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了。
开小差的同时,点的菜也陆陆续续的上桌。
圆桌上慢慢摆满精致的佳肴。
转盘被按下开关,开始自动轮转。
苏九安拆开筷子和碗碟,默默巡视了一下周围的其他人。
众人的话题已经从青釉跳转到了近期一家先锋杂志发表的文章上,苏九安听不太懂,能听得出来的只有孟庭舟和简言的观点相悖。
谢青山似乎和孟庭舟持相同的观点,现在正一条条的列论据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苏九安现在顾不得这些,他馋那道避风塘炒蟹很久了,注意力被轮转的圆盘牢牢吸引,目光紧随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避风塘炒蟹。
但是,小叔他们都没动筷,他就动筷的话,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想到这,他那扶住筷子的右手又退缩了,迟迟不敢伸出筷子。
圆盘上的那盘炒蟹从远处缓缓转过来,转到他的手边。
马上又要转走了。
哎呀呀。
他只能眼巴巴的盯着炒蟹转走。
直到下一瞬。
身旁的谢青山蓦地伸出手来,将转动的圆盘压住。
修长的五指上,凸出几条蜿蜒的青筋,指腹压在玻璃圆盘前,将那道菜停在他的眼前。
苏九安偏过脑袋,抬眼望向谢青山。
男人仰着头,在和简言争论那篇文章的侧重点有没有偏移的问题。
苏九安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不知道是角度还是灯光的问题,只觉小叔的眼角愈发深邃,鼻峰的那条阴影线也变得愈发清晰锋利,显得他更凶了。
也可能是因为男人在“吵架”的原因。
现场可以说是吵得如火如荼。
苏九安捉摸不透,这种情况小叔怎么还能抽空顾及到他的。
不管了。
他微微抿唇,唇角有点压不住的往上翘,握住竹筷从盘里夹出一块炒蟹放进手边的瓷碗里。
夹菜的动作结束后,那只压在圆桌上的手才缓缓松下。
苏九安低下头,开始专注吃蟹。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场辩论赛结束了。
可能是香菜牛肉上桌的时候。
张谟拆开餐具的包装,嚷道:“香菜牛肉,各位。”
简言吵得口干舌燥,一边猛喝饮料一边摇头:“好好好,谢老师,咱们改日再议这个有没有文献支撑的问题,您先表演一下‘可以吃’,好伐。”
埋首苦吃的苏九安闻声抬起脑袋,偏眸扫了扫身旁的男人。
只见谢青山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随手举起竹筷,好像真的打算吃香菜牛肉了。
苏九安是能够理解每个人有自己接受不了的食物的。
他也有不爱吃的东西,比如胡萝卜,每次吃到身体都会止不住的发抖。
要是现在大家让他吃胡萝卜牛肉,他肯定是要头皮发麻的。
虽然现在,小叔的表情好像没什么波澜,但要是真的尝了,应该还是会挺难受的吧。
而且小叔被起哄,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他不想小叔为了他“可以吃”。
“我替小叔吃。”他忽的开口,眼神从谢青山身上扫过,转向那道香菜牛肉。
迅疾的伸出手,抢先谢青山一步,夹起一块粘着香菜碎的牛里脊,塞进口中。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上了两秒,而后,意味深长的望向谢青山。
谢青山也怔住了。
慢半拍的偏眸,盯住在咀嚼的小朋友。
简言:“小九你会吃香菜的吧?”
