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去。”
“别介啊,您就去意思一下,求您了。”老陆哀嚎。
苏九安听着对方的声音,都能感觉到快溢出来的卑微。
“行吧。”谢青山被电话里的哀嚎声扰的耳朵疼,轻轻蹙眉。
“还有,你那篇稿子,出版社说想把结局改的温和一点。”
“不改,这个结局我不会动。”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莫名的威慑力。
“商量一下嘛。”老陆卑微撒娇。
“商量不了,挂了。”电话被毫不犹豫的挂断。
坐在一旁的苏九安眨巴眨巴眼,有点不敢看谢青山。
他一直没品出小舅评价小叔的“脾气不好”,现在好像有感受到一点。
“你报完名大概几点?”谢青山问他,语气似乎缓和一些。
“这个不确定,没事的小叔,你去忙,我等会结束了,自己坐地铁回去,学校边上就有地铁站,很方便的。”苏九安再次提出自己坐地铁的请求。
“或者你等我开完会,过来接你吧。”
“不用!我自己坐地铁!”苏九安努力把态度硬起来。
“你确定?”
“当然!”
“行,有什么状况立马联系我。”
“好,小叔你放心啦。”苏九安点头。
到了校门口,苏九安背上自己的双肩包,雄赳赳气昂昂的下了车。
然后......就在东南西北的校区里逐渐迷茫......
还好中途遇到了志愿者帮忙带路,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报名点。
因为不用办理住宿,他的报名流程相对简单轻松,很快就搞完了。
周临的电话也在此时响起:“带外甥,怎么样,报上名了吗?”
“刚报完,准备回去。”
“你自己回去吗?我让谢青山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到地铁口了,坐回去很方便的,别麻烦人家了。”
“怎么了,是不是那老家伙凶你了?”周临急迫地问起来,“别怕,小舅替你出头!”
“没有啦,小叔对我挺好的,刚刚还是他送我来的呢......他现在要去座谈会......”苏九安赶忙解释一通。
“噢~这样,那行,那你打车回去吧,地铁那么多人,小舅给你报销车费。”
“没事,我戴口罩了,以后上下学肯定还是坐地铁方便,我先熟悉熟悉线路。”
电话里的男声顿了顿,答应后又叮嘱了几句。
和周临通完电话,苏九安已经到了地铁安检处。
岚京的地铁线路错综复杂,从学校回公寓的路线又是环线又有并线的,出站口也是夸张的有二十多个。
苏九安并不常坐地铁,苏城的地铁也比这的简单太多。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地铁站里,他站在线路地图前愣了好久。
又用导航软件查了查。
最后,不是很确定的上了四号线。
正值晚高峰,地铁里可谓是摩肩接踵,苏九安压了压鼻上的口罩边,抓着金属扶杆摇晃。
在四号线的第七站,他挤下车,走了快八百米,换乘到六号线。
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
他抱着金属杆,划开屏幕。
M:[上地铁了吗?]
他在键盘上输入:上了/[墨镜笑]
M:[好,我也快结束了,晚饭在家吃?]
他回:[好的,小叔。]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苏九安从六号线出来,站在地铁口,迷茫的看着手里的导航。
导航显示距离澜庭公寓还有十五点三公里......
冷风扑到胸口。
手机在此时,又震了一下。
还是谢青山。
M:[到了吗?]
到了吗?
苏九安在风中凌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硬着头皮输下文字:[快到了。]
十五点三公里......
应该也算快吧......
再回去坐地铁,他怕自己越坐越远,于是咬着唇瓣,点开某打车软件,赶忙发起行程。
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打车的人太多,还是这个地方太偏,愣是没有一辆车接单。
苏九安在路边等的绝望。
岚京的秋夜,温度骤降,冷风吹的他脑袋都重了几分。
在又打了一连串的喷嚏后......他默默点开了和谢青山的聊天界面。
谢青山刚到家,将米饭煮下后正在清洗食材。
灶上的手机亮起消息提醒。
他放下手中的西红柿,用纸巾擦完手后,拿起手机。
小九:[那个...小叔......你有没有空,我好像把自己搞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章小叔,你喂我喝药啊
没有人知道,在打下这串“哈哈哈”的时候,他有多狼狈!
