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旁边的肖梓晴也赶紧起身行礼。
拓跋泓问:“褚姑娘喜欢听戏?”
阿圆有点局促,这位六皇子无缘无故地对她热情,也不知是为何。
许是看出她心中想法,拓跋泓道:“此前在马球赛上见过姑娘的英姿,很是欣赏。”
他说得这么直白,倒是惹得阿圆脸红:“殿下谬赞,不知殿下有何事?”
拓跋泓面色温和:“你无需紧张,我与褚姑娘有过几面之缘,只是顺道打个招呼而已。”
阿圆继续福身:“多谢殿下。”
拓跋泓又看了她片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姑娘好生听戏,我就不打扰了。”
“殿下请便。”
就这么简单地寒暄了会,拓跋泓带着雁灵公主继续往三楼雅间而去。
上楼梯时,雁灵公主若有所思地转头瞥了瞥阿圆,随即附耳对拓跋泓道:“阿兄喜欢那女子?”
拓跋泓没说话。
雁灵公主微微笑了:“阿兄既然喜欢,何不去向景王殿下讨要?”
拓跋泓停下脚步,转头道:“我喜欢个女子罢了,为何要向景王殿下讨要?”
“阿兄有所不知,此女子与景王殿下关系匪浅。”
拓跋泓眼眸微眯。
“想必阿兄也打听过她的身份,只是一个五品小官之女,可那日赛场上哥哥也瞧见了,她胯.下坐骑却是出自景王殿下马场里最好的马。”
“若不是关系匪浅又岂会有如此恩宠?”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女子估计是景王殿下养在外头的人,一个五品官之女,往后连进东宫的资格都没有,想必只是个解闷的玩意儿。”
“既然是玩意儿,若是阿兄向景王殿下讨要,为了两国关系长久,想来景王殿下不会吝啬。”
“且此女子恐怕自己也知晓入东宫无望,若是阿兄带她回去做个妾室,她定是乐意的。”
在雁灵公主看来,她兄长是豊国最俊的男子,且又是皇子,以后说不准还会是皇帝。许多女子想都想不来的事,如今倒是便宜这姓褚的了。
她一番话说完,拓跋泓眸子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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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阿圆跟表姐百无聊赖地看了两场戏后,肖梓晴坐不下去了。
她道:“阿圆,我们去鹭园游湖吧,中午就在那吃鱼。”
阿圆早就想走了,今日的戏不大好看,肖梓晴一提议,她立马起身。
不过两人才出门,身后就有人喊住阿圆。
“褚姑娘。”
是雁灵公主。
雁灵公主年纪跟阿圆差不多大,但身子却极其玲珑有致,且豊国的服饰向来比较贴身,以至于雁灵公主的婀娜曲线十分明显。
连醉酒的男子路过都要多看几眼,不过雁灵公主一点也不恼,反而觉得这是个人的魅力。
此时,她就站在戏楼门口,看了眼阿圆身边的人,道:“我有几句话想跟褚姑娘说。”
阿圆福身:“公主请讲。”
“可否请褚姑娘挥退左右?哦,这位是你表姐吧?也需回避。”
肖梓晴心里恼,这豊国来的公主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阿圆迟疑了会,对肖梓晴道:“表姐先上马车等我吧。”
等人都离开了,雁灵公主才走近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褚姑娘可猜到本公主的来意?”
“恕我愚钝,并不知。”
“那我就直说了。”雁灵公主笑得娇艳:“我此来大塑便是来和亲的,为两国交好,大塑皇帝陛下会将我赐给景王为妃。接下来的日子我也会一直住在这里,直到与景王殿下完婚。”
不知为何,阿圆突然觉得冷,可这会儿是中午,并无冷风。她牙齿打了个寒颤,问道:“公主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我也是看你可怜,所以劝劝你。我知道你私下与景王相好,可你得看清楚,景王殿下并非把你当真。男人嘛,寂寞时就喜欢有女子陪着解个闷,但景王是何等身份?他断不会娶一个小官之女,你褚家无权无势的,能为他做什么?他自然不会考虑。”
“所以,你还不如跟我阿兄走得了,看得出我阿兄喜欢你,况且他还未娶妻,若是你提前与他有了深厚的感情,往后即便娶了正妃,心里也有你的位置。”
“与其做一个见不得身份的宠物,倒不如光明正大地做豊国六皇子的妾室,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你说是不是?”
阿圆听后徒生一股烦躁,她冷笑:“一辈子吃喝不愁?”
“自然。”
“据我所知,豊国皇帝陛下病危却还未立储,其他皇子虎视眈眈,而六皇子是势力最弱的。这样的情况下,我如何跟他一辈子不愁?”
雁灵公主脸色难看,就听到阿圆继续道:“若六皇子如此有本事,你雁灵公主也不至于跑来和亲了。”
“公主喜欢做妾便只管去做?”阿圆心里有股气,可不怵这位公主,她缓慢而有力地回击道:“又何必劝别人也跟你一样?”
