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轻笑,挺起脊背,伸手抓住他握着水杯的手腕。
“不用麻烦。”握住他手腕的大掌渐渐往上移,经过他的手背和指尖,直至玻璃杯壁。
杯子就从他的掌心脱离,被握在了男人的手心里。
谢青山接过水杯,仰起头,将剩下的半杯温水悉数咽进腹中。
这个角度,苏九安能很清晰的看到眼前谢青山的喉结活动的轨迹,还有因为仰头,男人那细长的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和肌肉。
小叔的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肤色加成的原因。
噢,好像不需要加成。
小叔确实就是......比较有荷尔蒙,比较性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苏九安恨不得用手掌拍拍自己这不知道要滑到哪里去的脑回路。
现在的重点是......小叔喝了自己的水杯诶。
不对。
这是小叔的水杯,只是被他喝过了。
准确的说,小叔和自己喝了同一个水杯。
其实也没什么。
上学的时候,他和同学有时候也会喝一杯矿泉水。
但是......
他知道小叔是有洁癖的,应该会很膈应才对吧。
可是小叔怎么就这么自然的接过去,然后这么自然的喝上了?
不行,他替小叔介意!
于是,他迅疾的夺回杯子:“不行不行,我去换一个。”
并不给男人反应的机会,他就抱着杯子跑了。
他在厨房里冷静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总结出一个结论:小叔应该是胃疼疼傻了......
嗯......
傻了一个他不能再傻了。
重整旗鼓,他拿着新的玻璃杯走回客厅。
想着开个新话题缓解一下尴尬。
“现在怎么样?药有起作用吗?”
“好一点。”
“那小叔喝完水,就去楼上洗漱睡觉,现在好迟了。”苏九安重新倒上一杯水,递给沙发上的男人。
“好。”男人接过,这次喝的倒是不着急了,象征性的抿了两口。
然后放下水杯,很自然的张开手,要苏九安扶着。
“好一点了还这么疼吗?”苏九安看他的状态,还以为他能自己走了。
“还是疼的。”
可怜巴巴的。
苏九安伸手,牵住男人。
谢青山身材高大,整个人覆在他的身上,连带着男人身上的气味和温度,都覆盖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因为这个身高差的原因,他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像是在充当拐杖的角色。
但还好,咬咬牙还能扶住。
好不容易爬上二楼,走进男人的房间。
苏九安将谢青山成功运送到床沿,这才长抒一口气。
男人开始脱身上的外套,动作麻利又迅速,却在扯领结的时候,顿住了手指。
苏九安接过他脱下的上衣外套,转身帮忙放进衣帽间的木制衣架上,回来的时候,便见到他还没扯开领带。
“是我系的这个解不开吗?”
谢青山微微扯松一点领带,便停了手:“没有,是小九同学帮我系的第一个领带,有点舍不得摘。”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还有很多机会给小叔系的。”苏九安看不下去这磨蹭的动作。
现在已经不早了,养病一定要早睡才行,不能再浪费宝贵的时间。
于是,他便急哄哄的上手,替男人拆着领带。
因为一心都在抓紧时间上,小朋友全然不知,这个站位,这个地点,这个动作......
有多让人想入非非。
谢青山松开领带,僵住两秒后,将双手撑在被单上,坐在床沿,仰起上半身,也微微仰起脸。
方便小朋友动作。
也方便自己看小朋友。
小朋友好像不知道这个视角看这个动作有多......