岚京的秋天,温度比苏城低上许多,一阵冷风刮过来,惹得苏九安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在他打喷嚏的间隙,他等到了谢青山的回复。
M:[?]
M:[定位。]
苏九安抿着唇,点开定位功能,将地址发送。
M:[在那蹲着别乱跑。]
苏九安自知理亏,默默回复:[噢......]
只是这话听着......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等着被逮捕的罪犯......
几分钟后,他确实是蹲下了,站的有点累,而且风好大,吹得他脑袋疼。
谢青山看到苏九安的时候,小孩真的蹲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背上的书包鼓鼓的。
在车里,隔着十米的距离,隔着玻璃。
也还是觉得,好乖。
苏九安没想到谢青山这么快,看着大道上迎面而来的黑色SUV,定神确认了几遍车牌。
他向来对数字这类的东西不敏感,也从不刻意记车牌,但谢青山的车牌特别顺眼,好多个5,他一下就记住了。
车子靠边,停在苏九安的面前,谢青山也从车上下来。
他急忙起身,蹲的有点久,腿麻的很,又起猛了,眼前一阵发黑。
天旋地转的。
在一瞬之间,谢青山眼疾手快的将要栽倒的苏九安提溜起来。
宽松的卫衣被往上一拽,也把迷糊的苏九安给拽清醒了。
眼前的的黑雾散去。
“你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冰冰凉。
冰的苏九安又打了一个喷嚏:“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上车再说。”谢青山依旧揪着小孩身上的衣服,牵着他往车上去。
苏九安被按在副驾上,谢青山则站在车外准备关门。
从车里这个角度看男人,视野特别养眼,苏九安忍不住抬眼。
只见谢青山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那对浓眉微微拧起。
看起来......凶凶的。
车门在下一秒被关上,男人从车头绕过,坐上主驾。
“安全带。”谢青山一边系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抬眸看着身旁傻愣愣的苏九安。
“噢,好。”他有些局促的伸手扯带子。
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苏九安抓着安全带,有些不安的偷瞄着谢青山。
在他第三次偷瞄的时候,被抓了个现行。
“我脸上有字?”
苏九安扭过脑袋,大幅度的歪过身子。
仔细又认真的盯着谢青山看,确认无误后:“没有。”
“......”男人抓着方向盘,有些无奈,“那你看什么?”
“我怕小叔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啊,就是我丢了嘛哈哈哈哈还要麻烦你跑出来找我,不过小叔放心,我刚刚复盘了,就是并线那里下错了,明天我肯定不会再坐错了!”
“有没有驾照,我有一辆闲置的车可以给你代步。”
“我还没有......没关系的,我坐地铁就好了。”
“然后再丢一次?”
“不会了,真的!”苏九安挺起腰板,信誓旦旦。
“.......”