“我会。”
“那你吃不行,你吃没难度啊。”简言说着,倒上一杯啤酒,“你喝这个抵,这才说得过去嘛。”
简言不知道苏九安的酒量差的这么离谱,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喝一杯啤酒也就是喝一杯水的含金量。
苏九安点头,很乖巧的就要接过酒杯。
然后……酒杯就被截胡了。
就像他截胡香菜牛肉一般。
谢青山抢他一步夺走了酒杯,仰头一口闷下:“我替他喝。”
“诶诶诶,你们俩,搞什么啊,真是的。”简言吃瘪,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成了这俩play中的一环。
谢青山耸肩:“我是寿星,我说了算。”
简言:“好好好。”
张谟:“好好好。”
孟庭舟:“好好好。”
然后,大家就开始吃饭喝酒了。
一开始大家还总是起哄谢青山喝酒。
后来孟庭舟提了一句:“老谢有胃病的,咱们少灌点。”
大家这才想起来,也就不逮着他一个人灌了。
但谢青山还是喝了不少,酒精挥发着,染红他的脖颈,脸蛋,耳根。
像是要醉了,却又好像没醉。
因为苏九安发现,即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小叔还是能在有他爱吃的菜过来的时候,给他按转盘,而且还能不间断的和别人聊天。
饭局接近尾声,苏九安摸着鼓起的肚皮,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好饱好满足。
大脑放空一会后,蓦地发现。
小叔过生日好像没有吃蛋糕诶。
他抬眸,观察着这一桌的人,七七八八的全醉倒了,不太像是还能进行下一项活动的状态。
谢青山看着还稍微清醒点,至少没有趴在椅子上打酒嗝。
最后,也是谢青山帮忙安排的代驾,把几个人送回家,顺带着把自己也送回家。
两人一起,坐在SUV的后排上,谢青山靠在真皮座椅前,摘下眼镜,似乎有点难受的揉着鼻梁骨。
“小叔,你还好吗?”苏九安轻声问着。
“没事。”男人继续揉着鼻梁骨,摇摇头,问起他,“吃饱了吗?”
“吃饱了的。”
“那就好,我就怕喂不饱你。”
苏九安脸蛋微微一红:“小叔你靠着休息会吧,等到家了我再叫你。”
“好。”
几秒后,苏九安便觉肩上蓦地一沉,右侧下巴被带着清香味的短发轻触着。
作者有话说:
好困!先到这里!
饱饱们圣诞快乐!
第38章小叔,生日快乐
有点痒。
痒到心窝里了。
其实,他的意思是……让小叔靠在椅背上。
他也不敢动,脑袋,肩膀,甚至是脸上的肌肉,都在紧绷着。
小叔像是睡着了,偶尔用下巴蹭蹭他的肩。
他今天穿的一件夹袄,不算厚,似乎还能感受到谢青山身上的温度。
鼻息里也混杂着小叔的味道,带着一点酒气。
是并不让人觉得难闻的酒气。
代驾司机的车技很好。
他低下眼,偷偷地盯着靠在他肩上的谢青山。
他很少有机会用这种视角看小叔。
毕竟,小叔的个子不是白长的。
小叔的头发比起自己的,比较粗,比较硬,触感有点像上次扎到自己的那圈胡渣。
等了几分钟,等谢青山似乎睡的更熟之后,他偷摸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打开黄澄澄的外卖软件,点开一家还在营业的蛋糕店。
他还是觉得这顿饭没什么庆生的感觉。
倒是很有辩论赛的感觉。
过生日怎么能没有吹蜡烛,许愿,切蛋糕的过程呢。
没有怎么能叫生日。
他挑了挑蛋糕,来不及定做了,只能是从现有的款式里挑一个。
快到公寓的时候,谢青山醒了。
抬起头,缓缓离开苏九安的肩:“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男人原本通红的脸消下不少,脸颊中央仍旧泛着一点红晕。
苏九安这才敢活动自己的肩关节。
好嘛。
他只是微微牵扯了一下肩上的肌肉,居然麻了。
麻的好像有数不清的小蚂蚁在爬。
“嘶。”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五官也拧在一起。
“怎么了?”
“麻了……”
靠一下就麻了,苏九安也觉得自己有点搞笑,尬笑两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揉揉酸麻的肩。
还没等到他的手伸到肩前,谢青山已经在替他揉了。
力道不重,一下一下的舒缓着肩上的酸麻感。
“怪我。”
他的手指隔着衣物,握住苏九安那只小胳膊,按揉着。
“给寿星靠,长长福气。”小朋友眯起眼,“而且还赚到寿星给我按摩了呢,好好按。”
谢青山也笑:“好嘞。”
车子在此时停进地下车库,两人从车上下来。
肩膀被这么一按已经好多了,疏通了似的。
上电梯之前,他急忙打开手机查看订单。
这家蛋糕店离公寓有点远,显示大概还要二十分钟。
回到公寓之后,谢青山酒劲还没全然消退,靠在沙发上再度按起鼻梁骨。
苏九安进厨房煮了一碗姜汤递给谢青山:“喝这个。”
谢青山不吃生姜,受不了姜那股味,连带着看到姜汤也是头皮发麻。
“我知道小叔讨厌姜,但是这个能‘发汗解表’,对解酒还是很有效果的,就当是喝药了。”苏九安观察到男人那张拧起的眉。
“不想喝。”
“不想喝也要喝。”
“那…小九同学,你喂我喝。”谢青山眼波流转,话锋一顿。
“好,我喂。”苏九安坐下来,坐在男人身边,用白瓷勺舀起热乎的姜汤,撅起嘴吹了吹,送到谢青山的唇边。
忽然觉得,自己和小叔身份对调了似的。
冲鼻的姜味熏的男人那双剑眉越拧越紧,但他还是视死如归的张了唇。
苏九安一勺一勺的喂,他便一勺一勺的喝。
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
这种东西如果非要喝,应该也是捏着鼻子一口闷下。
一勺一勺,简直是酷刑。
可喂他的,是小朋友诶。
算了,酷刑就酷刑吧。
静谧的空间下,蓦地传来一声门铃声。
谢青山有些疑惑,今晚谢青云不回来,这个点了,能是谁?