“你敢如此侮辱本公主!”雁灵气煞,抬手就要扇过去。
却被瞬间移过来的婢女桃素给拦住了。
雁灵公主的手被她攥得生疼,甚至还能听见骨头咔咔的响声。
她大惊失色。
这女子身边婢女的功夫如此厉害,而且还敢明目张胆地对堂堂豊国公主下手,这是仗谁的势?
看来,景王非常宠爱这位姓褚的女子,不然,也不会派这样的人保护左右。
想到此,她心里暗暗后悔起来,适才那些话可别传到景王殿下耳中才好。不然,她们豊国这一趟恐怕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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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觉得自己并不在意雁灵公主的那番话,可是,却莫名地胸口闷得不行,甚至头晕难受。
上了马车后,她说:“表姐,我不想去游湖了,送我回家吧。”
肖梓晴问:“她跟你说什么了?那人看着就不是善茬,无论说什么,你别听。”
阿圆摇头:“我没听呢,可能是快来癸水了,我胸口闷得慌。”
“来癸水会胸口闷?我怎么不知道?”
“别问了,表姐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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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阿圆挥退婢女,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作画。
她此前在卧房的西边添了张桌子,专门用来作画的。
原本是清雅的竹,却被她画得像被风雨摧残过狠,怎么看都怎么没有竹子的气节。
她气得很,索性用墨将画全部涂黑了。
“他娶谁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他当不当真又如何,反正我不喜欢他了!”
“对!”最后,阿圆把笔一摞,深呼吸道:“我已经不喜欢他了,跟我没关系!”
正在这时,婢女宝音在外头敲门:“小姐,夫人喊你去正院用饭。”
“知道了,我洗漱就过去,你去打盆水来。”
“是。”
阿圆走到妆台前,对镜看了看自己,半晌,忽而冷嗤。
“人人都喜欢去做他的妾,可她褚婳不稀罕!”
洗漱完,阿圆去了正院。
如今褚家稍微宽裕,褚夫人每日吩咐的饭菜都很丰盛。往回女儿胖时嫌她胖,如今女儿苗条了,又嫌她瘦。
饭桌上可劲地给她夹菜。
“够了,”阿圆吃得慢吞吞的,问:“爹爹没回来吃午饭吗?”
“你爹爹今日当值不得闲,早上出门时就与我说午饭不必等他。”
褚夫人又夹了块糖醋鱼过去,欣慰地瞧了眼出落得越发明艳的女儿,笑道:“你脚伤好了,既如此,娘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前几日成安伯府请媒人来说亲,梁二公子与你年纪正相当,那媒人我也认得,此前曾多次托她为你姐姐说亲,是个可靠的。不像旁人把没的说有,把有的说得天花乱坠。”
“据她所说,那个梁二公子老实忠厚,虽暂无功名在身,不过是个肯上进的。”
“娘想着你这样的性子嫁个憨厚老实的最合适,若是那些精明的,恐怕难以应付。”
“娘,”阿圆停下筷子:“您是说您女儿傻么?”
褚夫人笑:“可不傻么?再聪明的女人一旦成亲总会被各样的琐事磨得没了灵气。你本身就是个懒的,嫁去精明的人家不合适,倒不如就嫁梁家,梁家两个儿子,邻里和睦。”
“阿娘已经打听清楚了?”阿圆问。
“八九不离十,我也跟伯夫人通了气,回头让你们相看相看,如何?”
阿圆心情恹恹的,但还是乖乖地点头:“我听娘的。”
“那就好。”褚夫人舒心道:“若是这位梁公子没看中,咱们也不急,娘还物色了其他几个,回头也看看。”
“嗯。”
阿圆思忖,相看也好,早早定下人家,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不过......
想到什么,她说:“相看的事可否悄悄进行?”
褚夫人不解。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阿圆解释道:“女儿眼光挑剔,若是相看太多人家了传出去恐怕不好。”
褚夫人顿时笑了:“你竟担心这个?也好,那就悄悄的,回头就定在茶楼吃茶,没旁人瞧见。”
“嗯,这个主意好。”
第87章
景王府。
萧韫在书房跟幕僚们议事, 陈瑜站在门口等候。护卫匆匆过来,递了封信给他。
一看这信纸折叠的方式陈瑜便知道是从梨花巷褚家传过来的。然而拆开一看,面色微沉。
“太岁头上动土, 简直找死!”
看完信,陈瑜瞧了眼里头还在议事的萧韫, 吩咐那护卫道:“回去告诉桃素, 事情办得很好, 以后无论遇着谁,千万不能让褚姑娘吃亏。”
“是。”那护卫去了。
过了会,萧韫议完事, 从里头出来问陈瑜:“你在跟谁说话, 那边有事发生?”
“殿下, ”陈瑜行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褚姑娘去戏楼听戏时碰见了豊国的六皇子和雁灵公主。”
萧韫觑过去:“别说废话!”