他只是抬眼望着,眼里翻涌起快要压不住的欲/念。
如果不是因为人类有着克制的能力,他很难想象自己是怎么能忍住没有即刻反手将小朋友压下的冲动。
他只能是乖乖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喉结来回滚动着,手指不动声色的捏住被单。
苏九安那双杏眼扑闪扑闪,脖颈锁骨上的那一点痣,在衣领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他的脖颈,感受着被小朋友来回牵扯的领带所带来的摩擦和忽轻忽重的力道。
苏九安有点手忙脚乱的解掉了男人身上的领带,谢青山身上,如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衬衫布料单薄,他能看见衬衫里小叔还穿着一件背心。
反正小叔健身的时候,经常看到小叔穿背心,也没什么。
所以,苏九安为了图速度,干脆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领口的扣子有点紧,他费了点巧劲才解开:“我把小叔的衬衫还有外套都挂在衣架上,然后我去放热水,小叔把澡洗了就赶快休息。”
他的手指往下,解开一颗又一颗的扣子。
直到小叔的脖颈和背心一点点的,统统袒露。
苏九安现在就想赶快把小叔扒光送进浴室。
于是,动作非常麻利的扒下了小叔的衬衫,期间总是有没注意到的时候,指尖偶尔不小心刮蹭到男人的皮肤。
不过苏九安也没在意,将扒下的衣服抱在怀里跑去衣帽间:“我先挂在这,明天在放洗衣机吧。”
而后又匆匆转回身,打算去浴室放热水。
上身只剩下一件背心的男人已经站起身,见着从衣帽间里出来的苏九安,有些慌乱的轻咳两声,扭过身往浴室走:“我自己去放就好。”
“我来吧,小叔你坐回去休息会。”
谢青山却背对着他,挡在浴室门前,手按住门把:“没事,我自己可以,你去帮我拿套睡衣和浴巾。”
男人就像一堵墙似的,挡在浴室门前,背对着和他交流。
这种交流方式怪怪的。
苏九安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隔了两秒:“好,那我去找衣服。”
“睡衣在左边柜子里第二个隔层里,黑色的,浴巾在右边倒数第一个隔层。”
“好。”
苏九安重新回到衣帽间,之前他有来这找过围巾,已经见识过这个整齐到变态的衣帽间。
分类有序到离谱的衣柜,又有谢青山刚刚的指引,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睡衣和浴巾。
他抱着衣物跑回浴室门口,敲了敲那扇贴着长虹玻璃的洗手间门:“小叔,衣服。”
大概过了两三秒,门里传来小叔有点沙哑的声音:“挂在门上吧。”
“这个门把挂不住,会掉地上的,小叔已经开始洗了吗?我开条缝,把衣服放在洗手台上吧。”苏九安说着,便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然后……
他就发现。
小叔就站在门口的洗手台边。
几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男人侧过一点身,轻咳两声,伸过手:“麻烦你了。”
嗓子喑哑到了一定程度。
苏九安很疑惑,小叔明明就在门边为什么要让他挂在门把上,而且为什么一见到他就要背过身。
明明他身上还穿着背心,也没光着呀。
小叔明明也不是那么害羞的人。
他有点想不通。
作者有话说:
某人不敢转身直面是因为……
某处呃……抬头了嘿嘿。
谁能受的了小朋友这似有所无的撩拨呢!
第44章吃醋应该能吃撑了吧
怀里的衣服被抽走后,谢青山也没回过身来看一眼:“你回去休息吧,我洗完就上床休息。”
苏九安站在门外,还没琢磨透小叔这有点古怪的举止。
“那……小叔要是哪里不舒服,记得给我发信息。”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也没再多问,手触上门把,将门给带上,“我回去喽。”
“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谢青山这才松下一口气。
他将双手撑在洗漱台前,低下眸,直面欲/念的同时,五指愈发用力扣在冰凉的岩板边缘。
缓和将近半分钟后,男人才缓缓伸出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涌出,他将冷水拍在脸上。
企图降火。
可惜失败了。
他跨进浴室,站在喷头底下,冷水从头顶浇下。
不知道淋了多久,火才降下去。
谢青山只知道自己重新躺上床的时候,连打五个喷嚏。
眼睛和鼻头都打得发酸。
睡前,他点开手机看了眼信息。
有好几条,忽略其他,他率先点开和小朋友的聊天框。
小九:[小叔,你洗完了吗?]
小九:[上床和我说一声噢。]
小九:[小猫探头jpg.]
谢青山:[上床了,别担心,快睡吧。]
小九:[好,胃怎么样?]
谢青山:[好多了。]
回复的同时,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胃痛有百分之八十都带着表演的成分,不过这个喷嚏是实打实的。
小九:[好,那小叔早点休息,我也睡了。]
小九:[火柴人放下手机jpg.]