“我去。”苏九安将快见底的姜汤碗放下,起身小跑到门口。
他知道是谁。
是送蛋糕的小骑士。
他开门,和骑士道谢,接过系着漂亮丝带的蛋糕。
公寓门合上的同时。
“这么晚了,是谁?”客厅里传来谢青山的询问声。
“是……小蛋糕呀。”苏九安将蛋糕盒高高举起,唇角也高高扬起,“生日怎么能不吃蛋糕呀。”
他将蛋糕摆上茶几。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刚好十点。
“还没过零点,我点蜡烛,小叔还能许愿。”他说着,开始拆罩在蛋糕外的透明罩。
蛋糕的款式简约,一点点裱花,点缀草莓和樱桃。
苏九安可忙了,拆完透明罩,开始拆蜡烛,将那根金色的蜡烛插在蛋糕的中心,又匆匆跑去把灯关了。
关上灯的那一瞬,客厅里只剩下从阳台外照射进的冷色调月光。
苏九安摸遍全身,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可能有打火机。
于是,只得讪讪伸出手和谢青山讨要:“小叔,打火机。”
男人从茶几下的储物柜里翻出一只,递给他。
板机被往下一压,火机口燃出一束火焰。
苏九安将火焰对准蜡烛。
两秒后,蜡烛被点燃,升起暖色调的烛光,将漆黑的房间填满。
“小叔,生日快乐。”苏九安开口,望着蛋糕对面的谢青山。
他说的认真。
认真的,想小叔的生日快乐,不,他想小叔每天都快乐。
“快许愿吧。”他的杏眼亮晶晶的,定在谢青山身上。
暖色的烛光,将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也映照的柔和不少。
谢青山像是怔住了,烛光无法将他眼底的汹涌涟漪映清。
如果可以的话,苏九安大概会被他压不下的情感吓跑吧。
他低眸,望着插在蛋糕上的蜡烛。
烛光轻晃。
苏九安在给他庆生。
他已经忘了,记忆里上次这样点蜡烛许愿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可以追逐到十岁之前。
他甚至都不敢闭眼,只害怕再次睁开眼,这一切都将沦为泡影。
直到小朋友又催促一声:“快点许愿啦,小叔。”
他这才迟钝的将双手交叠,闭上眼。
忘记唯物主义的那一套,虔诚的做一个信徒。
他许愿:
许愿小朋友身体健康。
原本想加一个希望这一切不是自己在做梦。
又害怕太贪心会不灵。
所以,还是不加了。
只要这个愿望可以实现就好。
再度睁开眼,很庆幸。
不是在做梦。
小朋友就在他的身边,在和他说话:“吹蜡烛吹蜡烛……”
他低下头,将摇曳的烛光吹灭。
“哇,这下愿望就能实现啦。”苏九安笑着,起身去开灯,“小叔许了什么愿呀?”
“许了一个如果能实现,我会很开心很开心的愿。”
“那小叔不要说,说了可就不灵了。”
“不说。”
说话的功夫,苏九安已经从书包里把礼物盒拿了出来,自动配着音效:“噔噔噔。”
“这是什么?”
“这是送给小叔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以后的小九同学会后悔自己送领带的/嘿嘿嘿
又是满课的一天,所以又没写多少/滑跪
开了个新预收《不许躲我》求收藏!这对蠢作者很重要呜呜呜/三叩九拜,撒泼打滚。
沈钰是沈家的养子,一个漂亮听话的病弱花瓶,是无数公子哥的肖想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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