“是,褚姑娘出戏楼时被雁灵公主喊住了。彼时两人挥退婢女也不知说了什么, 后来那雁灵公主生气想打姑娘,被桃素拦下了。”
闻言,萧韫眸色寒凉:“说了什么不清楚?”
“这....”陈瑜道:“两人说话声音极小, 桃素她们听不清。”
“那她人呢, 脸色如何?”
“褚姑娘看起来没什么事, 只不过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作画。”
默了片刻,萧韫突然问道:“女子除了首饰还喜欢什么?”
“?”话头转这么快, 陈瑜懵了下,赶紧道:“属下认为殿下不妨对症下药。”
“嗯?”
“褚姑娘喜欢吃食, 殿下可让人做些糕点送过去。”
“她什么糕点没吃过?凡是送到她嘴边的都是最好......”
说到这里, 萧韫停下来, 突然想了个主意, 吩咐道:“让厨子想法子做点新鲜花样出来,滋味一定得好。”
他继续道:“每天送一小碟过去,记住,无需多,一小碟便可。”
陈瑜不解地问:“那若是褚姑娘吃了还想吃怎么办?”
萧韫勾唇:“就是要勾得她吃了还想吃。”
陈瑜:“........”
这么不要脸的主意他家殿下是怎么想出来的?他都不好意思。
拿吃食去勾人家小姑娘,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此事你安排下去。”说完这事,萧韫面色骤然冷下来:“她那边,你让桃素两人护好了,往后不得让闲杂人等靠近半分。”
“是。”
陈瑜懂,这个闲杂人自然是指雁灵公主。
他问:“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雁灵公主?”
“本王进宫一趟。”
陈瑜见他气势凌厉,顿时为豊国那公主捏把汗。惹谁不行,非要惹殿下的眼珠子?如此不知好歹,这雁灵公主估计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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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入了趟宫,也不知跟皇帝说了什么,到下午的时候,一道赐婚圣旨就从宫里送进了会同馆。
这赐婚不是为别人,正是为豊国的雁灵公主。
豊国此次前来,已明说想让公主和亲,虽说得委婉,但谁人都知道是想嫁给景王。只不过,一个小国公主,当景王妃肯定不能够,赐个侧妃便已经登天了。
众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连雁灵公主自己也是这么想。因此为了博得大塑景王的欢心,她特地研习大塑的茶道和穿衣习俗,甚至还花重金买了许多首饰和衣裳。
就等着以后嫁给景王,做他的侧妃。
却不想,一道圣旨将她赐婚给了齐王。
“齐王是谁?为何我没听说过?”雁灵公主懵了。
豊国官员回道:“公主殿下,大塑皇帝共有九子,齐王乃第二子,是宫里郦妃所生。”
“只不过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卧榻,前头已经娶了个王妃,但王妃死了,这几年一直没娶。”
所以,她这还不算是嫁人,而是去给个病秧子当续弦?
雁灵公主顿时暴躁:“什么齐王?我分明要嫁的是景王,我才不要嫁个病秧子!”
“公主小声点!别让人听去!届时传入皇帝陛下的耳中就不好了。”这人劝道:“公主且好生忍耐,想一想殿下此行是为了什么,想一想皇后娘娘对殿下的嘱咐,小不忍则乱大谋。”
闻言,雁灵公主噤声,随即捂脸痛哭起来。
“可我不想嫁一个病秧子,母后让我来和亲,让我帮阿兄夺权。可没有景王的相助,阿兄又如何能夺权?”
“公主此言差矣,泓殿下需要借助的是大塑的力量,而非景王的力量。”
“何意?”
“只要大塑站在泓殿下这边,那么代表景王也站在殿下这边,届时回国争储,胜算自然就大。”
雁灵公主缓缓停下来,努力咽下眼泪,道:“我且寻个机会去见一见那齐王是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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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日,梨花巷,褚家。
阿圆与母亲褚夫人刚乘坐马车回到家门口。
褚夫人脸上笑意盈盈,拍了拍女儿的手,问:“阿圆觉得那梁公子如何?”
上午的时候,母女俩去茶楼跟梁家人吃了一个时辰的茶。
因着怕两个小儿女吃茶尴尬,梁夫人索性把自己的小女儿也带了过来,尽量让这场相亲的氛围变得轻松些。
阿圆说道:“梁家的小姑娘很有趣。”
吃茶席间,她跟梁公子没说多少话,他妹妹倒是一直给她说故事,小姑娘口齿清晰伶俐,说的故事也颇是童趣无邪,阿圆还挺喜欢听。
褚夫人道:“你喜欢那小姑娘就最好了,往后妯娌相处也融洽。”
“娘,”阿圆嗲怪道:“都还没影的事呢,您就这么说。”
“所以,你觉着那梁公子如何?若是也中意,娘就给你们定下来。”
“我不喜欢那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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