谢青山:[晚安/「月亮」]
道完晚安,谢青山却迟迟没有退出对话框。
缓缓点进小朋友的头像,然后逛进朋友圈。
主页点背景图还是他拍的那张山和背影。
最近,小朋友都没有发动态,所以主页下只留下一条三天可见的横线。
即使是这么干净的朋友圈,也还是让他停留许久。
等他从朋友圈里出来的时候,群里的消息已经提示99+。
简言:[我要投诉,某些人谈恋爱谈的消极怠工!]
孟庭舟:[你要不直接报谢老师身份证号吧。]
张谟:[我出个差又错过什么了?]
季知远:[今天周年展上那小孩就是小朋友?]
简言:[对哇,看谢老师那护犊子的样子啧啧啧,就差把小朋友抱着逛了吧。]
季知远:[噢,那某人还说是他的学生,那明明是我的学生。]
简言:[总不能说这是他小侄子吧哈哈哈哈。]
孟庭舟:[多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知远:[还没在一起吗?快期末了,谢老师。]
简言:[对啊,谢老师你不行。]
张谟:[谢老师不行,传下去。]
谢青山:[急什么。]
简言:[我们急!进度到底怎么样了,谢老师。]
谢青山:[结婚了。]
简言:[好好好,求您快结!]
孟庭舟:[谢老师是不是不会追人,我教教你。]
谢青山不回复了,退出聊天框,顺带着回复了一下有关工作的信息。
零点三十二分。
他睡不着,眼神落在床尾的那一角。
就在刚刚,小朋友站在那儿,扯他的领带和衣服。
小朋友的睫毛又密又长,水润的唇瓣是粉红色的,唇珠圆润,仿佛在待人采撷。
不能再想下去。
如果再冲个一个冷水澡,他就真的要病一场了。
翌日,苏九安是自己乘地铁去的学校,不想麻烦还生着病的小叔。
临近期末,各科都开始催着交期末作业,又要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苏九安只觉忙的脑袋疼,论文和赏析仿佛怎么也做不完。
周末的时候,他在客厅里做阅读赏析,刚好做到谢青山的文章。
一篇讲述了北方人土风情的文章,基调是温情愉快的,如果不用做题目和赏析的话,这是一篇看下来让人觉得心底一暖的文章。
但是偏偏,要做赏析。
“小叔,我想采访一下你。”苏九安被这些莫名其妙的题目震撼,不禁张嘴想询问一下当事人的真实想法。
“什么?”谢青山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将注意力从膝上的一本英文书里转移出来。
“这篇文章里,为什么你要写路边开的花是黄色的。”
“哪篇?”
苏九安从茶几旁的椅子上起来,将书本递给谢青山。
“这篇.......”时间有点久远,男人想了好一会,“噢,记起来了,因为那天路上开的就是黄色的花,答案是什么?”
“答案说黄花是明艳的,作者通过以乐景衬哀情的手法表达了即将离去的忧愁与不舍.......”
谢青山听着,勾唇淡笑,摇摇头:“他非要这么分析的话,也可以。”
“小叔,你有做过自己文章的阅读理解吗?”
“很少,有一回我和老孟好玩,各自找了一篇做,两个人连一般的分数都拿不到。”谢青山回忆着,笑容愈发扩大。
苏九安:“老孟是......孟老师,对吧?”
谢青山点点头,合上自己膝上的书本:“对,你应该也有做到他的吧。”
“经常赏析他的诗句。”苏九安抿唇,默默缩回手,重新坐会位置上。
孟老师,是和小叔一样优秀的作家,诗人。
谢青山有注意到重新做回位置上的小朋友,也不拿起笔写答案,也没有放下手里的书本,就这样呆呆的坐在小椅子上。
“怎么了?小九同学,怎么呆了?”
“啊,没什么。”苏九安摇摇头,扯开话题,“就是在想,小叔为什么能写出《雪城》还有《祈冬》这种类型的书的。”
不过,这也确实是他心里的一处疑点。
他一直以为辞不语是个上了点年纪的作家,或许还参加过作战,毕竟那些场景和事件,不像是一个全然没有经验的人可以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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