男人没再理他。
苏九安吃瘪,重新靠回座椅,又打了一个喷嚏。
“冻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什么药都有。”
不知为何,谢青山在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丝骄傲的意味。
“……”
回到公寓,时钟上显示七点半。
“你去休息一会,菜马上就好了。”谢青山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撩起袖子进了厨房。
苏九安原本想献献殷勤去帮忙,但是这会自己的脑袋真的晕乎乎,重的好像随时能栽到地上。
还是先去拿药包吧。
等苏九安再下楼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了热乎的饭菜。
男人拿着碗筷从厨房里出来:“洗手吃饭。”
“谢谢小叔。”苏九安挠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凑活着吃吧。”也顾不得苏九安会吃什么了,他也只会做几道家常菜。
“很香啊,很好吃。”苏九安很捧场的夹起一大筷的牛柳拌着米饭,塞了满满一口。
然后就……被噎住了。
拍了好几下胸口,小脸憋的通红。
“慢点吃,喝口汤。”谢青山递过一碗番茄蛋花汤。
顺了好几下胸口,苏九安才有惊无险的咽下这口米饭,接过蛋花汤,喝了一口:“好喝。”
他接过蛋花汤的同时,男人将闲下的手举起,覆上他的额间,那对浓眉又拧起:“你发烧了。”
谢青山的手背微凉,覆上他发烫的额头,莫名叫他觉得舒服。
“我知道。”苏九安淡定的好像不是自己在发烧。
不愧是中医世家的小公子。
“确定不用去医院?”谢青山松下手。
手背染上苏九安的温度。
“不是很烫,我自己能治,估计等会喝完药很快就能降下来了。”
“我刚刚问你快到家没有,你也说的快了。”谢青山现在很质疑苏九安对于“快”的理解。
“意外,纯属意外!”苏九安咬唇,脸蛋又红了一点,急忙扯开话题,“等会吃完饭,借小叔的锅用用。”
“什么锅?”
“你之前拍照问我炖中药那个。”
男人微微顿了顿筷子:“好。”
吃完饭,苏九安帮忙收拾碗筷进厨房。
原本想着谢青山做菜,那他来洗碗的,一进厨房就发现有洗碗机甚至有自动炒菜机,科技力量太强大,好像不太需要消耗人力。
谢青山从储物柜里翻出那口砂锅,放在了灶台上。
“谢谢小叔。”苏九安将黄纸摊开,准备将药材倒进砂锅。
“诶,小叔后来没用这口锅吗?”锅子太新了,底部光滑新亮,锅盖里的膜也还没撕掉。
“嗯,没用。”
苏九安有点不解,但也还是没多问。
可能是没听他的建议用了别的锅吧。
成功炖上药后,苏九安将厨房的玻璃隔门合上,有点担心药味溢出来。
他自己是很喜欢药材的味道,但大部分的人应该都是闻不来的。
彼时的谢青山正在跑步机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毛巾,头顶上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
“药什么时候能好?”
“这是最后一次加水了,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味道是不是有点冲到小叔了。”苏九安小心翼翼地问着,偷偷抬眼看了几下男人。
无袖背心暴露出男人那双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手臂。
“没有,你去休息吧,等会我拿来给你。”谢青山摆着双臂,调整着呼吸和步伐。
脸颊上的汗珠顺着下颚线落下。
胸前的背心被一点点打湿。
苏九安盯了好几秒,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敛住眼神:“不用…我等会喝了再……”
“我健身的时候,不习惯身边有人。”
“噢……好。”苏九安抿上嘴巴,默默上楼。
不喜欢有人在边上……
苏九安觉得能理解,毕竟刚刚自己瞄的有点过分。
有点“非礼”了。
回到房间,苏九安随便洗漱了一下,脸蛋还是有点热乎乎。
爬进舒服的被窝里,他很快就觉得眼皮有点重。
渐渐合上了眼。
楼下的谢青山跑完步,进厨房关火倒药。
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响,男人走出厨房,有些烦躁的拿起手机。
是谢青云。
“怎么这么久不接?”女人的声音听着比他还要躁。
“在煮中药。”
“你生病了?”
“没有,周临的外甥有点感冒。”
“哟,都没见得谢老师对我这么上心。”女人轻笑着,“周临那小子面儿这么大。”
谢青山单手滤完药液,眸光落在黑乎乎的液体上,随口应着:“有什么事要吩咐,没有我就挂了。”
“后天有个活动,我没空你替我出席。”
谢青山刚想拒绝。
“放心,是以谢青山的身份,不需要提到您其他身份的。”女人的声音难得柔和。
“有空的话......”
“嗯?”
只是从鼻腔里溢出的一个音调,威慑力却很大。
“知道了。”
老陆总说他脾气臭,谢青山觉得,可能是遗传。
他的症状比起谢青云,还好上许多。
刚刚倒出的药很烫,凉了一会后,他才端着瓷碗上了楼。
敲响次卧的房门。
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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