横了些,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故意害了你哥哥,却撒谎说是他自己跌下山崖的。”
芳莲摇头道:“想来不是,我问过云端,他也是这么说。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光明磊落,断不会为此说谎,这点我还是相信的。他和师兄把我哥哥的尸体送回来,跪在我家门前苦苦哀求我爹娘和我的原谅,并说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师傅让他娶我。最后我爹娘无奈何,只好要他求得一纸他师傅亲自誊写的婚书,不然就不肯答应他。等到他一走,我便画了一封绝情书给他,我们便匆匆搬离了那个地方,一路颠簸来到康源城外。我从那以后心灰意冷,只道自己这命是落不了好的,便是出人头地,也不过是给人家做个小妾姨娘。我却又总觉着不服,想着便要做小妾姨娘,也要找个大户人家。那时只当自己争强好胜,后来才明白,只是潜意识里,总是想找一个不比他差很多的人,一旦将来相遇,也不会羞愧后悔的无地自容。“
芳莲娓娓道来,但是众人却都默然,只道她幼小时心里便落下这个阴影,这么多年过的必定也是辛酸。果然,就听芳莲苦笑道:“我从那之后,性子就有些变了,原本不过是争强好胜,嘴头上厉害些,后来就总是看人都不顺眼,当日我怎么对姑娘的?说来现在也觉着惭愧无地。那时只觉着姑娘是攀附权贵不成自取其辱,因此十分瞧她不起,说了许多冒犯不知好歹的话……”
不等说完,浣娘便笑道:“说这些做什么?那时候你嘴上虽然刻薄,终究行动上还没有过格儿。只有芳艳那丫头委实过分的,因此姑娘才撵了她出去,你快继续说你和郡王的事儿。”
芳莲笑道:“可还有什么事儿呢?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只道这一辈子也再见不到他,万万没想到造化弄人,该你的你不要也得要。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那日在大街上看见他,我都吓得傻了,亏得那天杀的还有心情吓唬我,看我日后怎么和他算这笔账。”说到后来,面上忍不住添了一丝羞红之色。
这一夜几个女人通不曾睡,只有烛花被剪了又剪,一直到四更天的时候,外面脚步声都走动起来,接着给新娘子们装扮的几个喜婆都进来了。
元媛和顾盼儿不肯假她人之手,亲自为浣娘云静芳莲芳龄用心的妆扮着,这几个女子原本姿色也都是可以的,如今经她巧手妆点,更用了一些现代才有的例如眼影之类的妆品和技术,登时便点缀出了十分的容貌,连那些喜婆们都对这位亲王妃娘娘和顾夫人的化妆技术叹为观止。一个个惊叫道:“真真再没见过这样巧的手,若非是亲王妃娘娘和顾夫人,怕这京城里每个女孩子出嫁都想找你们打扮一番呢。”
元媛只是笑笑,并没多说,伸手拿着各人做好的盖头给她们一个个披上,然后又整束了大红的喜服,不觉天就已经大亮了。虽然两个王府是紧挨着,然而正因为如此,轿子要在城里走一圈,反而比别人家娶亲费时更多。因此这个时候,前院就传来了阵阵喜乐声。
元媛和顾盼儿看着那四个女子被喜婆搀扶着走出门去,天边一轮朝阳初生,很快的,那耀眼的光芒便会洒满大地,正如这历经风雨后得来的幸福一般,天长地久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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